《魔尊》 引子 绝境挽歌 夜色中,深山里,杂乱的脚步声中,两个女人全速逃离着身后的危险。 “竹叶,小心旁边!”跑在后面的妇人沙哑地叫着自己的妹妹。她一瘸一拐,脚步歪斜混乱,可怕的是,如注的鲜血正从她下身流出来,染红了双腿,直到脚踝。 她前面拿着一把长弓的女子回身就是一箭,黑羽箭矢正好插入从侧面阴影里跳出来的刺客喉咙里。“快走,快走!”妹妹竹叶回身向姐姐竹秋招了招手,“孩子没事吧?没事吧?” 她灼灼的目光落在竹秋怀里的婴儿上,这个新生儿只用一张毛毯裹着,虚弱靠在母亲竹秋怀里。让人觉得诧异的是,这个婴儿没有哭,他甚至已经张开了一双青色的眼睛,傻傻地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庞。 “快趴下!”竹秋正沉浸在婴儿的目光之中,察觉到危险的竹叶已经扑了过来。呼呼呼!从石坡下喷射出十多道粗壮的火蛇,瞬间吞没了她们的路和头顶。一时间,除了她们趴伏的位置,四周皆为火海。 婴儿还是没哭,甚至没有表露出一丝惊恐,他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深邃的青色瞳孔映着赤红色的火焰。 “魔圣,你来,你来啊!”竹叶咬牙切齿,索性直接从火海中站了起来。她动作极快,那些武装着纵火枪械的禁卫军被一支支黑羽箭刺穿喉咙。 嘭!雷鸣般的枪声淹没了竹叶的惨叫声,浑身是火的她就那么被一枪射出去,顺着燃烧的山坡滚下去。 “住手。”一声号令中,禁卫纷纷后退,把玩着手枪的领头走了上来。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皇袍,腰间佩着一块碧玉,看起来身份很不一般。他有着和竹秋怀里的婴儿一样的青发和青瞳,目光却是狠毒辛辣的。 他隔着火海望着虚弱的竹秋,举起了手枪,冷声道:“把孩子给我,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秋儿。” 竹秋决绝地摇了摇头,更加用力地抱住孩子,往后靠了靠,“难道你就对我动过情吗?你这个邪淫的昏君,奸污了我,还想对孩子做什么!你配得上君王这个位子吗?魔圣!” “今天就算是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动我的孩子!他是我的,不是你的!”竹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曾经美丽动人的面庞上流下几滴泪珠。 魔圣摇了摇头,一只手摊了摊,举枪的手依旧指着竹秋,“秋儿,你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天谴啊,自从我和你那晚之后,皇城竟出现血月异象,直到现在也没停过!当我查清你的家族之后,就更加相信这个结果了!我居然……和仇家结合!他身体里的血都是肮脏的,他必须死!” 魔圣向竹秋伸出手,“来,把孩子给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这个罪恶的孽种活下去……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魔圣那张虚伪的嘴脸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竹秋身后跳出了浑身是火的竹叶,她腹部有个血肉模糊的枪眼,可恨意滔天的她还有力气拉弓。只见三根箭矢射来,惊得魔圣直往地上扑倒。 可惜,她射偏了——火与枪交加扭曲着这位弓手的感知,她能再站起来,也是靠着不屈的意志。 “快带孩子走!”竹叶不顾伤痛,托住竹秋的身体就把她推向山坡的另一边。当她看见竹秋脚下那血泊时,不由得怔了一下。她还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婴儿,他攥着一对小拳头,半张着嘴,似乎在对残忍的父亲发出无声的咆哮。 “婊子!”魔圣狼狈地爬起来,从荆棘丛里翻出手枪就要射击。 “不!”竹秋反射性地折了回来,把婴儿塞到竹叶手里的同时,把妹妹推开。竹叶只听见雷霆贯耳般的巨响,姐姐竹秋就仰天倒了下去,子弹洞穿了她的小腹。扑通,她重重地陷在地上,眼神迷茫,面无血色,指尖不住地颤抖,仿佛到了死亡的边缘。 “给我把孩子弄到手!”把曾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人一枪放倒,狠毒的君王魔圣竟然没有半分迟疑,便指挥起部下开始行动,“尽可能……杀死他!不,是一定要杀死他!不能让这个灾星逃掉!” 竹叶绝望地拥到姐姐身上,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竹秋脸上。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火,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眼睁睁地看着姐姐的腹部被鲜血染红。 突然,从她怀里深出一只稚嫩的小手来,伸张的五指轻轻贴在母亲的面庞之上,拭去母亲悲戚的苦泪。竹叶一惊,低头看去,这个婴儿本来无色的眼神不知何时多了一种黑色的东西:在他眼里流动着、愤怒着、嘶吼着!那、那是仇恨! “你到底……”她喃喃念叨着,沙哑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因为在那一刻,竹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小婴儿身上流泻出来。竹叶只觉浑身突然灌铅似的沉重,整个人都软到在地,婴儿从她怀里滑落。 一只脏污的脚重重地踩在竹叶身上,魔圣和他的手下不知何时已经穿越了火海,逼近了他们。魔圣把玩着手枪,狞笑着对脚下的竹叶说:“这样不就对了?” “把他给我大卸八块。”魔圣从歪斜的嘴角里恶狠狠地挤出这句话来。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地上的男婴,正用刀削剑刻的眼神注视着他。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在指着魔圣。 竹叶没有反抗,甚至挣扎都没有。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地上——那眼神、那气息,怎么可能属于一个才出生仅仅两三刻钟的婴儿?难道魔圣的话是真的?皇城的异变不是偶然? 下一刻,竹叶彻底愣住了,恐惧代替了猜疑和惊讶! 男婴小小的右手同体发出墨绿色的魔光,闪烁着同样光芒的还有他的眼睛!男婴稀疏的青发、裹身的毯子都一阵一阵动起来,像是有狂风以男婴为中心躁动着。那些禁卫纷纷怔住,他们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一只虚幻的手臂在男婴右手上成型,随着他向前一抓的动作飞射出去! 目标,正是魔圣。 “魔帝殿下!”禁卫们都恐惧地呼唤他们的君王,十几个人重重叠叠的声音却被沉重的破风声淹没。他们看见,那只飞出去的魔手在逼近魔圣时已经变得足以一巴掌盖住魔圣。魔圣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魔手上一重浑然巨力命中胸膛,以极度夸张的姿态仰天飞起几十米,掉落山崖! 男孩青色的眼眸闪烁着,那里面满是魔鬼的黑暗,以及一种名叫仇恨的东西。 不到一秒的衔接时间,那巨大的魔手向左一横,竟如刀锋般切断一半禁卫的身体。当右边的禁卫意识到死亡逼近,转身就跑的时候,魔手已经以更快的速度袭来,将他们拍成几张肉饼…… 十几条人命!一秒钟完成! 肆虐的火焰也被魔手吞噬了,山林之中又恢复了平静,却多出了一份死寂。竹叶瞪着眼睛,喘着气,怔怔地望着天,似乎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里挣脱出来。她现在想的,就是这个孩子,怎么会是个恶魔。 可她耳边竟在这时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竹叶在惊愕之下支着自己起身,深度昏迷的竹秋身边,那个夺去去数人生命的男婴正哇哇地大哭着,刚才不属于他的那份冷峻烟消云散。竹叶茫茫地张着嘴,双臂颤抖着揽起婴儿,她觉得嗓子异常干涩,竟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拍打男婴的后背。 老天让我逃过此劫,我不应该不珍惜这个机会!聪明的竹叶突然意识到,我得逃!她忍住伤痛,一手抱着男婴,一手把竹秋托起,靠在肩上,回头再看了一眼那片林子,意志支撑着她跑起来,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第1章 魔尊 金色的初阳把山间隐蔽狭小的破木屋的茅草顶烤得发黄。这是因为木屋只有在早上能够见到阳光,这儿的东西接受阳光都靠着短暂的黎明——仅仅靠短暂的初阳都把茅草堆晒成土黄色,可见这件木屋存在有多久了。 青发青眸的少年站在木屋外唯一可以见光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破损不堪的铁剑,铁剑本就不锋锐,加上长时间的使用已经让它成为了准钝器。他双手握剑,把它高举过头顶,标准的下劈将木柴一分为二,也让铁剑上多了一道伤口。 少年只穿着一条布满大小补丁的中裤,上半身赤裸着,淌着汗水,裸露出瘦却强壮的身体。他的皮肤呈有力量的小麦色,几块夸张的肌肉和顺着肌肉轮廓滑下的汗珠,给人以充满力量的感觉。更让人惊讶的是,十五岁的他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 他青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额头,把一双青色眸子遮住,他眼神中里带着一股倔劲儿,任由上百次挥斩铁剑,他身体都因脱力而晃动,眼中的那份坚定也没有半点动摇。那是有某种力量在给予他愤怒,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有使不完的劲儿,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力量!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鬓角斑白的妇人,看苍老劳累的面相她差不多有五六十岁,然而她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她温柔地看着目光坚毅的男孩,开口打破了沉默:“尊儿,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日,就休息休息吧,柴火够用了。” 少年一愣,低头有点呆滞地看了看自己,那双长期握剑的手已经失了稚嫩,只剩下粗糙的老茧。 原来我已经十五岁了吗? 在少年眼里,生日是用来记住仇恨的!十五年前的今天,那场劫难就悲惨地发生了!他的母亲竹秋在病魔和魔帝给予的重伤的双重折磨下,还是死了。 没错,眼前的少年魔尊就是十五年前竹秋在魔圣追杀的过程中产下的男孩,而那位妇人正是竹秋的妹妹竹叶。 “我不喜欢生日,它让我想到那些事,又让我想去做一些事情。”魔尊冰冷地回答竹叶,眼神里满是十五岁少年不应有恨意,“姨,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庆生,那就让我下山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魔尊狠狠攥紧了拳头,指节噼啪声听得人眼皮直打颤。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背负着多大仇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复仇!他渴望离开家,去和魔帝决一死战。 “下山?魔圣对我们的通缉连续十五年每天都没有断,你下去,必然是危险的……”竹叶又何尝不想报仇?她本来就是个性子烈的女人。可是,她知道自己和魔尊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啊!面对在报仇这个问题面前异常固执的魔尊,她只好婉言拒绝。 可当她看到魔尊那双不甘命运的眼睛时,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男孩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那双青色眼睛。青眼是皇族血脉的象征,永远是优雅高贵的,而此时,这个男孩轻轻皱着眉,眯着眼,双眉一阵一阵地颤动着,有一股公牛的倔。 “你如果要下山,就必须要有自保的实力。”一种奇怪的冲动驱使着竹叶改了口,“当然,你体内的神秘力量不算,你还并不能完美驾驭它。” 竹叶声音沙哑地像是用砂纸在打磨,在她的话里,带着几分纠结的情绪,像是在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魔尊眼前一亮,很是坚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答竹叶:“我下山不是去惹事的,我想去四方游历,结识朋友,修行变强。我的仇恨虽深,但还不足以扰乱我的心智,我懂得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杀掉那个昏庸的君王。” “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就要飞,我管不到你。”竹叶看着他的眼睛,无可奈何地说,“但是为了测试你的实力,你必须从我手下撑过三招。通过的话我就放你去山下,反之你就再练三年再来说这个事吧。”言毕,她出现前所未有的精神之态,竟然做起了活动手臂的准备运动,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魔尊又眯着眼睛说:“无所谓。” “无所谓?你忘了三年前是怎么被我教训的?实力、经验、技巧你都不是我的对手。”竹叶有些轻蔑地道,同时从沾满灰尘并加了锁头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破旧脏污的长弓,弓柄上裂痕狰狞,断裂过的痕迹异常清晰,这正是她十五年前用的那个长弓,一直被她尘封在这个记忆的箱子里。 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胡闹乱打,而是真刀真枪的,因为他们都属于一个特殊的武斗身份:气师。这是忒伊亚大陆的一种古老的职业,在多块大陆中,忒伊亚是气师文化最为古老强大的一块。 气师修炼的功法名为气术,合理利用人体自身的气息和天地灵气来提升体能和作战能力。气能等级越高,修炼程度就越难,但同样的能力就更强,甚至可以延伸到肌体和法术两大类。为了区分级别,气师的等级排名依次是:气能一到五千为气师,气能五千零一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是尊者,之后从一万气能起每一万气能为一级,也就是无上一阶到无上九阶。无上六阶以上可以说已经是传奇人物了,而气能达到十万以上的仅有开辟兰诺、忒伊亚和夏洛三块大陆的创世神和造物主。 随着人们对气术的钻研,他们逐渐发现气术不仅仅只是增强体能,如果巧妙地转换在身体引动气息的方式,那么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最后出现了三大引气方式:即将气能遍布全身全力增强体能和肉搏能力,将气能凝聚到物质上来驾驭它,将气能融汇到武器上来增强它。这三种引气方式最终演变为气师中各职业的三大总称:战士、法师、烈弓手。战士又分为铁骑、烈刃、影刺;法师分为元素法师、幻术师、亡灵法师、空间导士、辅助医师;烈弓手没有分支。 在人们的发掘下,还出现了更多的特殊职业:影刺与空间导士结合一体的空间刺客、利用气能将稀有金属或药材炼制成更稀有的武器、丹药的炼金术师等。这些职业各自拥有特殊的战斗能力与特点,在战场上要比普通士兵更强,但由于功法难以修炼,所以气师一直是一个冷门、强大而神秘的职业。 从职业上看,竹叶无非就是使用弓、弩、枪的烈弓手,而魔尊应该是一位战士。在两人十多米的距离下战士有绝对优势,因为他们能在烈弓手做出反应之前就近身,接着就把脆弱的烈弓手撕成碎片。 当然,这只是从职业角度去看,每三年一次的下山考核他都是以失败告终。因为竹叶是一位无上二阶的烈弓手,即使不使用弓箭,仅仅将自身气息外放就可以轻易打断魔尊近身后的进攻。 但竹叶又何尝不是在猜疑呢?她曾经也想过魔尊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强的气能天赋,却始终查找不出原因,竹秋因为体弱多病,在生下魔尊那年也只有尊者级别,而他父亲魔圣的实力全大陆都知道——花天酒地的他气术不精,只是靠着皇宫里炼金大师们的丹药之类的东西,才有了无上三阶余的实力,在历届帝王中最低。那么魔尊的天赋是谁给的?竹叶想起三年前他与魔尊的战斗,十二岁的魔尊已经有了无上一阶中期的实力,那么他现在呢?我还有机会吗?而且这么多年来魔尊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职业! “姨,开始吧。”魔尊双手握住了铁剑,一种有力果敢的气势从他身上彰显出来。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专注、冷静。 竹叶点了点头,从房边箱子取出一根香,抬手扔出,当这根香落到二人中间的时候已经燃起来了。 不知是香火太短还是火焰太旺,几秒钟下来香火已经烧到了根部,当火燃尽,就是战斗开始! 竹叶平端长弓,搭上平头弓箭,而就是在她向箭上凝聚气能的时候,对面魔尊动了,毫不遮拦,直冲,前踏步! 让人窒息的压迫力竟和魔尊一同袭来,少年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力量来!为了早一步复仇,魔尊不顾一切,他一定要赢! 竹叶顿时大惊,烈弓手往武器上附加气能时有这夺目的光芒效果,这会让新手气师被吓得主动去躲避,而蓄力时间才是烈弓手最无力的时刻!他们既不能进攻,防守和闪避也大大削弱!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弱点的?他偷看我练功了?竹叶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她平日练功都是趁着魔尊出门砍柴的时候,被偷看也说不通。她怎么也想不通,魔尊根本没管这些细节,一种情绪控制着魔尊,让他无所畏惧。 由于不清楚魔尊的真实气能,竹叶不敢随便去和他硬拼。于是她做出了最谨慎也最亏本的打算,强行打断凝聚过程,让自己恢复敏捷的行动能力。而当竹叶准备靠移动与魔尊打起游击战时,狂奔过来的魔尊忽然像是闪电附体,速度暴涨数倍,化作漆黑的残影直逼竹叶! 竹叶吓了一跳,影刺无上一阶技能影袭!初中级刺客们最常用的突进技能,能够让他们化作无声的暗流冲刺一段距离。 用铁剑刺杀的影刺? 转眼魔尊已经贴到竹叶脸上了,如果是生死搏杀,这个距离竹叶必死无疑,因为她已经确定魔尊的气能比她更高。能够瞬发影袭,代表着他达到二阶,与暗影的亲和力更高。 十五岁的无上二阶气师,这是如此恐怖!她记得自己这么大时还卡在无上一阶的瓶颈。她也想不出在以前听说过的天才传说有谁比得上他。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复仇的资本? 短暂的呆滞让她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瑕疵,魔尊即刻改冲为撞,抛开了铁剑,一手护头一手在腹部握拳挺出。随着他的身体流星锤一般击中竹叶,腹部蓄势待发的一拳接踵而至,竹叶只觉得自己小腹位置一麻,接着便失去力量往地上倒。 第2章 反抗 魔尊自己也被这一撞抛出去一段距离,他娴熟地一倾身子,伸手在地上一撑,很是灵巧地斜着转了一圈,化解了冲力。 其实,魔尊还算是留了一手,如果他全力撞击的话,那么作为烈弓手的竹叶可能就是直接飞出去,而且还有旧伤复发的可能。 他没说我赢了,也没问是否伤到竹叶,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脸色大变的竹叶,等待着她开口。本来等待多年的下山,魔尊竟是没有流露出喜悦来。 “什么时候突破到无上二阶的?”竹叶扶着长弓才勉强站稳,眼神模模糊糊的,明显是摔晕了。魔尊面无表情地回答:“一个半月以前。” “怎么可能……”竹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五岁不到就突破了无上二阶!她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相信魔帝当年的话了,他是天才?还是灾星?这种能力让人紧张!竹叶暗暗问自己,十五岁的魔尊表现出来的不只是气能天赋与心智,他还有着多方面的职业倾向。战士的三大分支的特性都曾在他身上展现出来过,烈刃的贴身搏杀能力,铁骑的强力冲锋,影刺的敏捷灵动,都从竹叶对魔尊的观察和多次的战斗中出现过。 从小到大,除了竹叶对他的修炼方法的教导,而关于职业的分支只有一本破书而已。没有老师,没有足够的知识支援,他是怎么同时学习如此之多职业特性的?……而且他不只是学会,他还做到了! “你可以下山了,你有自保的实力。”竹叶喘着气说。听到这句话,魔尊的眉毛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就像是触电,也可以解释为是极大的惊喜。竹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席地而坐,接着说:“你下山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魔尊还是冷冰冰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在除了复仇以外的事情上,魔尊永远是这个态度。他点了点头,说道:“您问吧。” 竹叶毫不犹豫地问出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你下山到底去做什么?” 魔尊也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变强,报仇,推倒魔圣肮脏昏庸的统治。您会看到那一天,我说过的,就不会改。”他回头看向茫茫的山崖,眼里多了一些晶莹的东西,“为了母亲,为了大陆。” 竹叶很是惊讶,她没想到一名十五岁的少年会有如此志向。她一度以为像这种年纪的孩子都是关不住的,魔尊出去不过是想见见天下长长见识罢了。她本来准备的另外几个问题立刻就被魔尊这句话给堵回去。她只好把一个她想了最久也没答案的问题问出来:“尊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名字,要叫魔尊?你这么恨魔圣为什么要用他的姓氏?” 或许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又或许这个名字是魔尊的一个秘密。他深深地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握紧的拳头颤抖着,指甲嵌入皮肤,仿佛他在忍受极大的冲击,“为什么要叫魔尊?我用他的姓氏,就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能忘掉他身为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还要通缉我们!‘尊’这个字就是要超过他的‘圣’!” 魔尊脸色发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五官完全糊到了一起,张嘴闭嘴间四颗愤怒的虎牙忽隐忽现。想起那些悲惨的旧事让这个积存巨大仇恨的男孩燃起愤怒的烈焰!他没给竹叶接着问的机会,推开了园子的木门,“姨,我下山以后,不要来找我。” 他什么也没收拾,只从门口抓起一件显小的上衣就走了。竹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泪眼朦胧,开口呼喊:“尊儿,再等等。”她跑过去,把装长弓的箱子推开,下面还有一个同样老旧的箱子。长方形的箱身,似乎是装着一把长剑。她温柔地抚摸它的箱身,把它扔到了回身呆立的魔尊手中,“这是你外公去世前留给我和你母亲的东西,也算是传家宝了,我和你母亲因为职业和自身原因无法使用,我就把它给你吧。希望它的光芒会在你手中亮起。” 她流下两行泪水,“再见,尊儿。” “再见。”魔尊终于出现一丝挽留的表情,但很快,先前那种坚定和冷静就涌上来,把这份铁汉柔情抹杀。他义无反顾地回身,低头奔入了深深的林间…… …… 山下的贫穷小镇内,往往黎明时分商贩已经把集市塞得满满当当了,但今天冷清的很,连路人都见不到,四周死寂,安静得出奇。那些住在集市里楼房的平民此刻无不关上窗门并躲在破窗帘木门后紧张地看着街道上的双方的一举一动。 还飘着淡淡雾气的街道中央站着两拨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年和一群舞刀弄棍的士兵。这是一场所谓的“抓反动”。其实大家都清楚,很多情况都是魔帝的官兵公报私仇,以执法之名教训甚至杀死那些与他们有过节的人。 人们想不到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是怎么惹到这群腐朽的官兵的,也不能算是少年吧——几乎每个人看见他都会说他是个女孩,所以他到底是少男是少女,以偷看的人们的距离是分辨不清的。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像女孩了,首先纤瘦高挑的身材就很有骨感,从背后看更是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他的容颜更是美得惊心,微微扬起的细眉下是一对有着血色瞳孔的眸子,翘起的鼻梁挺拔俊秀,嘴角间挂着自信邪魅的浅笑,白皙的皮肤似是不染铅华一般。 他应该是某个贵族出来的男孩,一身华丽的黑金长袍和裤子,干干净净,大半张脸用一顶贵族礼帽遮住,虽衣服不是纯白,但他就像白雪般纯洁。最能彰显身份的还是从他左耳边长发里垂下来的一块发坠,发坠用红丝缠着挂在他左鬓发梢上,末端有一块眼珠大小的暗红宝石。 如果说这个男孩是精致的瓷娃娃,那么对面的官兵壮汉就是地狱修罗那种形象的东西了。他们一个个拿着大号的武器,凶神恶煞,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个有女子外貌的男孩。 为首的官兵看起来倒不是傻大个,他的身材都要比手下瘦小一些。他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男孩,厉声喝问:“小人妖!你是魔帝殿下点名要杀的人之一!据大炼金师的预言,你和另外几个小孩都是大陆的灾星!今天让我碰到了,我劝你还是自己把脑袋摘下来给我吧。” 他身边的几个壮汉听了明显有些不满,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了一会儿,最壮的那个便坏笑着贴近他们老大,毕恭毕敬地说:“头儿,或许他真是个妞呢!不如先活捉回去验一验?” “我是男人。”男孩血色的瞳孔中流露出被侮辱后的愤怒,“为什么要说我是灾星?难道修炼天赋强就是灾祸的先兆?我看这是魔帝害怕将来出现强大的气师推翻他的统治?如果我把你们这句话传到我们血魔族,不要怪血魔族跟魔帝撕破脸。” 领头轻蔑地哼了几声,用斜眼看着优雅而愤怒的男孩,“据情报,你是暗精灵和血魔混血,而这两边都没给收留你的机会。所以不要拿家族来压我们,再说了,这镇子老子管!你有资格威胁我吗,小人妖?”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天赋强大是一点,但从你们体内展现出的特异功能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怪物无疑,注定给大陆带来灾祸!大家上,围住他!” 男孩强忍愤怒退了一步,在扫视周围楼房一圈后,他做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转身背对人群,对着天空轻语道:“我可是尽量帮你拖延了。” “啊?”这句话明显不是对官兵说的,他们面面相觑都呆住了。也许男孩用吸引注意力的方法来引诱他们再逃跑可能都会成功,他们慢半拍的反应诠释了“傻大个”的真谛。 “那么多谢你了!”另外一个从天而降的声音回答邪魅男孩。官兵领头率先意识到了不对,“不好!” 那个矫矢的身影在领头话音刚落的瞬间直坠而下,宛如炮弹一样把地面砸开。这个从天而降的袭击者手里拿着一把朴素的黑铁剑,在落到领头身上的刹那捅进了他的胸口。在袭杀领头的同时他暴喝一声,热浪般的气能激荡而出,他的气能甚至超过这些一般的地方杂兵,一吼之下,不知所措的傻大个顿时倒下一大片,离他近的两三个当场毙命,其他人也是晃晃悠悠难以从强烈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优雅的男孩还是背对着杀戮现场,或许他不喜欢鲜血飞溅的情景。他缓缓地从口袋里取出小小的闪光手环,这种带有魔法气息的东西能够增幅法师的法术,让施法效果更强。他嘴里吟唱起施法时必须念诵的法咒,掌心里嗖嗖嗖地飞出大小冰锥,打在官员身上,或者说,是刺穿在他们身上。 第3章 好战分子 本来一场在人数、实力和气势上大占优势的魔帝官兵就这么被两个最多十五岁的男孩给杀光了,没错,就是杀光了。除了那个阴柔的男孩,之后从天而降手持铁剑的也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看起来明显更有男性特征,一头干净利落的银色短发,身材健壮,眉目间透着果敢与坚毅。 在两个人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傻大个们没一个反应过来,也没一个幸免于难。两个男孩看起来都是老手了,对于满地殷红他俩是毫不在意。在短暂的呆滞后,衣衫褴褛的百姓们推开门走出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杀人,杀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做的,这本来该是令人震惊甚至恐惧的一件事,但是在魔帝不平衡制度压迫下的人民们可不这么认为。这两个男孩是在为他们除害,不知有多少家庭就是被那群暴徒拆散的,他们解决了暴徒就是为乡亲们出口恶气。 在街道侧面数十米外,通向山上的林子里,一双犀利冰冷的眼睛扫过两个“英雄”。魔尊在邪魅男孩被围住的时候已经有出手相救的念头了,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和后来出现的那个银发男孩很轻易地就解决了战斗,魔尊不得不止步在原地。 “你刚才去哪儿了,害我拖这么久。”邪魅男孩玩着头发,有点不满地看向后来出现的银发男孩,而对方正做着一件让他皱着眉后退一步的事情。“我不过是去侦查周围了,要是有没被你引开的家伙怎么办?还有你退什么退!”银发男孩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脏兮兮的衣摆在染血的铁剑上擦拭——可能他衣服脏的原因就是总拿来擦血。 阴影中的魔尊看着这一切有些迷茫,这就是“朋友”吗?那个在竹叶不多的书籍中,那本文字启蒙书里经常出现的一个词语。朋友到底是什么?十五岁的魔尊不知道,他脑子里最清楚的,就是复仇,当然,如果“朋友”能帮他复仇,他倒是很乐意。 “德古拉。”银发男孩忽然开口叫了一声邪魅男孩,却没有接着说什么,名叫德古拉的血魔、暗精灵混血男孩也没问他要做什么,这场景显然有些怪异,两个危险性不小的家伙同时顿住了,这让围上来的平民百姓感到一股恶寒,纷纷后退了几步。 感觉到异常的魔尊也是轻轻退了一步,用草藤绑在背后的剑匣在树木上微微一磕,他偏头扫了一眼,用一只手按住了有些松动的箱盖,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武器,但在这种时候,魔尊还是会依赖它的。 当魔尊再次看向被平民百姓围着的两个男孩时,他们居然不见了,就连前一刻还围着两位除恶英雄的人们都不禁呆住了。一时间魔尊汗毛乍立,他们去哪儿了? 还未等魔尊把危险的周围全部扫视一遍,他耳边就响起刺耳的刀锋破风声,这种声音在魔尊快剑劈柴的时候也有过,而这个更加浑厚有力,显然来自一把大号的重剑。 魔尊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袭击了。低身一拳朝侧后方打了出去。多年的挥剑练习让他可以从听剑刃破风声辨别出剑刃的劈斩轨迹,他的低身动作能够正好让剑锋贴着头顶过去,而拳头则是向着预判中对方出剑后腹部的空门过去的。 一切都在魔尊的预料之中,那把血迹还没擦干的黑铁重剑正好贴着他的头顶过去,只差分毫就可以把魔尊的脑袋削下来。同一刻,魔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打中了几块坚硬如铁的腹肌。 魔尊的拳大有铁骑的狂猛冲刺之势,拳头打中对方后还不收,五指紧紧贴在对方腹肌,魔尊转动手腕,来了个凶狠的拧拳。如果说袭击者能硬抗魔尊一拳可以说他体魄强健,而这狂猛转臂的动作可是带有魔尊两万多的刚烈气能。 握着黑铁重剑的银发男孩痛叫一声退开,魔尊收手未成,另一股寒意便从地面冲起。显然是那个冰元素法师在施法。 元素法师是法师中最为盛名的分支,他们多为利用气能驾驭某种自然或混合元素战斗,而冰法师则拥有突袭之王的称号,强大的冰元素法师可以把任何有水汽的地方化成自己的武器! 魔尊回忆着元素法师的知识,同时脚底的寒意很快凝结成一片冰刀。魔尊毫不犹豫地对天怒喝,体内气能激荡而出! “对付冰魔法,只要你能够破坏他还在生成的冰,那么他就没办法了。”书上是这么写的。 山林潮湿,每一个地方或许都会是德古拉的冰魔法的根源,魔尊要做到全部破坏,那么就意味着他要动用一个笼罩性的技能。他没多想就选择了气能爆发,无上一阶所有职业都能学习的护体技能。全身气能以狂猛发力、怒喝、意念等多种方式实体化,化为跟随主人运动的人型幻影短暂地出现。那个幻影就是气师们所有气能的凝聚,它在出现时会以主人为轴造成圆形的笼罩攻击,是个很不错的招式,无上一阶气师必修!它也是刚才银发男孩破开敌阵的招式。 而显然,魔尊的气能爆发高出一个档次!只有他是二阶,这是他的优势所在。 虽然魔尊背后墨绿色的人影只是一闪而没,不过气能冲击可是分毫不少的。首先是林间飞出一个跌跌撞撞的白色身影,接着那个用黑铁重剑的则是打着滚从小山坡上掉下来。 两个人很是狼狈,银发男孩一边挥舞重剑把围观的人给驱赶开,一边半跪在地大口喘着气,而身为法师,身体更加脆弱的德古拉则扶着银发男孩的肩膀,本就苍白得脸庞无力得就像是没了血色,飘逸的白色长发狼狈地垂下来。 魔尊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刚想开口说话,银发男孩先夺时机喝道:“你是魔圣的刺客?” 德古拉立刻反驳他:“不,他最多十五六岁,竟然有无上二阶的实力,如果这种人被魔圣发现已经被定为灾星抹杀了。” 魔尊听得是满头雾水,神在在地看着二人,直到“魔圣”二字传到他耳朵里,魔尊才猛然一惊,黑色的恨意取缔眼中的呆滞。他向着德古拉和银发男孩前进了几步,语气怨恨而愤怒:“魔圣在哪儿?” 这是他在十五年来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没有咆哮的声嘶力竭,却有怒吼的气血方刚。雄浑的声音震得对面两个男孩眼神晃动,这也是一句对魔帝统治的极大挑衅,满载仇恨的魔尊从出山起就对他宣战了。 “怎么,你觉得我们是反抗魔圣的人就拿这个来转移注意力?”银发男孩冷笑,“无论你是不是他的爪牙,胆敢偷窥我和德古拉,光这一点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动手。”他从地面拔出黑铁重剑向着魔尊晃了晃,“来。” 德古拉这时不安地看向银发男孩,“诗冥,如若他只是在那儿呢?” “但他也对我们动手了!这也是我要和他打的原因!”银发的诗冥高声说道,看样子无论怎样他都要和魔尊打一架。德古拉伸手梳理着头发,没有反对诗冥的意思,他只是亮了亮自己的手环。这手环就相当于德古拉的武器,他这么做意图很明显了。 “不,我不想和你们打。”魔尊再次伸手紧紧地按住了身后的木箱,“你们并不是我痛恨的魔圣或者他的走狗,况且你们也打不过我。” 诗冥和德古拉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皆是后退一步做出了战斗姿态。依旧是诗冥开口回答:“你最后那句话的前半段我很喜欢,但是你轻蔑我和德古拉就是挑衅了。” “你实力固然强大,可见你是天赋极高。”德古拉在整理好发型后终于说话了,“但我和诗冥绝对不比你差,不要太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们打!”魔尊加重了语气,透出深深的不耐烦,嘴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作为一个作息时间极有规律的人,魔尊来到陌生的世界后本就迷茫,这有人非要和他打一架,他必须得生气。 双手握住重剑的诗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魔尊,他缓缓地观察健壮的魔尊全身,看到胸口和腹部穿上衣服也掩盖不住的大块肌肉时,不禁羡慕嫉妒恨地咬紧了牙齿,啧啧几声。虽然排除了魔尊是魔帝手下的可能,但是诗冥此刻可是真正想和这个神秘的大男孩打一架。 第4章 星芒 魔尊不愿意多说了,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这么多年来憋在心里的仇恨终于可以在外面发泄了,要打?我奉陪到底!魔尊的习惯,是行动说话。魔尊向诗冥勾了勾手指,“要打就来,我奉劝你到时候不要反悔。” 诗冥甩了甩俊秀的银发,扭头看着德古拉。德古拉用吟唱法术来回应了战意激增的诗冥,诗冥挥起黑铁重剑,指向魔尊,“诗冥,西亚·德古拉请你赐教!” “魔尊。”魔尊淡淡地报上名字,马步一开做出防守姿势。同时应付两个人魔尊必然不敢乱冲乱打,再加上他对于各职业的认知几乎都只是表面,对于完全不了解的东西魔尊选择了谨慎的防御。魔尊在冷静时,永远是淡淡地皱着眉,平和地审视一切。 然而意料之中的进攻迟迟没有来,德古拉停止了吟唱,诗冥收剑,两个对手都因为他刚才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惊得呆住。正当魔尊疑惑时,诗冥又先他一步说话:“你姓魔,魔家在全大陆只有魔帝他们一家!” “对啊,我是魔帝的儿子。”魔尊前半句话很是平静,他顿了顿,语气一下子变得凶厉,“但我还是要杀他。” 诗冥皱着眉,明显没想通魔尊的意思。他身边的德古拉睿智地笑了,断然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么你必然是魔圣在外风流后生下的孩子,是么?” 对于德古拉一针见血的质问,魔尊依旧很麻木,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答到:“所以我要杀他,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喂喂跑题了吧!我管你是不是魔圣生的,今天这架是必须打的!就像你走遍了大陆发现每个镇子,和禁卫军那架是必须打的!”诗冥大声喝道,语气逼人,他眼里此刻除了战意就没剩下什么,这般固执让本来就很烦躁的魔尊有点生气了。诗冥也不给其他人再插嘴的机会,脚底像生了风,一个刹那便贴近了魔尊,重剑上挑! 德古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手环在他的引动下闪亮,他急促地重新吟唱法咒。 “两个疯子!”魔尊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次他可是真的生气了。被他们莫名其妙偷袭了还不说,这还又要打,你们有完没完?在专心一件事的时候,专注的魔尊不喜欢被打扰。 魔尊在咒骂的时候他就已经抬手了,一种本能的防守反击动作——他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夹住了上挑中黑铁重剑的剑锋,这种夺刃手在对付动作较缓慢的烈刃时尤为有效,而魔尊更是把它的精髓掌握。以诗冥至少无上一阶后期的气能支撑的重剑就那么被魔尊双手夹住了,在他手里动都没动一下,两个人咬着牙对视,双臂肌肉因为狂猛发力而一阵一阵地抖。 德古拉这一次没有在暗处偷袭施法,他明目张胆地吟唱着更为冗长晦涩的法咒,只要在诗冥被击退以前完成就可以了。这个法术光是从吟唱时间就可以看出不会是低阶的小魔法,而作为瞬间爆发最强的职业,一个不知深浅的技能立马让魔尊警觉。 魔尊主动放开了诗冥的黑铁重剑,双掌一扬把黑铁剑剑锋向上抛。两个人皆是被其中的力量弹开,诗冥往后一仰险些摔倒,退后十多步才靠着把黑铁重剑插入地面而缓住;而高大壮实的魔尊只是身子一歪往后倾斜一步,也没靠扶什么东西他就站稳了。魔尊定了定身形,一个箭步从山坡上跳下来,他这一下子竟然足足跳出去七八米,还是没有助跑的情况! “你就不能再拖一会儿吗?”德古拉咆哮。虽然他的吟唱已经完成,无数跟随他法咒律动的光流正以漩涡状往他手环聚集,法术的形成显然还需要点时间,要是被魔尊打断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可真有意思!”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诗冥终于是爬起来了。他的黑铁重剑现在变成了闪亮的白色,这是烈刃在无上一阶最常用的增幅技能剑刃之魂,少有的附加于武器的技能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增武器的攻击力和挥斩速度。诗冥从地面直接跳起,在空中挥舞闪亮的重剑劈斩下去,诗冥没有把握在空中击中魔尊,但他可以做到在落地时把魔尊给逼下来。 果不其然,面对增幅后的一剑魔尊不敢壮着胆子去硬挡,他在空中蜷缩身体。侧身闪开诗冥向地面的重斩,继续朝德古拉空中突进。诗冥得意地笑了,剑刃落地的瞬间,他劈斩的轨迹处一道白色光刃一闪而没——在极速下坠劈斩的情况下,诗冥没有单独蓄力,利用他原本那一剑的力量与速度,发动了烈刃为数不多的远程攻击,剑气斩! 魔尊吓了一跳,在他印象里剑气斩是必须在地面长时间蓄力的,极容易暴露自己在蓄力,所以即使是初级烈刃唯一的远程技能它也很冷门。而眼前的诗冥硬是利用挥剑下落的力量来发动一个瞬发剑气斩。要闪是不可能的了,魔尊在半空没有借力点,无法改变自己的力量。他只能双手抱头硬扛。诗冥的剑气斩比他想象中要强,在击中魔尊的时候连魔尊也不住地震了一下。防御立刻被瓦解,他的双手被硬生生地荡开,剑气斩没入他的胸口。他的上衣瞬间就被撕碎了,胸口的肌肉上多了一条血痕。挂在他身上的草藤也断了,黑木剑匣从空中直直掉下来。 在魔尊接住掉落的木箱并下落时,德古拉的法术完成了,对于正在接武器的魔尊来说真是不合时宜!德古拉戴着手环的右手从拳改为五指舒张,仿佛要把凝聚的一切放出来,随着他这个动作出来,方圆一百多米骤然降温,接着以魔尊的位置为最强点,空气瞬间结冰! 到处都是空气凝结的噼啪声,凡是空气中带有丁点儿水汽的地方全部出现了冰层,虽然只有一层但也足够突然了——魔尊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一层半米厚的冰卡在了空中。 “好机会!干得漂亮。”诗冥不顾自身巨大的消耗,维持着剑刃之魂再度前冲。 魔尊就算再冷静,这个时候也有点慌了。他下意识地去抓背后的剑匣,这是他还没使用的武器。 那层冰本来在德古拉的预料中是可以把魔尊卡在半空很久的,可是事实完全出人意料。魔尊怀抱的那个匣子在寒冰的撞击下碎了——那并不是它原本的剑匣,在旧剑匣损坏后竹叶只用几片木头做成了它。 魔尊伸手过去,他从万千木料碎片中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剑。就是这把剑的出现,在魔尊挣脱冰层束缚的过程中轻易击碎了他身边的冰层。当诗冥一个跟头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平稳地落下来了。诗冥很倒霉地扑空了,白白消耗自己的体力。 魔尊看了看手里的长剑,它还静静地卧在剑鞘里,浑身漆黑,从剑柄位置一条幽蓝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剑锋是让它看起来不单调的原因。魔尊没有刻意用它去击碎困住自己的冰层,然而它就是在魔尊的随意挥舞下把德古拉吟唱许久的大魔法给破了。 “带了这样的剑,你就不打算用一下?”诗冥板着脸退到德古拉身边,脸色煞是难看。两个人脸色难看不是因为消耗过大而体力不支,是魔尊手里那把剑把他俩吓到了。没有出鞘就随随便便破了德古拉最有威力的法术之一,曾经诗冥被这招困住后,他足足挥着重剑乱砍了好几十分钟才疲惫不堪地掉下来。 魔尊没有理睬诗冥的挑衅,他被这把剑深深吸引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它的本体。它黑得深邃,让人一眼看不透,而幽蓝的剑芒更是有种更加诡异的感觉……那剑芒就像一道特殊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它的新主人。一把剑,或者一道光怎么会有目光?魔尊还在疑惑,一个声音强行冲入他的耳朵:“我的名字是星芒。” “你发什么呆呢!”诗冥还是不要命地挑衅,看样子他和德古拉是被魔尊无视了。而德古拉的惊讶已经完全变成了疑惑,他伸手把诗冥横档在后面,摇了摇头。 魔尊缓缓地伸手按住了这把剑的剑柄,竟能感觉到这把剑若有若无的呼吸,脑海里的声音越发地清晰:把我拔出来,快、快、快!这把剑是活的?魔尊握紧了它,猛力一拔。幽蓝色的锋锐光芒从剑鞘下的刃里闪烁,魔尊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只拔出了那么一分毫,然而分毫的剑刃却释放出无尽的蓝光,虽因为剑刃回到剑鞘而只出现一瞬间,但他能感觉到那幽蓝色的剑芒是让人窒息的。 诗冥和德古拉也被吓了一跳,藏在剑鞘里的星芒剑剑刃简直就是刺眼的荧光筒,魔尊仅仅用出无上二阶气能的全力却只把星芒拔出了拇指那么长,而就是这一截儿剑刃上闪烁的剑芒竟然犹如蓝色的阳光,让他俩睁不开眼。 “这就是外公的遗物?他到底……”魔尊情不自禁地惊叹,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如此震惊的表情。即便魔尊给自己的戒律时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可当他握着这把鲜活的剑时,怎么也按捺不住冲动。 第5章 相识相知 魔尊的眼里充满了对星芒这把古老利剑的敬畏,幽蓝色的剑芒把他和对面两个人的脸映得发亮,这深邃无底的魔光顺着他们的眼睛直刺进各自心口,就算是掌握冰魔法的德古拉也感到了寒意。 三个人都没打下去的的意思了,这把剑才是他们此刻的焦点。随着星芒剑刃被抽出一截儿的时间越来越长,剑身刺眼的光芒逐渐收敛。最后呈现在人们眼前的就是星芒剑光芒包裹下的剑身了,即使只露出了一点,它那幽蓝的剑刃中的威严也让三人肃然起敬。 “继续拔呀。”诗冥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德古拉皱着眉瞥了一眼诗冥,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嘴:“你每次看清楚形势了再说话好吗?他确实是在拔,而拔出这么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诗冥顺着德古拉伸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魔尊并不是不说话,而是他把呼吸的力量都用在了拔剑上,他的身体一动不动,青色的眼眸瞪得老大,里面趴着几条血丝。只有星芒剑剑柄和他手掌接触位置充盈的白光可以说明他所有的力量都在那儿。魔尊不是简单地把星芒抽出一点就握着不动了,无论是他抓住剑鞘的还是握着剑柄的,他两只手都因为发力而微微抖动,魔尊手臂肌肉全部隆起。但即使是这样,星芒也只露出先前那两三指宽的距离,剩下的就完全懒在剑鞘里了。 “这什么玩意儿?”诗冥又说,“它剑鞘和剑刃里面装了磁石吧!或者……有机关?炼金机械?” 德古拉又是皱了皱眉,扭过头狠狠地瞪了诗冥一眼,“你再乱说话别怪我把你给冰了。”显然,性格偏沉稳的德古拉想安静地看完魔尊与星芒剑的拉锯。诗冥也是怕自己被周围空气里的水汽凝冰冻住,没再说话了。 两个人刚扭过头去,又是一道刺眼蓝光闪过,下意识的,他们连忙护住眼睛,气急败坏的诗冥忍不住破口大骂:“我靠!又来?”说话的同时诗冥已经低头趴下去,德古拉更是用冰魔法中的冰盾来抵挡那刺眼的光束。 然而不是魔尊把星芒全部拔出来,而是这把剑强行挣脱了魔尊,它整个剑身全部回到剑鞘内,只留双手力量耗尽整个人半跪下去的魔尊望着。在归位以前,它把出鞘时释放的光芒全部吸了回去,所以会出现第二次光束闪烁。还好这次只是把狂暴的光芒吸回去,不然魔尊的眼睛可就真受不了了。 “这把剑不是你的吧。”德古拉警惕地眯着眼睛,好像是在审视一头狂暴的野兽,魔尊看不出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星芒,“光是出鞘就有如此强烈的气息,绝对不是你的,你驾驭不住它。” 魔尊没点头也没摇头,木着脸,带着几分专注。他把星芒带鞘钉进地面,双手一齐抓住了黑蓝相间的剑柄。随着魔尊双臂直至全身带动他刚烈狂猛的气能,星芒再次被抽出,这次的长度足足达到了一只胳膊那么长,当然这对于剑刃都有两米多的长剑星芒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后方,诗冥和德古拉都知道魔尊不会对他们出手了,因为不会有人把自己如此脆弱地暴露在敌人面前。他俩又对视了一个下,诗冥苦笑着说:“待会儿冰盾也给我来一份。” 然而魔尊还是没有在自己爆发最强的那一刻把星芒拔出来,它剩下半截就像诗冥说的那样磁铁似的吸在里面,魔尊青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紧紧贴在头上,被幽蓝剑芒照得蓝汪汪的。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从剑身往四周侵略,即使有两面冰盾把光线折射,诗冥与德古拉都只得眯着眼睛去看。 很显然魔尊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或者他在最好的时机也只能拔出一半来吧,费尽全力的魔尊在之后无论怎么发力也难以撼动星芒剑分毫。魔尊喘了喘气,忽然改用右手单手抓剑,对于他这个反应,诗冥和德古拉都是认为他的力气只够支撑单手了。其实不然,单手才是魔尊力量最强的时候!因为他的右手中隐藏的力量足以当做十几只手用! 魔尊闭上了眼睛,嘴里有使出力量时的低吼,墨绿色的淡光从他右手五指亮起,竟是盖过了幽蓝色的剑芒!寒芒在所有人眼中一闪而没。在墨绿色气能闪烁之后,如果你凑近了看,并能看透被墨绿光芒裹得严严实实的魔尊的右手,那么你必定会说魔尊一定还是个法师,或者他就是个相对强壮的法师罢了? 因为魔尊的右手在除去那层光芒后,可以看见一只无色的、虚无缥缈的手臂从魔尊手肘延伸出来,它是从魔尊身上分裂出来的单独手臂,却有着自己的意识。魔尊右手正握剑剑柄,而影手采取反握,两只右手同时发力,其力量震得星芒嘎吱嘎吱地响动。 德古拉率先低头,一道更大的冰盾,不,是冰墙落下来挡在他和诗冥面前。作为可以不需武器这些媒介来驾驭气能的法师的他更快地感应到星芒即将被魔尊拔出时那种伟岸无边的神力!他这次很怪异地拉了一把诗冥,显然在德古拉的感知中这招绝不简单,以至于他会认为诗冥有可能无法阻挡而出手帮他。 不得不说德古拉的判断和防御太及时了,两个人刚蜷缩在冰墙下,魔尊那边一声清脆的钢铁铿锵声,接着是大炮齐发似的轰隆轰隆轰隆…… 咻!万千雷鸣中幽蓝色的光柱冲天升起。 整座贫寒的小镇在某个时候被星芒剑鞘冲出的染成了诡异的幽蓝色,当德古拉和诗冥睁眼时就已经是这样了,一望无际的蓝光盖在他们头顶,扭曲了云层,扰乱了他们的心智……就像一颗闪亮的蓝色彗星在面前,那光芒刺得你无法睁眼!如果有人能在更高的空中俯瞰大地的人,那么他一定会发现不只是小镇,那个带着一点墨绿的蓝色漩涡正释放直径千里的烈光将整座大陆的四分之一被染成蓝色! “神呐……”无神论者德古拉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对创世神祷告,即使是在大陆南边云游多年的他和诗冥也弄不清魔尊手里的到底是什么。发力时会有震慑闪光是不少强力武器的特征,可是这玩意儿何止是发光?那叫照亮大陆! 而魔尊,正是要用这把剑照亮被魔帝统治的阴暗忒伊亚。 “这位高人你把剑收了行不行?”诗冥趴在一块木板下面,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盖在头上遮光的。 前面传来钢铁微微碰撞的声音,最后“咔嗒”一声,剑鞘合拢。有了之前的经验,诗冥没有德古拉的提醒就已经低头了,万千光芒飞速随着剑刃入鞘钻回去。当一切退去时,四周都是长长的死寂,风声什么的都没有,就像星芒的入鞘不只是收回剑芒,还把那些来自大自然的细微之声带走了。 周围安静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每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更令人惊奇的是,越是靠近魔尊的草木,就越是僵直,利剑所带有的那种寒意在同一时刻把它们都冻死了。围在远处的平民虽然幸免于难,但透彻心扉的凉意绝对在将来是个难以磨灭的阴影。 “收好了。”魔尊平静地说,右手上不起眼的墨绿幻影随风消失。刚才从剑鞘拔出整把星芒剑的那一幕深深烙在他的脑海,完整的星芒剑身是闪着幽蓝光芒的,比它射出的光芒更加深邃。 当魔尊握紧这把史诗利刃的时候,那种沉重的吸力终于是烟消云散了。它不再直勾勾地往剑鞘里栽,而是柔和地与魔尊的右手,或是那个幻影右手融合,成为真正属于魔尊的宝剑。他用肩膀上还挂着的为数不多的草藤缠绕星芒的身体,把它弄成一把古旧破剑的样子。疲惫不堪的魔尊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沉声说:“如果你俩是反抗魔帝的侠客,那么带上我吧,我想我不会拖后腿。” 德古拉眼前一亮,原来魔尊这么做不是为了示威来吓住他俩,更不是进攻的前兆,他其实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本钱,让德古拉和诗冥知道他不会是拖后腿的废物。“求之不得!”德古拉立刻答道。他整理了一下柔顺的长发和衣服,像魔尊躬身,“容我再次自我介绍,西亚·德古拉,暗精灵族与血魔族混血。我是一位冰元素法师,无上一阶后期,和诗冥云游大陆已经三年了。哦,我今年十四岁。” 诗冥推开木板站了起来,“我是诗冥,小小的炼金术师家庭出来的,十四岁,无上一阶后期的烈刃。德古拉是我的好朋友。” “你们好。”魔尊与他们握手,“我叫魔尊,就住在后山山群最深的山上,十五岁。正如你们知道的,我是魔帝在外风流时生下的孩子,但我比你们更加痛恨他……” 说到这里,魔尊脸上浮现出来一种发自内心的仇恨与狂怒,“他逼死了我的母亲。现在他又把我说成灾星,要把我灭口。” “大陆上十岁左右气能能够到达无上一阶的天才少年都被他定为了灾星。魔帝知道自己的统治让最低阶级人民不满甚至怨恨,所以他要强烈打击全大陆的非皇族天才少年气师。这之中也包括我们。”诗冥愤愤不平的握紧了双拳。 德古拉阴柔秀气的脸上出现一丝悲伤,“我和诗冥都是受害者,为了不连累家族我们自己选择了离开,后来在逃亡路上结识为了伙伴。” 他从诗冥背后的包裹里取出一件新的背心递给魔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要多照应。” “多谢。”魔尊接过背心穿上,耸动身体适应了一下它的面料和大小,然后抓起剩下不多的草藤套在星芒剑柄上做成可以环绕他肩膀的套索,把它挂在了背后,“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四处云游,为民除害,集结反抗魔帝的力量。”诗冥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我们这种反抗团体大陆有很多,但问题在于大家没有团结,这样会被魔帝的反暴部队逐个击破。所以我们就需要联合,并让百姓支持我们的反抗行动。” “我们接下来可以去的有两个地方,这两边至少不会和魔帝的人打照面。顺着后山出去可以到达海边……”打开地图的德古拉稍稍犹豫了一下,“镇子的正门通向魔帝军队的一座粮仓。” 德古拉粮仓两个字刚出来,诗冥的肚子立马就咕咕叫起来,魔尊这才发现他俩的干粮袋子早就空了,而自己也什么都没有。于是三个人第一次很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异口同声:“袭击粮仓。” 第6章 袭击粮仓 在魔尊居住的小镇向北走十多里,就能看见魔帝的直系军队建立的粮仓了。它是贫寒的南方沿海居民区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非说它是是风景线着实有点牵强,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它在低矮破烂的贫民窟建筑群里尤为显眼。光是它的高度就达到了五层楼左右,远远超过只有一两层的小平房,加之周围地势平坦,老远就能看见它的房顶。粮仓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粮仓本身那圆柱形尖顶的粮仓是代表丰收的金黄色,尖顶插着一面迎风飘扬的蓝底红边大旗,上面画着一把刺穿骷髅头的残破之剑。 那是忒伊亚现任最高统治者魔帝的象征!魔帝的旗帜,代表他的威严与力量。 这是伟大的忒伊亚帝国! 这个正午并不安宁,本来对于各个小镇里人们开始忙碌的黎明,而这粮仓内外一共二十多个守军还在呼呼大睡。到了黎明时分接连的震天巨响和刺眼闪光把这群三四十岁的大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当他们哭爹喊娘地聚到一起不久后,收到南方的黑泉镇十五位官兵被两位反动派杀死的消息。现在粮仓的宿舍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在南方贫民窟他们是魔帝最直系的士兵,大部分事务都让粮仓里的士兵讨论处理,这要是出了问题会直接上报给魔帝的! 不过今天粮仓还来了一位特殊的大人物,据说是从城里派来的,很明显南边的事情惊动了中央——老人穿着一件也带有斩骷髅头之剑的黄色长袍,木讷的脸上刻着雕像般庄严肃穆的神情,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像是触电后抬起来的样子,精神得让人觉得他就是挺拔的松树。 从装束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魔帝的直系特使,在魔帝的直系手下中由衣着区分等级,从上到下分别是:白、黑、红、蓝、青、黄、灰,这位黄色长袍的老者代表他是一位魔帝直系六级的法师。能猜到他应该是来调查那蓝光异像的,想不到清晨的消息这么快就到了皇城,魔帝的三到一级特使甚至是魔帝本人派来了特使解决事情。 这黄衣特使很有雷厉风行的执法之风,一见本该精神抖擞的士兵竟躲在宿舍玩忽职守,在路上凶神恶煞的他先放下了调查异像的事情,然后便是喋喋不休的唠叨……老头很暴躁,已经有几个想反抗他但动作缓慢的士兵被他的魔法轰了。这位七十多岁的火爆老者居然是一位无上二阶中期的水元素法师,虽然算起来他的资质平庸,但这个实力足以威慑平均实力无上一阶中期的粮仓守卫。 无论是那个滔滔不绝的老头儿还是那群心不在焉的士兵,在某个时候都没注意到有三个敏捷灵巧的身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了。 魔尊三人低伏着身子紧紧跟在一起,绕过哨塔进去了。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粮仓就在广场正中,其它地方都完全暴露在三层的哨塔视线以内,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在哨塔的墙根那儿停住了,因为随意乱走有被发现的机会。 如果说让魔尊袭击粮仓,抢东西甚至是杀人放火他肯定是不会做的,魔尊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甚至还会给蚂蚁让步。当然,这份可贵的善良不属于魔帝和他的爪牙。一般粮仓没事儿,但这粮仓名字前面加上魔帝二字这性质可就变了。杀人放火算什么?魔尊还敢把这儿给踏平了,把魔帝的部下一个个勒死挂到房顶上去! 从魔尊有意识起,竹叶除了教会他日常生活的必须技能、关于大陆的知识以及气术,还无时无刻地向他灌输着报仇的志向。竹叶常常说她和姐姐是被魔帝怎样蹂躏,而魔帝还要通缉魔尊。说完这些,竹叶又常常抹去眼泪,说:要是有一天你有能力了,再面对魔帝和他的爪牙时,不要留情。 “你生来就是一个复仇者!” “虽然那群傻大个是背对我们坐在三层的,可是那个朝他们说教的老头可是面向这边的。我们怎么靠近粮仓?走近一点他就看见我们了。”躲在哨塔一楼的打头阵的诗冥转过头来,作为开路先锋的他差不多都把周围的局势给看清楚了,“硬闯?我们不知道那老头的实力,而且把守卫给吸引了那么事情更麻烦。” “记住了,我们是来袭击的而不是仅仅偷食物。用魔圣的话说,我们是乱贼,不是小偷!”走在最后的德古拉异常兴奋地说,“乱贼就是要杀人放火的,对于那群走狗我绝对不会留情。还有粮仓里面的耐久长的比如肉干果干我们可以多拿,而其它的——全部分给附近的乡亲,可别忘了这些粮仓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搜刮你懂吗?”德古拉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泛出冰凉的杀意。 魔尊看了看两人的眼神,这两个比他还小一些的少年,在面对杀戮时体现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和他一样的兴奋、带着几分快感。这让这个还没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士多了几分勇气。 诗冥毫不在意温柔优雅的德古拉骨子里透出的凶狠与决然,在攥紧了拳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宁愿自己屯起来炫耀也不分给饥饿的百姓,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夺回来,物归原主!魔尊大哥,你觉得我们怎么办?” 魔尊被称呼为大哥,对诗冥油然升起一股敬意,他立刻回应道:“我的实力最强,那就由我上去对付他们,你们把粮仓给弄开。既然是来抢东西,还躲躲藏藏干嘛?”他意思很明确地晃了晃背后被草藤包裹的星芒。 “破开大门给我五分钟就可以了,我的法术可以在不摧毁粮仓和粮食的情况下破门。接着我会把声势扩大,把粮仓被破的情况传出去,无论是百姓还是民兵过来拿都比烂在这儿好几百倍。”德古拉深深地望着那扇钢铁大门。他说着一扣腕上手环,随着淡淡寒气的漫出,一把艺术品般华丽的冰雕长剑从他苍白的手里延伸出来,“你先用这个去作战,不要轻易暴露你那神剑。诗冥,掩护我不被偷袭,大家千万小心那个老头,我们不清楚他的底细。” 诗冥点了点头,摸出一把亮蓝色的长管左轮枪,那竟然是罕见而强大的炼金枪械,谁知道诗冥是怎么得到它的,也想不到诗冥怎样把这大号家伙塞到风衣里面。 得意洋洋的诗冥立刻回答第一个问题:“这是我从家族里逃出来时我爸送我的,是他的亲手作品,叫做夜魅,由于我还不会引动气能凝聚可以无限发射的气弹,所以我必须节省威力更大的实弹,当然,在这种时候不可以吝惜。”他从内兜里抓出一把闪亮的尖头金属,一枚一枚填入夜魅枪膛。 魔尊眼里满是惊讶,诗冥竟然出自一个有炼金术师的家族,而且他的父亲还能做出如此高级的炼金枪械,它明显要比同级炼金刀剑和丹药高上好几个层次。 这炼金术师不是气师的一种,却有类似法师的施法流程。炼金术师是发展空间最为大的一种特殊职业,是不需要太多气能就可以修炼的,考验的是人对物品力量的感知。巅峰级别的炼金术师可以准确地为某种无生命的物体附加属性力量甚至灵魂!他们除了丹药就只制造炼金武器了,与一般武器外形没太大区别的炼金武器在内部构造上竟是由无数块被炼金术师赋予灵魂的金属组合而成的,也就是说,诗冥手里的夜魅实则是一堆零件。一堆精密的细小碎片,能跟着诗冥的指挥发动对于子弹的能量附着,这就是炼金枪械的附魔效果! 他的左轮枪夜魅填入了六发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金属,这些泛着彩色光芒的小小铁块儿就是炼金子弹,是拥有元素的金属。诗冥把弹夹拍进枪膛,抬头看着魔尊:“你先上吧,我会尽量帮你扫除障碍!魔尊大哥。” 魔尊轻轻抚摸着德古拉给他的那把冰剑,也抬头看着诗冥,“下次别叫我大哥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紧接着他已经走了出去,紧靠着墙壁起身,摸到了哨塔底楼大门。那只是个里面上了锁的木门,稍微强壮点的男人都可以撞破,更别说魔尊了,有着成人体格的他加上超乎常人的气能。又因为德古拉的冰剑分为锋利,随手一刺便穿透门板把里面的门锁刺穿了,挂在冰剑的剑锋。 魔尊缓缓地推开门,里面是散发着阵阵霉臭的宿舍房,酸腐味让爱干净的魔尊有一种呕吐的冲动。他宁可去山林子里蹲猪圈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成功潜入的魔尊又缓缓带上了门,无声地把门锁扔到一张床上,踏着轻步朝亮堂一点的楼梯走过去。与此同时,德古拉和诗冥尽可能地在不被三楼的人看见的情况下靠近粮仓大门,德古拉盘腿而坐吟唱法术,诗冥守在他身边,六发子弹归膛的夜魅指着三楼的窗口。 二楼是一个四方都有阳光的楼层,守军的日用品都胡乱堆在这儿,魔尊看着那堆破烂不由得地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关于魔帝的一切他都厌恶。他干脆别过头走上去,懒得看。 在二楼到三楼的梯口处魔尊忽然停住,他转过来再次看向两个伙伴。德古拉在摇摆戴着手环那只手,来引动寒气的同时给了他了肯定的目光,而诗冥则与德古拉肩贴肩,半蹲着平举夜魅,眯着眼,枪口对在三楼。他们都准备好了! 在魔尊抬起大拇指的回应下德古拉动了,起身径直走到了粮仓大门前再次盘腿而坐,重新吟唱晦涩的法咒。他要保证法术伤害的最大化就必须近身直接发射,所以在三楼众人视线外时德古拉只是在为法术做个铺垫吟唱,要真正在不摧毁粮仓的情况下保证破门而入最好的办法就是贴面发射。 面朝粮仓的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头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了德古拉和诗冥,这明目张胆的闯入立马让他的唠叨戛然而止。哪知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士兵去看看情况,三楼钢制的铁门被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一脚踢飞! 轰!被一脚踢飞的铁门直落进人堆,当场砸昏了几个没有防备的守卫。而在铁门的遮蔽下魔尊毫无遮拦地突进过去,不比钢铁武器弱的冰剑横扫一圈,便是一片血污飞溅在墙上。铁骑的冲势,烈刃的高爆发,影刺的攻击力,一应尽有。 敌人的鲜血溅到魔尊眼睛里,他却眨都不眨一下。他并不惧怕鲜血和人们死亡时扭曲的表情,在屠杀魔帝部下的时候,这个疯子比侩子手还要干脆,他得到的,是复仇的快感。 那个魁梧健壮的大男孩挥舞着锋锐冰剑吞噬了房间内一片一片的活人,靠近门口的不知所措的士兵直接有五个以上被那冰剑宽阔的剑刃扫过,眨眼间他们就损失了七八个人,前一刻鲜活的生命被魔尊这个年轻的死神收入囊中。 完全看傻了的老头整整呆滞了数十秒,待有鲜血溅到他脸上,他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老头狠狠地瞪了魔尊一眼,冷静地退到人群后面,开始吟唱。 第7章 飞灰 这老头儿很是冷静,看样子类似的袭击他经历过不少,早就习惯了。他狡猾地躲到暴跳而起的士兵后面,一阵阵急促沉闷的吟唱从他嘴里出来。 也只有那几个靠近门口的士兵死在魔尊的突袭下,他们都是随身携带武器和护甲的,逃过死亡突袭的士兵们立刻在塔顶一排一排组合成人墙挡住魔尊。怎么说他们也比镇子里的腐朽官兵强力得多,从这反应速度和团结就能看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高大的给我挡在前面,烈弓手站在后排从塔上给我射击粮仓下方那两个!想活下来吗?想拿奖赏吗?那就给我争取时间。”老头儿从长袍里摸出一根短木法杖来凝聚法力代替了他的吟唱,“今天还真是邪门儿了,天现异象、官兵被杀,大中午的竟然还有三个乳臭未干的屁孩儿来袭击我们魔帝殿下的粮仓!真是天大的笑……”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吞没了他最后一个字,那是燃着烈焰的子弹从诗冥手中的夜魅咆哮而出。早有准备的魔尊一个低身滑铲躲到桌子下面,同时子弹到达,并不是击穿房屋,而是环绕它的蓝色烈焰直接烧穿了墙壁!它击中第一个拈弓搭箭的烈弓手,然后继续前冲夺走第二个、第三个人的生命,一条直线上五个人被一发炼金子弹击毙!那烧得发亮的弹头钻进墙里,哨塔顶棚堆了不少茅草,这一下就把那些隐患给点燃了。 半边顶棚直接被烧开一个大洞,在一阵木料碎裂声中倒下去。老头儿哪还有时间和心思去吟唱,气急败坏的他直接利用法杖使用低阶瞬发技能。老头儿是个水元素法师,拳头大小的水球从他掌心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打在熊熊燃烧的头顶横梁上。 趁着这个老头和几个弓手都在灭火的空当,魔尊把逐渐融化的冰剑直接扔到面前挥舞铁棍的铁骑大汉脸上,从他倒下的空位箭步而出,离那聚精会神施法的老头儿只有咫尺之遥。魔尊右手摸到背后星芒,他拍击星芒剑身,另一只手甩到脑后握住了从草藤缠绕中弹出的星芒,以不出鞘的形式朝着黄袍老头儿的眉心点了下去。魔尊这一剑,用出的是烈刃的一阶技能,凝灵刺。 即使是被剑鞘裹住剑刃,星芒落下那个瞬间爆发的杀气竟是让沉浸于法术中的老头儿剧烈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法术硬生生地断了。星芒带着剑鞘的剑锋轻轻贴过老头儿心爱的法杖,接着法杖顶端凝聚法力的暗蓝色晶石咔嚓一声,老头儿骇然地看着这颗苹果大的稀有宝石被一条裂痕径直贯穿,然后裂痕越来越多,整颗水晶碎的稀巴烂,只有一丝水元素从里面飘出来。 还好魔尊的强悍一击没有再来,毕竟还有很多五大三粗的壮汉在这儿。他的第二剑还在滞空,一只油光光的手忽然拎住了魔尊的小腿,把他抛向另一个人的刀锋。半空中的魔尊本能地用星芒插地缓住自己被拉过去的势头,哪知一个锅盖大的水球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被抓得倒挂的魔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这玩意儿锁定了,直接被砸了个满头水,老头儿的气能震得他头昏眼花。狼狈之余,魔尊被激起的,还有愤怒。 “留下一半人拖住他!其他人给我下去拦住那两个。”人群中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声,那是这群守军的领队在发号施令。 在魔尊即将被迎头撞向另一位士兵手里利刃的那一刹那,诗冥开了第二枪,包裹烈焰的炼金子弹炸膛而出,自己也第二次被巨大的后坐力震退出去。那捧着破碎法杖的老头儿早有准备,无数大小水球和长短水蛇出现在子弹的飞行路线,想靠着水法术消耗和减速子弹做到减小到最小威力。不过老头儿还是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让炼金子弹没有动能,人们总结出:对付炼金枪械你就得躲,它的子弹被主人在炼制时就赋予了战斗意志,想拦住它的去路,除非你是可以扭曲环境的无上五阶的气师或是有一台大功率的能源工具。 最终以这位无上二阶水元素法师接连不断的拦截失败而告终,刚从水中冲出的炼金子弹再度燃起了烈焰,瞬间贯穿三名士兵的身体,这其中包括抓着魔尊的和用利刃接住他的。三个人软绵绵地倒下去,同时哨塔另一头也跟着烧起来。 “看起来你们还挺犀利的。”老头儿一个箭步近身昏头昏脑还未起身的魔尊,不由分说掌中喷出碗口粗的水柱打在魔尊胸口,把他推到墙根。 这时楼下响起阵阵喊杀声,握着黑铁重剑的诗冥正与五六个士兵交战,德古拉在他身后不远处低着头继续预备法术。老头儿正看的入神,没想到被他狠狠顶在墙上的魔尊竟然把星芒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水柱发射轨道中间,它就像从山顶滚落的巨石,把曾经狂暴奔流的河水截住了! 就是水柱被星芒挡开的瞬间魔尊动了,他跳起来按住插在地面的星芒的剑柄,以剑柄为借力点全身往前飞踢,两脚合并踢到了老头儿脸上,接着抓起星芒用剑柄往他下巴撞了过去。老头儿满嘴是血地退开,掐住喉咙咳个不停,因为魔尊把他几颗老黄牙踢出来又一下巴打到喉咙里去了。 他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十五岁的大男孩。魔尊虽然从小到大没学习任何独门技法,但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比同级别的人强上几倍,而那把一直没有出鞘的裹着草藤的长剑更是神秘,几次碰撞展现出极大的能力。在气能和技法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他竟然没能拿到优势,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但更大的败点在于,这个可悲的老东西太轻敌了,身为一个法师,居然紧身作战。 他猛觉刺骨的寒气从侧面拍过来,作为元素法师的他立刻感觉到这是蓄力大法术爆发的余波。坏了!当他看到粮仓大门情景即使想到结果很坏却还是惊呆了,他想不到一个年少的冰元素法师可以释放如此恐怖的法术! 整个粮仓的大门都被一把长度十多米宽有三四米的巨大冰刃撞穿了,粮仓广场地面全部结冰,这是法术爆发的结果。更恐怖的是,朝德古拉扑过去的士兵们全部被那道寒风给冻住了,虽算不上变成冰雕直接冻死但六个人几乎都不能动弹,看看哨塔上剩下的几个人呢?也被冻住了。 老头儿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在广场那一边发现了诗冥。他低着头,抱成一团,脚底一个清晰的弹孔,明显是他用炼金子弹对地发射向上反冲的烈焰保护了自己。 脑后寒风袭来,魔尊比他先一步挣脱寒气!不可能! 轰!当! 影刺的速度、铁骑的气势,还有烈刃的狂暴!通通圆融地合一! 魔尊率先一剑侧斩在老头儿胸口,可怜的老头儿半边身子动不了,直接被打到墙上也没动弹一下。接着是第二剑——魔尊把星芒投掷出去!没有出鞘的星芒依旧锋利,瞬间洞穿老头儿的黄袍和瘦骨嶙峋的身体,把他狠狠钉在墙上。魔尊箭步接空翻,空中抓住星芒剑剑柄,同时按住剑鞘抽剑! 虽然星芒只被抽出一寸,但其中耀眼的蓝光依旧冰冷无情。老头儿捂住伤口的双手竟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嘴里叽里咕噜地溢出血丝和白沫。那蓝光不仅仅起到了威慑作用,它还在吞噬老头儿的生命,魔尊平静地看着老头儿一步步接近死亡,什么也没说。只要是关于魔帝的,他下手既会毫不犹豫也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 老头儿渐渐停止了挣扎和呼吸,有气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头歪斜着。魔尊松了一口气,把星芒归鞘,从老头儿胸口毫不留情地拔了下来。用他的黄袍,而且是带有斩骷髅头之剑的那一角擦去上面的血迹。 魔尊退后几步,有些迷蒙的眼神定了定,本来将要回身离开的他又猛然定住,大吼着回身一剑扫过去,把老头儿的脑袋劈了下去。魔尊整个人僵在那儿十来秒,双眼血红,紧咬的齿间喷出浊气来。 扑通,魔尊疲惫地靠在熊熊燃烧的墙边,看了一眼被德古拉破开的大门。不得不说元素法师的爆发力真的很强,不只是爆发寒气把周围都给冻了,就连正午的天空竟是阴沉的,好像还有变天的趋势。 粮仓的巨响和焰火已经吸引了路过或临近的人们,他们团团围住粮仓外围偷看里面。楼下,德古拉和诗冥推开了粮仓大门,把一车接一车的粮草推出来,接着魔尊出现在燃烧的塔顶,把守军头领和老头儿的脑袋挂上,一剑斩断了魔帝的大旗,旗帜从火焰边晃过,落在地面,化作飞灰。 第8章 毒策 仅仅是十多分钟过去,从各方涌来的民兵塞满了粮仓,在魔尊三人的指挥下把这个魔帝名下的粮仓给搬空了。无论是三个反抗魔帝的少年还是来来往往的乡亲们都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而魔尊更是感觉到复仇的快感。他虽疲惫,可意志在支撑着。 三个血战一场的人都是姿态各异。称得上拦住并杀死老头儿的最大功臣魔尊扶着星芒倒在粮仓墙上,拿着半块鱼干大口嚼着;诗冥还因为冷不停打着抖,缩成一团,畏畏缩缩地摩挲开枪后热得烫手的夜魅取暖;而德古拉,这个说五分钟完成却只用三分钟的天才法师则因为体力透支趴在地上,专属于血魔族的白发胡乱散开,垂在地上白得触目惊心,让人觉得有点惊悚。 “魔尊,这种感觉如何。”德古拉翻了个身,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魔尊,那种透支的苦闷感无法影响德古拉脸上胜利的喜悦,“这是我第一次把魔帝的地盘闹成这样,我很兴奋!竟然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 “爽。”诗冥只跟了一个字,因为他有限的词汇里找不出可以形容这般痛快的来。 魔尊也抬头,他的动作比德古拉更加无力,比诗冥更加僵硬,被那个巨型水球拍击后还让他视线有些模糊,胸口一阵酸麻,呼吸煞是困难。魔尊吸了口气揉了揉脑门儿,眼中闪过异常的欢愉,“我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离完全击垮魔帝势力又近了一步!只要能够报仇……” “再来多少多没问题。”魔尊竟是哈哈大笑,接着语气又突然沉下来,“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用衣摆擦拭夜魅的诗冥立即说道:“在南方打出我们的名气,然后伺机组织大规模的反抗运动就可以了。现在我们势单力薄,就只有靠着游击形式来宣传我们。” 德古拉声调一变,“宣传?我们三个人宣传什么?本名?你不怕碰见魔帝的奸细?” “那不可能,应该是队伍的名称,在我听过的革命里,每支部队都有个威武的名字。”魔尊说。诗冥立马点着头回应他,“对啊,我们已经做了一件壮举,怎么会不要一个专属于我们的称号呢?难道永远都是无名英雄?”他握紧拳头虚空一挥,像是粉碎什么,“我不想我们几个兄弟共用的墓碑是无名的!” 德古拉怪异而夸张地瞄了他一眼,“你个没读过书的文盲现在跟我们探讨取名!我怎么想笑啊?”其实说话的时候德古拉就已经笑了,他笑起来就更像女人了,甚至让两个男孩儿有种变态的遐想。 “我们是反抗魔帝的人,自然名字就要让他们闻风丧胆,”魔尊看着燃烧的哨塔喃喃地说,“灭孤芒,毁灭魔帝的、孤独的……一丝光芒。” “是啊,我们是孤独的……”忽的,德古拉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对于魔尊的提名他什么也没说,“说实话,你俩是我从家里逃出来之后认识的也能活着陪着我度过一天以上的的朋友。曾经别人都知道我是通缉犯,没人愿意和我交往,只有一个孤儿女孩愿意接近我。她很美,水蓝色的长发,眼里很纯净,但很瘦。我想保护她……可是,她在第二天就死了,为了帮我抵挡魔帝官兵的箭雨。我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没救走。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突破无上一阶,连正统禁卫军都打不过。” “所以我们要推倒魔圣的统治啊。”手里食物早已吃光的魔尊接过诗冥递过去的大饼贪婪地啃起来。三个伙伴意味深长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只剩下一阵大口啃食的呜呜声。 …… “反抗军到处都有,但是势头不大,这三个小屁孩儿反抗军还来单独告诉我干嘛?”亲王魔刹一白眼看向朝他递交报告的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这份报告的异样他还是看出来了。今晨来自南方的蓝光异象跨越了半块大陆,处于大陆北方的帝都都能看见南边的天空一片幽蓝,同时一个镇子的守军就死光了,接着正午时分粮仓里二十五个壮汉和一位黄衣亲卫全部蹊跷地死在那儿,而且粮仓还被破门放粮,这其中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按常理,三个少年组成的反抗团体本该是不可能出现在报告上的,这种弱小的团体永远被魔帝和他的手下无视,可是就是这三个少年不仅没被无视,他们中午做的事儿在下午茶时间就横跨大陆南北到了代替魔帝摄政的魔刹手里。 “荒唐。”他不可思议地说,招手把以为办错事而紧张万分的情报人员叫了出去。魔刹从椅背上抓起黑色金边的大袍,整理了一下脑后垂肩的青发,接着他拿出抽屉里的毛刷把全身灰尘都给扫掉。完成这一系列的个人卫生检查以后,他便把关于三人组反抗军的文件整理到一起,迈着军人的大踏步离开摄政堂转入走廊,半弓着身子推开了走廊尽头的红木大门。 红木大门是双开的,对于已经拥有更加先进科技的忒伊亚这种门的造型显得有点老了。配上两盏昏黄的灯更是让人觉得那是个古老破旧的房间。其实不然,仔细看就会发现两扇门都有金色的斩骷髅头之剑,而且不同于其它旗帜的是,那剑的剑柄上还斜挂着一顶王冠。 王冠代表帝王!这是忒伊亚帝国帝王魔帝的房间。 嚓,当躬身的亲王魔刹走到门前时,门锁自动弹开了。他伸手推门的时候已经听见了里面淫乱的声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进去的时候偷偷地瞄了一眼魔帝的床铺,他的床很大,大到两三只猪塞进去都不挤,当然这里没有说伟大的魔帝殿下和他的妃子是猪的意思……床围上了帘子,只能看见里面窈窕玲珑的玉体妖娆地蛇扭,整个酒红色的房间充斥着令人难以自拔的女体迷香和娇吟啼喘。魔刹半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 让人遐想无限的呻吟声戛然而止,隐约可见帘子内两个女子为一个健壮的男人搭上披肩,男子盘膝坐在床铺正中。随着另外两个只穿着薄纱轻裙的女人把帘子拉开,一个四十许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魔刹面前。他的头发也是发黑的青色,乱蓬蓬地翻卷着,他的眼神和他的表情一样扭曲变态,脖子和裸露的胸膛尽是汗水。魔刹微微皱着眉,看着弟弟。他身后是扭捏淫乱的美丽女人,不是全裸就是薄裙遮身。随着魔帝眼神落到魔刹身上,魔刹似乎觉得有东西重压在肩头,他不由自主地再低了低头,沉声说道:“魔帝殿下,有事情报告给您。” 低着头长发散开的全裸女人毫不羞涩地钻到魔圣身前,把红水晶做的果盘举起来。魔圣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抓起里面的奇珍异果放进嘴里,“是关于蓝光异象的事情吗?” “不是,但这件事关乎我们帝国的统治……我请求您给我三天的假期,我要亲自出马去看看这上面的三个孩子。”魔刹把记录三个人在这一天内做出所有事情的文件递到魔圣手里,“他们不是一般的反抗军,我不是害怕他们能够威胁到您现在的统治,而是这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做出异举,我怀疑他们是‘灾星’,对您将来的统治可能就……” 魔圣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是十几岁的孩子轻易杀死黄衣特使并夺下粮仓,也不是想到他们和蓝光异象的关系,而是三个拥有超级修炼天赋的人联合了!他们第一次闹事就把十几个官兵灭杀,第二次甚至敢开仓放粮!魔帝顿时感觉到巨大的危机感,要是让他们成长起来后果绝对不可估量! “能够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吗。”魔圣放下半个绿油油的果子。 魔刹脸上出现一抹喜悦,跟显然魔圣是答应了他的请假要求,魔刹立刻说道:“只要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必然能在粮仓附近找到,毕竟事情才过去几个小时罢了。” 魔圣嘴里哼哼着点头,“对了……你这文件上写的……那些民兵和群众是自己去拿的粮草而不是那三个孩子硬塞到他们手里的。” 魔刹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的点头立即成为了事情的导火索——魔圣狠辣地舔了舔舌头,高声喝道:“既然如此,就让你亲自带领亲卫去吧。到达之后不要急着去抓他们,给我在方圆十里的村庄镇子大开杀戒!把那群有胆子动我粮食的贱民给杀光!我就不信——那三个灾星不出来把事情给平了?”他一挥手臂,仿佛扔出让所有反抗军都去死的令牌,那双和魔尊七分像的眼睛里,是另一种仇恨。 第9章 静观其变 今天竟然是出奇的倒春寒,本来离立夏都没多久了。云层灰蒙蒙的,甚至还有零星雪花点纷纷扬扬地撒下来——忒伊亚大陆南边要比北边冷地多。街道上充斥着喷嚏和咳嗽声,还没到正午热闹的集市就空荡荡的了,人们差不多都回去取暖了。整条街道立马就安静下来,偶有看门黄狗懒散的吠叫声。 直到正午该有的声音才随着凉嗖嗖的风过来,那是肉菜放进热油的爆响和锅铲翻腾的声音,看门狗们的叫声顿时随着炒菜的香味活跃起来。 顺风方向还有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村里几个闯荡江湖回归的中年人忽然警觉地抬起头。 嗒嗒……嗒嗒……嗒嗒…… 那声音越来越近,连把自己塞在被窝的孩子们都听见了,他们探出头来,面面相觑。很明显那是急促的马蹄声,而且是几十上百匹强壮的马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疾奔。人们疑惑地推开发霉的窗户,都看向顺风口。有几个江湖阅历丰富的男人居然警觉起来,他们同时在群马带来的风中闻到了血腥味。 绝对不是马儿流血了,而是一种凌厉的血腥之气!来自于刀锋刃口!群马有人骑乘! 来者不善。 当老猎人警觉地起身,从家里拿出兽皮长弓催动他不多的气能对准村外平原地平线那一刻,第一个骑兵的身影出现了,虽然没有阳光照亮那儿,但先锋的长枪上的战旗上画了什么可是一清二楚。那是让人闻风丧胆也让人憎恨的政权代表,忒伊亚帝国!战旗另一面有一个银色的骷髅头——魔帝禁卫军! 老猎人刚因转危为安和魔帝部队的亲临而庆幸和忧愁,哪知第二个出现的骑兵将重弩对准了他。还不等老猎人的儿子把他扑倒,两发精钢铁箭嘭嘭射出,同时夺去了父子俩的生命。那个骑射手是个烈弓手,能把气能凝聚于箭上,以至于猎人父子靠着几千余气能根本挡不住铁箭穿心。 村民们立马就乱了,他们碰上了魔帝在捕捉“危险人物”时最惯用也最恐怖的一招!屠戮反抗军出没地附近的无辜民众,几乎每次隐藏得极深的反抗军都会自己站出来表明身份,每一次派出的部队都是嗜杀血腥的暴虐队伍,他们装备精良好斗凶猛,每个人出身都是屠夫、杀手甚至是获释的连环杀人犯! “我们惹上谁了!我们惹上谁了!”老猎人的妻子抱着丈夫和儿子的尸体痛哭流涕,紧接着一支弩箭从后面贯穿了她的腹部,鲜血狰狞地喷出来。 不等人们从屋子里撤出,地面出现大大的闪光法阵,那是法师们释放大型喷射法术时的锁定标志。在到达现场前,禁卫军中的法师已经完成了施法吟唱。在法阵的笼罩内就只有毁灭,而几十个大法阵在同一刻覆盖了全村,没有人逃出去,那些知道逃不掉的父母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转身抱住了吓得失声痛哭的孩子。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大量的魔法元素从地底喷射上去,大人们的身体也只能让自己的孩子晚死半秒而已。 而那群杀人恶魔竟然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法阵中央冲起各属性法术冲击波时哭声与惨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死亡。这支百人部队中负责轰炸的元素法师大多是火法师或者是助燃的木法师,再加上擅长增益法术的亡灵法师对他们的增幅,他们做到一击必杀,村子大半房屋在被打垮以后就烧起来了。部队里的战士团有些郁闷——他们本来想插手的。 在火海中站出了七八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他们发狠咬着牙憋住怒火与悲愤,也不管身上还在滴血的伤口,握武器那只手抖都没抖一下。他们不需要什么理由,即使魔帝的人赤手空拳来他们也会刀剑相向,而被他们屠戮时民兵们如若没有武器也要用手抓也要用牙齿撕咬。这种对魔帝的仇恨,在贫穷的南方尤为明显。 禁卫军在村头停下了,他们没有破坏村头的可有可无的栅栏门,他们与幸存的民兵对峙。 民兵们知道今天必死无疑,虽然自己是民兵,但气能最多也就是无上一阶中期,他们以前从没听过有在这种灭村屠杀逃出来或者漏掉的人,骑兵团都是无上二阶以上的骑兵,装备都不差,他们这群贫寒的民兵能做什么?能够拼了命把其中一个从马上拖下来就不错了,而且骑兵团中后排的烈弓手和法师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他们现在停下来是让将死的民兵们把遗言留下。 民兵队伍里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络腮胡彪形大汉,他的背心中间还有清晰的血迹。大汉用手里的铁叉挑开了地面燃烧的房梁,往前面走了一步,被一支箭划破的的脸上只有仇恨,他刚才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儿子。民兵队长毫不畏惧地向着他们竖起中指,平静地说:“我们是为反抗军而死的,我们会升天,像你们这种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只配下地狱!” 骑兵团的队长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鳞甲,加上红色披风很有一种将军的气概。他戴着一顶有血红尾羽的战盔,面部有一个以诡异的弧度微笑的青面魔鬼面具,面具遮盖住他的脸,看不清被咒骂后的表情。不过他全身一个猛颤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不用他指挥,身后烈弓手一字排开为弩箭上膛,注入气能。 民兵们没有一个后退的,他们跟着队长向着骑兵团竖起了中指。 噗噗噗噗噗噗……弩箭发射的机簧声。扑通扑通扑通……被刺穿成马蜂窝的大汉们相继倒下。 “老规矩,放火烧村子,把幸存的人拖出来斩首。”骑兵领队冰冷地说,“今天多加一点,一切完成后村头列阵集合,迎接亲王大人。” 他下了马,无情地看着那些幸免于难的房子被点燃,本就在死亡边缘的人被拖出来抹了喉咙。 “混蛋!你他妈放开老子!你看看这群禽兽在做什么!”几百米外的山坡,老树遮盖下的诗冥正愤怒地从树下蹿起来,挥舞着黑铁重剑和上膛的夜魅。德古拉和魔尊连忙跟在后面把他拖住了,两个人各抓一只胳膊,魔尊更是一个肘部锁喉把诗冥给扼住了。 “诗冥,冷静!如果我们被发现那么下场就更惨,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把我们逼出来,忍耐,你试试忍耐。你想想这么多年怎么忍过去的?”德古拉低着身子凑在诗冥耳边。魔尊配合地放开了扼住诗冥脖子的手让他回答,但那只手却不收远,好像随时都会再掐过去。 诗冥揉着喉咙咳嗽了几下,“他们是因为我们才死的!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哪!”他从地上抓起夜魅就要对准那边,这次德古拉也忍不住了,发力把他的双手按在地面,土壤上面爬起的冰陵把诗冥两只手冻在一起。 “我也很愤怒!可是不能冲动!我们要沉得住气,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打不过他们,那支队伍我估摸了一下人数上百,而且实力绝对不弱,你想死就过去吧!”德古拉怒斥。 魔尊咬着牙,目光投向那片火海,“你以为我不愤恨吗?没错是我们的行为让他们都死了,可是你现在就有能力去给他们报仇吗诗冥!这不可能对吧!”魔尊说完狠狠跺了跺脚,他说的真话。本来,他对魔帝的恨意只是个人家事,然而当他看到魔帝的走狗屠杀平民,顿时觉得愤怒难以抑制。 “那你说怎么办。”诗冥终于是放弃了挣扎,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因为在地上倒着他看魔尊和德古拉都得向上斜眼,加上撇着的嘴巴,有一股浓浓的痞子味道。 “只有随机应变。实在不行,我们就去疏散附近所有村子的居民。”魔尊想了个笨办法。 “我呸,”诗冥冷笑,“这里可不是北方,这儿还没有大开发!每个村子都有几里到几十里的间隔距离,中间全是小山平原河流没有大路,你可以实际点吗魔尊!” “都别闹了!”德古拉也很生气,“我们就是要随机应变,你们看那群骑兵在村头列了方阵,看样子是迎接某个大人物的到来,那应该是负责抓捕我们的人。先等吧,让我们从那个即将到来的人入手。在此之前,我们只有原地不动,为死者祈祷。”他面朝北毁灭的村子跪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虔诚地闭上眼。他不信神,他现在向坎坷的命运祈祷。 第10章 诗冥的怒火 “行呀,老子听你的。”诗冥朝地上恶狠狠地喷了口唾沫,“等那个他们等的人来了,老子非他妈把所有子弹喂他嘴里去!他妈的!他妈的!”诗冥虽然身体被制住,但他的脖子和脑袋还可以动。于是他晃动上半身对着荒村的禁卫军方向连连吐出几大口唾沫,嘴里骂个不停。 “闭嘴!”魔尊眼神中暴起一抹警觉,说话的同时他再次扼住了诗冥的脖子,这次他手劲巨大,以至于没反应过来的诗冥直咳嗽起来。魔尊两脚踢碎把诗冥冻在地上的冰陵,把他往后猛拖进深深的林间。德古拉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显然也多了紧张和提防,连忙跟着魔尊进了树丛深处。诗冥想说话,却因为喉咙被卡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试着挣脱,居然不能掰开魔尊一根手指。 魔尊没有放开他,他靠在茂密的树后朝村那边望了一眼才说:“不要闹出太大动静!虽然我们在林子里,他们看不清,但是这支禁卫军部队里有空间导士。他们的气能可以控制以自己为圆心的大范围异空间能量,你要知道任何地方都存在异空间裂缝,包括我们身边,只是空间导士是否或能否引动他们的问题。如果你继续发疯因而触动它们,我就只好拿你去当断后的诱饵。” “诗冥,冲动没有用。”德古拉伸手捧住他的脸,让那对黑色的眸子和他的血色瞳孔对视在一起,“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无论遇到多大突变,也要保持你的脑子是清醒的。”他用白皙的手指敲敲诗冥的眉心,“我知道我们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抉择——如果窝在这儿,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带一共十五个村子被血洗,反之,就是我们深陷被血洗的网中。” “我保守估计,要是我们三个拼死了去和他们打,最多杀掉二三十个,你和我一起杀掉一个,魔尊解决另外几十个。”他不甘地哼出一句话来,说话的同时,德古拉看了一眼魔尊背后沉睡的神剑星芒。 “或许一个都杀不掉。”魔尊脸色阴沉很是难看,“这个距离,再加上这儿到荒村是一片平地,我们还没冲过去,在半路上就被烈弓手和法师狙杀掉。比起来,我们实在是太……”说着说着,魔尊的声音渐渐小了,诗冥顺着他变得惊恐的目光看过去——荒村空地上,集合的法师队伍上空悬浮着一个深青色的六芒星法阵,不知是何时被他们召唤出来的。它直径至少在百米以上。那是禁卫军所有法师在集体施法!那个巨型法阵微微倾斜向太阳落山的方向,在大合唱的吟诵中,法阵大亮,随即冲出一个和法阵相当大小的青色火球,画着四十五度角的弧线朝着西边落下,在看见它砸在更远处的另一座村,将另一座无辜的村落化作青色的火海时候,三个人都完全呆住了。 在整理队形的间隙他们就对第二个无辜的村子出手了!那颗遮天蔽日的巨型火球吞没了邻村大半面积,将所有矮土房化作飞灰,而那数十位禁卫法师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次施法,暗淡下去的大法阵再度亮起来,深青色的光线将法阵勾勒得再度深邃起来,看样子没多久第二颗火球就可以发射,把邻村全部吞噬。 “放开老子!”诗冥一甩脑袋把魔尊挣脱开来,“我想现在不上也不行了吧……见死不救么?二位?德古拉,我也记得你说过,反抗军是为了反抗魔帝,除了武力推翻他,还要在民心上压倒他。所以,我们必须保护处于社会最下级的平民。” 但两个人都没回答他,左边的德古拉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什么时候他取下了袖子里的手环捧在双手里,他闭着眼淡淡地皱着眉,唯一变化的是他的手环越来越亮了——它被莹白色的强光充盈了,这是能量满溢的征兆!德古拉……他在无声地、用最纯粹的精神来施法!而右边的魔尊,左手握着星芒剑身,散发着隐隐墨绿光芒的右手死死攥着它的剑柄,和德古拉一样,魔尊也在积攒力量,或者说,他正在努力拔出星芒剑。只要魔尊将神剑再度拔出,他们就有消灭所有禁卫的可能。但魔尊在最近两天内拔出过星芒,又在后来的战斗负伤——不是满状态的他有可能无法撼动慵懒的星芒剑,不过,只要魔尊全力参战,胜算就不止翻一倍了。 “你们也是疯子啊。”诗冥自言自语道,爬起来握住破损不堪的重剑和夜魅,拍了拍两个伙伴的肩膀,“那么,今天让我做先锋。” 他微微地笑着,右手握剑左手持枪,从林间走出来,一步跳下五六米高的小山坡,朝着几百米外禁卫军的阵型开了第一枪。雷鸣般的枪响中幽蓝色的弹丸夹杂着刺耳的破风声从枪膛吼叫着冲出去,只在半空中留下让人眼花的残影。在禁卫军中空间导士里最强的那位感知到异样的时候,超过音速的炼金子弹比枪声先一步在人群中炸开,幽蓝色的火云落地后腾空升起,一位负责保护法师的影刺和三位烈刃当场倒下,被幽蓝色的火蛇化作焦炭——即使是战场辨析力极强的刺客职业影刺也没反应过来炼金子弹的落下。 “谁说我一个都杀不掉的!”诗冥高傲地昂起下巴,银色的短发上下晃动。 四个人的死亡和十几人的受伤立即让禁卫军兴奋和警觉起来——我们要杀的反抗军这么快就耐不住了?可是……怎么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要出手,让我亲自解决他。”禁卫团长骑着威武的战马从队伍里出来。他是一位无上三阶中期的铁骑,实际气能已经超过三万两千,对于诗冥来说,这绝对是碾压性的。然而见禁卫团长挥舞骑枪迎面冲上来,诗冥毫不畏惧,平举夜魅,第二枪发射。 炼金武器?这个名字在禁卫团长脑中闪过——他立即警觉起来,因为他自己并没有见过和使用过真正的炼金武器,只听说过这种危险的武器要比钢铁的刀剑枪炮强得多。他反应很快,在听见枪声的时候只间隔半秒便驾马一跃而起,靠着超强的预判能力硬躲炼金子弹。 诗冥用狞笑回应禁卫团长在他眼里傻透的举动——不要忘了我的子弹比音速要快! 正像第一发炼金子弹出膛一样,它并未直接命中目标,但却砸在了禁卫团长战马胯下,高温的炼金元素瞬间将地面烧开一个口子,在爆炸后直往上方冲击。禁卫团长面具下的脸庞登时变了色,即便他有十几年的战斗经验,却没和用炼金枪械的人战斗过,他自知自己的反应快过弓弩和火枪,但没猜到在炼金枪械面前自己就是慢动作!后悔之余,自己和战马被升腾的幽蓝火焰缠住。他咬了咬牙,一脚把战马往下踢,用昔日战斗伙伴的身体去抵挡炼金火焰的腐蚀,自己借着反冲力跳出去,但自己下半身的战铠已经被烧得发黑,甚至有铁鳞碎裂。 “不错!”他小声哼道。看来,派我们解决三个小孩子反抗军也是有原因的!小子,居然敢这般侮辱我,你等着吧! 禁卫团长魁梧的身体在半空猛然加速,随着他骑枪前挺的动作,他在空中不借任何外力冲势居然是越来越快,与诗冥几十米的距离瞬间拉近。禁卫团长的意图太明显,他要靠着气能优势直接扑杀诗冥!眼前他就是使用了高阶的铁骑冲锋技能。 “来啊,禽兽!”诗冥咬紧了牙齿,愤怒的浊气从牙缝间喷出来。他记得自己刚从家里逃出来时追杀他的就是一支禁卫军,领头的也是一位铁骑,到现在诗冥右大腿上一条一臂长的伤口都还在,正是来自那个领头的骑枪——和眼前这个是一样的。 他再度瞄准半空中朝向自己落下的迅捷人影,不顾枪管内部的高热已经把左手烫得青紫,把余下四发子弹连续倾泻而出!从夜魅黑洞洞的枪管里嘶吼冲出的不仅仅是致命的幽蓝火焰,还有诗冥这个少年积存多年的恨意和怒火。 诗冥脸上的狞笑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没退散,而高高在上的禁卫团长也轻蔑地笑了。他们的笑,一个代表着年少轻狂,一个代表着对杀戮的渴望。 禁卫团长心里有十成把握把这个“灾星”杀死。他在空中滞留的那段时间,他使出了所有属于铁骑的攻击增幅技能,没有使出铁骑最擅长的冲锋,他的打算是在近身后用被自己气能充盈的骑枪一击必杀。见那银色的炼金手枪里连连喷吐出狞恶的火蛇,自信心膨胀的禁卫团长居然是不再躲闪,直接用骑枪正面点了出去。不得不说他的枪法很绝,在抖动一次手臂的情况下就能让枪尖猛震几十上百次,形成一个圆形的穿刺范围。他的目的很明显,一次性将所有炼金子弹拦截! “夜郎自大!”诗冥毫不畏惧地高高昂起下巴,双手握剑将重剑举过头顶,他的气能顺着双手上涌,将黑铁剑完全点亮成纯白的光刃。诗冥紧咬的牙缝间挤出喉咙深处的怒吼,他一个箭步跳了起来,抡满重剑,凌空做出下劈的动作。禁卫团长身后一排排肃立的禁卫都被诗冥的勇气震慑住了,那个少年,居然敢与比自己强一倍多的人正面作战!是不自量力还是另有阴谋?他们望着诗冥追随着四颗子弹的轨迹跃过去,隔着上百米也能感觉到少年眼中无法宣泄的仇恨。 远处,魔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冷静地闭上了眼睛。一圈墨绿色的光芒,从他右手指尖亮起。 第11章 魔手之威 正如诗冥迎着热浪挤出的几个字,禁卫团长还是太自大了,他低估了炼金子弹的真正威力。因为,他认为气能的优势可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殊不知即使是个非气师拿着夜魅也有同样的杀伤力,炼金武器的威力和气能无关,,夜魅装填的弹药的威力下限都有秒杀无上一阶气师的可能!四发齐头并进的炼金子弹,如果禁卫团长不做出任何防御动作,那么他必然会被夺命的幽蓝烈焰吞噬! 在那合四为一的火风凶猛地撞击在禁卫团长心口的时候,他终究察觉到了无尽的杀意,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惊的同时四颗炼金子弹已经和他贴面——刚才在他眼里缓慢无力的子弹居然就那么快了起来! 我的判断有误!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低估了炼金武器的威力,想要收招脱身已经来不及了,失算带来的慌张让四发子弹在他视线里变得捉摸不定。在禁卫团长狼狈地将长枪收回来之前,第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花在他枪尖凄美地绽放,精铁枪尖和枪杆瞬间化为一片雾气,而高温迅速蔓延到长枪另一端,把它烫得通红。紧接着是另外三次火焰爆炸,禁卫团长在第二次爆炸中失去了他的武器,第四次爆炸中锋利的火焰利刃则割破了他的肩膀和腹部,鲜血刚喷出来就被外部的热量蒸发。 他还没来得及痛叫出来,只觉胸口一麻,四个寒芒闪烁的弹丸几乎同时洞穿他的身体——炼金子弹在与他长枪接触时的确爆炸了,但区区精铁无法阻挡它们继续向前,割破长空。 禁卫团长的视线登时一片模糊,他也没有力气去摸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以直线的形式掉下去。或许炼金火焰的冲击还不至于重伤无上三阶的他,问题在于他的身体被炼金子弹穿透,剧毒的炼金元素已经深入他的血管,随着血液循环传遍全身!靠着在冲锋时开启的多重自卫技能,禁卫团长抱住了性命,却没了战斗能力。 “你太轻敌了……”半空中的诗冥努了努嘴,跟着禁卫团长落地的轨迹重劈而下。他敢保证,在禁卫团长没有防御力且铠甲被破的情况下,他的全力一击能杀掉这个罪孽深重的人渣,“该你去死了!” 重剑垂直砸地的破风声在下一个瞬间被另一个刺耳的破风声盖住了,两重气流被撕碎的声音一下子让诗冥脑袋一震,反应慢了一拍。下一刻,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侧面一道黑芒破空袭来,将空气扰乱成锋利的锥形,诗冥甚至来不及收剑,便和刚刚被自己暗算的禁卫团长一样挨了冷箭。那气流包裹下的物体是支一臂长的铁箭,它顺利地从诗冥左肋骨刺了进去,从他腹部钻出来,把诗冥整个人沙包似的丢出去,和禁卫团长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人体落地时,诗冥劈空的黑铁重剑也铿锵砸下。 几百米外,森严的禁卫军队伍中,站在领头的副团长,在刚刚那一刻用一把特大号的机械弓瞄准了弱点完全暴露的诗冥,将冷箭无情地射向他的后背。 禁卫团长和诗冥不分先后地落地,倒地后两人身下都淌出一滩鲜血,在焦黑的土地上很是刺眼。禁卫团长已经没了任何行动能力,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和微弱,催动起来护体的气能维持不了一秒便被冲散,炼金子弹致命的火毒在短短几秒就传遍了他全身。要知道这支专注于屠杀的部队没有医师,就连医生都没有一个,他们的队长估计是难保了。而诗冥居然还有挣扎的力气,在被无上二阶巅峰的烈弓手的箭矢刺穿身体的情况下他在倒地十几秒后抬起了头,伸手把黑漆漆的铁箭拔了出来。 诗冥也被一种名叫仇恨的力量撑住,驱走了伤痛! “继续你们的法阵。”副团长招呼一声愣住的法师部队。他在队伍里处于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人群中,而不是如他们团长般招摇地在最前面。他的黑色战马和身体都比强壮的团长瘦小一圈,但战盔下那双眼却更加阴狠。见无上三阶的团长被越级杀死,他不显得有那么慌张,而是再从背后箭筒抽出第二枝铁箭,并下达命令:“烈弓手就位!” 全团二十余位烈弓手在同一时刻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弓、弩、枪混乱地排列在一起,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你们就应该早点偷袭把我直接杀掉。”诗冥往地上呸出一口血沫,一挥颤抖的手臂把血淋淋的铁箭丢开。即使是被几十把弓弩钢枪指住,脸色苍白如纸的他居然还在笑,诗冥有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在他笑起来时露出来,被鲜血染透。诗冥没有害怕,他看着地上从自己腹部溢出的血泊——它模糊地倒映出,一道深邃的蓝光从诗冥背后的山林里亮起,像是璀璨的星芒。 副团长嘴里的“放箭”二字被他惊得猛吸凉气的动作吞回去了,只见一道与地平线持平的蓝色剑芒从荒山林间一闪而没,在它亮起的时候它也只有两米余长,隔着几百米完全是不起眼的闪光,而在下一个瞬间——剑芒再次亮起的时候,它已经逼到了所有烈弓手面前,长度在眨眼间拉伸到十余米,将每一个烈弓手的胸口锁定。先是他们手中的武器被劈成两截,接着每个人正胸都多了一道深深的剑伤。 当场就有十几个人倒下,剩下几个强壮些的也只有捂着伤口跪倒下去。包括禁卫军现在临时的领袖——他们的副团长。如果说团长的倒下只是让队伍见识了炼金武器的强悍,并不太出乎他们的意料,然而眼前这一幕却是让其他禁卫军乱了阵脚。瞬间击倒十余人,可是又看不到袭击者的身影,敌人是个诡异迅捷的影刺,还是同样拥有急速的风法师?那道寒意四射的剑芒又是怎么回事? “对面山头有两个人……”他们的空间导士喃喃地说着,双目中流转出淡淡的银光,那是他们在通过各处的空间裂缝来感知敌人的存在。 没有人下令,全队剩下的骑兵以饿虎扑食之势蜂涌向魔尊与德古拉藏身的方向。战马上坐在铁骑后面被长枪铁甲保护的影刺则掏出自己最强的暗杀武器,各种用稀有金属制成的匕首短刀还被他们涂上剧毒——在铁骑冲入敌阵的时候,他们会化作如风的幻影将敌人封喉,他们的铁骑,实际上是为了掩护极端追求攻击力而放弃防御和技法的影刺存在的。而法师们则是不顾巨大的消耗将法阵转向,瞄准了剑芒的源头。 之所以他们冲得如此疯狂,是因为这三个人的人头,上面都会花重金买下,如果活捉,那就更好了。在压制各地天才气师的同时,魔帝也在秘密地进行着变态的实验。他把活捉到的“灾星”送给皇宫内的幻术师手里,用精神攻击扭曲他们的意识,最后为自己所用。 林间,魔尊扶着归鞘的星芒,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德古拉,这个家伙依旧处于施法准备状态,魔尊唯一看出来的,就是他手里的手环已经被充盈的气能融合,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冰晶。 “到时候就看你的了。”魔尊带着几分苦笑说。他从地上抽出星芒,猛握右拳,骨节爆响声中,这个有着成年人身材的少年一跃而起,从山坡跳下,把土地砸出一个狰狞的巨坑。一时间,所有敌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但魔尊并未表现出半分害怕,他抬起头,一双眼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冷得宛如一块坚冰。他缓慢地抬起右臂,向着对面张开。 忽的,起风了。一股沉闷的旋风以魔尊为圆心躁动起来。这风没有影刺刺杀时寒风的冰冷,也没有烈弓手箭矢破风的迅猛,却是一阵一阵,忽弱忽强,是有频率的,准确地说,这是一个魔鬼的呼吸! 魔尊本来就是青色的眸子现在变成了乌青色,像是颗沉默的绿宝石,他瞳孔中闪烁着流动的暗绿光芒,同样光芒萦绕的还有他的右臂。介乎于火焰和蛇电一类的浮光像是铠甲般把他的右臂包裹,也可以说,是有另一只以光流形式存在的手臂出现了。在禁卫看清那是何物以前,魔尊微张的五指猛然间打开,那只墨绿色的手臂便犹如炮弹一般射出去!沉闷的风声戛然而止,似乎全然被那虚无的手臂带走了。 它的手腕以上部分还留在魔尊手臂边,而手掌则像是一张网,随着飞行的距离越远,它便越来越大,几秒间它居然成百倍增大,光是小指就有数十米长。 魔手并未直接对慌乱的骑刺阵攻击,而是像上一扬接住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型火球——禁卫法师的第二发重击。毁了半座村庄的火球被它接住,这手掌却不受任何伤害,被它笼罩的骑刺阵还没弄清楚它要做什么,轰的一声,满含数万气能的火球被恐怖的魔手反手扔下,落在人堆中,黑色的爆炎瞬间将下方夷为平地,就连以速度和身法著称的影刺也没人逃离——它毕竟太大了,直径百米的巨球落下来谁能逃开?在那些人的身体被火焰炸裂,鲜血都被蒸发的时候,刽子手一般冷厉无双的魔尊笑了,夹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眼神一定,继续催动异能。丢下火球之后的魔手并不闲着,以让在场所有影刺都羡慕的速度回缩并变小,轻柔但迅速地抓住了诗冥,把他拖离火焰覆盖范围。别看魔尊笑得那么痴,他还是保持着内心的冷静的,救人当然更重要。这个发誓要复仇的男孩,似乎真的有资本,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智。 第12章 鬼魅魔刹 魔手将诗冥带离危险区域的速度更快,那道一闪而没的影刺光流眨眼间就把诗冥拉到魔尊身边,却没伤到诗冥分毫。在落向魔尊本体的时候,魔尊伸出了自己双臂接住诗冥。诗冥落进他怀里,抬头看着眼中青光流转的魔尊,嘴里强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一般的‘灾星’,你比我和德古拉更强,不是么……” “别说话,你的伤口在出血。”魔尊的目光则落在诗冥腹部那个黑漆漆的血洞。这道贯穿伤已经让诗冥失去了不少血液,从他现在惨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都告诉魔尊,诗冥此刻虚弱得像一张纸。魔尊不是辅助医师,也不懂急救医术,他能做的只有伸手捂住诗冥的伤口,把自己都没剩下多少的气能输送给他。别看魔尊还有力气站着,其实他已经消耗殆尽了。使用了一次星芒和体内的神秘力量,魔尊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疲惫状态。 诗冥深吸了口气,向上搭了一把,握住魔尊一只手。两个结识不久的战友,虽然身体状态极度低迷,但他俩眼里的火焰都没有熄灭,诗冥眼中,是多年冒险在生死边缘带给他的坚强和不屈,魔尊则是满载着愤怒。他们还没报到仇,精神不允许自己的肉体倒下! 但是没有人再敢对魔尊和诗冥随意冲锋了,那颗巨型火球将二十余组骑刺吞噬,没一个幸存者,整个大地被火球狠狠砸开,烧成一片焦炭,有的人甚至直接被充满气能的火焰截成两半,场面极度血腥。魔尊看着血肉横飞的尸体群却不显反感——邻村的人们不也是这般死相么?想到这里,他对魔帝的仇恨更深更大了。在力竭的状态下魔尊再次握紧了拳头,墨绿色的光影在他右臂闪烁,似乎还会再次出现。 几百米外所有禁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齐后退,即使魔尊那股神秘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很不稳定,但这些剩下的禁卫大多是身体脆弱的法师和烈弓手,加之心理上已经有了阴影,他们可以说没了战斗下去的意志。就在这时,一片紫色忽的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是的,是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眼前一时间只剩下深邃无垠的紫色,就连瞳孔都变成邪魅的紫色。同时耳畔响起刺耳的吼叫声,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的呼唤,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看见了什么,没有几秒,一位没有真正战斗力,防御能力低下,主修增益法术的亡灵法师捂着脑袋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连连抽搐,从他死前的惊恐表情来看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魔物。 是德古拉!可是……他用的是幻术?魔尊不由得大骇。在敌人精神受到打击变得脆弱无比的时候,德古拉在这最好的时机切入,直接通过精神攻击造成强力杀伤。他长时间的无声吟唱,就是在脑中构想一个极度恐怖的世界。 “只要你们能撑住这波幻术活下来,等本王完事了,每个人都直升到皇宫禁军营。”低沉且无情的男声居然盖过了致命的尖叫传入他们脑海。隔着几百米的魔尊和诗冥一惊,因为他们也听见了这个风中的声音。诗冥颤抖着把夜魅递到魔尊手里,从口袋里抓出金光闪闪的炼金子弹。某个瞬间,魔尊只觉身上汗毛乍立,周围的空气都突然冷了下来。 魔尊填弹的时候,手心居然出汗了。在那个声音消失后这个战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就连中幻术的禁卫的惨叫声都模糊不清了。只有混乱的风卷起烟尘。在这个时候,每一个声音都是那么清晰和危险。 当魔尊把第六发炼金子弹归膛后,他刚把枪膛按下,身后却是清脆的树木断裂声,盖过枪膛扣紧的声音。他和诗冥几乎同时意识到风中的杀气的第一目标不是他们,“德古拉!”他们一起呼喊伙伴的名字。 一个破风冲出的人影在林间闪过,一记铁山靠撞在了德古拉身上,动作之迅捷让德古拉没有半点察觉。下个瞬间魔尊扣下扳机,他的枪法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至少不会偏离太多,然而子弹落入林间炸开,将树丛烧出一个大洞后,却什么都没有,德古拉被撞飞出去十几米,从山坡上落下来。正当德古拉要爬起来,只见一道银光在他面前大亮,一只比魔尊的还要粗一圈的手臂从里面探出来扼住了德古拉的脖子,杂乱无章却简单暴力地把他丢到魔尊和诗冥身边。 德古拉落地,把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洁净的长袍和一头白发沾满泥土脏污。他的伤口在左肩,被袭击者的铁山靠撞得错位变形,德古拉看了一眼自己后错的肩膀,惊恐万状,想不到自己会这般狼狈。 “空间刺客。”魔尊难以置信地从微颤的唇间挤出几个无力的字眼,他握枪的手指着那团危险的银光,却没有开枪,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打不中的,这方圆百里已经是这位空间刺客的领域了。即使是诗冥这种快枪手,他才刚瞄准,那个家伙就会以更快的速度融入银光满溢的空间裂缝之中,连子弹都抓不到。 空间刺客,不是空间导士和影刺的双修体,而是一个独立的职业。这种在同级别下能大胜其它职业的职业走着极端的战斗路线——他们在战前总要花费数十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来与空气中容易被触发的空间能量联系,以此与异空间的隧道共鸣,这期间空间刺客几乎没有任何作战和自保能力。 然而,连接一旦完成,他们就有了一挑多或者越级击杀的能力。当范围内空间裂缝都与他们连接,空间刺客就能在它们之前进行空间跳跃,也就是瞬移。要知道空间裂缝无处不在,只是大小有别,一个无限瞬移的家伙怎么对付?更何况,他们的攻击方式是与影刺类似的极端攻击刺杀,只追求杀伤效果。 一个无上一阶空间刺客就能在以自己为圆心的直径十余米的范围里自由穿行,而刚才这个袭击者一击重创德古拉,很明显地告诉他们这个人的气能在他们之上。而他从空间裂缝里自由移动,也说明他的提前施法完成了。 “不要偷袭伤员,我来。”魔尊冷冷地对那团银光说。他撑着空空的身体站定,高傲地挺直了背。从银光中伸出的手臂则是握紧拳头向魔尊示威。魔尊毫不畏惧,把诗冥放下,从地上捡起星芒,镇定自若地朝空间刺客迈步走去,他微微昂着下巴和目光,似乎占优势的是他。 “你的勇气倒是让本王有些吃惊。”那只手臂主人的身体从空间裂缝里慵懒的挤出来。落地的,是个比魔尊还高一截的男人,一身黑青色战袍,刺绣咆哮的魔龙,证明他不俗的身份。他何止是昂着下巴,完全是抬着头朝天,用向下的斜眼俯视魔尊。那双青色的眼眸比魔尊的更有杀气。 当魔尊三人看清来者的面貌时他们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不只是有青色的眼睛,他的头发和眉毛也是青色的,棱角分明的脸廓上浑如刷漆的眉和高挺的鼻梁与魔尊有七分像,魔尊多出的,是来自母亲竹秋的俊朗之美,眼前的男人更多的是王者的刀削石刻般的冷酷。 “魔圣!是你……”魔尊刚才还透着镇定的眼里闪出混乱,接着暴怒的火焰从他眼睛的深处涌上来,令魔尊的拳头握紧至发抖。竹叶曾冒险去山下给魔尊购书,其中一本大陆近代史上的帝王名册里,魔帝的画像可是被他深深印在了脑海里。他握住星芒就要冲过去,那个男人却是更加冷傲地说:“不好意思,你好像认错了。本王是魔帝殿下的长兄,摄政亲王魔刹。” 但他这句话似乎没起到让魔尊停下的效果,同时使用影刺加速和铁骑冲刺技能的魔尊刹那间贴到魔刹身前,再以烈刃的凶势欺近过来。在魔尊极快掠过的残影中,魔刹忽的瞟到这个男孩充满血丝的愤怒的眼。 归鞘的星芒仍旧锋利,划破空气由上而下直劈下来,这般气势和力量,魔刹如果不躲开或许真的会受伤。他皱了皱眉,往后一仰头,倒进了虚空破开的一片银色中。星芒就那么扑了空——魔刹消失了。 “在后面!”德古拉虚弱的警告声。 脑后亮起的银光里,一只肌肉紧绷的手臂以比魔尊往后挥剑更快的速度掐住了他,大拇指和食指更是凶狠地插进魔尊脖子软骨部分,鲜血登时从伤口溢出。当魔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的同时,掐住他的脖子融入银光中,而另一团银光紧接着便在魔尊胸口亮起,在他后退之前,又是那只强壮如虎的手臂,宛如炮弹般重击在魔尊胸口。魔尊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头飞出去十几米,后背把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伸拳击飞魔尊的银光没有就此消失,它渐渐扩大,目光冷厉的魔刹气定神闲地从里面走出来,不屑地切了一声,“看来你是意外的收获,从年龄和外表,以及实力看,你是殿下通缉了十五年的最大灾星呢。看来,本王提前隐匿在人群里以防意外是正确的,你们宰了一队禁卫,还是越级屠杀,虽然让人匪夷所思,但还是在本王的计算范围内。” 他活动几下拳头,把三个站都站不稳的人看了一遍,“既然你们都没力气了,就跟本王走吧,尤其是你,”他眯着眼睛凝视魔尊,“我们特别为你准备了彻底清除记忆且没有痛苦的法阵,十五年了,终于能派上用场。能成为魔帝殿下的精英执法者,是荣耀,是光辉。” 他用圣人的语气说着如此禽兽的话,向魔尊伸出手,似乎是优雅的邀请,实际上却是对罪恶的掩盖。魔尊捂着胸口,隔着十几米向魔刹比出中指,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还没认输。”说话的同时,魔尊的右手虚空伸了出去。 轰隆一声,足有一间小屋大的巨大幻影手掌把冷冷笑着的魔刹按住,拍进数百米外的深山中。它的手腕是随意延伸的光流,延伸上百米没有问题,它把魔刹狠狠砸出去,这一击动作极快的魔刹没有闪开,他整个人被拍进山体——就像是一巴掌把蚊子打在墙上。顺着幻影手臂手腕的光影看过去,它的主人正是嘴角还有血迹的魔尊。他倒在地上狞笑着,就像不久前的诗冥。 第13章 挣扎到底 整个大地都跟着魔手沉重且迅疾的拍击巨震了一下,林间鸟儿惊飞而出,空气中跳动着扭曲的绿光——魔手快过声音的冲击把空气都歪曲了,以至于魔手扫过地一带给他人的视觉都是模糊的。但可以看清的是,魔刹被拍出去数百米,接着暴力地砸进山体,他的瞬移竟没有派上用场。 从魔尊布满冷汗的苍白面庞可以看出他是真的耗尽了,这招对他的消耗真的太大了,即使他只是想小用一下,它只要一出现就把魔尊的气能几乎全部抽空。 在魔尊因为体力不支和伤势收手的下一个瞬间,诗冥平端夜魅,瞄准山里狰狞的巨坑就是一阵狂射,把一个弹匣打空才收手。而紧跟着炼金子弹射出的还有德古拉指尖锋锐的刀刃,嗖嗖嗖宛如弩上的铁箭,在炼金子弹在林子里吼叫炸裂的同时刺过去。他们的联手进攻,就是要让魔刹没有喘息的机会,也要让他好好尝尝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不到五秒钟,六发炼金子弹重新装填完毕,诗冥居然忍痛爬了起来,又是六声雷鸣般的枪响,夜魅枪身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开水沸腾,把诗冥双手烫得血肉模糊,可这个固执的小伙子就是不放下它,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三发炼金子弹装进去,这次射击诗冥模仿烈弓手,把剩余的气能强行注入。虽然效果不明显,但对子弹的威力绝对会有加强。 数轮简单粗暴的轰炸下来,他们之前藏身用的山林直接被开了个洞,火痕、冰屑遍布四周,来自魔尊的巨大魔手掌印更是清晰。诗冥一瘸一拐地挪到魔尊身边,把他的手臂拉到自己肩膀,扶起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魔尊,冷笑着嘲讽魔刹:“他们的轻敌帮我们第二次了呢,真是愚蠢。” “我喜欢看你狞笑时的表情。”诗冥伸出已没有知觉的手给魔尊擦了擦冷汗,“兄弟,我和德古拉在修炼气能上被人称为怪物,而你不仅比我们强,还有这种异能,你真是怪物中的怪……” 他一下子愣住了——他们三人面前五米左右的地方,升起一团诡秘的银光,青发青眸的男人略显狼狈地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魔刹。 魔刹不久前体面整洁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撕烂了,身上凹陷的部分或翻卷的衣服大致可以看出他被巨大的东西正面拍击过。除此之外,魔刹的右半身还有两三个黑黑的弹孔和烈焰炙烤的痕迹,腿部插着几把透明闪亮的冰刃。他的眉毛此刻是完全紧皱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愤怒和耻辱。 “这次你们也轻敌了。”魔刹轻咬着牙,嘴角上扬,“我承认,那只来历不明的手臂的确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被它一巴掌拍进山体里,中了几枪和冰刃,这也是事实。但你们也得承认,你们的配合还不是天衣无缝,在攻击的间隙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进行传送,所以呢,你们除了我刚被击飞那五秒,后面的攻击都打空了。” “以后瞄准再打,小子。”魔刹轻蔑地看着表情惊愕的德古拉和诗冥,最后目光落在魔尊身上,“真是意外的收获,你就是魔帝殿下最高通缉十五年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疯狂地在寻找你,也知道当年为什么他会被重创成此等模样。你比其他‘灾星’更有危险性。你那只由精神力构建的魔手不在气术的范畴,科技武器也不可能,那是你体内的魔力,你是个孽种,不是么?” 魔尊嘴巴歪着,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你说谁是孽种?” 魔刹直接无视魔尊。他缓缓捏紧拳头,骨骼爆响声清脆入耳,“我想,我应该是那魔手之下唯一能活着的人。你因为消耗过大,和对它的驾驭还没达到最高境界,以及你自己精神力量的匮乏,你没能把那个堪比灭世武器的东西用好。另外,我想我无上六阶的实力也是让我能撑住的重要原因。我不是魔帝那种气术不精的人,我和他相比,这种硬实力上,我才是帝王。”他眼底闪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高傲,像是游历四方暮年而归的侠客诉说自己最辉煌的战绩。说完,魔刹伸手进狼狈的战袍,从里面摸出一把泛着银芒的弯刃匕首。匕首小巧的剑柄上镶嵌三颗小却明亮的白色宝石——那是可以增幅气能的好东西。 在他手里的,俨然是一把气师使用的气术武器,这要比一般的钢铁利刃强得多。 “无上六阶……”三个人同时愣住了,来自心底的恐惧感逼得他们脊梁骨发寒,呼吸也变得困难。这绝对是他们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强的气师,通常来说,无上四阶的气师就可以在当地的名人墙上留名,五阶以上的气师大多都盛名大陆,而再之上的几乎都是被称为恐怖的存在,修炼气术和学习知识一样是难度递增的,到了后期如若没有领悟不会有半点进步,能达到无上六阶的人,对于气术的理解和魔尊三人绝对不是一个层次,魔刹这种级别的高级气师,一旦上战场就是以一敌千的存在。 魔刹把玩着精小但危险的匕首,任由它银色的刀锋在自己指尖打转,轻轻划破空气发出细细的蜂鸣声。他挪着自在优雅的步子朝三个连呼吸的僵住的人走来,即使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有几处血迹,他依旧走得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魔刹和荒淫的魔帝不一样,他受皇宫礼仪的熏陶,是个优雅的刺客,有人说过真正适合当魔帝应该是务实的魔刹,但这个天才却因不明原因退出竞争,选择拱昏庸的哥哥上台,还死心塌地地给他做牛做马。 三个人都感觉喉咙被魔刹身上的杀气给堵住了,呼吸越发困难,指尖发抖。本来勉强站起来的德古拉和诗冥喘息着又趴倒下去,居然抬头都变得艰难无比。魔尊是唯一能仰倒着还能把头抬起来与魔刹对视的,他的脸色苍白无力,青色的瞳孔爬满血丝。没有用空间传送,而是平静地走过来的魔刹其实是在利用比他们强上数倍的气能进行实力碾压,这种方法虽然消耗不小但可以让比自己低阶的敌人无法动弹,同时折磨他们的意志,让魔刹顺利地活捉他们三人。 当魔刹离他们只有三四米时,魔刹扫过德古拉和诗冥的眼睛,两个人虽然还在死撑着,但眼神已经模糊不清,随时都有昏过去的可能,唯一还死死瞪着他的魔尊居然还半昂着头,在魔刹眼里宛如一只待宰的鹅还挺起胸膛抬高脑袋,一副威严的样子。 魔刹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战斗时会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但出于心理上的轻蔑,他有一丝笑容一闪而没。正是这个细微的破绽间,前一刻还乖乖躺在地上的魔尊触电般弹起,离他五六米远的星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手里,这把二米半多的长剑瞬间就将魔刹划入攻击范围。随着魔尊侧身一挺出剑,星芒的剑锋直逼到魔刹喉咙前,只差分毫就可以刺进去。魔刹没有躲闪,只是看着星芒悬在自己喉咙前几厘米闪着寒芒,魔尊对距离的计算失误了,他没有一击命中,这也让他体力耗尽,整个人还僵在出剑的姿势。 正当魔刹因为魔尊的失误而准备反手进攻时,魔尊握剑的右手的大拇指动了——它不顾指甲被顶开,向前一伸嵌入星芒剑柄最上端与剑柄接触的位置,渐弱的墨绿光芒只亮起半秒不到,却硬是撑开剑鞘数厘米,让它向前弹出一些距离,就像弹簧剑。 魔刹一下子傻住了——这几厘米仿佛致命!弹出的剑鞘也是削铁如泥的好家伙,自己的脖子能承受住吗? 第14章 恨意之辱 看似脏旧的星芒剑鞘锋刃并不缓钝,这专属于它的剑鞘同样是不凡之物,硬能削铁,软能斩布! 魔刹不挡是绝对会受伤的,这点从剑鞘弹出时他骤然阴下来的脸就能看出他是有多惊愕和失算。在刺耳的刀刃破风声中,他反手握住匕首上挑过去,正面迎向星芒剑鞘。但比起剑鞘刺向魔刹喉管的速度,他的匕首显然要慢一拍。 但一位无上六阶的老练气师怎么会就这样让自己被刺破喉咙呢?魔刹上抬的手臂忽然被刺目的银光包裹,那并不是他在凝聚自己的空间法力——这还是在引动空间裂缝对自己进行传送。 魔刹的手臂到脖子短短的距离里怎么说也有三五个空间裂缝,对于气能强大的他来说当然可以随意使用,脑海中一个指令,他的手臂就完成数次瞬移,匕首一横挡在自己脖颈前,比星芒快了那么千分之一个瞬间,以至于弹出的剑鞘先命中了银色匕首的刃锋。 比匕首大那么多倍的剑鞘居然无法让它颤动一下,倒是一股巨力顺着星芒剑身反弹回去,震得魔尊右手猛颤,鲜血从他右手掌每一个关节喷出来,伴随着清脆的骨节爆响。 那股反冲的气能还没立即消散,继续前冲拍在魔尊胸口,把他整个人沙包似的抛出去,星芒脱手悬空,被魔刹伸手接住。他冷冷地看了魔尊一眼,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称赞:“你有很好的忍耐力和随机应变能力,你也有一把好剑。但是孩子,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有什么办法呢,光是你进攻我反弹的气流就足够让你起不来了。本王的轻敌是有原因的。” 他没有给魔尊开口回答或者继续挣扎的机会——谁知道这个超强的灾星还有没有什么没使出来的招会在魔刹不注意的时候砸到他脸上。银光一闪魔刹出现在魔尊面前,一脚朝着魔尊胸口踩下去,带着对魔尊来说沉重无比的气能。 这一脚轰的把魔尊踩得下陷几分,一口鲜血立即就从他嘴里喷出来。但这个眼中有着滔天恨意的男孩居然还在昏死前做出了最后一次挣扎——他带着一口唾沫,把满嘴鲜血喷到魔刹脸上。魔刹极度愤怒地看着他仰着头倒下,因为暴怒,他差点就加大力度把魔尊身体踩成两半——如果不是要留活口。 又是银光闪烁,魔刹身影落在德古拉面前,照着他胸口也是一脚。德古拉在昏迷前,除了一大口污浊的鲜血,还把剩下的所有气能化为冰雾,顺着那口血一同喷到了魔刹脸上。魔刹称得上霸气威严的王相就那么被喷了两大口血,半边脸结满冰霜。 “你他妈不要用那种疯狗般歇斯底里的充血眼睛瞪着老子,用你那恶心的脚趾头来猜,都能猜到老子会把血喷在你那肮脏的嘴脸上。”不远处,称得上待宰羊羔的诗冥对魔刹发出辛辣的挑衅。在他说完这一句,再补上二字“杂种”时,两三根小蛇般的青筋从魔刹太阳穴边炸起,半张的嘴巴里四颗发达的犬齿居然闪出寒光——俨然一副杀人恶魔的家伙,的确,身为魔帝最强附庸的魔刹手上至少有千人的性命。 诗冥瞳孔中映出一片银光,魔刹再次使用传送,但不是以下踩的姿势,而是低身一拳照着诗冥胸口打下去,诗冥身体下陷砸地的声音分外清晰,而因为魔刹的低身动作,诗冥算计好的那口血吐了个空。正当魔刹觉得事情解决的时候,诗冥用出了最后一点力量,将沾满鲜血和脏污的手抬起,给了魔刹一个响亮而耻辱的巴掌。 诗冥完全力竭了,以至于他的手臂落下去的时候都是无力地耷拉下去的,像是没了骨头似的。他这一巴掌也没多大力气,魔刹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都没有。但这巴掌里更多的是对魔刹不折不挠的嘲讽,对魔帝势力极端的唾弃。 魔刹皱着眉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手印,在长达一刻钟的沉默后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冷酷镇定。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筷子长的信号筒,对着天空发射,召唤隐藏在远处的部下集合,带走灭孤芒三人。 在等待部下集合的时候,魔刹一边用腰间酒壶里的烈酒冲洗着狼狈不堪的脸,一边点了支烟。随着缭绕的烟雾升起,他转过去看向战场——作为常胜将军,他总是喜欢欣赏惨烈的战场废墟,享受那种生者和胜者的感觉。但这次他并没有多自豪,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震惊。 整整百余人的擅长进攻的禁卫部队被三个不到无上二阶的小孩反手杀光了,魔刹很清楚自己和他们实力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十六岁,最好的战斗记录是一人越级战胜二十八个二阶斗士。而他抓到的三个孩子里,只用了一招的德古拉就杀掉了二十来个法师和烈弓手,诗冥虽然被他击杀的敌人只有十个左右,可他亲手杀掉了禁卫团团长。但最可怕的还是魔尊……这个疯子靠着那把神剑和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清除了剩下所有禁卫。他们三个在这种消耗下,还有力气和魔刹搏斗…… 想到这儿,有着极强政治敏感的魔刹已经觉得紧张和不安,如果他此时有通讯工具,决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中央议事厅。要是说被魔尊三人狠狠侮辱时,魔刹的表情只是阴森可怕,那么此刻的他简直连五官都糊到一起了。 第15章 增援 一直到魔刹部署在其它地方的手下集合,并把魔尊三人用铁链给绑了数遍挂在马车上,在多位全副武装的战士看护下离开,他的表情都还是带着愤怒和屈辱。要是这三个孩子不是必须抓到中央的“灾星”,那么魔刹就不会顾及那么多了,当然是伸手捏爆他们的头盖骨。 “你们走前面,我随后就到。”魔刹扬了扬手招呼他们走。他并不怕自己的手下被截杀抢人,这些能被魔刹选中的战士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实力和经验都很深,四十人全部无上三阶气师的配置,几乎没有反抗军惹得起。 他们接受命令时很机械,都是沉重地点下头,一言不发,表情木讷,简直就是无条件服从的铁血军人。超级禁卫接着便以左右两排围住了装人的马车,战士在外,烈弓手和法师在内,马车上除了三个犯人还有他们的亡灵法师和辅助医师,这两种增幅或辅助技能较多的职业在队伍中心的马车上,随时可以以自己为圆心进行最有效率的大范围增幅。这四十人的小队,远比刚才的百人部队强得多。 魔刹见他们走出去好几百米了,才回头从地上拔起星芒。这把剑在不出鞘的情况下真的很不起眼,剑柄和剑鞘原来是黑色的,却因为放在潮湿的角落太久而泛着青苔的绿。魔刹握着它的剑柄更是倍感粗糙,和他那护柄圆滑舒适的匕首相比就是一件劣质品。但魔刹并不嫌弃,他在意的是剑鞘里面沉睡的神剑,这玩意儿之前一剑破开禁卫的烈弓手阵型,以及在归鞘状态下对魔刹的威压,都说明这不是凡物。 它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刹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握住剑柄的手掌法力,五指缓缓收拢,试图把它拔出来。 但在刚刚发力的瞬间魔刹就察觉到一丝端倪——他向剑身使力的同时,剑鞘内猛然溢出透骨的寒气来回应他恶意的入侵,刹那间魔刹的手掌惨白而无血色,寒气从每一个毛孔钻入。魔刹在遇到麻烦时标志性的皱眉动作再次出现,他还想挣扎,试图用蛮力把星芒拔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驾驭气能驱散寒气,渐浓的幽蓝色雾气已经封锁他的脉搏,将整只右手冻成冰块。魔刹霎时变了脸色,震惊之余连忙利用空间裂缝把自己吸走——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直接缩手是不可能的,他的右手已经没知觉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魔刹气得牙齿间喷出浊气,暴怒的面庞却因为受寒而不泛红。他站在原地渐渐冷静,想了想,走过去把星芒背到背上,又从焦炭似的土地里拾起夜魅塞进长袍,跟上马车队伍。 魔刹遁入空间裂缝向远处传送,离开这里以后,他在这个村子周围布下的法阵土崩瓦解,每一个被他掌控的空间裂缝嘶嘶地吐泻出魔刹储备在内的力量,再次缩小回到原来的面貌,静静地等待着新的强者来把它们唤醒。 在被魔手一巴掌震翻天的残山唯一还算完整的密林间跳出两个疲惫的人影,一男一女都是气喘吁吁冷汗直流,和魔尊三人差不多年龄的他们直掀开掩盖体貌特征的披风,男的更是敞开外套,露出一身线条锋利的肌肉,让微风流过自己的身体——他俩似乎在林子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无上六阶的实力吗……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能让我们难以站稳。差点……就被他的空间能量感知到了。”男青年满载怒意地说。不得不说他是个很俊的男孩儿,墨绿色的短发凌乱但不杂,显眼的明黄色瞳孔像是两块琥珀,剑眉挺鼻,略显瘦削的脸庞有着清晰的轮廓,这般年轻英气却因为眼眉间的凉意让人觉得这是个乔装成小孩儿的杀手。他微眯的眼睛审视着眼前漆黑的焦土,仿佛一条孤狼。 他身边的女孩儿看起来比他小一些,十三四岁,一身挂满枯藤杂草的白裙很是动人美丽,贴合在她正在发育的曲线上,加上她束得端庄优雅的粉色盘发和少见的紫罗兰色瞳孔,让人觉得这是个来自大家族的小姐。她显然是个身体脆弱的法师,因为长时间对魔刹气能的抵抗已经有些腿软,那个冷酷的男孩眼中忽的闪过一丝柔情,他一手扶着自己当拐杖用的长枪,一手伸到女孩儿肩膀,把她倚到自己身边。 “我们要怎么样做才能救到他们三个?”女孩在男孩怀里勉强站稳,立即开始思考脑中的问题。 男孩从脸上挤出暖意的笑,却依旧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冰冷,“当然有办法,当然,你得先去我身后休息一会儿。记得保护好自己。” 他伸手去把长枪枪尖位置的破布揭掉,暗银色的锋芒不反光,却阴森得让人后背发凉。他往空中一扬长枪,熟练地借着长枪飞空的间隙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法握住了它,回身指向自己身后不远处十来米的位置,云淡风轻地挑衅:“只会躲在暗影里丢弃尊严的家伙,你自己滚出来吧。” 第16章 血芒与妖术 有着独狼般凶厉眼神的男孩将长枪指向的方向,渐渐清晰一个人体的轮廓。在淡淡的黑雾消散后,显露出一个一身黑皮甲,戴着鬼怪面具,有着刺客打扮的瘦男人。他右臂护腕上有一个银色骷髅被利刃粉碎的图案——和魔刹的私人禁卫是一样的。 显然,这是个留下来断后或者是以免第三势力出现的影刺。而他也等到了提防的第三支力量——一男一女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这让他起初有些惊讶,也错过了最好的刺杀时机,而就是这短暂的破绽就让那只野狼锁定了他。 “解释下吧,怎么发现我的。”他退了一步,袖子里涂毒的利刃已经探出几分,随时可以顺着他的掌击穿刺出去。他作为同样目睹了所有战斗的人,已经不敢再轻视不明底细的敌人——即使这是两个孩子,他想到先前以魔尊为首的三个虐杀百人的家伙,就不敢掉以轻心。 更让他觉得不详的还有他俩的眼神——男孩就不用再说了,他眼里的冷光就像是在审视猎物。而随行他的女孩在发现刺客的存在后并不显得柔弱百态,在后退的同时她居然开始吟唱,淡淡的银色光影从她透亮的眼中如烟雾般飘散而出,像是银色的轻纱。在她吟唱的同时,那个用长枪指着瘦男人的男孩也引动了气能,从武器看就知道他是个铁骑,但从凝聚力量的角度来看这是个不同寻常的铁骑——他的气能还带着一股凉意。 瘦男人看见有如鲜血构成的小蛇从男孩握枪之手的袖口里爬出来,顺着手腕向前缓慢爬行,缠在了他的武器上,将其染成一把血色的诡异长枪。 瘦男人再次退了一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觉到这个男孩散发出的浑然杀气从一个冷厉的眼神转为气场,那犹如鲜血的小蛇就是他化为实体的杀气。 不、不可能……更让瘦男人警惕的是,以他无上二阶初级的气能去探知,发现这两个战斗姿态熟练地孩子比自己弱不了多少——或者说,他们和刚刚魔刹抓走的三个“灾星”在一个级别! 显然这个家伙要比其他禁卫都谨慎得多,他甚至不多试探,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马上报告亲王阁下!身为影刺的他移动速度真的很快,转身的下一刻他化作一条瘦削的残影奔出去十几米,扬起地上一片烟尘。也正是这时,双目完全化为两颗银色宝石的女孩儿停止了吟唱,悬空的食指一点,空间法力扩散开来。 按理说,直接使用法力轰炸也是追不上狂奔不停的影刺的,或者用空间导士的特殊方式,开启空间裂缝召唤异空间能量进行攻击——这也是他们和空间刺客的区别——也是来不及的,无上一阶中上等级的空间导士做不到瞬间打开裂缝并引动裂缝里的能量,很可能在瞄准的时候那个残影就超出射程了。 可是,可人的女孩儿却自信地微笑了,她轻轻地说:“碧落,我完成了。” “老规矩,闭眼!”名叫碧落的男孩点头回应,女孩儿也乖乖地闭上眼。紧接着碧落已经和他的长枪化为一道血色的旋风追了上去。铁骑一阶的自我增幅技能全部使出!铁骑冲锋时爆发的气势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深邃的黑光,那冲势绝对是越级的!冲出两三步,碧落单手出枪前挺,一个标准的穿刺动作,似乎他真能追上逃跑的影刺,把他的背心穿个血洞。 正在拼命和碧落拉开距离的瘦男人感觉到了空间法力挤压着自己,却始终没有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张开,这让他的神经紧绷着,随时准备躲闪。虽然知道在理论上那个女空间导士命中自己的可能性小得可怜,但他还是警告着自己注意躲避,低身,侧身,滑铲闪避,跳跃……他在心里回忆着各种身法。 但半边身子突然传来的嘶啦一声在某个瞬间硬生生截断了他的思绪,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眨眼间只剩一片让人迷茫的银色,而有整整一大片银色覆盖在他一半身体上。瘦男人瞪大充血的眼睛看着银光的边缘——他右肩中间,银光和自己皮肤的交界处多了一条清晰的血痕,漆黑的血液沉重地滴落——我的右边身体被切掉了! 扑通,他带着急停时巨大的惯性侧身摔倒,被银光切割的半边身子以一个血腥扭曲的姿态分离。 他回头,看见一个半人大小的空间裂缝阴森地悬在自己刚才跑过的路上,似乎早就预判到了他曲曲折折的移动路线,待在那儿等待着他撞上去。要知道,空间裂缝另一边危险的异空间,就连空间导士也难以完全控制,而他更是直接从裂缝上跑了过去,被裂缝覆盖的那一半身体自然就别想要了。 “妖术……”他嘴里已尽是喉咙深处涌上来的鲜血,用出全力也只挤出两个字来。他只能这样形容那个女孩的法术了,她是怎么预判我的行动轨迹,又怎么瞬间开启裂缝?而她自己的气能不足两万,别说她,四五阶的空间导士也很少能这样,瘦男人只能这么形容女孩儿诡异的魔法。 “干得好,赛丽亚!”他忽然听到男孩沙哑的声音和铁器破风的呼啸。还没来得及移动目光,他便感觉到冰冷的铁刃混杂着嗜血的杀气破开他的身体和精神。 第17章 血色魔鬼 虽然因为僵硬的位置瘦男人做不到一百八十度转身,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被那把血蛇纠缠的长枪刺穿了——他看见闪着冷光,就像碧落眼神的枪尖从他腹部钻了出来。瘦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是难逃了,影刺本来就没几个防御技能,他们也很少穿戴重甲之类的东西以免拖慢速度,两个同样有着超强攻击力的一阶气师仍有杀死他的可能。 他自己处于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本来隐藏于暗影中,对敌人进行伏击的影刺居然被反伏击了,他此刻发挥不了自身的灵动,匕首更是比碧落的长枪短了太多。在这种时候,濒死的他反而在想,碧落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杀了他。 可是身后的孤狼就是没有。 瘦男人用一个恐惧的目光看着将他狠狠钉在地上的碧落,呼吸越发急促和困难。碧落并没有理他,在手上保持力量的同时回头,朝略显疲惫的女孩说:“赛丽亚,干得漂亮。” “你们……是特级灾星,对吧。”瘦男人趁着碧落说话的空当想要挣脱,哪知在他引动气能的时候盘踞在他伤口的血蛇忽然躁动起来,狂暴地二次撕裂他的伤口。瘦男人当即再次倒地,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特级灾星,顾名思义就是灾星的进阶——就在之前魔尊施展星芒与魔手的时候他在魔刹心中已经从一般的灾星变成了特级灾星。在魔帝宫廷记载的二十多年来被他们杀死的灾星中,只有四个特级灾星,他们都拥有扭曲魔法或者科学,甚至介乎两者之间的异能。而刚才那一瞬间瘦男人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个可以自如地与异空间沟通,一个可以把杀气实质化。 他仰过头倒下去,绝望的眼神很是无力。这时,碧落抬脚在他胸口轻轻一点,说:“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你们的人往哪儿走的?” 他顿了顿,接上一句:“你可以试试不回答。” 在碧落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握住长枪那只手的手腕轻柔如微风般一扭动,温柔得像是在托起初开的水莲。也正是这个动作,令还陷在男人体内的枪刃旋动,把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搅得支离破碎,瘦男人痛得仰天大叫,身体诡异地扭曲翻腾,随着更多的血蛇贪婪地涌进他的身体,瘦男人已经走到濒死的边缘。 “妈的……”他扯下面具,苍白的脸像是一张纸,“老子……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我还不如……” 他一下子停住了,眼神里暴起堪比碧落的杀意,影刺优雅地斩杀时那种泠然之意居然死灰复燃,他没有选择挣脱枪刃的束缚,而是顺着枪杆朝碧落扑过去,任由整根长枪穿过他的身体。爬起来几步,他忽然吐出一口浊气,低下头去。与此同时,一圈黑光震碎他的轻甲,从他体内扩散出来。 “玉石俱焚么!”碧落的眼神依旧是冷冷的,即使瘦男人引爆自己的能量已经和他贴面。他不慌不忙地一挑长枪,把挂在上面奄奄一息的身体挑飞,接着不顾黑光已经将他前抬的右臂吞噬,整个人如飞身扑击的公狼跃出,画出一条死亡的弧线欺进瘦男人渐软的身体,放开了长枪,将右手掌盖在了他的眉心,五指扣紧,深深地嵌入男人的头盖骨,巨大的力量引得五根血箭迸射而出,还有清晰的头骨碎裂声。而碧落面对这一切,反而露出兴奋的笑来。 碧落此举不是要杀掉对方,如果是要杀人,他动动手里的长枪就可以解决,但杀掉了男人也不可能止住他对体内气能的引爆。碧落这是要做什么?这只有他和女孩赛丽亚可以看懂,这是碧落的另一异能,比实质性的杀气更有侵略性,瘦男人又怎么会看出来这是什么? 吞噬! 在使出这个更强的异能时,碧落不再是一匹孤狼,而是吞噬敌人肉体和灵魂的魔鬼! 另一股黑色的雾气将瘦男人的头盖骨冲碎,被狂乱地卷入碧落袖口里,那是他还没完全触动引爆的气能。除了气能被吸走,还有从他脑袋每个裂缝射出的鲜血,和一些不知为何物的青烟,一并被碧落带走。在碧落手掌下按着的人体变成散架的白骨时,还未完全扩散的黑色气能也散了——释放者的灵魂都被抽走了,还有什么维持下去的可能? 碧落轻巧地撑着枪杆落地,他一半身子本来已被咆哮的黑光咬住,尤其是深入黑光内部的右臂已是血肉模糊,但在吞噬瘦男人后,他的伤口居然飞速恢复,似乎是把瘦男人的生命灵气用在了自己身上!这恐怖如斯的吞噬异能,让碧落能把人的一切精血榨干!吞噬来的血肉用作恢复的源泉,气能可以补充消耗和提升气能总量,而灵魂呢? “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走吧。”碧落温柔地看了一眼赛丽亚,微微一笑,染血的脸上杀气尽失。似乎他真的摸清了魔刹禁卫的行军路线,这的确是真的,因为他有了那个瘦男人的灵魂,看到了他的记忆。这也正是他吞噬灵魂后得到的技能。如果说碧落的第一异能让他有着绝对越级击杀的能力,那么这个恐怖的吞噬效果就没那么简单了,它令碧落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永久提升气能能力和读取记忆的能力! 简直就是魔鬼! 第18章 意料之中的神转折 当魔尊被刺鼻的铁锈味道刺醒时,他才刚睁开半边眼帘,哗的一大盆水就照着他面门儿扣了下来,连着铁盆子砸到他头上。魔尊暴怒地哼了一声,毫不示弱地朝对面的人吐了一口唾沫过去。 那个禁卫没想到才刚苏醒的魔尊就有了自卫意识,没来得及躲,一口唾沫就糊在了他鼻头上。正当他气急败坏,朝魔尊挥拳过去,他后面坐着的魔刹轻语道:“够了,住手吧。” 他只好咬着牙放下拳头,同时也看见了魔尊仿佛吃人般的眼神。 “你醒啦,孩子。”魔刹从桌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之意,“我给你三分钟,熟悉熟悉周围吧。”他眼睛快速环视房间一遍,示意魔尊也跟着做。在此期间,这位高傲的亲王脸上依旧挂着轻蔑的浅笑。 魔尊也冷冷地笑着看着魔刹,用更加嘲讽的语气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不是禽兽的孩子,您别乱认,好吗?难道连兽性都没了?” 见魔刹眉间挤出一个皱涡,魔尊笑得更加灿烂了,用近乎藐视的眼神看着魔刹仿佛滴出水的脸。他没有继续理会魔刹,开始观察这个阴冷的房间。他不是服从魔刹,这是战士和被困者必须做的事情。 除了房间中心把他绑住的生锈的大铁柱,并没有其它东西是属于监狱的。待魔尊的视线渐渐,他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铜墙铁壁的实验室,冰冷的灰色墙壁挂着一圈发着白光的灯泡,却无法掩盖魔刹身后那堆瓶瓶罐罐和堪比武器的手术器材的瘆人。 魔尊已经猜到自己在哪儿了,他在竹叶的地理书籍里看过。这儿是大陆南方唯一的发达城市,集中南方所有科技和军事力量的南疆城。为什么魔尊能认出来?因为在贫穷如洗的南方,只有这座城市拥有先进的科技力量,要知道在北方通电,南方只能用油灯,而南疆城是唯一供电的先进城市。 但魔尊只了解这么多,这摆满奇怪器材的阴冷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他也不清楚。从魔刹阴险的表情来看,以及诗冥和德古拉都不在,魔尊意识到这不是个安全之地,他也想起了魔帝那条对活捉到的灾星进行精神改造的变态命令。 房间里唯一的双层铁门外隐约传来少年的惨叫,像是挑筋断骨般痛苦,那是诗冥的声音。魔尊眼神一冷,直勾勾地钉在魔刹身上,问他:“你们在干什么?” 魔刹以轻蔑无情的目光回应魔尊的愤怒,他推开即将上刑的禁卫,凑近魔尊说:“被幻术攻心,意识被扭曲,记忆被修改,谁不会痛呢?那个银色头发,驾驭炼金火焰的小子已经喊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估计再隔一会儿你们就不是伙伴了。哦,还有那个混血男孩儿,本王还以为他是个女人呢……他没声音了,似乎是昏过去了吧。” 他抬手似柔却重地抬手顶在魔尊腹部,令魔尊无法吐出一个字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因为你是拥有异能的特级灾星,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以前,有必要好好查查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魔刹重复了一遍,四只青色的眸子对视在一起。那个短暂的瞬间,魔刹忽然一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住,可他又立马恢复自信的样子——奇怪,他眼睛里还有一双眼在看我?魔刹觉得有点诡异,但又不随便表露,他保持着冷笑的姿态退了一步,向禁卫一抬手,“马上去把待命的幻术师团召集过来,本王要监督全程。” “等等,亲王阁下……”凑在一台机器前忙碌的禁卫喃喃地说,“从实时地图来看,实验基地里通向这儿的路没有信号了,那几个禁卫没有回应……还有……冷冻室里面有东西冲了出来,朝这儿来了!” “你说什……” 魔刹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铁门的铁窗上就哗地溅上一滩鲜血,紧接着一道剑影轻而易举地削开了由先进的科技力量制成的重铁门,铿锵地钉在束缚魔尊的铁柱上。在魔刹看清射进来的东西是什么以前,魔尊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已经挣断铁链,反手从铁柱里抽出长剑。那俨然是被封存在冷冻室的神剑星芒! “真是我意料之中的神转折啊……孩子,来,我们再来。”魔刹还是自信地微笑着,从袖口摸出银色的匕首,空间能量躁动起来。 他早就有再和魔尊打一场的准备了——他利用空间裂缝连续传送,从荒村一直到南疆城所用的时间还不足半小时,但在此期间他就注意到昏迷的魔尊身上不少骨折和大伤口居然自愈,气能明显恢复,这更加深了他的特级灾星特征。于是,在把魔尊锁起来的同时,魔刹就在与全基地的空间裂缝沟通,随时准备战斗。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少年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 魔尊紧紧握着星芒,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冷意。面对比自己强太多的魔刹,魔尊半步不退,他眼里,除了战意,还有另一股幽深的光芒,仅仅是刹那间,一闪而没。 第19章 科技的力量 魔刹看着对面目中无人的魔尊,不由得皱起了眉。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低估了魔尊和星芒。魔刹怎么也没想到这把古剑能与自己的主人在精神上连接,魔尊是可以远程把它召唤过来的! 整条钢铁走廊的染血之景已经让魔刹见识到了星芒的破坏性,他摇了摇吓得软倒在地的禁卫,示意他去打开实验室里的科技机器。而他自己则冷静地迈步向前,与魔尊目光相对,“孩子,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魔尊抖动身子,把散落在肩头的烟尘甩落,从地上碎土里起身,青色的眸子里并没有临危时的慌乱。他扶着星芒,朝魔刹微微昂起下巴,“魔尊。” 这两个字眼猛烈地敲了魔刹的心口一下,令他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他居然用了魔家的姓氏?还取名为尊?是要与魔帝殿下的“圣”相抗衡吗?胆大包天!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魔刹微微一笑,眯起眼睛。他停止了手指的翻转,没有再把玩那把让人寒战的匕首,而是把它紧紧握在手里,“我记住你了,这样至少你的死亡还有意义。那么接下来……” 魔刹忽然紧张地咬住了牙齿,一种本能的战意暴起。在他刚才那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魔尊已经化作青色的闪电扑过来,修长的星芒前指,两人的距离瞬间为零。 看着星芒指向自己的脖子,剑里的寒意袭来,在不久前被指住喉咙的情景再现。但魔刹并不显得紧张,也没有利用空间裂缝躲开,在这之前,那位进入作战状态的禁卫已经按下了那排按钮中中心位置的最大红钮。魔刹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在魔尊一剑刺出的同时,他脚底泛着暗青色光芒的石板下传来清晰的齿轮运转声,没有见过科技装备的魔尊不明白他触发了什么。在他做出下意识的规避之前,一道电流以诡异无比的姿态从下往上升起,魔尊根本没看清那石板发生了什么,才刚迈出半步,自己半边身子就被电流带得倒转一圈,整个人都腾到了空中,剑招瞬间土崩瓦解。不用魔刹抵挡,他自己就直往下倒,不得不用剑稳住身形。 为什么我凝聚在体外的气能没能抵挡这攻击?魔尊登时怔了一下。 魔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让他震惊的不只是突袭,还有——他居然没有受任何伤!在被电流命中的时候他只是被瓦解了招式并被击退,以及后续的轻度麻痹效果。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正当魔尊疑惑,他看见禁卫在操作的钢铁机器工作台前居然亮起一幕光,扭曲几下形成类似投影的东西。 上面竟是魔尊自己的身体轮廓图,那壮实的身材太有辨析度,以至于很容易看得出是魔尊。而刚才魔尊被电流命中的位置,即右肋,正被一个红点标记着,旁边接着显示一行字:右肋部防御气能数值:二万一千八百五十九。 我的气能……被读取了!魔尊恍然大悟,这电流除了可以无视气能,瓦解我的攻击,还能探查我的实力!这就是和魔法所对立的科技武器吗? “魔尊,小心脚下。”这时他听见魔刹机械的话音。 第20章 星芒绝杀 但那道手臂粗细的电流比魔刹的声音更快,当然也就快过了还未定神的魔尊。刚才的那一幕再一次上演:这次电流砸在了魔尊左膝,登时魔尊被震起,抛空失衡,关节被命中更是让魔尊站位大乱,在空中处于一个空门大开的形态。这个时候,魔刹有一万个机会可以把自己传送过去,抹掉魔尊的喉咙。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只是微微皱眉,观察着魔尊的表情。那个少年在这般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冷静,镇定的脸上除了几分被算计后的狼狈,没有一丝慌张,就像被猎人的猛犬围攻时虽被击退但却在寻找机会的豹子。或许他现在只是防御,不过魔刹这边一旦有破绽,愤怒的豹子就会撕碎猎犬。 悬空的魔尊再次被从下往上的电流击中,这一次是背心。他勉强挥动星芒将侧后方的电流挡住,却没注意到头顶一道从上往下的电流砸下来,把他钉在地上。每次被电流击中,那个先进的机器就会收到数据,将魔尊的局部气能计算出来。而随着被命中的次数越来越多,魔尊的确切气能值正被完全侦测出来。 “十五岁,无上二阶中期……”魔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有些颤抖。 在魔刹回头看着机器的显示器而呆住的一瞬,他身边的禁卫身子忽然巨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刺进去,整个人紧接着前倾,狠狠地一头砸在控制台前。魔刹一惊,顺着禁卫腰部下榻的位置看去——他被拦腰斩成了两半! 他回头,看见魔尊又被穿过的电流击中,一跟头倒下去。刚才的确是魔尊出手了,是他用了星芒剑,但别忘了,这把剑的剑芒是可以发射的,在魔刹失神的刹那间魔尊就动手了。纵使电流在骚扰,他其实一直有机会可以下手,只是因为手持火器的猎人在瞄准,猎豹没有心急于撕碎小小的猎犬! 这次没来得及反应的居然是魔刹,被三道电流同时击中的魔尊居然强行动起了右臂——右臂,那只危险的右臂!魔刹一下子想起那只曾把自己轰飞的幻影手掌。 墨绿色的手臂幻影一闪而没,在星芒剑柄狠狠一拧,似乎是要把它旋转着拉出来,宛如拖起沉重的铁链。星芒只被魔手拉出剑鞘两三指的宽度,却对准魔刹飞射出三道剑影,射速和数量都远在杀死禁卫的那击之上。猎豹为了杀死持枪的猎人,不敢掉以轻心。 不由分说魔刹引动空间能量,往后一仰就倒进属于他的裂缝中,同时另一道空间裂缝在魔尊背后空门处张开。魔刹遁入裂缝的下一刻他就能传送到魔尊身后给予一记痛击。 但魔刹没有做到无缝衔接,在魔尊抽剑时他因为惊讶而愣住了千分之一秒,正是这个关键的间隙让剑芒先一步横切在魔刹胸口,他只有一件战袍披身,在来不及防御的情况下,空间刺客本来就脆弱的身体登时受创,魔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有一片横跨胸膛的鲜血从他身上喷出来。 这就是比瞬移更快的星芒剑!还有唯一可以驾驭他的能从科学装备控制下挣脱的魔尊! “你玩过火了,小子!”魔刹半跪下去捂住伤口的时候,魔尊已正面冲来。魔刹没有躲闪,只是低头看着滚烫的鲜血从他伤口狰狞地喷出来,他轻语道:“你想看看我们的差距么?” 第21章 瞳中魔鬼 魔刹那句语气尖锐的话已经失去了那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收敛的怒火从每个字眼里炸出来。三道剑芒重叠斩切在他胸口同一个地方,它曾一剑拦腰杀掉一阶左右的禁卫,然而魔刹居然再次站了起来! 也正是这个时候,恼人的电流攻击停了,不知是魔刹用什么方式关闭了它,还是穿透禁卫和魔刹身体的剑芒破坏了它。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魔刹动怒了。本来只是在他催动气能时才萦绕他周身的银色光流就那么虚空破出,宛如一身铠甲包裹住魔刹,那把空间属性的匕首也跟着共鸣,剑锋闪亮得刺眼。 为什么魔尊能在全身麻痹下依旧拥有活动和攻击能力?魔尊自己也不知道,更让他惊讶的是,在醒来——或者是在险情逼近时,他的身体就被一团炽热充盈,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能和体力。被增幅的还有那只附着在魔尊右臂的魔手,虽然控制它拔出星芒只是一瞬间的出现消失,魔尊却可以看见它和以前有几分不同。除了仿佛实体化的手掌,延伸出去的手臂不再是一道光流而已,它纹满古老的咒文,宛如神秘的图腾。 反而意识到变化的是魔刹,他从魔尊眼里读到了来自上古的洪荒魔气——那绝对不是魔尊自己能控制的力量!魔尊眼底,犹如深渊般令人胆寒的、犹如刀刃的两道不属于魔尊的目光在那个瞬间刺中了魔刹。他彻底愣住了,任由鲜血滴滴答答从伤口落下。 本来,在魔尊背后张开的空间裂缝就有巨大的破坏性,即使魔刹本人不近身攻击,那来自异世界的漩涡就会把魔尊的整个背灼伤,加上六阶的气能,魔尊不死也会当场倒下。但此刻魔尊没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星芒叮当一声从他手里落下。 “你才是我要查的东西!”魔刹幽幽地说说,带着几分兴奋,还有一分提防。 那狂野的青光已经占据了魔尊的眼睛,让他成为两眼放光的怪物般的东西。魔尊的目光里,那抹本来属于他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巨山的威严。是的,魔尊的确被背后呼啸的异空间能量命中,昏死过去。于是,沉睡在魔尊体内的魔物因为寄主身体的虚弱而醒来了,它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此刻站在魔刹面前,和他对视的,不是魔尊,而是那只灭世魔手的主人! “本王等你很久了。”魔刹的话才蹦出一个字,他就闪身冲进了比正常张开速度快了数十倍的空间裂缝,同时那台凝聚着南方科技力量的机器前,一只染血的手臂破空伸出,朝那个深黑色的不起眼的按钮按下去。 魔尊,或者说只是魔尊的身体猛的抬起右臂,清晰得宛如实体的魔手以近乎瞬移的速度伸了出去,在魔刹颤抖着按下按钮的同一时刻反扣住了魔刹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藏身的裂缝中拖出来。在魔刹狼狈地摔出来时二人再次对视,魔尊眼神冷酷没有半点感情色彩,魔刹眼底泛着杀气,亲王的尊严被践踏激怒了他。 在魔手反转过来掐爆魔刹头盖骨的时候,一个空间裂缝以更快的速度接住了自由下落的魔刹,不到千分之一秒——魔尊身后人影和阴冷的剑芒一闪而没,瞬间他的颈部大动脉被撕裂,鲜血爆炸般飞溅。魔刹则又以极致的速度站稳在了实验机器边,大口喘息看着魔尊。 被割喉的魔尊身子摇都没摇一下,犹如雕像定在那儿。魔刹吓得狠狠倒吸了口气,胸前伤口一下子撕开,鲜血又满溢出来。他脸色苍白地靠在机器的操作台上,不敢相信自己以瞬间完成的极致刺杀根本没用。他瞪大眼睛——在几秒的停顿后,魔尊扭动挂彩的脖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即使我把魔尊杀了这家伙也能用他的身体行动!魔刹紧紧咬着牙关。他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不只是异能而已……这是第二个意识……来自上古的凶灵! “你要为你刚才做的一切买单。”魔尊体内的声音冷冷清清,像是孤傲的雪中寒梅。他抬起右手在颈部一抹,往嘴里送了口鲜血,“你在我面前自称本王,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22章 魔刹的算计 “原谅本王孤陋寡闻不知你的大名……”此时此刻,魔刹的脸上已经没剩下一点血色,在开了暖气的实验室里,冷汗已经把他的背心打湿了。魔尊手里的星芒是不能用气能等级来度量的神器,在它的攻击下似乎阶级高低没有那么明显,魔刹能做到的也只是保证自己不死,但此时失血过多,致使他觉得全身无力,四肢疲软,加之魔尊体内凶灵的威压,强大的亲王也处于昏迷的边缘。 魔尊轻而有力地迈步向前,眼中尽是古奥的魔光,宛如两口深井,喷射着来自地下的寒气。他冷冰冰地看着浑身是血的魔刹,又说:“在惹恼我之前,我警告你自己收手。” 在魔尊说话的同时,他还半抬着拥有魔力的右臂,虚空做出一个半握手的动作,似乎捏着个隐形的东西。或许一般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魔刹很清楚,他本打算再次偷袭,却在自己伸手进空间裂缝时,发现自己预设的出口被堵住了。而能够堵住空间裂缝的,居然就是魔尊看似平庸的手。 “不好意思,本王没这么打算。”魔刹收手,整个人彻底瘫倒在钢铁的机械台前,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还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吧,恶魔。” 轰隆一声,地板下方传来闸门扣紧的巨响,那是南疆城的最大电路被关闭了,包括这座地下研究基地。一瞬间全城熄灯,不透光的地下基地更是从走廊到各个实验室全部黑下来——这并不是有人关闭了电闸,来自北方的电能站也绝不会断电。解释这一幕的答案只有——魔刹按下的黑色按钮触发了实验室里某种大功率设备,为了使它顺利运行,它独占了全城的电路。 正当魔尊从黑暗中举起闪烁着墨绿火焰的右臂给自己照明时,一个黑色的球型闪电无声地在他面前炸开了,快得几乎和断电同步,虽然魔尊做出条件反射的后退,却还是被爆炸的它纠缠住了。黑色的蛇电就势包裹上去,侵蚀着魔尊身体边缘的那一圈绿光。 “本王猜到了他的体内有恶灵的存在,所以把他特别带到了科技发达的南疆城,带进了功率最大的实验室。蛊惑他的伙伴只是顺路,而剥离你,则是真正的、最重要的目的!”魔刹狞笑。他话音刚落,本来熄灭的电子光屏再度亮起,魔尊身后魔鬼体能和气能的测试数据整齐地排列出来,魔刹没有急着看,而是一拳砸在控制台前,输入了发送指令,目标,则是忒伊亚皇宫的科技组。他要把这件事马上报告皇家议事厅。 低头的这个瞬间,魔刹没有注意到一抹森严的浅笑浮现在魔尊脸上。黑色的球形闪电正是魔刹按下的黑色按钮触发的机械武器,这有着高麻痹效果的电流会把目标完全限制,却不会杀伤他们将用于实验的身体。在以前的实验中,这个限制装备都表现出突出的控场效果。现在,它成功地将魔尊击退并定在原地,给了魔刹缓过来的机会,他丢掉称烂的袍子,从里衣摸出一把左轮手枪。 这把艺术品般精致华美的枪正是诗冥的夜魅,比起星芒,它根本算不上危险,所以魔刹也没把它放入冰窖。当然,放进去了也不见得关得了里面的炼金火焰。 魔刹把六发金光闪闪的炼金子弹填入枪膛,这些炼金子弹比诗冥自制的更有杀伤力——它来自南疆城最顶尖的炼金大师们的炉子,配合夜魅堪称完美的内部机械构造,它喷射的火焰可以重创魔刹。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气能不是最强的武器,还有科学武器与炼金技术,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异术,都有着不可预估的破坏力。 但当魔刹填装入第六发,也就是最后一发弹丸同时抬头举枪的时候,他忽然被迎面一拳命中眉心,墨绿色的旋风顺着拳头炸开,像是一个巨大的铅块,震得魔刹脑袋里尽是刺耳的蜂鸣。而魔刹还没意识到是什么袭击了自己——在他的视线里,除了眼前这团有些人体轮廓的墨绿色光雾,魔尊本人还在实验台内部,被涌动的电流定在半根铁柱上。 但魔刹没机会去想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了,在被击中的时候他就往后一仰撞瘪了控制台,整个人陷进墙里,没机会引动气能护体,致使他当场晕了过去。 那团诡异的光雾幽幽地飘动着,只有上半身可以看出那是个人形。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面容居然和魔尊很像,只是因为自己的不真实感,显得虚幻缥缈,身体宛如一张薄纱,加上他眼中与魔尊截然不同的冰冷,可以让人确定,这不是魔尊。魔尊还在实验台内部挣扎着,而且在几分钟前他就昏过去了。 光雾伸出真实的手,从地上拾起夜魅,顶住控制台连开三枪,幽蓝色的火焰把整台机器化为焦炭。炼金火焰升起的火雾甚至融化了钢铁墙壁,但扫过光雾时,对这个魔鬼没有半点伤害。 ——他真的是个魔鬼。 “没用么。”他轻语,回头看,那黑色的电流并没停下来。看起来破坏机器不能让它停下来。光雾那模糊的脸上出现焦虑的表情——黑色电流虽然没有杀伤效果,却会造成身体的强烈麻痹,呼吸和血液流动都会极度困难。也就是说,不让它停下来,魔尊的身体就会死,以魔尊肉身为寄宿的这团光雾也没活路。 他皱眉,后悔自己不该一拳就把魔刹打昏过去。现在只剩下一个法子了,虽然对于性格孤傲的他来说,向人求助有些耻辱,但再不救下魔尊可能他俩都别想活。 “小子,再坚持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虚弱的魔尊,紧接着便动起来,如烟的身体飘起来宛如索命的幽灵。他穿过变形的铁门出去了,黑暗的走廊只有那团墨绿色的光芒闪烁着,分外诡异。 但此般静谧的走廊其实危机四伏——早在星芒从冷冻室横飞出来的时候,禁卫军就出动了,他们埋伏在黑暗的角落里,等的就是除了魔刹以外的人出来,给予致命偷袭。 然而下一刻,被偷袭的居然是隐藏在暗处的他们,因为光雾的诡秘,每个人发起突袭的动作都慢了几次呼吸,就是这个致命的空隙,让魔灵听到了他们紧张的心跳声。魔灵只做了一件事,水平举起闪烁的右臂——它居然和之前附着在魔尊身上的魔手是一样的。 轰隆。 幽幽得绿光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一闪而没,那是魔手的瞬间伸长再回缩,它虽然无形,但携带的巨大气能不是假的,以至于刀刃般的气能发出雷霆般的破空声。在死寂的几秒后,一具一具尸体从走廊各个拐角或阴影里倒下来,朝向走廊的一半身体焦黑一片,俨然是被高热的气能烤焦了。埋伏在这条走廊里几十个影刺全部被秒杀! 不仅如此,在魔手达到最大射程并撞击在走廊尽头的铁壁上时,它如山的威压穿透墙壁,在走廊另一头的第二部队大半人被一阵狂风掀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继续向前飘,在离关押魔尊的实验室最近的房间门口停下——这里关押着德古拉。他才不管漆黑的门后会不会有埋伏,径直穿透过去,发光的身体点亮无光的实验室。 “把他放下来,我就放你们。”他目光落在被架在实验台中央的德古拉身上,所幸因为断电,精神改造这个科学和魔法结合的仪式没能完成。在朝德古拉飘过去的同时他还平举着两只手,一只手按着一位企图袭击他的影刺的头颅,鲜血已经从影刺的七窍流出,而另一只手则指着另一边准备着幻术攻击的几位幻术师,“我猜,你们不想和他一个下场。” 第23章 力挽狂澜 “你,把他放下来。”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与其中一位幻术师对视着。其他幻术师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唯一的影刺刚刚打算偷袭魔灵,却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杀了。可以断定,这里没人敢对,或者能对这个上古的魔灵动手。 他又看向第二位幻术师,“你,给我去把和那个银色头发的少年炼金术师带过来。你可以试试逃跑,那样做的话我会飘到你的梦里,让你知道何为地狱。” 两个被下达指令的幻术师同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在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脸上一把一把地糊着,他们的队友也没多好,一个个蜷缩在墙角,眼里闪烁着恐惧。魔灵显然有些愤怒和不耐烦,飘忽的身体雾气浓郁起来,“我说话一向算数,按我说的做,你们都能活,反之呢,哼……”他偏头看了一眼头骨碎裂,凄惨地倒在地上的企图在门口袭击他的影刺。 “滚。”这个字一落下,两个男人吓得脊梁骨一颤,只得拖着沉重的身子爬起来,用木棍式的法杖支着,一个走到束缚德古拉的铁柱身后,驱动气能引动铁链自行退下,另一个则一瘸一拐地拐出去了——希望他出去以后不要被惨烈的屠杀场景吓到。 “你们的人多久能到。”魔灵淡淡地问角落里蜷缩着的几个幻术师。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几个人里被踢出一个来,他支支吾吾地哼哼了几句才说出像样的话来:“在触动警报的时候……这座地下基地的上方就已经被禁卫队包围了,那些……那些来自北方科技城的大型武器也都会瞄准这儿。”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因为接不上气晃得更厉害,光雾中那双冷清的眼睛表露出一抹不耐烦,吓得幻术师脚一软又倒下去,“十分钟……最多十分钟……禁卫队就会下来。” “这样么……”魔灵双眉皱得更紧了,算一下,他没多少时间了。即使自己能解决禁卫,他可不能保证让每个人都安全。 与此同时,仿佛无形的狂风扫过魔灵的身体,包裹它全身的雾气和光流宛如将熄的烛火般闪烁了一下,而他的武器——可自由延伸的魔手更是重新化为虚幻的形体,那些真实的符文一一消失。魔灵一惊,眼底划过很少出现的焦急和狼狈。因为在隔壁的魔尊身体情况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一旦他死,这个寄住他心里的鬼魂也别想活。 这个暴露弱点的瞬间,刚才还屁滚尿流在自己面前的幻术师突然同时站了起来,法杖齐刷刷地瞄准魔灵,四束粉紫色的光流同时发射,这种饱含幻术能量的光弹命中敌人,就会直接将其置入幻象。 魔灵不耐烦了,真的不耐烦了,他本来就是个嗜杀的主儿,没什么好脾气。在幻术能量爆炸并钻入他脑海前,他敏捷地动起虚无的身子,宛如一条灵活的泥鳅摆动几下便逼近四个胆敢偷袭他的家伙。根本就没给他们求饶的时间,魔手大亮,横扫一周,便把半边墙壁染成一片血红。 “要是你的任务完成了,那就滚吧。”这句话他是对唯一还活着的幻术师说的。在抬手之前他已经听见了德古拉落到地上的声音,那个幻术师则是因为局势的飞快变化而惊呆在原地。魔灵这句话一出,他仿佛发了疯,法杖都不要了,连滚带爬撞开门跑出去了。在他推开门的时候,另一个幻术师把一身焦黑的诗冥丢进来了,接着便回头跟着同伴逃难。 出乎魔灵意料的是,看起来被电流洗礼了一番的诗冥居然还醒着,被幻术师放倒下去不到一秒他就勉强爬了起来,似乎一直他就是醒着的。他从地上抓起一根断裂的钢筋朝着门外的人影飞掷过去,只听见扑哧一声响,一个幻术师背心多了个血洞,毫无防备的他当场倒下,捂着胸口一阵一阵抽搐,显然是被钢筋直接洞穿了——他真的放倒了一个敌人!诗冥这个疯子! 第24章 我是主角 “你他娘的……死不足惜……”诗冥含含糊糊地骂出来,想抓起其它钢铁碎片二次投掷,可惜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刚拾起一块锋利的铁片,就因为力量不支又松了手。他仰天倒下去,那双不屈不挠的眼里多了几分疲惫。 当他回过头时,目光只在昏厥的德古拉身上停留了一秒,因为下一刻就发现了悬浮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人形光雾。诗冥的第一反应是动手自卫,然而当他看清魔灵与魔尊一模一样的面容时则完全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话,魔灵伸出右臂拎起了德古拉,同时凑近诗冥,幽幽地说:“想要你的伙伴活下来,就给我动起来。” 他伸出光芒弱一些的左臂拉起诗冥,在揪着诗冥肩头的时候,诗冥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真实的热流涌入了他失去知觉许久的身体,居然渐渐有了挪动身体的力量。而这时,魔灵向着关押魔尊的实验室指去,半塌下的铁门溢出的黑色光流说明里面依旧是雷霆咆哮。 诗冥明白他该做什么了,扶着墙爬起来,活动几下麻痹的双腿就跑过去。他恢复的力量比魔灵想象的要多,除了狂奔,他在面对铁门时毫不停留,借力一记飞踢踹在上面,烈刃拥有的力量型气能砸在铁门正中,轰隆一声就垮塌下去。更让人惊讶的是,破门的同时诗冥一个空翻,落地接上侧滚翻,正好躲开外溢的电流。 似乎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都是计算好的,魔灵心中赞叹少年的勇敢,却不知道这是诗冥在外云游厮杀几年积累的经验。 “这是……”晃晃悠悠爬起来的诗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因为机器和实验台被重度破坏,黑色的电流翻腾着充斥整个房间,所幸的是诗冥低着头半蹲在地上,横向扫过地蛇电还不会把他轰到墙上去。 魔尊居然醒过来了,那双灼热的眼睛闪烁着求生的渴望和一股死犟,黑色的电流像是巨蛇般绞住了他的脖子,魔尊即使早已力竭,也用断裂的指甲捂着脖子,试图把无法抓住的电流给扳开。 “不要再浪费你的体力了,我不在你体内,没人会给你提供恢复。”魔灵淡淡地说,这冷冷清清的声音却穿透了电流呼啸的轰鸣,清晰地传到魔尊和诗冥耳中。 他接着转向一脸茫然的诗冥,“能不能救他,全靠你了,炼金术师。” 诗冥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家伙会知道自己的炼金术师身份。他刚从凹陷的控制台下发现自己的夜魅,魔灵便飘到了实验台正前方,闪烁的右臂高抬直落,一拳砸在地上,墨绿色的火焰宛如莲花绽放。 钢铁地板被烧开了,但露出的并不是未填入钢铁的泥土,而是大小齿轮组装在一起的机械。这些金属彩光流泻,俨然是炼金机械组——介乎于科学与魔法之间的装置。 “拆掉它。”魔灵说。他的身体在挥出这一拳后变得更加透明虚无,随着电流冲击卷起的狂风,他仿佛失了重量,在风中一阵一阵地摆动着。 “我操。”诗冥爬到还冒着热气的坑洞前,金属的彩色光芒把他疲劳惊愕的脸照得五光十色。在断电的情况下,控制麻痹电流的机器依旧运转,这说明眼前的炼金机械组就是它的动力来源。 诗冥咬了咬牙,一狠,把夜魅径直插入齿轮组最大的两个齿轮之间,比一般炼金金属更坚硬的夜魅登时卡在那儿,让大齿轮无法运转,随即整个齿轮组瘫痪。但这只能减缓电流的强度,真正能让它停下的,只有破坏内部机芯。 正当诗冥纠结用什么去撬开齿轮时,魔灵手一撒,古朴的星芒噌的落在诗冥身边,它的剑刃彻底懒在剑鞘里,然而剑鞘依旧轻易地插穿了地板,立在那儿。 “时间不多了。”魔灵对诗冥说,接着转过身隔着呼啸的电流与魔尊短暂地对视,“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又转向出口,活动着图腾般的右臂出去了,诗冥细细谛听,才察觉到在走廊的另一边有墙体坍塌的震响,以及重装部队的脚步声。 诗冥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伸手在额间抹了一把汗,努力让模糊的视线定住。他看了一眼被那头长长的白发盖着的德古拉,又看向渐渐虚弱的魔尊,强撑着拔起星芒,用它的刃口刺进炼金齿轮。 “现在,我是主角。” 第25章 人枪共鸣 记得,小时候在家族里,父亲教诗冥组装炼金机械组时,总是静静地守在他身边,一旦机械组发生异常,无上四阶的父亲就会出手保护他。也总是有一箱犹如艺术品般华美的雕花炼金工具放在诗冥旁边。可以说,以前他的机械组装纯粹是在庇护之下完成的。 这一次,是巨大的挑战。在限定的时间内用唯一的工具让这组炼金机械停转。一滴一滴汗水从诗冥额间滴到他微微颤抖的手上,“别紧张,别紧张……” 星芒顺利地刺进去,在两个最大号齿轮间,也就是夜魅卡在那里形成的夹缝就是剑锋伸入的地方。诗冥小心翼翼地轻挪剑锋,摸清内部小零件的位置分布和配置,他只要找到机械组的核心零件——提供动力的炼金原石,并将其破坏,就可以让它停下来。 但是,如果诗冥出现任何失误——比如他失手破坏了齿轮组,令满含炼金能量的机械装备破碎,很有可能就会使发狂的电流彻底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效果。那样,这间实验室都可能不保。 可是整整半分钟过去,星芒也没探到石块形状的东西,全是带着凹凸铁齿的大小齿轮和连接用的铁棍。紧张让诗冥失去了炼金术师工作时缜密的心态,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倒在墙根里的魔尊,诗冥的呼吸越发急促,不由得慌乱起来。 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炸响,还有火焰和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的声音,灼热的风浪直扑到这间走廊尽头的实验室。不到一秒,另一股极致的寒气占据了走廊,墨绿色的邪光从钢铁墙壁上映照过来,撒在诗冥脸上。他皱着眉,为无法找到下手点而咬牙切齿。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疲惫的诗冥脑袋垂到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倒下去。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能有勇气在危险的外面活这么多年,诗冥骨子里本来就拥有不屈不挠的性格。他闭上眼睛,回想父亲与他的对话。 他首先想起父亲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头银色的束发和自己那么像,他右眼下方被火毒侵蚀留下的的疤痕,淡淡的八字胡,叼着烟斗的总是微笑着的嘴,一切都历历在目,可是诗冥怎么也记不起他的脸庞了,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在模糊的记忆中好像只有一句是清晰的。 “善待你手里闪亮的金属,它们也有灵魂,它们也是活物,所以,它们也有灵性。当你无法让它们为你所用时,不应该用暴力解决,纯粹的智力也是没用的。你知道高级的炼金装备,尤其是炼金武器总是可以与来自上古的有器灵寄居的武器相媲美吗?因为它们也是灵物,有着与主人共鸣的能力。当你静下心来与它们沟通,就会听见它们的声音。那种来自金属的心跳!” 父亲的脸依旧是淡淡的,像是水墨画卷中,远景人物脸部的模糊描写,只有个难忘的轮廓。诗冥依旧深深地埋着脑袋,却有犹如萤火的蓝光从他十指间升起,火光升腾在他头顶,像是一朵朵蓝莲。这蓝光在夜魅华美的枪身上面也亮起,枪与人身上的光以相同频率闪烁着,默契十足——人枪成功产生了共鸣。 诗冥在与自己最信任的武器沟通。他居然发现这无比容易,这和自己在持枪战斗时自己和枪体都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是一个道理,可是那时候的他没有和共鸣想到一起。 “帮帮我。”他说。 在危机关头,诗冥摒弃了先前的慌张和急躁,以一颗平和的心面对困境,全神贯注与自己的爱枪沟通。炼金武器的灵魂不会说话,却用行动证明了它的确是和诗冥有联系的。它内部幽蓝色的魔光深邃起来,深得发黑,染尽了整个裸露在外的机械齿轮组,每一块由炼金金属制成的齿轮都跟着共鸣,发出属于自己的元素光芒。 炼金学术语,范围共鸣。一个高级炼金设备与主人的共鸣,是可以引发身边其它无主炼金器械的共鸣的,主人可以短时间内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范围共鸣的最大表现,就是群体醒地亮起自己的原色,那是炼金器魂的吼叫! 与此同时,在诗冥脑海里,多了一块石头发来的讯号,它不同于齿轮的共鸣是那样生硬,而是带着大自然的原始气息,诗冥甚至可以感知到它的轮廓和大小,在脑海里有了它真实的图像。于是,它的位置就更加清晰了。诗冥睁开眼再次握住星芒,不再反复试探,而是直接瞄准夹缝间一颗闪亮的石头,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26章 我即你 在一剑刺入两块齿轮夹缝的同时,诗冥往后一蹬腿,同时伸手抽出了夜魅,借着抬剑收招的力量朝后放顺势倒去。也在这个时候,机械组内部升腾起形如巨拳的烟雾——那是炼金原石粉碎后外泄的气息。这种气息往往可以把人的脸烧成焦炭,所以诗冥及时的后退救下了他。 诗冥狠狠喘出一口浊气,在成功躲掉原石喷射的气流之后他终于显出疲态,视线模糊,十指再无力握紧。显然诗冥没有察觉到,当控制电流的炼金机械组被破坏,致使电流乱溢时,因为实验台本身的损坏,粗如手臂的蛇电外冲。而至少有四五条黑色的电流在强弩之末的时候射向诗冥,一旦诗冥被命中,它们巨大的冲击力也会把诗冥在墙上砸成一张肉饼。 但诗冥全然不知危险降临,他的视线里全是茫茫的雾,只有魔尊那缓缓爬起的身影是有轮廓、清晰的,他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死亡笼罩。 然而扭转诗冥必死之局的一幕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发生了:诗冥面前骤然升起一道威严的冰墙,高大的墙面将诗冥挡得严严实实,一拳宽的墙体硬是挡住了落雷巨大的冲击力。冰屑四溅,逼人的寒气惊得诗冥身体一震,完全僵在原地。 “德古拉……”诗冥伸手扶着那面冰墙,叫出伙伴的名字。 “你以为主角真的是无敌的吗?没有人帮助,他还是会死。”诗冥侧面还倒在地上的德古拉虚弱地说,“不过,我也想当一次主角的,大救星也行。” 在不久前昏迷过去的德古拉居然醒来了,而且成为了这场战役中的救场之人。他为什么可以及时苏醒?就连德古拉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伙伴处于险境,自己的潜意识在召唤吧。现在他也是唯一还能挪动身子的人。德古拉扶着控制台走过去拉起诗冥,诗冥用星芒做拐杖勉强站稳,两人对视了一下,跃过实验台朝魔尊靠近。 他们刚走上破损不堪的实验台,走廊那边忽然爆发出整齐的炸裂声,像是几十门重炮在吼叫。旋即满含气能的火风顺着笔直的走廊钻进来,先是融化了门框,在把实验台的一侧化作焦炭。显然,这是几十位精锐火元素法师在施法。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那个从魔尊身上出现的魔灵和守护科研基地的禁卫。 在蔓延的热浪将要把德古拉和诗冥拍飞出去的前一刻,墨绿色的光芒在他们身边亮起,魔灵出现的同时他已经一掌对着热浪袭来的方向打出,深青至黑的漩涡完美地抵挡住带着巨额气能的火焰攻击。 在他掩护身后二人走到魔尊身边的时候,魔灵除了用左臂不断制造漩涡抵挡火焰,还空出了右臂——魔尊的极度虚弱已经让他超强的魔手变得飘忽不定——他往头顶一抬手,模糊的魔手幻影呈掌状砸上去,掌心炙热的魔炎轻而易举地烧穿了实验室顶部的铜墙铁壁。 走廊另一边的火焰暂时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重甲士兵走在路上的铿锵声。魔灵看了三个人一眼,说:“时间不多了,走吧。” 在魔灵用巨大化的右臂托起三人,将他们从房顶裂口送出的时候,靠着诗冥肩膀昏昏沉沉的魔尊居然睁开了眼,他毫不犹豫地问:“你是谁。” “我么?”魔灵微微一笑,似乎这般危境对他来说只是场无聊且安全的游戏,“我就是你啊。” 他和魔尊相视的那双眼闪烁出浩瀚的魔光,宛如地穴中苏醒的巨蛇,他与魔尊一模一样的脸上,那邪气的微笑则渐渐转为冷笑。忽的,他笑容收敛,又像石头一般冷硬,一扬手臂,弹弓般把三个人推出裂口,在三人飞出去的同时,魔灵虚无的身体追上魔尊,在不被魔尊察觉的情况下化作一片烟云,融入了他的身体。 第27章 本能的警惕 …… 魔尊是活活痛醒的,他能感觉到有一根贯穿他小腿的钢筋被强行抽出来。在他睁眼的瞬间自己就差点被疼痛刺激得差点再昏死过去。 但痛感很快就缓下来了,因为有人用专属于医师的治愈气能温润了他的伤口,接着就有绷带缠了上去,动作轻而熟练。 魔尊的视线终于随着痛感的消逝而清晰,躺在简易床铺上的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一左一右是面庞熟悉的德古拉和诗冥,两个人正死死按着魔尊的身体,这是他在疼痛中没跳起来的原因。 而在他脚边为他小腿包扎的医师居然是个女孩子,她低着头,米色的中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看不清面貌。她穿着一身染血的棉麻布衣,口袋里放着简陋的手术工具,在魔尊脚边忙碌着。 “你晕过去两天。”诗冥松开了死死按在魔尊半边身子上的双手,“我和德古拉也才苏醒几小时,但是没我和他按住你是不可能给身强力壮的你做包扎的,她没有麻药,一个人控制不了你。” “所以,你耽误了最佳的疗伤时间,没感染是好事。”德古拉接着说,“鬼知道你腿上为什么会插进一根钢筋。不过呢,除了这个你也只是因心神透支而经脉滞塞。” 德古拉敏锐的血色瞳孔注意到魔尊的视线落在低头给他伤脚细心包扎的医师,“她是愿意收留和救治我们的好人,花见。” 那个女孩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暂且停住包扎。抬起头看过去,动作和熟练的急救手法一样轻柔。顿时,她米色瞳孔的光芒和魔尊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神对上,两个人同时呆住。 魔尊因那张被米色长发和眼眸衬得雪白的脸,和她眸子里透澈温柔的光芒而被瓦解了原有的警惕。这个名叫花见的女孩则是被魔尊青色的眼睛吓到了。她触电般地往后一退,惊恐万状地看着魔尊。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他、他是魔帝的血脉!”花见放下手里的药瓶,退到狭窄小屋的角落,从唯一的柜子里摸出一把脏旧的简易弩,对准魔尊。 “如果说你仅仅是青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树精灵族的人,或者是魔氏血脉的混血儿。但是青色瞳孔,就没其他可能了!”她轻轻咬着贝齿,把生锈的铁箭填装进弩,小脸上的杀意很是坚决。 魔尊这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比自己还小些。面对一把上膛的弩,魔尊不显慌乱,他的眼神迅速变化,比花见更加冰冷:“没错,我就是魔帝的儿子,那又如何?我也是想杀他的人,想必我的伙伴已经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魔尊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来,“你当然可以一弩把我脑袋射穿,我现在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用气能护体了。不过在你扣下扳机的时候我的伙伴会从两边围上来,拖你下去陪葬。别以为你的年龄和相貌是无敌的保护色。” “嗯哼?”魔尊的微笑转为自信的笑容,他挑挑眉毛,挑衅着花见。 毕竟花见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定力比不上三个从死人堆里挣扎过的战士。僵持了几十秒,她当的丢下弩箭,跪倒在地,撩起细碎的额发扶住白皙的额头,大口喘气。 “花见小姐,我想问问,我的腿包扎好了吗?”魔尊依旧笑着。 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把头埋至更低,居然轻细地哭出声来,像是小猫的喘息。 德古拉立刻表现出淡淡的不满,皱着眉,刚想过去把她扶起来,却被魔尊伸手拉住了衣角。他回头看魔尊,魔尊正抓着他和诗冥,说话的语气依旧冰冷:“先带我出去。” 见两人都在犹豫,魔尊流露出几分不耐烦:“她又没受伤你们担心什么?快点,拉我去屋外。” 德古拉和诗冥无言地对视了一下,忽觉魔尊语气里有那么一丝端倪,不敢再拖,一左一右架起魔尊,推开朽木门出去,独留花见一人在房里哭泣。 第28章 猜疑 推开黏手的朽木门,这是他们三个人在这两天内第一次走出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但其实外面的空气还更浑浊,花见的小屋处在深巷中,窄窄的巷道堆满了各种垃圾和污浊的油汤,和猫有的一比的巨鼠见人也不跑。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皱眉,这可比血腥味难闻多了! 顺着窄巷望向街道,只见衣衫褴褛的穷人来来往往,负着农具工具,和南疆城的高科技面貌相差甚远。三个人同时意识到,这里是南疆城的贫民窟,城里堕落者、倒霉者、颓废者的住所。 “好了,立刻回到正题。”魔尊活动活动伤脚,试着自己走几步,却还是因为痛感和绷带的束缚而无果,“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 “行。”德古拉扭动几下肩膀,“不过下次你可要对那个女孩温柔些,毕竟是她救了我们。” “你喜欢她?”诗冥迅速接话茬。 德古拉一瞪眼,在诗冥肩头拍了一把,“只是出于我的礼貌和原则。” “好了,我说,回归正题。”魔尊加重了语气,苍白的额头上有小蛇般的青筋炸起。 德古拉长叹出一口气,灼灼地看着魔尊:“我只记得从你身上飞出来的那个玩意儿救了我们,把我们从地下实验基地丢到了地面,随着他的消失你也晕倒。我和诗冥拖着你跑,整个科研基地的人都去了下面,所以我们可以成功跑出那个变态的地方。” “刚从那里逃出来,德古拉也昏迷了。”诗冥说,“同样的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的精神改造实验,德古拉撑不住了,而我身为体格更强健的烈刃还能坚持。” “我用绳子缠住你俩的腰拖着你们跑,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平民躲起来了,军队都进地下基地了。后来我也没体力了,靠着还清醒躲进巷子深处,在昏迷边际,碰到了花见。” 魔尊冷哼,对两位伙伴的英勇行为无动于衷,只是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这才是重点。” 诗冥继续说:“接着就是她对我们说的,我们都昏迷过去后的事了。她是位辅助医师,帮我们基本治愈了经脉损伤和较小的外伤,但因为精神受损,我和德古拉也都是今天才醒来。你的腿为何现在才包扎,你也是知道的。” 诗冥耸耸肩,意思大概是说完了。不等魔尊开口,德古拉抢先一步说:“魔尊,你之前的眼神,和你此刻多疑的话锋都在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事实证明你比诗冥聪明。”魔尊一脚把从他脚边经过的老鼠踹飞出去,“那个女孩,有问题。” 魔尊与两个人的眼神先后交汇,德古拉眼里已有了警惕之色,诗冥还是没想通,但出于那种战士感应危机的本能,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第一,我们三个男人,不算挂在身上的星芒剑也有三百多斤,她一个比我们还小的女孩子,怎么把我们带过来的?你别告诉我,贫民窟拐弯出去就是科技城。”魔尊瞪大眼睛,从嘴角冷冷地挤出问题。魔尊在说出这种锋利的话语时,双眉微皱,脑袋偏过去一点,半张着几颗犬齿,样子咄咄逼人。 “第二,也就是更能说明她危险身份的就是这一点。你知道我刚才看她时为什么那么警惕么?因为她袖口里有把匕首,无论是她的手术刀还是她的弩箭,都比不过那把刀,它的寒芒刺到了我的眼睛。” 魔尊扶着下巴,青色的眸子里浮起一抹凶狠,“她演这场戏到底是想说明什么?博取同情?” “或许她只是带把刀防身。”诗冥满脸纠结。 “咱们去问问就是了。她就在屋子里,只有一扇砖块大小的窗户,逃不掉。”德古拉看向那扇腐朽的老木门,言语和目光里闪过决绝。 三个人再次目光交流,这是下定决心的前兆,也是全体警惕的象征,谁知道开门时会不会有一把弩对准他们发射。 第29章 网中猎物 在魔尊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影在角落晃动了一下。 “他真是敏锐到可怕的境地,如果我是魔帝殿下,即使他们的利用价值很大,我也会直接下杀令。”站在左边的瘦男人说。 “比起把他们活着拎到魔帝殿下面前,他们的人头便宜了几十倍。”左边把玩长刀的妩媚女人说。 站在他们中间的居然是个断臂男人,光秃秃的右肩用披风裹着,微风吹过,空荡荡的披风就扬起来。他伏在高塔的围栏上向下看着,“你们记住,做事永远要做最不顺利的打算。你们也看见了,通缉令上说三人中领头的那个有一把神剑,还有个不明底细的灵体在帮他们。” “只有用最保险的放倒他们,我才会放心。同时,我们还要提防同行的截杀。”他幽幽地说,“但是比起来,显然是金钱和权利更值。” 他回身推开门,顺着回旋式的楼梯下到地面。这里,是贫民窟里最高的建筑,高达百余米的瞭望塔,是魔帝势力在贫民窟监视嫌犯的最佳工具。这三个人之所以能上来,是因为他们用抹上自己鲜血的通缉令通过了瞭望塔守卫的审核。 他们是用自己鲜血来宣誓必定灭敌的赏金猎人! 而他们手里的通缉令上,打印的正是魔尊、德古拉和诗冥的大头像,以及三人的身份信息,包括身高、体重甚至是详细的气能数值。 …… “挺香。”魔尊推开门后便被诱人的粥香引得鼻尖抽动。面对他们的不是弩箭,而是一锅香喷喷的粥。 “你是在嘲笑我吗?”在灶台前翻腾汤勺的花见转过来朝魔尊冷冷地笑。为了头发不被弄脏,她把散开的头发和额发全部抓到一起扎到头顶,乱蓬蓬的却不刺眼。她的大眼睛已经没有半点泪光,只剩下对魔尊的敌视。 “虽然很香,但我并不打算喝。”魔尊在两位伙伴的搀扶下在简易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细心的德古拉则观察到,桌上摆的是三个人的碗筷——对于贫民窟的居民来说往往不会有多余的餐具。 “你父母呢。”德古拉问话的语气与魔尊相比就要温柔得多。 “不在。”她回答得异常干脆,在锅里摇晃着大汤勺的双手也不停下,很是熟练。 “不管你弄多少或者多香,当着我们的面,你先喝。”魔尊眯着眼睛打量花见。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刺得人脊梁发麻,诗冥有些生气,用手肘推推魔尊,魔尊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花见一声不吭,宝石般靓丽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冤屈和不满,死死盯着魔尊,里面似乎又有泪水充盈。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让正常的男性无法抗拒保护她的冲动,而且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但就算是诗冥也知道,她袖子里有一把磨利的匕首,即使她是战斗力偏弱的医师,也能靠着直接凝聚气能的方式进攻,在够突然的情况下,对三个人都可以造成威胁。 所以,他们都收敛着自己的同情心。 但花见并没有再做出使用武器的危险动作,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的苦涩越来越多,让魔尊都觉得有几分真实。但终究魔尊还是忍住了,作为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他的意志力是足够强的。 她依旧瞪着眼睛,机械地把一小勺米粥送到嘴里,以夸张的动作吞下去。 “好吧。”魔尊挑了挑眉毛,“是我多疑,不好意思。” 花见又低着头,她背过去继续忙活锅里,同时背对着所有人说:“我既然打算救你们,也不告诉你们救你们的理由,就有了被你们怀疑的准备,我理解,我也可以保持沉默。” 这次德古拉和诗冥也挑起了眉毛,有趣的笑容同时浮现。诗冥抽出夜魅,重重地扣在桌上,“来碗粥?” 第30章 魔帝替身 三四个外科医生齐步退开,把手术工具丢给后面的实习生,医生里领头那个又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对仰面躺在床上的魔刹说:“亲王殿下,您的下颚应该可以活动了,但您还是得少说话和咀嚼,最好扭动下巴都不要,这样可能导致碎骨再次裂开……” “停。”魔刹打断他。他从床上坐起来,轻抚缠满绷带的下巴,那是被保护魔尊的幽灵一拳命中的地方。 那带着上古气能的拳头直接打碎了他的下巴,重拳中的冲击力更是涌进魔刹脑袋,令他的大脑内部出血,南疆城的医生也只能让魔刹不死。若不是南疆城还有一位掌握空间传送类法术的空间导士,透支自己把魔刹传送到皇城,或许他们的亲王大人就难保了,伤及大脑内部,魔刹自己也没办法。 “你的意思……我可以正常说话了吗?”魔刹很费力地挤出几个字来。无论是脑袋里的创伤还是碎裂的下巴都让他说起话来很吃力,那几个医生刚想制止他不要连续吐字,魔刹已经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领头医师的肩膀,“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好了,会给你们奖赏的,现在,让我出去。” “可是您还有其他外伤没有缝合。”他回答。 魔刹伸手在下巴上捏了几下,咔擦咔擦的声音简直刺耳。“能说话……就可以了。”魔刹的一贯风格里,不喜欢慢吞吞的对话。 他径直从医师中间穿过去,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显得气势十足,魔刹不顾身上还有伤口,一瘸一拐地出去了,门外他的贴身侍卫已经等了大半天,见主人走出来,吓得打了个激灵。 但魔刹这次并未因为他的懈怠而惩罚他,从他手里拿起亲王的长袍,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把手往袖子里塞的时候就迈出了好几步。两个侍卫瞪着眼睛对视了一下,连忙跟上去,魔刹越走越快,目标是他的执政大厅,或者说,是大厅后魔帝的寝宫。 果不其然,魔刹没管堆满事务薄的前厅,把侍卫丢在门口,进了安静的寝宫走廊,表情凝重,像是吃了砒霜。 “魔帝殿下!”他推开门,大声叫道。 然而在推门并踏进寝宫一步的时候,魔刹突然僵住了。老木门后的一切居然不是暧昧的灯光,迷离的香气和女人摇摆的影子都没有,整间屋子没点灯,却有暗淡的火光以魔帝的大床为中心微微亮着。光芒照耀下,被帘子遮住的模糊人影盘腿坐在床铺中央,一动不动。 魔刹觉得诡异,但并不害怕,即使自己负伤了,但气能已经恢复,就算没有提前布下空间裂缝,他依旧能靠超大量的气能活生生把比自己低阶的人碾压至死。整个皇宫内没有气能比他高的人,魔刹的碾压战术是绝对可行的。 “皇弟?”魔刹伸手从门旁的骑士雕像手里抽出长剑,靠近一步,轻轻挑起帘子,眯起眼睛去看那个石像般肃穆的人影。 那团火光的中心宛如太阳一样刺眼,以至于魔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刺得直闭眼,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他的第一反应,这是敌人的干扰招式,所以魔刹没有忘记横举长剑护头。 出乎魔刹意料的是,袭击者是从他背后发动攻击的,灼热的火风告诉魔刹背后有危险,也正是那个时候床上的人影一闪而没。或许那个袭击者就是坐在魔帝床上的神秘人,而他的移动速度堪比瞬移!眨眼间就出现在魔刹身后! “有趣!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东西!”魔刹并不惊慌。只见他行云流水地翻转手腕,高举的长剑迅速就转为反手剑,同时向后刺去,这沉重的长剑在魔刹手里俨然变成了轻巧的匕首! 第31章 日蚀 即使是被当做艺术品的雕像佩剑,用在魔刹手里时,也会因他压制性的气能和精湛的剑术变得危险。这位有着真正帝王天赋的战士在儿时几乎将皇宫所有武术学会。 这般出剑速度,绝对是难以躲闪的。然而那冒充魔帝的神秘人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对于环绕剑刃的气能他也不表露半点恐惧,徒手伸出去,用拳头捏住了剑身。 呲的一声,那只捏住剑身的手掌变得暗红一片,青烟升起,似乎是那团火光顺着手臂蔓延到他的手掌,瞬间,铁剑便被高热熔化,发出咝咝刺响。 魔刹这时展现出战场老手的老练经验来。如果是一般人必然会带着惊愕回头,迎接他的自然是足以烫穿面部的一拳。 而此刻,魔刹则是在感觉到长剑另一边的巨力和高热的时候他就果断地撒手,头也不回地前扑出去。他一头跳进魔帝的大床,借力凌空转身,从内兜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那是为了保护受伤状态的魔刹而配备给他的炼金武器,巴掌大的手枪不比诗冥的夜魅差。不同一般手枪的是,这把枪是直接喷火的。 魔刹懒得管了,就算那是魔帝,敢袭击他,魔刹不会留情,先放倒再说。 扳机扣死,意味着发射最高强度的火焰,谁会想到这小小手枪可以喷射出宽三四米的扇形烈焰,而且还是瞬发。轰隆一声,灼热的热浪覆盖整个房间,把漆黑的人影吞噬。“可惜我不喜欢吃烧烤。”魔刹冷冷地笑着。表面的得意洋洋,其实是在掩饰危险的心机,电光火石间魔刹的气能已经遍布整个房间,将隐匿的空间裂缝激活,为他所用。 然而,接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火焰深处飘出来: “你居然敢对你的亲弟弟,忒伊亚王朝的当权帝王动手,亲王殿下,你是想造反吗?” 焦黑而糜烂的人影逐渐清晰,那个神秘人被炼金火焰吞噬后依旧能站起来,可见他自身的实力极高,已经能抵挡炼金元素的侵蚀。魔刹退了一步,无论是刚才的声音还是这个人的身影,都和弟弟魔圣一模一样,唯一区别的是,弟弟话语间颓废邪淫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还有气势。 这阴冷与他身上暗红色的火焰形成强烈的对比。 魔刹傻眼了,枪从微微颤抖的手里掉下,而燃烧的魔帝则继续一步一步逼近,他半张着嘴,用嗜血玩味的语气说:“哥哥啊,你来我这里是有什么是吗?” “你不是魔圣。”魔刹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来。趁着魔帝刚伏在床边还未走上来,上半身倾斜地暴露在自己面前,魔刹一个翻身又跳了起来,没有花哨的空翻,直接从天而降一脚踢向魔帝的胸口。 黑漆漆的魔帝依旧只是抬出一只手来格挡,爪状张开的五指眨眼间就挡在魔刹腿前,反手按住了他的小腿。接着是行云流水的手腕翻转,魔帝这个处于无上二三阶的废物皇帝,居然以一臂之力将无上六阶的魔刹整个人拖动,狠狠摔倒在地。 在与魔刹身体接触的瞬间,来自魔帝体内的魔焰顺着小腿漫入魔刹身体,魔刹哇的一声疼出声来,骨头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而且这火焰里包含的气能居然在魔刹之上,令他没有招架之力!当他视线逐渐模糊,就要昏死过去的前一刻,魔帝却放手了,前进一步扼住魔刹的脖子,把他拎起来丢到寝宫一角的长椅上。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魔帝狞笑着直视无法动弹的魔刹,“这件事,我就只告诉你吧。我亲爱的哥哥。” 他拍了拍魔刹的肩膀,把脸凑下去,两张几乎一样的面庞零距离地贴近,额头靠着额头。魔帝把声音压低,细如蚊鸣:“我呢,的确不是你的弟弟魔圣,但是呢,身体却是他的,刚才你烧焦的,不过是魔圣的肉身罢了!我只是个寄居在他体内的灵魂!除了精神攻击,其他伤害都由他这肉身承受。” “想必你也听懂我是什么东西了吧?没错,我是个寻找宿主寄生的游魂。但显然,我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刚才我能轻易控制你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咧开嘴巴,露出锋利的虎牙,“我是来自上古的魔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魔刹的心口,“和重伤你的那个家伙……是同类!” 魔刹忽然惊得瞪大眼睛,涌出血丝,他是怎么读出了我的心思?读心术?他真的是上古魔鬼? “我的名字,你可要记住了,亲王殿下!”魔帝后退一步,抖了抖身体,双眼燃烧起阴沉的暗红色,“我是上古四大巨兽化器灵中的,大地炎龙日蚀。” 第32章 日蚀传说 “日蚀?”这两个字被魔刹听清时,仿佛有颗炸弹贴着他脑袋炸开。霎时他变得脸色苍白,呼吸困难,似乎被千斤巨石压住胸口。 不用多问几遍来确认清楚,从那个鬼魂在魔刹之上的实力和罕见的阴沉火焰来看,他就不是泛泛之辈。但想到日蚀这个名字,魔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它,是一个时代里最熟悉的四个名字之一。 在忒伊亚大陆刚有人类的时候,那头名叫日蚀的地龙就在大陆的南方肆虐。它没有伟岸的龙翼,身躯却庞大如乌云,当它挺直龙身的时候连阳光都会被遮蔽,几十千米长的身体简直可怖! 它名字的由来,则是每当巨龙起身,它的身体遮天蔽日之时,龙身上翻腾的暗红火焰便吞噬太阳,代替了阳光,故名日蚀。 而为何曾是巨龙的日蚀变成了魂魄?这是因为人类在沉淀了上千年后,向荒芜的南方焦土发动了进攻。 名为竹玄的、气能达到八阶的超强人类向日蚀发起了挑战。竹玄以生命的代价控制住日蚀的行动,接着上万位幻术师集体施法,强行剥离日蚀的灵魂。 那段时间是忒伊亚大陆人类一族最辉煌也最落魄的时候,他们用年轻一代和几乎所有气能宗师的生命去夺回被魔兽占据的土地。 在把失去灵魂的日蚀肉身用岩浆和刀刃洗礼了无数遍后,人们将它埋在南方的土地里,祭奠地表的贫瘠。 同一时期,另外三个有着灭世神力的魔兽也被人族讨伐,包裹毁灭狂风的飞龙与上百万米长的巨蛇厮杀时,人族军队不顾威压,强行靠近战场,用上万人的生命形成法阵困住了两头魔兽,并从身体里抽离它们的灵魂,将无法破坏的肉身埋葬。 第四个魔兽,引起大陆西北部冰封千年的灵蝶,在得知人类的行为后,毅然选择沉睡。哪知人类追求和平的愿望被屠魔荣耀吞噬,各国军队冒雪进入雪地,挖出沉睡的蝶体,同样抽离了它的灵魂。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又是两千多年后,或者说,是距四十多年前,一个炼金术师闯入了封存四魔兽灵魂的禁地。他同时还是个无上七阶的气师,没有人拦得住他。 那四个深不可测的盒子就这么被带走了,人们不清楚来者的底细,只从禁地里一张纸条上知道了他的名字——竹皇。 全大陆立即进入恐慌和戒备。但没有任何竹皇所在位置的消息,也没有魔兽被唤醒的迹象,只能查到,竹皇的血脉来自竹玄。 整整过去了十年,竹皇的再次出现是在第五代魔帝四十岁的国宴上。前一刻魔圣的父亲,第五代魔帝还在讲话,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到了竹皇手里,已经七十多岁的竹皇坐在魔帝的位子上,捧着他的脑袋,背后飘着四把闪烁的武器,刀、剑、爪、弓,其中刀染着血。 显然,竹皇用那把浮空的幽蓝色长刀杀死了魔帝,但他不惊慌,反而示意吓倒的人们镇定。他说,我现在来归还我曾经夺走的东西。 接着,他手一挥,背后的四把武器飞得更高,升到整个庆典广场中央上百米处。在人们还在试图看清强光内部是什么的时候,它们四个同时炸开,瞬间末日般的黑光覆盖天空,四个魂魄从中挣脱,向各方逃窜。 没有人明白竹皇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但紧接着王朝最顶尖的护卫团便出动,与竹皇决一死战。最后十五位四到五阶的气师全部死于他手,但年迈的竹皇因此重伤,不久后就死在一座无名村子里,被路过人发现。 人们唯一可以查清的事情,就是那四个魔兽愤怒的灵魂已经逃走了,它们必定会寻找复活的机会! 魔刹狠狠吸了一口气,是的,渴求复活的四个上古器灵之一就在他面前。 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终于被撤去了,咚,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说吧,你想做什么。”魔刹眯着眼睛,无力地问。 第33章 王之反抗 “哥哥啊,这种事情,你还是少过问为好。放心,我不会对你和国家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日蚀淡淡地说。言毕,他继续凑近魔刹,伸手捏住他缠满绷带的下巴,随着日蚀指尖火光微闪,绷带被烧断离散,魔刹那变形的下巴便显露出来。 日蚀皱了皱眉,“真是熟悉的味道。” 他不顾魔刹是否会疼痛,手再次向前一探,狠狠捏住魔刹的下巴,那难以抗拒的高热便跟着涌入魔刹体内。为了防止魔刹反抗,日蚀的另一只手则按住了他的胸口。 “我的读心术虽然看出你想来向我报告你被袭击时的情况,但不知道你会给我这样一个消息。是的,伤你的,正是魔尊。”日蚀收手,在感知了一番后,他先前呈暗红色的五指居然变成了墨绿色。 魔刹知道日蚀这句话的意思。他说的,并不是指那个特级灾星,而是那个附身于魔尊的鬼魂的名字,他也叫魔尊——与日蚀齐名的四大古兽中的巨蛇魔尊!魔刹曾以为这是个偶然,哪知它其实是可怕的巧合。 “他也苏醒了呢。”日蚀神色略微有些凝重,“看来我得加快脚步……” 日蚀的后半句话忽然停住了,一抹狞笑从他嘴角浮现。因为刚才还瘫软着的魔刹居然趁着自己言语间的破绽动了起来!掐着这个空当,魔刹飞身坐起,反手撇开按着自己胸口的手掌,向上就是一记膝撞,把日蚀高高踢到空中。 他是哪来的力气?这很容易相同,作为一个领导人和战士,即使在死亡边缘魔刹也能有力气再战。 魔刹没有追击被丢出去的日蚀,而是照着地面一脚踩了下去,红木地板登时被蹬出一个口子。翘起的木板下居然是空心的,有淡淡的寒芒从中流泻而出,在日蚀有些惊讶和玩味的眼神中,魔刹伸手进去,掏出一把修长古朴的无鞘长剑。 那是把通体铁灰色的长剑,虽不反光却有冰冷的杀气环绕着。它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剑柄的独特外形——一个歪斜的、由上而下被剑刃刺穿的骷髅头,这和忒伊亚王朝的大旗是一样的。 每代魔帝的护法神剑,魔宴!它是初代魔帝统一大陆时的拍档,沾染过无数敌人的血,为了纪念初代魔帝和它,曾是一把无名神剑的它被人命名为魔宴,也就是初代魔帝的大名。能跟随六代魔帝传下来,代表着它的不凡与强大,灰色的剑身里必然有无穷无尽的杀气。 在半空自由下落的日蚀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挑衅和逗弄地看着魔刹,也不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见双手握住魔宴的魔刹在原地旋转一圈,借力一剑刺出,他仅剩不多的气能全部凝在剑锋之上。剑锋灰光大亮,随着穿刺动作的前进而越发深邃。 空气中忽然多出无数剑刃扫过的残影,被实体化在半空中,同样携带着致命的杀气。魔宴在战斗状态下经过的每一条路径都将成为被锁定的目标,这就是它的强力所在!也就是说,魔刹只需一个摆身加穿刺动作,就可以把身前各个位置有极致的剑意封死,日蚀无处躲闪。 而魔刹做到这一点,他不是只使用匕首的刺客,而是真真正正的全能王,从原始的弹弓到科技城出产的电子武器,他都能娴熟地使用。在日蚀弄清自己被反手攻击的时候,魔宴分裂出来的剑意大阵已经以碾压之势从各个角度压下来,将他的躲闪路径封死。 “好吧!我就陪你玩玩。”日蚀有些无奈地道。即将摔到地上的他忽然扭动了一下便站稳在地,右臂袖口里火光闪烁,爬出数条暗红色的火蛇,在他手里凝结成了一把流动的火焰战刀。 第34章 破魔神剑,与紫光圆牌 魔刹这一剑固然是孤注一掷,一旦失败他就真的没后路了。在日蚀用出他自身的魔炎时,魔刹就已经意识到他不是只能操控人身体的鬼魂时,魔刹就决定,就算是毁了魔圣的肉身,也要把这个极度危险的家伙揪出来。 “嘿!我还不想把你弄残废什么的,你的价值可大了。”日蚀横举火剑,作出简易的格挡姿态。 一句话的时间,锁死各个角度的魔宴已经带着满溢的剑意逼近。日蚀那把剑似乎只是威慑魔刹的摆设,在被第一波剑意刺中的时候便分崩离析。 但也正是在火剑破灭,剑意离魔圣肉身只有咫尺那一刻,日蚀阴冷的表情终于变了。极度的不耐烦和愤怒张狂地流泻出来。 “我给过你这么多次机会,可惜了。”日蚀的声音一时间变得沙哑且深邃。他试探的结果是魔刹来真的,那么他也懒得玩下去了。 魔刹期待已久的时刻到了!在魔圣即将被剑意阵捅成马蜂窝的瞬间,包裹着暗红流光的虚幻人影从魔圣背后带着巨大的威严升起! 日蚀的本体,也就是飘然升起的鬼魂闪电般向前扬起了双臂,张开的五指像是挥洒指尖的水珠。就是这个展现着力量之美的动作,使剑意阵骤然停下,悬在半空。 日蚀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气能优势强制控制魔刹的剑意! 魔刹见势不慌,日蚀能做出各种违反常理的行动他早就知道,所以面对招式被破魔刹也不乱。剑锋在地上一点,把自己借力挑起。半空中他与日蚀平行,径直又是一剑刺出。 这次指向日蚀的,是魔宴的本体,灰色的剑锋没有逼人的寒芒,而是有深深的暗流在其中,这把剑最大的特点,旧事内敛。 日蚀那虚无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便稳定下来,那张和魔圣一模一样但神情截然不同的脸正咬着牙齿,迎着魔宴剑锋挥去的一拳满是自信和必胜之心。 但这次日蚀轻敌了。 他本想凭着气能优势以拳破剑,然而自己却犯了所有王座上的强者的通病——自傲过度。 在他裹着黑火的拳头与魔宴接触的那刻起,日蚀就意识到不对,但两个顶级气师的战斗绝对是争分夺秒,千分之一秒的疏忽可能就是灭顶之灾!他想后退的时候,已经晚了…… 让日蚀陡然色变的,是自己挥出的拳头的异变。在他的计算中,本该出现的是魔宴被自己一拳反挡回去,魔刹被破招,自然就任自己处置了。 但现在发生的是——日蚀如山的铁拳被魔宴四两拨千斤地挑开了!拳头上剑刃落下的位置,也就是灵魂的伤口,此刻已变成铁灰色。 这股幽深的灰色,正发疯似的吞噬着日蚀拳头上的暗红,并向他手臂上延伸。 “破魔么!”日蚀狼狈地啐出三个字来。 被反冲力抛出去的魔刹落地,摇晃几下勉强定住身形,“初代魔帝开国时正是巫术泛滥,人魔共存的年代,开国神剑,怎会没有破魔斩魔的效果?” “闭嘴。”日蚀吼道。几秒钟的时间,他可怜的右臂完全成了铁灰色,日蚀嫉妒又愤怒,以无法动弹手臂的代价封死了右臂经脉。但被破魔剑刃侵蚀的势头依旧不减,很快铁灰色就漫到了他的脖子。 然而,魔刹没有给自己休息和日蚀喘息留下机会,在日蚀终于清醒的前一刻,他早已再次挪动疲惫的身体冲锋。魔宴在空中挥舞出一轮灰色的满月,似乎要盖住日蚀的势头。 “我本来不想对你用这个的,它会损伤你的精神。”日蚀幽幽地说着,烟云似的身体下坠,融入身体焦黑魔圣。他伸手在外套里摸索,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紫色圆饼状物品。 它像是令牌,也可以说是铭牌,但从经炼金火焰灼烧而不毁,以及此刻它流转的异彩光芒来看,它必定是块珍宝。 而日蚀紧接着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紧抓着圆牌,向着魔宴横劈过来的路径抬手,似乎是要把它当做盾牌来使用。也是这个时候,圆牌大亮起紫色的强光,映照在魔刹眼里,把一种叫“人性”和“理智”的东西吞噬殆尽。 第35章 新魔帝的算盘 “真的,我不想用这个东西的。”日蚀自信地轻笑着。他眯着眼睛,凝视着无数剑意逼近了,却不对它的破魔效果有所畏惧。 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双眼被圆牌里紫光穿透的魔刹就那么愣住了,决绝的刺击毫无征兆地被他自己打断。无色的迷茫迅速占据了魔刹的眼神,驱使着魔宴从他手里落下,自己也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我在寻找机会躲开你的感知潜入进来的时候,除了魔圣,也对守门的你进行了秘密观察。”日蚀缓缓收回圆牌,一步一步走向完全僵在原地的魔刹。 “你执政时我在你肩上,你练武时我挡在你和靶子之间,用身体来测试你的气能强度。就连你睡着了,我也在观察你的呼吸和睡着时还拿着刀的样子。” “我一直在思索,你是如此有资格和实力坐上魔帝的位子,你甚至比魔圣追杀的一些灾星强,为什么自甘退居亲王的位子?”日蚀狠狠地质问。 或许双眼迷茫,失去知觉的魔圣此刻已经听不见日蚀在说什么,但这个为自己的发现而骄傲的家伙依旧是说得滔滔不绝: “经过一段时间,我终于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也感谢我的读心术,让我事半功倍。” “魔圣刚一上位就颁布全大陆灭杀或精神改造少年灾星,不是他有预见性和自保的意识。魔刹,早在你和他都有了争权夺位的意识时,这个计划就在他心里播种了。” “你是他这个计划的第一个牺牲者。”日蚀走上前去扶住魔刹的肩膀,用力锤击他的胸口,“在你们的父亲第五代魔帝被竹皇杀掉的那天晚上,他就趁着全宫混乱,对你下手了。” 日蚀一顿,语气忽然阴沉下来,“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魔刹。他邀请你去他的卧室,当你踏入房间的瞬间,精心布置的幻术法阵触发,控制了你。” 日蚀自信地一笑,“那时的你,也就是十七年前,你的气能准确数值是四万八千四百二十二,那个由五位四阶幻术师生命构建的法阵你挣不脱。在你被幻术控制无法动弹的时候,魔圣对你的记忆进行了修改,造就了现在的你。” “……后来呢,他把这种技术加以改进,把曾经毒杀多位幻术大师的事情掩盖,变成了今天气能、炼金术、科技相结合的洗脑工程。” 日蚀又敲敲自己胸口,那块圆牌发出轻轻的鸣响,“而这块令牌,凝聚着那几位幻术师的元神,它能够……操控被改动过记忆的人,包括你。” “当年魔圣对你用过一次,又怕你思想混乱,所以呢,我这是第二次。”日略带嘲讽地说,“为了稳定住你,伤一下精神也无妨咯。” “好吧,我想你听不懂。”日蚀无奈地笑出声来,他故意做出咯吱咯吱的顽皮笑声,反倒有些瘆人。在被令牌上紫光命中的时候,魔刹大脑内部的伤痕就开始躁动了,这致使他一时间心智失常。日蚀说的话他可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日蚀这么自言自语,不过是为了发泄一下成功的喜悦。 日蚀前进一步,单手拾起落在地上的魔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贴近魔宴灰色的剑身,缓缓地划过,直至剑锋。 “能伤到我,也算是好家伙了。” 日蚀把剑刃伸出去,点在魔帝大床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按钮,是这件古典房间里唯一通电的装置,可以呼叫魔帝的侍卫。 日蚀毫不慌张,整理了一天表情,把魔宴钉在地板里,走过去推开厚重的木门。用一种容光焕发的语气对匆匆赶到的两位护法说:“马上召集人来,亲王殿下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居然对本王动手……” 他拍了拍两位目瞪口呆的护法的肩膀,“若不是魔宴神剑保护,本王也说不定会死。这样吧,把他带去医生那里看看,这几天的政务……就交给我来料理吧。” 日蚀接过递上来的新皇袍,傲然从两人之间走过,“啊哈,叫全宫的谋士动起来吧,本王最近有一项……重大的改革。” 第36章 狼行 南疆城,午夜,全城封锁下的最后一班列车进城。 这是南方唯一的一架电能列车,线路涵盖整个大陆南方,但显然,在贫穷的南方,没多少人坐得起。 在城中心实验基地出事以后,南疆城果断下令封锁所有出城口。作为南方最发达城市,它的防御系统自然也是一流。十几米高的城墙和东南西北四个大门都带着巨大的炼金法阵,高阶气师想冲出去困难也不小。 然而他们接到消息时,那架列车还在行驶,带着送往终点站南疆城的货物。所以车站是唯一还没设置炼金法阵来封门的地方。 但防备依旧森严。在列车进站前,上百位精英禁卫就守在出口,车站上灯塔里的远程火器也全部处于就位状态。在进站时,列车每个车门除了一位安检员,还有两位持枪警卫跟在后面。 安检进行得很慢,因为乘客里不乏有携带武器的人——在气能和各种法术盛行的忒伊亚大陆,携带武器是合理合法的。 在最次座的车厢出口,两位少年被无理拦住。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遮掩身段的黑大衣,还把面部盖住。走在前面的大男孩只露出一只明黄色的眼睛,背后那把未擦去血痕的长枪很是逼人;后面的女孩露在外面的则只有一头粉色盘发,加上迷人的发香,她立即吸引了警卫的注意力。 他们正是同样身为灾星的碧落和赛丽亚。在抽取一位魔刹禁卫的记忆后,他们立即制定追击路线。但两个游历在外的人显然没多少积蓄,赛丽亚卖了自己的银发簪,才让二人有了最低档的列车票。 “停一下咯,两位。”安检员狡黠地一笑。 碧落冷冷看着扫了这个大个子和他后面两个荷枪实弹的家伙,压抑着嗜血的杀心,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票,“您看清楚了,我们这儿有票。” 安检员摇了摇脑袋,眯起眼睛打量碧落后面女孩儿的身影,冷酷地说:“可是,我看这是假票啊?哪里搞来的?这样吧……你让你后面的女孩子留下。” “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安检员虽然没有携带武器,但气势强盛得就像正用刀子比着碧落的喉咙。 然而比刀子更锋利的是碧落接下来的眼神,琥珀般的瞳子里毫不畏惧地射出一道冷光,狠狠刺进对方心底。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安检员一下子就愣住了,一米八的大个子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大步。 在两个持枪警卫跟着后退并掏出上膛的钢枪同时,碧落径直绕过发呆的安检员,牵着赛丽亚从二人之间走过去。眼底的利刃依次扫过他们的眼睛,在警卫的呆滞之下走出了车站。 “他们也就只有这点本事。”碧落叹了口气,“我渴望的是和那个少年反抗军头领战一把。” “好吧,现在你想这么做,有点困难。”赛丽亚在她身后站定。她从地上捡起一张被踩得残缺的单子,那是张通缉令,上面正是魔尊、德古拉和诗冥,描述着他们重创亲王、杀出研究所再逃逸的事,以及活捉他们和他们人头的价钱。 “这样么。”碧落咬咬嘴唇,“他们比我想象的强啊。不过要找到人就有点麻烦了。” 他说完,拉着赛丽亚挤出人潮。车站处于高处,站在高高的台阶顶端,两个人可以一览南疆城分割线清晰的居民区。贵族庄园、商业街、居民区、贫民窟,一览无余。 碧落靠在围栏上,任由夜风扫起他的衣摆,一言不发。赛丽亚站在他后面,静静地看着这匹孤狼。 他们的计划因为突然的变化滞塞了,沉默的碧落总是在深思下一步该怎么做。赛丽亚理解他,也不好打断。 但从贫民窟里一闪而没的蓝色火光却打断了碧落。他忽然抬起头,寻找刚才光芒闪过的地方,宛如发现了猎物。 赛丽亚说:“蓝色的炼金火焰。准确地说,是幽蓝色。” “和那个银色头发的灾星一样……”碧落眼底一亮,“老天爷,你封死了一条路,却给我指明另一条么……赛丽亚,我们走。” 两个人再次牵在一起,不走繁琐的台阶,而是直接从护栏上翻越下去。在路人们趴到护栏上用目光追击他们的身影时,他们也只能看见两片深黑和一抹粉色三两下钻进街里,朝贫民窟进发。 第37章 夜袭 十几分钟前。 出乎三个人意料的是,花见果真没在粥里动手脚。但她对于魔尊锋利的质问始终保持沉默,无果,加上负伤,魔尊是第一个睡的,德古拉和诗冥守在他身边。 当然,床铺是花见的,三个男人靠在屋子里唯一的柜子边——这是比潮湿的墙壁好得多的靠垫,而且三个人靠住它也能有效防止熟睡时花见从柜子里摸出那把弩。 诗冥睡不着,他对花见的好感很大,一个没有亲人的女孩子就这么住在贫民窟,加之魔尊的问话比剔骨还疼,诗冥挺在意她。他其实也算孤儿,他从家里逃出来后,就在充满暴力的贫民窟里苟且偷生,能体会到这种无助的感觉。 “你也睡不着吗。”他听见花见轻轻说。 诗冥没有回答,他还是在纠结相信自己还是魔尊,但他和床上那双米色的眼睛对视时,就已经回答了花见的问题。 花见从床上跳起来,散着头发,只穿一身小袍子,光着脚走到门口,“跟我来。” 不等诗冥回答,她已经推开门走出去,米色的长发让诗冥难以移开眼睛。诗冥带着疑惑,也起身,回头看了两个熟睡的伙伴,匆匆跟了出去。 出门后,花见还在走,直到出了深巷,到了街边才停下,回头看着诗冥。诗冥跟在后面,问她:“什么事情?” 花见皱着眉,神情很是忧虑。她四处张望了几下,居然凑到诗冥怀里,贴近他的耳朵:“帮帮我……” 她的眼里忽然闪过恐惧的光,虽是一瞬之间,但依旧被诗冥敏锐的目光捕捉到。同时,她顺势往诗冥外套里一探,似乎是塞进什么东西,诗冥刚想摸摸看一探究竟,哪知从身后一个迅捷的人影冲上来,把他撞退出去。 “偷袭老子?”诗冥跌退的同时恶狠狠地喷出几个字来。他回身就是一记直逼脑门儿的飞踹,这种反击已经是他极为熟悉的招式。按理说,诗冥这一脚的确可以把继续冲撞的敌人踢飞,但此刻他背后却出现了第二个人影。 这个更加纤瘦狡猾的人影动作更快,攻击更狠辣,从身材来看应该是女的。趁着诗冥抬腿的空当,她护臂上的铁爪精准地钳住诗冥右肩,随着她猛力抬手,活生生地扯下一块肉来。 诗冥疼得眼皮狠狠一抽,视线就登时模糊了,但一起袭来的,还有他的暴怒。他被偷袭的事情也有几十次了,即使有人从背后把他骨头掰断,如果没把诗冥弄死,那么他绝对会告诉你什么是狠。 他才不管右肩少没少块肉,右臂向后一翻,正好抓住对方回退的手臂。在一脚蹬在面前瘦高男人肩头同时,诗冥爆发出一声狂暴的兽吼,一抹幽蓝在他右掌亮起。 那个女刺客惊得吸了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闪身后退,去摸出腰边的长刀。但诗冥的手可是早就把她抓住了,哪会给她机会? 下一刻,诗冥似乎化身炼金术师——他右手掌心里的幽蓝骤然实体化,化作一颗人头大的幽蓝火球迸射而出。对方或许是在惊讶一个烈刃怎么会有这能力,自己的情报是否有错,所以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个瞬间,那颗愤怒的火球在她胸口前炸开,粘稠的炼金火焰带着主人的恨意爬到她身上。 诗冥不忘一个扑身把吓傻的花见推开,却没注意到阴影中第三个人影已经端起了他的武器。在诗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根弩箭连续射出,贯穿了诗冥的两个膝盖。 那个瘦男人紧接着就扑了上来,他的武器就是沉重的臂铠,凌空一挥猛击在诗冥后脑勺,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向前倾倒的诗冥,把他拎到面前。 “银猴子,不错啊,出乎你爷爷我的意料。”瘦男人狰狞地瞪着诗冥。 “孙子,你的口气真他妈跟个新来混的痞子一样。”诗冥啐了一口。瘦男人只拎着他的衣领,诗冥有绝对的机会挥动无伤的左手给他满含气能的一拳。 但马上诗冥就僵住了,第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背后,黑色的机械弩顶住诗冥脑袋。那个只有左臂的男人冷冷地笑,说:“孩子,放轻松。” 第38章 阴云 “你不敢。”诗冥嘲讽着对方,“通缉令又不是只有你们才会看见,不就是活捉更值钱吗?” “虽然你们卑劣得就像从我脚旁边爬过去的老鼠,但我的确是真正动怒了。”诗冥完全不管领子被拎住,脑袋还被一把上膛的弩顶住,只自信地说着自己的话。 “第一,你们的偷袭;第二,你们吓到了这位女孩子。这两点,真是让老子想张口把火焰吐到你那恶心的脸上,把面具取了会死?” “闭嘴!”那个被火蛇缠身的女人骂道。看样子她是消耗了大量高于诗冥的气能才脱离危险,她浑身冒着青烟,两个有力的字眼诠释出她被反偷袭的愤怒。 诗冥或许还会跟眼前两个男人纠缠几句,但他不和这个偷袭并创伤他的女人说一个字。他做着无所谓的样子晃动脑袋,看向靠在墙边用双手捂住嘴巴的花见,“你没事就好。” “够了。”断臂男用堪比诗冥的嘲讽语气说,“你似乎还不知道是她出卖了你们吧?你是第一个,另外两个明天就会和你一起去魔帝那里。” “不要有呼叫你伙伴的念头,就算是你之前的声音也没传出去。这里被我们三个用气能封住了,而你,是被这个贱女人引进来的。”断臂男面具里传出沙哑的笑声。 诗冥眼神一颤,被家庭出卖的痛他曾经经历过,这一次,是救他和他的伙伴的恩人出卖了他。 花见或许是心虚,根本就不敢去跟诗冥迷惑的眼神对视。她只是害怕地问着领头的断臂男:“我父母呢?” “他们都没事,很好,很好。”断臂男笑笑,“等明天把另外两人解决了,就会带你去见他们。你准备得如何了?” 花见轻轻咬着嘴唇说:“他们俩身上抹的药在毒发时足以让他们不能动弹了,这个人身上敷药不多,所以我才让你们今晚解决。” 诗冥眼神再次一变,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既为花见为了救父母如此勇敢而惊讶,又因为她对自己和伙伴的出卖而极度愤怒。诗冥瞪她瞪得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她却不说一个字,甚至不看诗冥一眼。 “现在你明白她有多贱了吧?”断臂男说。说完,他突然抬手反握弩,用弩柄敲击诗冥太阳穴,同时抬起一只脚,用膝盖把侧倒的诗冥按在地上,话锋一转:“我知道你还有剩余的气能,以及你体内的炼金火焰。但你可要给我冷静了,我们三个都是二阶,你不是对手。” 诗冥没说话。不是他乖巧听话,是他因为花见的背叛,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他任由三个赏金猎人走上来,把他的脸狠狠压在贫民窟肮脏的地面,用尖锐的铁丝绳把他五花大绑,最后是一记更重的钝器攻击,直接把诗冥打昏过去。 “解决了。”瘦高个把手伸进面具抹了把汗。 “把他带到屋子里去关好。”断臂男一边说着一边从披风里掏出一打卷轴。那是一种可以储存法术的魔法卷轴,展平即可发挥威力,气能含量还不小,虽昂贵却是不少没法师的气能团队的青睐品。 他手里全是压制性卷轴,也就是使用气能来限制行动的魔法。断臂男递了一张给瘦高个,“把他控制住了,然后立刻过来增援。” 他又看向还在愤怒中没清醒过来的女刺客,“你没事吧?能动的话就跟我一起布置卷轴阵,一定要让另外两个家伙既毒发又被压制。想想以后的好日子,动起来吧。” 最后,断臂男空出了左臂,停在花见面前,用斑驳的手掌端起她的下巴,头一甩丢掉面具,用威胁的语气说:“你做得很好,到明天把他们都拿下了……你再和我……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父母一起走了。” 这个赏金猎人淫荡地一笑,接着把花见一把推出去,淡淡地骂道:“现在,滚吧,贱人。” 花见捂着脑袋,在墙边撞了几下,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她眯着眼,眼神颤抖着看着那三个凶恶的背影,几滴晶莹的泪水滚下来。 第39章 深陷 “诗冥去哪了。”清晨,魔尊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先动起来。他在意识清醒的第一刻就是活动身体,肩膀碰到了安静的星芒,右手捏到德古拉细柔的头发,左手却一下子扑空,那儿是诗冥睡下的位置。 而魔尊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吃惊的疑问,是冰冷的质问。 当他睁开眼后,诗冥的确不在,但同时,花见也没影儿。 魔尊身边的德古拉扶着柜子起身,警惕地扫视一圈,扶着魔尊起身的同时和他对视了一下。魔尊握住星芒,德古拉掌心则出现冰元素的漩涡,两个人都进入警戒状态。 “魔尊……”德古拉站起来后却是一动不动,“门口一定被放了什么东西,我无法与门外的寒流交流。” 魔尊摇了摇脑袋,“我们还是太相信她了。” 德古拉放开魔尊,把他靠在墙上,走近花见简陋却整齐的床铺。德古拉翻查床铺的手法很是熟练,按平褥子,照着床面一阵拍打,寻找床面上凹凸不平的地方。 但破褥子下只是些木床裂开的凸起。他不泄气,枕头被子抓过来,三两下把枕套拆了,依旧一无所获。最后他摊开被子,在里面翻出一张字条。 “看来你是老手。”魔尊一面死盯着门,一面笑着说。 德古拉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走过来,拆开字条,上面是用青染料写的几个句子,字体微斜柔美,必定是出自女子之手。 “见到此信后,保持冷静,努力活下去……” 最后还有三个突然变得潦草的字:相信我。 两个人忽然觉得不对,不只是信上模糊的含义,而是在德古拉的手指接触到信条的时候,它就开始诡异地萎缩,到两人只读完一遍的时候,整张字条哗的自己碎掉了。 从它四分五裂的碎片中猛然迸射出一团黄色烟雾! 距离太近了,两个人虽然都有回避动作,却还是被黄色烟雾扑面,吸入几口。他俩还没站定,一股麻意上身,在每个被花见包扎过的伤口发作。 魔尊先倒下去,德古拉也没撑过接下来的几秒,似乎涂在伤口处的药膏忽然变成了麻痹人的剧毒。德古拉使不上力,手里的元素自然无法使用,在彻底被自己压倒之前,他吐出两个字:“药引……” 接着德古拉一头栽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侧着脸与魔尊对视。他被花见上药包扎的地方遍布全身,这毒引触发了伤口的毒素,他便是全身麻痹了。 魔尊还算幸运,他主要的伤口就只有腿上的贯穿伤,倒地后他的上半身还能动。魔尊伸手握住星芒,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木门下方与地面的间隙。 果不其然,他和德古拉的倒地声太大,正好给门口的敌人一个信号。紧接着就有人影从缝隙闪过,顿时激起了魔尊的战斗本能。 他咬着牙,眉头紧皱,一副猛然发力的样子,就那么把星芒当做长杆标枪投掷出去。沉重的破风声中,星芒轻而易举地洞穿木门,外面则是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 魔尊拖动身体撞在柜子上,从里面摸出花见防身的弩,瞄准木门。同时,外面叮当一声,那是门外的挂锁被一刀斩断。 魔尊的第一反应是冲着破开的门倾斜所有铁箭,来不及反应的是,门外扑的一声,一支铁箭穿门而入,不偏不倚刺在趴伏在地的魔尊后背。 魔尊居然疼出声来,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箭,而是来自一位烈弓手。箭上充满涌动的气能,要比魔尊高出几分,以至于破开魔尊的护体气能,把他钉在了地上,再差一点,就能把魔尊的背心刺穿。 “小子,安静点。”接着,门被一记飞踹踢开,三个赏金猎人中中间的断臂男得意地说。侧面的女人走上前来,把两张卷轴展开,丢在了魔尊和德古拉背上。 登时巨大的压力袭来,宛如沉重的山岳碾压头顶。二人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到这个陷阱有点深。不过,一如既往的是,两人眼里,都还有不放弃的火焰。 第40章 直觉的信赖 两张压制卷轴是绝对性的控制效果,魔尊和德古拉都还没有突破无上二阶,自然挣脱二阶压制卷轴极为困难。这时,德古拉把脑袋偏过来瞪着魔尊,似乎是个信号。 魔尊看见德古拉半伸着的一只手耷拉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微微闪烁着白光。这白光虽微弱但仍旧有淡淡的寒气。它不是用来攻击的,它在德古拉手指和地板的接触下,延伸到魔尊身上。 “把戏没用。”瘦男人一脚踩在德古拉伸出的手掌上。他在这一脚被赋予了烈刃的爆炸性气能,登时德古拉手掌骨裂,在清晰的噼啪声和惨叫中,瘦男人一步向前按住德古拉,用铁丝缠住德古拉的手脚。 “我承认你们修炼气能的天赋是我们这些一般人达不到的,但显然,现在你们还不够成熟,不够资格。”瘦男人笑笑。 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一层冰霜忽然在魔尊全身结起,而魔尊的右臂则骤然亮起墨绿色的光芒,暗金色的符咒盘旋着那只鬼怪般的手臂。魔尊早就懂了德古拉的意思,现在,他笑了,那是让人胆寒的狞笑。 魔手轻而易举地挣脱压制卷轴,三个得意忘形的赏金猎人还没反应过来,魔尊已经站起来把卷轴砸到女刺客面门儿上。 女刺客被压制卷轴击中的反应更大,或许是来得太突然,她轰然倒地的声音宛如闷雷,地面更是凹陷下去。 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三人脑袋一片空白,以他们的气能知识自然是无法猜透的。其实,这也是一种以毒攻毒,寒气压制了麻痹感,在寒气下魔尊是可以勉强发力的。 而就是这一小点力,触发了魔手。当魔手被激活,破掉压制卷轴就是手到擒来了,魔尊全身的行动此刻都是由魔手带动,由魔手支撑。 断臂男连忙后退,掏出手弩,瘦高个则挥起护臂砸向魔尊的脑袋。魔手毫不畏惧,狂猛地横扫过去。断臂男没来得及缩手,手弩被拍弯的同时手腕折断,瘦高个更惨,挥出的拳头倒栽回去正中自己脑门儿,撞墙时一箭鼻血猛洒出来。 此时,魔尊完全可以反方向再横扫魔手,魔手指尖锋锐的金光会把断臂男猥鄙的脑袋削下来。 不可思议的是魔尊没有这么做,他并没有犹豫什么,而是动作一僵,表情陡然阴沉,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接着魔手挥出去一半又停住,上面闪烁的古老文字淡了,魔尊扑通倒地,没反应了。 断臂男彻底傻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出来,歪曲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 这就是他被称为特级灾星的原因? 他刚才这是……突然爆发又力竭了? 脑子里蹦了几句,断臂男就没心情再想了,早点走人才是。他抖抖袍子把剩余的压制卷轴一并拿出来,用嘴叼着一根弩箭,勉勉强强把所有卷轴砸到魔尊身上,一一打开。 魔尊脸朝下静静地趴着,保持着冷静。这当然是他的计策,也是他的选择。在可以一拳掀翻敌人的情况下,魔尊选择了收手投降,选择相信花见。 德古拉倒在后面一声不吭,似乎是在尊重魔尊的抉择。或许敏锐的他也想到,一旦把这三个家伙都解决,那么诗冥和花见到底在哪儿或许就会成为一个无法解开的谜。 断臂男沙哑地唤着手下的名字,女刺客身上的压制卷轴被揭掉了,却依旧行动困难。因为在进门时她就被星芒命中,差点倒下,此时眼神都有些模糊;瘦高个毁容了,手也被自己的护臂弄成畸形,高速回撞的钢铁护臂轻松地撞歪了他的脸和手。 “打起精神来,想想回去以后,我们得到的报酬会给我们怎样的新生活?”他鼓励手下。自己也不顾手指折断的疼痛,和女刺客一起把捆绑好的魔尊抬出去。 瘦高个一人扛着德古拉。两组人就这么“解决了”魔尊和德古拉,断臂男的话也很有效果,负伤的二人都笑起来。 然而三个人喜悦的笑容却在出门的一瞬间僵住——门左右两边各自伸出两把钢枪,对准了他们三个。断臂男刚想后退,对方为首一个已经冲上来,用枪托猛力断臂男眉心,一脚把他踢出去并从女刺客手里抢过魔尊。 那人后面几位枪手跟着头领一起开枪,四个人都是烈弓手,可以把气能加持在子弹上。弹雨中女刺客和瘦高个先后倒地,断臂男则被为首烈弓手用枪口顶住额头,倾泻所有子弹。 “快走,这里危险!”那个男人指挥手下抢人,自己则熟练地为手枪填弹。 “老大,头顶!”他一个手下惊呼。 枪手头领身手不俗,听见提醒的下一秒扑身跳开,正好躲开从天而降的一张三阶压制卷轴。他抬着魔尊脑袋的手下因为他的脱身而失衡,不得不抱着落地的魔尊往地上半跪。 半跪下去的瞬间,银色的匕首锋芒伴随着一个黑色人影的降临而逼近他的喉咙。这个烈弓手反应之快,回身用枪托撞开匕首,用虎口撕裂的代价逃过一劫。 他的伙伴在他身后开枪,掀翻那个影刺。四个人还没歇口气,之前丢下卷轴的窗口里喷射出一道火柱,轰的吞噬了拖行德古拉的一个烈弓手。 而下一刻,从对面楼里又射出一支燃烧的箭矢进这边楼里,轰隆,火焰气能愤怒地炸开,楼板崩裂,正好命中又一个烈弓手头顶。 局势混乱,人们卷入了一场极度危险的混战!若要问为什么打起来,原因很简单,抢货! 第41章 高调营救 冷静!冷静!魔尊和德古拉此刻极力屏住呼吸,装作依旧是寸步难行的样子。在最初的三人组把他们拖到门口那刻开始,混战就开始了,半分钟内挟持他俩的赏金猎人换了十几个,各种暗杀武器乱飞。 能让魔尊和德古拉不担心的是,每个赏金猎人都太在意他们的死活了,每个人都想活捉,所以有几次在危险下头领甚至把手下的身体拖过去给魔尊和德古拉挡住飞过的子弹、飞刀、魔法和卷轴。 这群厮杀的疯子居然还有一点共识——他们都死死盯着两个猎物,魔尊和德古拉根本没有开溜的机会,战斗的空隙都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魔尊和德古拉挪挪身子,就会听见头顶或身边某个小队或者多个小队在喊他们要跑了。 枪林弹雨中,小巷最深处冲出一队人马。这和一般的赏金猎人差别很大,全队都使用来自科技城的高科技枪械,似乎是哪家贵族的护卫队。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端着一面仅仅是一幕蓝光的光盾,任何飞过来的武器都被盾上的怪力弹开。 这面光盾碾压了路上的一切敌人,带着队友直冲目标。他的四个伙伴则靠在盾后,银灰色的钢枪喷射出蓝光,登时就能在敌人身上轰出一个血洞来。 就在有些巷内的家伙开始动摇,撞开巷边屋门躲进去的时候,小楼的二三层窗户里都冲出人来,十几个人,来自不同小队,全部从天而降,扑向一路突进的枪械团。 半空中他们也在混战,一个抽刀斩向持盾男人的烈刃在空中被另一个烈刃一剑刺穿,接着他又遭到背后枪击,直往下掉的时候还不忘掏出自制炸药丢向半空。 魔尊和德古拉死死把头埋在地上,尽量靠在阴影中,乱飞的刀刃子弹当然有可能击中他们。就连小巷里战斗的人们几乎都是半蹲着移动的,敢站直,意味着高处的烈弓手和法师会第一时间瞄准你。 这时二人头顶闪过一道银光,显然是空间魔法的传送术。一时间就有人大喊瞄准空间裂缝,很明显他们是想直接灭杀传送出来的人。 但先伸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包裹着血蛇的长枪!是的,鲜血组成的小蛇缠在它上面,它的出现让战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几分,那是一种杀气的威慑! 长枪上撩,目标是二楼的火法师。那法师还呆立着,眼神空洞,似乎被浓烈的杀气抽了魂。长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喉管,巨大的力量致使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 这恐怖的一幕让每个人的退了一步,小巷忽的就静了下来。之前还你死我活的赏金猎人们居然退到一起,面面相觑。 “真是有劳各位白打一场了。”长枪的主人从裂缝里跳出来。猎人们再次退了一步,那个人穿着魔帝直属禁卫的战袍,腰间还挂着象征身份的玉牌。“那么,我就带走他们了。” 说着,禁卫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把魔尊和德古拉身上的铁丝缠到自己枪杆上,拖着他们离开。魔尊和德古拉还是控制住了动手的冲动,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老子的战利品!”有人大吼,“放下他们!” “你再走一步我们就动手了!” “别跟他废话,直接打!” 猎人们的躁动很短暂但很强烈,几句话就将每个人的怒火点燃,随着持盾男再次举起光盾冲锋,他们团结在一起,吼叫着涌向禁卫和他的猎物。 “我本来想给他省下这颗子弹的。”禁卫微微一笑,从枪袋里抽出一把左轮枪。 那居然是夜魅!诗冥的夜魅!被他拖在身后的二人一惊,被吓得愣住。而本来已经打光子弹的夜魅居然是填弹状态,禁卫扣下板机,幽蓝色的火光一闪而没——接着,吞噬一切的蓝焰在猎人脚下升起,瞬间将他们淹没。 “跟我走吧。”禁卫还在笑着。他蹲下来丢掉二人身上的压制卷轴,解开了铁丝,那双明黄色的瞳孔与他们对视,充满野性的狼眼比德古拉的血瞳更有杀伤力。他把二人扶起来,迈着自信的步子,在幽蓝色的火光中走出深巷。 第42章 低调潜入 大约两个小时前,诗冥在浑身酸疼和腿部的刺痛下醒来。 他趴伏在地,抬头就看见一滩快凝固的血液淌在身前,糊满双掌和半边脸。诗冥吓了一跳,但这并不是自己的血,他撑住后背上那股令他无法动弹的压力,强行挺直背脊。 一个赤裸着上身,处于深度昏迷的男人倒在诗冥面前,地上大多数血都是从他腹部流出来的。那里插着一把血淋淋的短刀,整个刀刃全部刺进去,男人的器官绝对被捣烂了。 在男人肩膀边还倚靠着一个同样昏迷的妇女,身上布满鞭痕,但并没有致命伤口。 诗冥猛然间发现这对夫妻都是米色头发,登时他们的身份明了——花见的父母! “什么玩意儿……”诗冥回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压着他的后背令他动弹不得。他立马皱了眉,那是一张打开的二阶压制卷轴。 诗冥的气能还未突破两万,自然难以挣脱它的控制。 他微微挪动身子,强忍腿上弩箭的贯穿伤疼痛,把头从角落里转过来,扫视土屋。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诗冥可以猜到那三个赏金猎人是去准备解决魔尊和德古拉了。他目光忽然定在桌上,那儿放着他的夜魅,空空的枪膛打开着。 要是在先前的战斗中诗冥有炼金子弹,他怎么会让那三个胆敢偷袭他的家伙好过? 我得起来,去救那两个还没醒过来的家伙,我还想……当一次主角呢! 诗冥咬紧牙关,催动刚烈的气能就要强行起身,周围空气便跟着灼热起来,土屋里一下子变得像烤炉。诗冥嘴里呜呜的声音代表着他在发力,撑地的双掌微微颤抖着。 可他刚用双掌双膝把自己顶起几厘米,便觉得体内力量一空,背上的压力则骤然变大,轰隆一声把他又按到地上来,砸得鼻血直流。 “妈的!”诗冥咒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待全身又渐渐有力量了,诗冥又一次抬头,闭上眼睛驱动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幽蓝色的火蛇从他的袖口爬出来,他绝不屈服的瞳子也多了一抹幽蓝。屋子里温度再次升高,尤其是诗冥双掌处的空气更是一阵一阵的扭曲。 这是与诗冥融为一体的炼金火焰!它远比一般的火焰更强。 诗冥手掌朝下,也就是让在他掌心成型的两颗火球对着地面爆炸。他的计划是利用反冲上升的热浪烧毁那张该死的卷轴。 而这时诗冥突然从血泊的倒影里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个人。高挑的女子身材,一袭黑衣,粉色长发从遮面里垂下来。 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即使是扭头的动作也变得异常艰难,这致使诗冥回头慢了一拍。那个鬼魅般出现的女子已经更快一步抬起手,银色的空间法力从她指尖射出,呈爪状扼住了诗冥的脖子。 诗冥吓了一大跳,不只是因为对方的敌意,而是被那个女子对空间元素的掌控震惊。她的气能似乎比诗冥低一些,却能够做出许多优秀空间导士做不到的举动——将空间元素实体化! 要知道,几乎所有空间属性的气师都是靠开启空间裂缝战斗的。空间导士利用裂缝召唤异空间魔法攻击,空间刺客则在裂缝间传送偷袭。即使是一些大师,也不能把异次元的元素凝聚,而且这随时有被卷入异空间切碎的可能。 但她就这么做到了,而且干净利落。 “你先答应我不会对我动手,我就帮你脱身。”女子说。 “嘿,你就这么比着我的脖子让我不对你动手,你说话前打打草稿行不?”诗冥挑眉,要是对方是个男人,别说诗冥会不会骂脏话,他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冒死都要反击过去。 女子不说话,完全无视诗冥的反驳。 “行,咱就这么僵着吧,我看你也不是执意要杀我。”诗冥镇定得很。 他说完就就闭上了眼睛,不管对方要对他做什么,脑子里反复大喊着冷静。而这时,木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赛丽亚,还没搞定吗?” 第43章 新友 “马上就好。”赛丽亚回答门外的碧落。她扭头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诗冥,也不管这家伙答不答应了,收手,瞄准他后背探出,斩断压制卷轴。 诗冥登时感觉后背和肩头一轻,脚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他翻过来,仰面看着救他的女子转身去了门口,放了个同样黑衣的男人进来。 诗冥猜到了他们的计划:空间导士利用传送进来,开门放进另一个人。 “你好。”后进来的男子伸手把诗冥拉起来,并揭掉遮面,“我叫碧落,她是我的伙伴赛丽亚。”他的语气和蔼但不可亲,似乎这些只是他和陌生人说话的俗套。 诗冥眯起眼睛打量二人,目光狐疑,他既猜不透他们为何要进来这里,也在因二人的年龄和气息而惊讶。诗冥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气能和自己是差不多的。 “我们也是灾星。”碧落一边说一边从披风里拿出旧旧的绷带给诗冥包扎,并把夜魅递到他手里。 赛丽亚一直沉默,碧落的目光则始终冷冷的,诗冥不由得觉得这两人都有些阴森。碧落接着说:“我们看到了你的炼金火焰,于是找来了。想必那些偷袭你的家伙有些大意,觉得满是犯罪的贫民窟有血迹很正常,所以没清理现场。” “而我,对血液有一种特殊的感知。”碧落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我靠它,找到了你。” “你是狗吗?”诗冥说了个冷笑话,这也是保持冷静的方式,虽然有点作死。 “他是狼。”赛丽亚突然开口截打断诗冥,语气比之前更冰冷。 碧落耸肩,“嗯哼。”他顿了顿又说:“废话这东西,能少就少,把你安顿了我们马上就去接你的朋友。” “‘接’?你真有自信。”诗冥依旧一副傻笑的样子。 碧落皱眉,半边嘴微微张开,露出上下两颗犬齿,“我说了,废话能少就少!” “好吧好吧……这么说,你是来入伙的?”诗冥问。 “是我们。”碧落拉住赛丽亚,“但在加入之前,我当然得去救下你的两位伙伴。” “带上我。”诗冥说着就要爬起来,但他脚上可全是贯穿伤,没失血过多致死都是幸运的。他当然是起身就倒下了。诗冥疼得打了个滚,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不必,你应该留下来照顾那对夫妻。” 诗冥这才想起花见的父母,他回过头,半蹲到他们面前,手指在他们都鼻尖一悬,男的已经没鼻息了。碧落在诗冥身后说:“男的死了,女的重伤。不用多测,我自有感知。” “你现在是个瘸子,去了也没什么作为,我想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了。”碧落和赛丽亚又盖上遮面,“相信我们会把你的朋友带回来的,我们都是灾星,所以我也希望你相信我和赛丽亚。” “好。”诗冥点头。 碧落把剩下的医疗用品放在桌上,赛丽亚率先出门,他跟在后面,走到门边从地上抽出长枪,又回头看了一眼诗冥,“记住了,我是狼。” 碧落刚要把门关上,诗冥又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叫了声:等等。碧落又打开门看着诗冥,没有说话,目光冷下来,他不喜欢磨叽,之前那一通话至少是平时好几天的量。 “接着这个。”诗冥把夜魅丢掉碧落手里,“还有这个。” 他把手伸进上衣内兜,摸出一颗红色的小石子丢到碧落怀里。那是之前花见塞到他口袋里的,虽然不与夜魅完全契合,但作为一把优秀的炼金枪械,它可以发射这枚炼金子弹。 是的,它是一枚炼金子弹。 碧落微微一笑,朝诗冥点了点头,熟练地把弹丸填装入枪膛,插进披风里。“作为交换,我就告诉你一条情报吧。” “我和赛丽亚,并不是灾星,而是特级灾星。” 第44章 再相遇 碧落一手扣着一人的肩膀在小巷内穿梭,一边是如雪的白发披肩的德古拉,一边是比他高半个脑袋的魔尊,碧落跑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挂在背上的长枪叮叮当当点在地上。 没人追击碧落,他伪装的魔帝亲卫和超强的杀伤力完美震慑住了他们。但哪知对碧落发动攻击的居然是他救下的两人。 见身后声音远了,碧落便偏过头去看看两人的伤势。然而他刚扭动脖子,一股寒气就顺着脊梁骨爬上,冻住了他的后颈,顿时脑袋就那么僵住了。 那是德古拉的冰元素! 而魔尊接着就是一拳上来。 碧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脖子被冻住了,那他就侧移肩膀,正好躲开魔尊炮弹般的拳头。他第一次受这种袭击而不反击,只是吼了一句:“住手!自己人!” 听见自己三个字,被碧落带动着狂奔的二人在疾驰中对视,接着同时停住步子。巨大的力量把地面震得下陷,二人又在同一时刻撒手,还在奔跑的碧落自然被抛出去。 “我打量你这么多遍也没看出你像个自己人。”魔尊背上取下星芒,一副警惕的样子。 德古拉晃了几下才站稳。他则是直接戳穿:“你比诗冥高一点,瘦一点,你不是他。” “我才发现我忘了问他的名字。”碧落镇定自若地笑着,“我也并没有承认我就是他。但我的确是自己人。” 魔尊和德古拉眼底忽然泛起惊恐之色,因为碧落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一抹血红就从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升起。旋即血色从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下浮现,但又很快回缩。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很快,碧落并不是在攻击。以魔尊二人的距离,只能看清一片血光从他皮肤下钻出又隐没,碧落就活脱脱地变了。 他从穿着战衣的魔帝亲卫一下子变回了黑色披风的少年侠客。 “我是一位特级灾星,和你一样。”碧落指指魔尊,“刚才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的伪装,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 “如果相信我,那就跟上。”碧落转身就走。 魔尊和德古拉又一次对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人站在原地,不知跟不跟上。差不多半分钟过去,碧落快要拐弯消失了,颓废的花见从另一个拐角跑了出来,叫住他们:“等等我!” 碧落停住脚步,见那头米色长发,他便明白了花见的身份。而魔尊和德古拉则截然不同,花见与他们对视的瞬间,寒冰就从她脚底升起,把她束缚在原地。魔尊忍住伤痛,一个箭步跳过去,用星芒顶住花见的喉咙。 “虽然我相信了你,但我还是对你有提防之心。”魔尊恶狠狠地说,两句话都是从嘴角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要杀要剐随你吧,在此之前,让我去看看我的父母。”花见极力保持着冷静。她米色的大眼睛瞪着魔尊,眼眶一阵一阵地发抖,眼里满是泪水。 碧落站在最外围,冷冰冰地插嘴:“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拖,那些愤怒的赏金猎人迟早会来。而无论是你的父母还是他们的朋友,我都知道在哪儿。” 碧落笑笑,身边缓缓打开一个空间裂缝,那是赛丽亚事先准备的传送门。他依旧不管后面三个人跟不跟上,俯身就钻了进去。感知到碧落已经进入,空间裂缝开始缓缓收缩。 “我希望到时候你给我一个解释。”魔尊压抑着愤怒,星芒收过来,狠狠砸地,蓝色的剑芒把地面扫出一道深深的剑痕,从魔尊泛着绿色的脸来看,就能知道他有多大的火。他和德古拉互相搀扶,小跑着进了空间裂缝。 花见走在最后,她在进入的前一刻犹豫了一下,回头再看看深巷,叹了口气,才毅然踏入未知的另一端。 第45章 陌生人的拥抱 今天,整个魔帝宫,不应该说是魔帝帝都的人们都沸腾了,都疯了! 魔帝亲自上位的消息的爆炸余波还没平息,马上就有更可怕的消息塞满了全城军民的耳朵:魔帝去了一趟科技城,自测气能,结果是八万五千三百零九。 测试气能的器具当场报废,内部的炼金机械组负荷过大,自毁了。 全城炸开锅。同时这条消息以皇城为中心扩散,迫使整个大陆都跟着炸开锅。 全宫闲了十多年的文武百官和几位长老在皇宫前一一跪下,重重地叩头行礼。 魔帝并没有立即出现,只有几个传令官不停拿着各种法律原本来回进出,大长老叫住其中一个,问魔帝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匆忙的传令官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说:颁布新法令。 前来礼拜魔帝的人们就这么跪了一个上午,正午的阳光尤其暴烈,但魔帝突然的变化让他们有耐心等待他的出现。他们等待魔帝觉醒的一天太久了。 而魔帝还做到了气能的质变。四十三岁的魔帝,无上八阶,大陆从未有过。他们对这无法解释的一幕,只能用神显灵来解释。 当然,也可以是鬼附身。 直到黄昏,两个身着贵族长袍的人影才从宫殿大门前闪过,容光焕发的魔帝背着双手走出来,亲王魔刹在其侧后方,步调有些僵硬。 那个颓废的魔帝不见了,被巨龙日蚀的魂魄吃掉了。即使是在落日的余晖下,那双灼热的眼睛里也闪烁着高傲自信的光芒,与人们印象中的他判若两人。 “真是辛苦各位等这么久了。”他站在台阶最高一级,无声地笑着。 那些身体已经僵硬,目光略显模糊的官员们被这个声音惊得纷纷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日蚀那种来自上古的气息让这份皇威更加凝重。 他微笑着招了招手,说:“正如你们所听到的,真正的魔圣回来了,我会履行魔帝的职责。我曾经欠众位的,我会用我的行动归还。” 日蚀猛的一顿,半抬起手狠狠握拳,“要做的,首先就是先稳定我的政治。当然,不再是蹩脚的打击少年天才政策,也不是悬赏战术。各武官,明天,我希望我来巡视军营时能看到我最精锐的部队等待着我的检阅。” “您是要讨伐反抗军?”有人询问。 “我只需要杀鸡吓猴就可以了,灭掉一支大部队和国内异常活跃的个体,镇住他们以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日蚀无聊地挥了挥手,作别就要离开:“我变强了,不代表国家就会强大,我的助手,也就是你们也必须强大起来。弱者,只有出局。” 以自信的一面登场,几句话后又以冷酷的一面消失。跪拜在台阶下的人们面面相觑,不仅仅是实力和作风,连性格也变了,这还是他们的魔帝吗? 他们的心中除了迎来复兴的喜悦,还有一丝不安,即使不知为何。 …… 贫民窟的木门很窄,差不多正好足够一个常人走进来,魔尊和德古拉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挤进来甚是有些困难。就在他俩因看到诗冥而喜悦,同时大跨步卡在门口时,娇小的花见居然从魔尊的臂膀下挤进,一头冲进房间。 “爸!妈!”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桌子和诗冥,扑到这对夫妻身边。她身材玲珑,张开臂膀只能勉强揽住他们的身体。 “你爸死了,你妈重度昏迷。哦,你妈妈似乎也没多久了,她失血过多。”碧落在一旁冷冰冰地说,“那三个赏金猎人并不善待人质。” 他接着瞟了一眼重聚的三个人,“我想你们已经猜到她为什么要骗你们了。” 碧落摇了摇脑袋,退后一步,把赛丽亚拉到他怀里。两个人转过去走到墙角,窃窃私语着——本来他俩就是这场游戏的局外人,说多点也只是插手者。本来魔尊一人就可以靠着魔手杀出来。 花见哇哇大哭起来,把头埋到死去的父亲怀里,一只手使劲摇着母亲的肩膀,试图唤醒她。这个无助的女孩在睡去的父母面前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来。 魔尊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三个游侠都没接触过同龄女孩子,更别说怎么安慰人了。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在外闯荡,历练了实力,却丢失了最基本的人情。 “你的绅士风度呢?”诗冥小声地问德古拉。 德古拉摇了摇脑袋,“……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记忆见过许多女孩为逝去的亲人痛哭,而他们大多死于魔帝手下的镇压,我能做到的只有帮她们报仇。” “我只记得,我被定为灾星,禁卫找上家族那天。他们在前门被我父亲拦住,我妹妹带我从后院逃生,最后我从密道出去时,她使劲哭,当时我还小,更说不来话,我只是上前抱住她。” “……这样吗?”魔尊居然一步踏出去,靠近花见,从背后给了花见一个拥抱。 第46章 叫我竹羽 花见身材娇小,身高只达到魔尊胸口。比起高大的魔尊,她就是一只弱弱的小鸟。魔尊这一揽抱,自然而然就把花见整个人都装到怀里了。 魔尊的胸膛、肩膀和手臂上饱满的肌肉触感很有力、很温暖。花见并不反抗,反倒抱着魔尊伸过来的手臂,把头放上去,滚烫的眼泪滴落到上面,“谢谢你。” “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我们无能为力。就像你父母,或者是我的母亲。哭并没有用,不是吗?如果改变不了过去,那就去改变未来。我们都还年轻。”魔尊说,他正极力把仇恨的火焰转化为温情。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碧落和赛丽亚也转了过来。 “抱歉……之前对你的锋利,还有……我不太会说话。”魔尊歉意地点头,伸手去抚她面颊和长发。 “我也谢谢最后时刻你对我的信任,魔尊。” “叫我竹羽,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名字。我叫魔尊,是为了记住魔帝的恶行。但我并不希望把这份仇恨强寄到你身上。我希望,竹羽能给你亲人感觉。”魔尊抬头看着天花板。 “竹羽。” “嗯。” 诗冥和德古拉绝对陷入了极度尴尬的境地。诗冥捏着拳头说:“咱俩一起把他放倒如何?” 德古拉笑了笑,“要是之前他身体还处于麻痹状态,你怎么搞他他也没办法。问题是现在他能动了,脚上的伤不妨碍他用那只手臂来秒杀我俩。” “那只手臂?”碧落插嘴问。 “你会知道的。”德古拉摆了摆手没说下去。 碧落见德古拉是在向他隐瞒,冷冷地哼了一声,但没有出现难堪的表情。他回身看了看门外,又说:“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时候走,到晚上必定会有禁卫巡逻,现在是最好时刻。” “嗯。”魔尊答应碧落,想要起身。哪知手上却传来一股力量,花见仍旧抱着他,说:“再抱我一会儿。” 魔尊背后的四个人不由得笑起来,魔尊也只好尴尬地朝他们笑笑。 花见转过来正面抱着魔尊,魔尊忍着脚上疼痛跪下去和她持平,任由她钻到自己怀里痛哭。 “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啊。”诗冥喃喃地说。 在魔尊和花见紧紧相拥的时候,花见的母亲也在昏迷中离开了人世。她最后一丝力量用在紧靠住丈夫的身体上,两个人倒在一起,面庞虽满是血污,却似乎有一抹安详的微笑。 没多久,花见揪着魔尊的衣领,倒在他肩头,沉沉地睡去了。 …… 贫民窟南边就是一座荒山,也是贫民的乱葬岗。一共四个可以行动的人,趁着路人和禁卫晚餐时间的空当,魔尊抱着花见,德古拉和诗冥分别带着花见父母的遗体,碧落和赛丽亚在前面侦察,一步步溜出贫民窟,直逼后山。 碧落做事不是一般的狠,他还是个用飞镖的高手。每当他们经过有禁卫驻扎的土屋,即使里面的人只是注意门缝外人影掠过,下意识地抬头,碧落抬手就是三四个飞镖过去,穿门全部击杀。 赛丽亚则对魔法气息的感知极其灵敏,她气能低于德古拉,感知能力却更强。她总能先一步察觉到附近禁卫法师留下的感应点,指挥大家绕行。 终于出去了,每个人都为脱去身上的脏臭味而长出了口气,却又为眼前的一幕而皱眉:后山是乱葬岗,山上葬满了,人们就把尸体丢在山脚。放眼望去,小小的后山脚下满是坑洞,有些尸体更是直接草席一卷丢在那儿,蚊蝇乱飞,恶臭难闻。 诗冥和德古拉这两个家伙也不由得空出一只手来捂住口鼻,魔尊则用衣袖遮掩。唯有碧落二人并没有明显的恶心表现,只是加快了步伐。 整个山脚纯粹是糜烂的腐败之地,那些丢在外面的尸体多数是在贫民窟被禁卫或犯罪集团杀死的,死相千奇百怪,挖眼断指之类的处处皆是。 终于是爬上了山,进了后山唯一的小山沟,这里的坟墓就没那么肮脏了,但还是混乱,墓碑纵横,加上乱爬的荆棘,有些去山里的路已经被截断了。 走进来就能看见山沟对面空荡荡的悬崖,居然没有一块墓碑。山崖接近百米高,山沟里是一条清冽的小溪。通往山崖另一边的是条看起来很久没使用的藤桥。 为什么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因为桥面上满是青苔和菌类,的确很长时间没人踩上去了。那为什么没人过去?因为一块滚落的巨石正好落在去桥的路口上,加之两侧缝隙的藤蔓和墓碑,已经过不去了。 第47章 挑战 “南方最繁华的城市也会有这般荒凉之地,真是嘲讽。”碧落走上前去,出拳磕了磕眼前这块巨石。这从山顶滚落的大家伙看样子很久了,地上被它砸出的陷坑已经与巨石边缘贴合,爬满藤类植物。 碧落退后一步,和魔尊几人对了对眼神,“咱们得在不弄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解决它。当然,我指的是尽量小声,烟尘也不要太大。” 魔尊眯起眼睛看着碧落,他从碧落的眼中读出的分明是一种挑战之味,加上魔尊本来就是争强好胜之人,他当然首当其冲踏出一步,靠近了拦路巨石。 “赛丽亚,把好风。” “嗯。” 先动手的是魔尊,伸出一只脚的同时他就取下了星芒,横置在巨石一边。他将散发着墨绿浓光的右手按在剑柄上,缓慢地抽出剑刃。 但在蓝色的剑身展现在大家眼前的那一瞬间,魔尊的动作忽然快起来,右手掌俨然化为一团黑光。极快地抽剑又收回,留下无数道利落的残影,像是在群星闪耀的刹那,一挥衣袖,瞬间收揽满天星光。 等众人看清楚的时候,魔尊已经收剑了,云淡风轻地把星芒挂回后背,退回到诗冥和德古拉身边,把花见又抱回怀里。 碧落才不管魔尊收招之后干什么去了,目光死死落在那片巨石上,充满了挑战强者时的兴奋和自信。他一眼就看出星芒是把超级神剑,光是剑芒就能当做大范围切割攻击使用,加上魔尊极快的剑招,老练的碧落也没看清魔尊的剑招。 但人人都能看出这一剑的效果。魔尊这半边巨石在轻微的崩裂声中爆开千万道竖直的裂痕。纵然一看那居然宛如一个套在巨石上的巨型蜘蛛网! 嘣的一声脆响,蜘蛛网裂痕被满盈的剑气撑大,顿时爆裂,半边巨石整齐地碎掉,地上满是被切成方形的石块。 诗冥和德古拉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换他们来解决巨石也是可以的,但必然声势浩大,而且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他俩和魔尊的差距就摆在这里,就像眼前两个山崖间横着一条山沟,难以逾越。 赛丽亚面无表情,一直看着碧落。 碧落活动了几下臂膀,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噼啪作响。他眼神一下子凶狠起来,眼底泛起一抹血色,即使从侧面看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寒毛炸立的感觉。 这是嗜血孤狼的眼神。 “我并不喜欢花拳绣腿,能简单的,就尽量简单吧。”碧落幽幽地说。 他紧接着做了个和魔尊类似的动作——前一刻他还把长枪单手横在自己身后,下一个瞬间碧落贴地一枪刺出,只能从地面白亮的划痕看出他是上撩长枪,然后迅速改为单手持枪穿刺。 如果不计算星芒,碧落的枪刺很明显快过魔尊,因为他手里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长枪,而魔尊拿的可是能释放极速剑气攻击的神剑,但碧落的攻击速度依旧能和魔尊相差无几。 在微微颤抖的枪尖犹如毒蛇吐信般刺在巨石上的同时,整个巨石内部就传来骨折似的闷响。包括魔尊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剩下的一半巨石瞬间化作满天石粉! “很多时候,直接点是更有效的办法。”碧落缓缓收枪,淡淡的笑显露出孤狼的自信和内敛。 “你是个铁骑,攻击力却比同级影刺还强,甚至越级。你是怎么做到的。”魔尊茫茫地问碧落,这也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不知所措的表情,即使是面对魔刹时,魔尊也表现得斩钉截铁。 碧落耸了耸肩,退后一步牵起赛丽亚,“我可以选择闭嘴,对吧?” 他没给魔尊或者其他人追问的机会,牵着赛丽亚就走,依旧是队伍的最前方。魔尊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那俩人都是危险分子,极度危险,一个够自信,一个够低调。” “你觉得,如果我们三个联手和他俩打一架,谁的胜算大?”德古拉轻声问。 魔尊皱眉,“说不定。即使没有负伤,被他那独一无二的破坏攻击打中,不死也残。在不使用魔手的情况下,我的直接攻击力不如他。”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那两个人没那么简单。”诗冥也压低声音说,“碧落告诉我,他们俩都是特级灾星。” 魔尊和德古拉登时傻住。 “那个名叫赛丽亚的女人,从她的施法来看,她应该天生就能自由驾驭空间魔法,她这个实力用了这么多次空间传送,没有一次是失败的。而碧落这个家伙,除了专修攻击力,我没看出他的特异功能。” 第48章 不败之势 最终,他们把埋葬花见父母的地点选在了对面山崖一个凸出的石坎上,那里没有被疯长的灌木和老树遮死,能照到新鲜的阳光。 魔尊和碧落用武器刨出一个坑洞,将花见的父母放下,赛丽亚和德古拉上前为他们整理遗容,再轻轻抱入坑洞。夫妻二人,睡在了同一个墓里。 他们没有时间去找或制作一块石碑,但也不愿意留下无碑之墓。魔尊走到身后老树前,抬剑斩切下一块木板,立在墓前。 “我们走吧。”魔尊没有叫醒在他怀里熟睡的花见。 “还不能。”碧落却一口截断,挡在魔尊身前,“还有一件事你需要解决,魔尊。” 他玩味地挑了挑眉,从背后取下长枪,轻轻点在地上,“我一直想看看,同龄人中谁能战胜我,然而始终没有人能够进入我的视线。但这一次,我看见了你。” “怎么?”魔尊明白了碧落的意思,把花见交到德古拉手里。他前进一步,以极快的速度握住星芒往下一搁,在地上钉出一道刺眼的蓝色剑芒。 魔尊的语气并不是单纯的质问,而是充满自信、高傲的挑衅,分明就是在正面答应碧落的挑战。 “咱们来切磋一下吧。”碧落笑笑。他看见诗冥和德古拉一副警惕的样子,把长枪一丢,摊了摊手,“只是切磋而已。” “你不怕输吗?”魔尊也放下星芒,活动手腕。 “不怕!我渴望的是变强,和你一斗,无论输赢都不坏,我乐意。当然,你不要太自大。”碧落脱掉披风,他里面是一身快磨破的皮甲,让他像个落魄的荒野骑兵。 两个人一起往后招了招手,示意队友后退避让。他们面对面,目光交汇,一步一步平移,走进深深的树丛间。 “你是魔帝的孩子吧?”碧落突然问。 两个人钻在比人还高的杂草堆里,身边满是被藤蔓压弯的树枝个乱爬的荆棘,夜风和他们的移动让林子飒飒作响。碧落声音很轻,但魔尊可以清楚地听见他问了什么。 魔尊没有回答,因为他听见树叶摆动的声音混乱起来——碧落也没给魔尊回答的机会!言毕的同时他已经一拳挥出。 简单直白的直拳迎面而来,除了铁骑那种独一无二的冲势,碧落似乎没有任何优势。在体格和气能都不足魔尊的情况下,他却选择考验力量的直拳。 魔尊完全可以接住拳头,再利用身体优势直接放倒碧落。碧落这简单得让人怀疑的直拳未免太过不合理。 只有处于直拳正前方的魔尊才能感受到它的复杂和危险,魔尊也知道了碧落是如何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效果。 ——看似简单的一拳,碧落使出的气劲居然有成千上万层。表面一拳,实则是他在出拳的瞬间来回拳击无数次,极快的拳风重叠在一起,造成巨大破坏力的同时,难以分辨。 魔尊没敢正面去接这一拳,他小退一步,避开危险距离。但魔尊并不全是后退,他右腿脚尖点地,避开拳头的下一刻猛然上撩右腿,魔尊修长有力的腿像是一把上挑的利刃,正好能踢中碧落的下巴。 碧落居然又笑起来。他本来就没打算一拳放倒魔尊,这只是对他的试探。魔尊冷静的应对让碧落更加确定这个人是有资格被挑战的。 见上撩腿对着自己的下巴挑过来,碧落低身滑步,丝毫没有停止冲刺的意思。本来身为铁骑,他们最强的攻击就表现在冲锋进攻上。这个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把气能加持在冲刺性技能上,形成一种“势”。 “势”或许是无用的、虚幻的,但它在铁骑手里成了武器,存在于他们的每一次冲锋。 碧落把自己身材更瘦小的弱点变为了强点,他的俯身很轻松地躲开了刀锋一样的腿部攻击。在魔尊此招未收,新招未出的空当,碧落的身体轮廓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冲势,滑步中的他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欺近魔尊,魔尊一下子愣住了。 魔尊的弱点终于暴露了。纵使这个悟性和天赋超强的天才背下了整本气师入门手册,但也不能弥补他极度匮乏的战斗经验。魔尊下山后与别人的战斗,还没有十次。而这几次,都是星芒和他体内的神秘力量救了他。 碧落可不给魔尊反应的机会,一记“势”满的肘击正中他的下巴。魔尊仰天飞跌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第49章 邪刹那之翼 那飞洒在半空的一条血箭不仅仅代表着魔尊真真正正地输了一把,还让魔尊那颗自负的心受到了打击。他曾经充满自信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恍惚,这刹那间的出神,以至于他动作的衔接出现了断裂。 碧落一跃而起,追随魔尊跃向高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手臂一收就把魔尊拉到自己面前。此时碧落是正立着,魔尊被他拉到面前,还处于被击飞时的横倒状态。也就是说,魔尊整个胸口都暴露在碧落面前。 碧落这匹狠辣的孤狼至少有一百个角度和方式给予魔尊一记重击。 碧落再一次展现了他进攻时的凶狠和果断,他空出的手呈爪状,从上往下对准魔尊的心窝拍了下去。 他的“势”又一次以残影的形式出现。 魔尊清醒过来的双眼里倒映出碧落模糊的手掌,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就这样输?魔尊是个不服输的人,只要是失败在他眼里就是绝大的耻辱。 要做皇帝的人不允许自己受到这种侮辱。 碧落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仿佛乌云蒙在上面。因为在一道深邃的墨绿光芒中,魔尊以更快的速度出拳,图腾般的右臂像是把锤子,砰的击打在碧落手掌上,登时骨节一阵脆响。如果是生死搏杀,碧落这只手一定没有了,他感觉到魔尊体内另一股巨大的力量。 魔尊的右拳何止沉重,轻易地化解碧落的抠心爪,它更恐怖的是那墨绿色光芒中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碧落甚至觉得浓郁得遮蔽魔尊一大半身体的光芒中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他。 一拳逼退碧落,魔尊也借力平衡了身体,满是瑰丽符文的右臂再次探出,又一次抓住碧落回缩的手掌。 魔尊先一步落地,双脚像是长了倒刺似的死死钳住地面,上半身则抓住碧落猛力旋转一个大半圆,把他流星锤一样丢出去。 让碧落空中失衡才是投技的终极目的,身法再好的人在半空没有借力点也是僵硬的。短暂的滞空时间足够魔手进攻了,幻化的巨大魔手浮现在魔手之上,周围空气一下子凝重几分。 丢出碧落后,魔尊没有停下地再次旋转了一圈,当他再次锁定碧落的时候巨大化魔手已经清晰,在他旋转下张开的幻影魔手手掌就像个抡满的球拍,对准碧落失控的身体就砸过去。 魔手横扫的过程中,它经过的地方皆是草藤纷飞,参差不齐的树丛被它切割得整整齐齐,深深的藤木突然被切开,到处都是乱飞的叶和藤,加上气息突然的沉重,外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卧倒在地。 魔尊还算是收敛了,不然以魔手的真实破坏力足够把全城的禁卫和赏金猎人招来。 魔手横扫而过,引起宛如巨龙低吼的风声,随着狂风平息,碎叶断藤不再翻卷,这里突然静下来。 死寂整整持续了几十秒,诗冥和德古拉抱着头小心翼翼地弓起身子,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德古拉却在看到赛丽亚仍旧趴在地上的时候脊梁骨一麻,抓紧花见再次卧倒,紧接着伸手干净利落地把诗冥拖倒在地。 这是第一次诗冥被德古拉背后放倒后没骂人,起身时德古拉只是半弓身,诗冥则是完全站直,周围要有什么异常,自然诗冥更加清楚。他没生气,反而回身朝德古拉点了点头,伸手指指前面老树的树冠。 德古拉顺着诗冥所指看过去,惊出了一身冷汗:树冠旁悬浮着一个人,浑身鲜血,这些鲜血不是从他体内流出来的,而是很诡异地漂浮在他身边,缓缓地流动着,就像元素法师召唤元素铠甲保护自己。但是,鲜血也是一种元素吗? 若不是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金黄色亮光的眼睛,魔尊、德古拉和诗冥都看不出这个血人是碧落。他为什么能在空中保持平衡脱离魔手拍击范围?他又为什么能够悬浮在半空? 因为他左背上有一只血色的羽翼在轻轻扇动着。血翼是真正从他背脊伸出来的,看起来像是浮动的血液凝聚而成,上面的每个羽毛细节却又是那么真实,与鸟羽没有明显区别。虽然只有左翼,但它一边的长度就至少有十来米长,大得惊人。 血翼边缘每一个上扬的羽毛都在滴血,羽间居然还有淡淡的寒芒,像是无数把匕首。 如果说魔尊的魔手出现时,澎湃的上古气息让人腿软,那么环绕碧落的血腥味和杀气就令人不由自主地丧失心志!每个人见到这一幕,都会想起一个恐怖的名字: 邪刹那神! 第50章 吞噬魔手 如果要将邪刹那神的事情讲出来,必然要一提被大陆供奉的四位神衹。他们分别是创造空间的创世神,创造生灵的造物主,延续生命的大地女神,以及收割灵魂的死神。据说他们气能都突破十万,创世神更是突破十一万。 作为四神衹唯一一个掌控阴暗力量的死神,单论杀伤力,就连气能最高的创世神也不及他。因为世上的阴暗力量都由死神掌管,生命能量却是三神掌管,他体内的阴暗力量强度大小可想而知。 神衹虽然已经升华到不死的境界,但在力量耗尽的时候依旧会消失,他们会在尘世留下自己的遗迹。在创造三块大陆后,四神先后远去,死神的镰刀则永远留在了忒伊亚大陆。 千年来能和死神镰刀有所感应的只有一个人,他是个奇怪的元素法师。他的修炼天赋只能说一般,三十岁才突破无上三阶,他的奇怪在于他修炼的元素是鲜血——他是驾驭鲜血来战斗的人!他对阴暗能量的感知让死神镰刀对他有反应。 他自称自己的邪术为邪刹那。 在那天,死神镰刀与他的邪刹那相融,令这个平庸的法师变成了死神的职业——铁骑。他的气能飞升到七阶,背后长出了两对锋利的血翼,在将死神遗迹撕裂成废墟的同时,他消失了。 他的下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大陆联合讨伐日蚀时,他也是出手控制日蚀的人之一,甚至还是主力。他的突然出现让本来处于下风的人们有了优势,恐怖的邪刹那术创伤了日蚀。事后,人们称那个永远消失的人为邪刹那神。 在忒伊亚大陆,这个名字是一切血腥、阴暗力量的代表,死神只是各种神书中记载的人物,而邪刹那神真正存在过。 短暂存在的,总是比永恒讲述的更有力。 …… “你是邪刹那神的子嗣吗?”魔尊抬头,眼里倒映出那只狂野的血翼。 碧落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冷笑着说:“我是个孤儿,除了赛丽亚我还没碰见一个亲人呢。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也不知道。那么你呢,青发青眸的魔尊?” 魔尊学着他的样子耸肩,“我不用回答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吧。” “真是有趣!魔圣的儿子都反抗他,他真是堕落得令人作呕。”碧落不顾被发现的危险仰天大笑,“啊哈,魔尊,我们俩似乎还没分出胜负吧?” 他抖了抖那只血翼,又把目光放在魔尊右臂上。 一个是长着血翼,可以驾驭鲜血的破坏狂徒;一个的手臂满是上古的符文,像是经书,或是图腾,仿佛被鬼神诅咒。 两个怪物对视着。 德古拉和诗冥仍旧学着赛丽亚的样子低头趴在地上,不敢乱来。 “就用你那只手和我分胜负吧。”碧落骤然停止狂笑,低头看着魔尊抬起了右手,眼神一狠 不等魔尊回答,碧落一个箭步从树冠上跳了下来,展开的血翼让他低空滑翔,那些刀子般的羽翼则胡乱切割着四周的杂草。 滑翔中,巨大的血翼飞速回缩到碧落后背里,环绕他全身涌动的鲜血猛然加速,全部汇集到他的右手上。碧落远远地伸手,轻柔得就像要礼貌地和魔尊握手。 魔尊没有巨大化魔手,他本来是有机会把朝自己下落的碧落拍飞出去的。但他尊重碧落的挑战和选择,只用右臂和他较量。他也伸出手,做出相握的姿势。 在二人十指触碰,狠狠地互相抓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右臂迅速形成了扳手腕的势态,肩膀同时往前一挺顶住自己的手腕,给予更大的力量。 他们的终极较量不是拳脚,不是技法,而是扳手腕,利用各自的异能扳手腕! 力量异常巨大的魔手让魔尊立刻拥有优势,在双手相接的瞬间碧落险些被他压倒在地。碧落低吼了一声,像是孤狼在宣泄自己的愤怒。 魔手大亮起来,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墨绿色的魔光,手背和手臂上暗金色的古老文字居然随着魔尊的发力有了按凹凸感,仿佛悬浮在空中并实体化。这一切都代表着魔手正在发力。 碧落没有完全倒下,纵使魔尊靠着多项身体优势把他压得摇摇欲坠,但碧落仍旧在坚持。属于他的时间在后面,那些小小的血蛇,顺着他俩的手部接触,缓慢而狰狞地钻进了魔尊的皮肤。 魔尊察觉到异样是因为自己竟然有点体力不支了,明明他的气能还有所剩余,此时发力却是体内一空。而碧落则从弓身又站稳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魔尊望着那些在他俩身体内来回往返的血蛇,突然发现就是这些东西在抽取自己的体力。 显而易见,碧落在吞噬魔尊!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异能! 第51章 真实的魔尊 这种被吞噬的感觉不好受,本来靠着手上的巨大力量将碧落几乎压倒在地,此刻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一点一点地被碧落抽走,身体渐渐沉重,被碧落反手压退。魔尊难以挣脱那些狂躁的血蛇,除非他隔绝和碧落的肢体接触,但这样就意味着退出最后的比拼,向碧落低头。魔尊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差不多过去十来秒,在两人手臂间往返的血蛇变成了黑色,魔尊被抽走的也不只是气能和体力——他看见魔手坚如钢铁的皮肤被血蛇撕裂,淡淡的血丝被剥离出来。本来魔手钳住碧落的手掌,把他指缝和虎口全部撞裂,此刻碧落接收到来自魔尊的血液,居然开始飞速愈合。魔尊更加狼狈了,他因为脱力,膝盖微微弯曲,碧落却完全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压制魔尊,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魔尊狠狠地咬着牙齿,青色的瞳孔阵阵晃动着,本来平静如湖水的眼眸宛如丢进了一块石头。这一次,魔尊没有再高傲地扬起下巴,用斜视的眼神看对方。他缓缓放平了视线,脑袋下垂。 我不服输。 “是啊,你不服输。”他脑袋里那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对他说,像是在重复,但又有点嘲讽。 是那个在研究基地救他们的魔灵,他也叫魔尊。 “我帮你解决那个家伙,如何?你不是想要捍卫你的尊严和胜利吗?”魔灵带着笑意说,他的声音在魔尊脑袋层层叠叠,满是回声。 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周围就突然慢下来了。魔尊看见对面目光狰狞的碧落,自己手臂上翻腾的血蛇,以及身边东倒西歪的草丛,每个动作都变得那么缓慢而笨拙,每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魔尊的眼帘。但相应的是,魔尊自己也不能动了。他知道,是那个古奥的魔灵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是属于我的战斗,我不想你插手。”魔尊却对着魔灵咆哮,“谢谢你曾经帮助过我这么多次,也给了我这鬼神的力量,但我不希望你每一次都挡在面前。我的未来,一定是一个人走下去的。” “或许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我身体里,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又为何要帮我。我只知道,这具身体是我的,由我做主,你仅仅是寄宿在这里的人。现在,我希望你回归你的沉默。” 魔灵登时沉默了,魔尊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料,准确地说是从来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他就是数千年前威名大陆的四巨兽之一的巨蛇魔尊,无论是他身为巨蛇时、单独成为灵魂时、被竹皇炼制为神器时以及后来再次化为魂魄,他都有属于他的一份高傲,从来没人敢践踏和无视这份威严,唯一这么做的,是那条和他厮杀数十天都没分出胜负的飞龙承影。 “我尊重你的选择。”魔灵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最后一句话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宛如狂风呼啸,巨响声一闪而没,周围的一切在眨眼间恢复正常,魔手上碧落施加的压力依旧。 “呵啊——”让碧落吓了一跳的是,恢复行动能力的魔尊仰天怒吼。那种超越碧落的野性让碧落这匹孤狼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胸口一闷,嘴角便溢出两行血丝,得到源源不断生命力的他竟然双脚一软,险些倒下。 这吼叫中爆发出实质性的声浪,第一个命中的自然是碧落,它以魔尊为中心急速扩散,整个后山都跟着巨震了一下,落叶漫天,树上被震死的鸟和猴子扑通扑通地掉下来。 碧落心里骂了句我操,魔尊的突然转变让胜券在握的碧落吃了个大亏,两万多气能形成的声波攻击不是玩儿的!碧落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内出血了,脑袋晕乎乎的,对血蛇的控制出现了空隙。就是这个间隙,魔尊再度发力。 他看见魔尊青色的眼眸居然完全化为了深邃的黑色,发出不可思议的黑光。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右臂——闪烁的符文臂膀不再被墨绿光芒包裹,上面浮动的文字则化作烟尘退去,一切绚丽的魔光都返璞归真,只留下和普通人无异的一般手臂。 魔尊拒绝了魔灵的力量,不只是魔灵的帮助,更是完全挣脱了魔手。他这次,真的要完全靠自己。没有魔手的魔尊,还是魔尊,最真实的魔尊! 第52章 狠计 “你疯了吗?”碧落用空着的手捂住阵阵隐痛的腹部,咬牙切齿地问。他的惊异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魔尊居然在自己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脱离魔手状态。他这是向我投降吗?这突然加大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碧落感觉到魔尊的力量加大,其实是他自己能够吞噬过来的力量变少了。魔手能量庞大,碧落可以长时间不断吞噬,但问题就是——现在魔手已经不见了,双方的气能在艰苦的拉锯战中所剩无几,他还有什么可以吞噬? 碧落当然有机会直接吞噬掉魔尊的肉身,但他不敢,不是怕被魔尊反打一击,也不怕因动了杀招,违反切磋规则被诗冥和德古拉追击,他是怕魔手的本体现身,保护魔尊并反手击杀碧落。碧落清楚得很,那个在魔尊体内的玩意儿不是好惹的。 此刻,光比手劲,碧落怎么会比得过猛虎猎豹一样的魔尊?魔尊年幼时锻炼臂力的方式是对空挥拳挥刀,为什么这种单一的锻炼方式让他力量超常?因为每一次挥击他都想象着在自己面前站着魔圣。魔尊永远都咬紧牙关,勇猛地斩断虚空,把仇恨的血汗发泄到剑刃所至之物上。 载满血海深仇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 碧落五根手指不分先后地发出骨骼爆鸣声,指缝和虎口再次被魔尊抓得鲜血横流,而且伤口更大。他闷哼一声,却无法得到更多的力量,碧落这口气还没喘过来,魔尊又一次怒吼,伴随而来的巨力登时压倒碧落,令他失衡地后仰。 碧落倒地的同时魔尊也倒下去,看起来只是几招,他们的体力却都耗尽了。各自的伙伴立刻上前把他们扶起来,碧落靠在赛丽亚身上,气还没喘过来就问魔尊:“我能够驾驭鲜血元素,吞噬生命,你的异能是什么?” 魔尊被诗冥拉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至少,那不是本来的力量。” “够了,快走吧。”德古拉望了一眼山沟对面,那儿有隐隐光芒晃动,“禁卫上山了,你们的动静未免太大。” 所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碧落扶着赛丽亚,虽然一瘸一拐,依旧又在队伍最前面。诗冥扶着魔尊,德古拉抱着花见。或许他们不知道后山另一边是什么,但由于背后的追赶他们不得不走一把。 走在最后的德古拉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前面的人离自己远了,他便停下来,远望后方那些逐渐逼近的人影。德古拉眯起血色的眼睛,轻声吟唱法咒,轰隆一声,山顶那边居然随即传来山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比以前那块更大的巨石从林子里冲出来,正好砸在上一块巨石留下的陷坑中,成了新的拦路虎,把追击上来的禁卫一并挡住。 德古拉心思缜密,不会就这么了事。他又抬手对准桥头,一道冰刃嘣的从他手掌里发射出去,将一边桥头的绳索切断。在他微笑着转身跟上伙伴时,身后是桥梁断裂的巨响。 …… 魔帝城昔日满是乱尘杂物的练兵场此时此刻完全焕然一新,城内最精锐的两千位禁卫——魔侍,以及加起来百人左右的各个特别行动组,全数列队集合在这里。每个战士精神抖擞,目光坚定,士气高亢。 这都是因为魔帝的重新上位,或者说,是日蚀的全盘操控。 日蚀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天空,威严无比。他缓缓把手放下,微笑着扫视全场肃立的战士们,看似轻柔却分外嘹亮地说:“我的勇士们,我,魔帝,回来了。” 全场人们高举手里的武器,震天欢呼。 “我为我曾经的错误而悔恨,也重新握紧了我的命运和责任。我需要你们为我巩固政权,这样我才能在安定的环境中复兴国家。诸位,你们愿意跟随魔帝,去踏平那些胆敢扰乱帝国和平的乱贼吗!” 他从腰间抽出华贵的佩剑,铿锵有力地钉在地上,“给我用最响亮的声音回答!” “誓死追随您的脚步。”魔帝最强的精英力量也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他们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每一个都是四阶以上的超级气师,同时也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亡命之徒,完全可以弥补数量上的弱势。 “那么请亲王殿下告诉大家,军队的第一个目标是哪里?” 身边的魔刹摊开地图,地图的图像同时被传输到练兵场先进的电子屏幕上。比起前一天,魔刹的神智虽然有所恢复,但他还是有些笨手笨脚。魔刹僵硬地指了指地图上大陆的最北端,机械地说:“因曾经我国政治基础不牢固而独立并暴乱的暮夜一族。据收集的资料,这个家族还有一位少年灾星在逃。” 暮夜一族坐落在大陆最北端的暮夜山谷,是血魔族的发源地。也就是说,那也是德古拉的家乡!除了与魔帝理论灾星一事上动过手,暮夜族人没有对魔帝禁卫军出手,日蚀所说的独立更是胡编乱造。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带动部下的情绪。 而他要发动这场讨伐,就是要大展魔帝的神威,就是要把那群在南方大闹的少年灾星引出来。 第53章 魔灵噬命 碧落来回挥舞长枪,把面前两三米高的巨型灌木斩断。脚下乱石路嶙峋难走,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却还是混乱地在这座两三百米的小山上打转。 后山的另一半可以说没有半点人迹,泥巴路都没一条,就算是有也被这片树丛盖得严严实实。一行人越走越晕,索性找了个树荫停下来。 魔尊停下来,靠着树干,看了一眼诗冥简单包扎的双膝,“放我下来吧,我想,你也该歇歇了。” “我不相信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迷路。”跟着坐下的碧落掐了掐自己的下巴,难以置信地说。 “你要接受事实,朋友。”诗冥正好找到机会嘲讽高傲的碧落一番,“咱们得找个认路的。” 魔尊一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见。所有人也把目光落在熟睡的她身上,她是住在贫民窟的人,或许会对后山的路况有所知晓。 “等她再睡会儿吧,就这么从梦中叫醒到残酷的现实,未免太狠。”魔尊低着头说。 “你突然变得像个诗人。”德古拉轻轻地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个似女子的男孩,笑起来煞是妩媚。 魔尊笑着点了点头。其他人则抬头望了望这老树茂密得足够遮盖阳光的树冠,纷纷走上来,围成圈坐到树荫下。 这是一种默认,一种无言的理解。魔尊忽然在这里感觉到了家的温暖,那种竹叶不能给他的友情,在此刻融于魔尊内心。他又看看花见依着他熟睡的样子,居然幸福地笑了。 但这种铁汉柔情的念头只在魔尊脑子里一闪而没,那个名叫竹羽的男人刚一出现就被魔尊掐死,一股嗜血的复仇冲动正在疯狂吞噬这些平凡又宝贵的念头。只因,魔尊在往树干上靠时,后背碰到了星芒。当魔尊看见这把家传的神剑,看见剑鞘上还有些许敌人的血迹,他便被重新点燃了愤怒的火焰。 当竹羽被魔尊控制住时,那个同名为魔尊的上古魔灵的笑声由远及近,渐渐逼近魔尊的意识深处。 “我现在有空,如果你想告诉我你的来历,或者更多荒谬的事情,现在是不错的时机。”意识深处的魔尊先一步开口。这是魔尊的睿智所在,就算对方实力比他强,他至少也要夺得话语的主动权。 “的确,我的故事荒谬得就像你此时的表情一样。”魔灵带着讥讽之意说,“似乎,你并没有听过上古四魔兽的故事?” “没有‘似乎’。”魔尊就连肯定对方的说法都要用发狠的语气。魔尊就是这样,只对亲近的朋友敞开心扉,即使这个魔灵和他共用一具身体,甚至在他出生时就和他合二为一,魔尊也表现得极其冷淡无情。 魔灵哈哈大笑了几声,“若是我对你的伙伴公开我的身份,你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这个故事很长很长,等以后我会和你讲,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情。” 魔尊没说话,他不敢随便回答。魔灵最后一句话语气异常地凝重和严肃。 “你今天抗拒了我,让我觉得很意外。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你都狠狠地侮辱了我一把。”魔灵沉声说,“但是很不幸,没有下次了。” 魔尊一怔。魔灵说出最后五个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重重叠叠,像是山谷里的回声。而其音色则骤然阴森起来,从原本几乎和魔尊一样的声音变成了来自地狱的回响! 可以称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尊居然狠狠打了个寒颤,整个脊梁骨都麻了,完全僵住,喉咙一阵干涩,喊不出来。 魔灵的压迫感这时逐渐退去,他留下让人头晕目眩的恐怖狂笑声。魔尊一边暗骂他怎么这么爱笑,一边努力挣脱蔓延到全身的麻痹感。 是的,本来集中在脊梁骨的麻痹感在向全身扩散。等魔尊注意到这不是惊吓造成的,而是魔灵对他下手,立即催动气能护体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全身经脉似乎都僵住了。 魔尊突然发现麻痹感经过的位置,皮肤下皆泛起了墨绿色的血蛇。他的血管被一股巨力冲破了!那个魔鬼正在强行侵占魔尊的身体! 这种感觉绝对比被碧落侵蚀更痛苦——身体动弹不得,一步一步地看着自己被侵蚀,被控制,甚至被替换! 魔尊极力地想喊出声,可是他连挪动视线都难,哪能喊出声? 更可怕的是,在他自己眼里,自己整个人都在皮下出血,墨绿色的血蛇遍布全身。然而在他伙伴看到的东西里,魔尊正处于突然昏迷中,七窍流血,颤抖不已。 第54章 噬命 魔尊的视线在颤抖:他看见自己强行驱散的魔手居然又一次附着在自己的手上,而且,这一次连他的左手也变成了可怕的墨绿色。 两只手臂都与曾经的魔手无异。通体墨绿,并在深黑之间转换,散发出雾气与强光,手背和手臂满是图腾般的古老符文,闪烁着暗淡的金光。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曾经只覆盖小臂的魔手,这一次到达了手肘。更诡异的是,魔尊的十指指尖全然成了忽隐忽现的暗金色,与那些符文一致。 在两只魔手先后成型的同时,魔尊恢复了行动能力,而周围的景象也开始碎裂、崩塌。这里并不是现实,而是魔尊的精神世界。 与魔尊同名的魔灵的笑声又一次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次他的笑不再那么讥讽和作弄,带着几分自信和得意,似乎在为自己的成果而欣喜着。 而那些虚空之中的裂痕则随着笑声的出现飞速蔓延,魔尊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他伸出不属于自己的魔鬼手臂,想抓住笑声渐远的魔灵,身后却传来一重声浪,把他拉回现实…… …… “他醒了!他醒了!”诗冥熟悉的声音在魔尊视听完全模糊的下一刻冲进他的耳朵,惊得他身体一震,触电般弹起来。 一切衔接得太紧张、太快,魔灵没给魔尊喘息的时间,令他即刻醒来。他才刚抬起头,花见柔软娇小的身体就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 “大爷我看不下去了,呸呸呸。”诗冥努着嘴哼了一声,退到一边去。 花见和魔尊相拥了半分多钟。两个人退开时,魔尊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他发现花见小腹位置的衣服是沾血的。 那儿正是魔尊和站立的花见拥抱时脸部贴住的位置。魔尊一愣,抬手在脸上一糊,果不其然满手是血。 于是,魔尊本来想说的“你们怎么了”立刻换成了“我怎么了”。 花见摇了摇脑袋,半蹲下来再次抱住她,声音柔柔的:“我也不知道。你突然就开始抽搐,紧接着就七窍流血。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我认路,把大家带下来,路上给你做了简单治疗,我是个辅助医师。” 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此时已经不在茂密的林间了,地上是贫瘠的干裂的土地,地面走势是个想下的坡。周围只有几颗树干干裂的大树,除了魔尊和花见以外的人都躲在树干后面,一副警惕的样子。 “快过来。”花见拉起魔尊也躲到树后。 不用问,魔尊的战斗神经都能察觉到危险,嗅出异常的味道。他蹲下去,借着树干的掩护探出半个脑袋,赫然发现坡下二三十米的位置有一个手持火器钢枪的步兵队,怔一字排开上坡。他们走得很慢,举枪前进,很是谨慎。 “赛丽亚,报告情况。”碧落说。他和赛丽亚躲在一棵树后面,赛丽亚正闭着眼催动气能。空间导士有时候可以充当侦察兵,他们能从附近空间能量的异动中进行战术侦测。 “二十四个人,全部是气师。”赛丽亚终于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话,她嗓音清亮,像是汲取晨露的鸟儿,但又满是警惕,“等等……是三十二个!有八个人背后还紧贴着一个影刺,利用影子躲在他们身后。” “融影?一阶气师?”碧落哼了一声。影刺把自己遁入阴影的融影术是一阶影刺的必修。 另一棵树下的德古拉接着问:“其他人呢?” “二十四个能正面看到的人中,十一个烈刃,八个烈弓手,三个元素法师,一个医师,一个亡灵法师。每个人都持枪。每个人……气能保守在五千以上,我从他们经过空间裂缝时裂缝的反应可以感知到。” “我操。”诗冥骂道,“我们能全员无伤过去还真有点麻烦。” “至少我和赛丽亚可以。”碧落冷嘲热讽,“诗冥啊,注意别受伤了哦。” 诗冥咬着牙没办法还口,他和德古拉没有异能,虽然修炼天赋都很强,但在越级和以少战多中他俩没优势。更何况,腿上有伤的魔尊还得保护花见,他们这边不负伤冲过去的可能性很小。 “碧落,我们现在是一队的,我不希望你再这么说话。”魔尊插嘴道。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的手掌很平静,皮肤下也没有涌动的血蛇。魔尊自己可以感受到那股魔力的变化,虽然没直接在表面上体现,但在魔灵趁他空当在自己精神世界做了什么手脚以后,魔尊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变了。 “不要慌张,说不定……我能解决。”魔尊喃喃地说,他一手爸花见拉到树干后面正中,一手抹去脸上残余的血迹,探出半个脑袋,与诗冥和德古拉交换眼神,当然,也没有忘记碧落和赛丽亚。有所行动前的信号是不变的。 第55章 盟军 “你别太过自信了,魔尊。我可不能保证让所有人安然无恙。”碧落侧眼看着魔尊,语气凝重。 魔尊正反复伸张十指,像是在活动手部关节。他又探出头观察那队人马的动向,对方离他们这边还有十来米,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合理的攻击距离。魔尊捏着拳头,朝碧落冷笑:“我才是老大,应该由我来保护你们。” “可是你……”花见扯了扯他破旧的衣角,求人的表情就像可怜的小猫咪。 “我很好。虽然看起来……”魔尊一下子止住话语,手用力把花见推到树干中央,自己一步跳了出去。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魔尊从对方放慢且变重的步子里听出来,对方有所察觉了。 魔尊飞身从树干跳出的同时,另外五人不分先后从各个角度闪身冲出来,衔接速度极快。魔尊握着星芒,双臂呈诡异的墨绿色,刚跳出来就迈起冲锋步迎了上去,到现在他都没有定职业,或者说,他一直是全能战士。 冲锋中,魔尊身上体现出的是铁骑狂猛的冲势,影刺迅捷的步子,以及烈刃排山倒海的炙热气能。在对方下意识地举枪瞄准的间隙,魔尊已经把星芒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魔手也蓄势待发。 碧落和诗冥从两个侧翼冲了上去,为了突然性碧落没有取贴放在树干上的长枪,和诗冥一起徒手冲了出去。但显然,他们一个靠着吞噬能力,一个利用炼金火焰,造成的杀伤依旧巨大。 赛丽亚和德古拉早就准备好魔法了。赛丽亚纤手一挥,她背后便张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在她的法力引导下全数洞开,喷射出来自异空间的魔法。德古拉则是双臂打开向身后一扫,他身前便竖立起半人高的冰锥群,朝着对方疯狂蔓延。 那支小队一群人吓得直往后退了一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因被突袭而产生的混乱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们是一群老兵,而且是在危险的实战中活下来的老兵。 所有人先是朝着偷袭者的方向整齐地开火,他们的枪械里填装的居然不是火药或钢芯弹,而是点火即爆的空壳弹!每颗子弹中空的内部都塞满了石灰,这让他们的枪口都喷出礼花一样的石灰雾气。 顿时魔尊五人失去了目标,视线被这片灰色的雾气遮住。为了保护眼睛和防止吸入,他们还不得不捂住大半张脸。攻击首先被瓦解的自然是队伍里的三个战士,三人也是不分先后地作出一样的反应——一脚跺地,强行停下,迅速卧倒。 他们明白了为何非烈弓手的气师手里拿着枪而不是自己职业的专属系列武器。这支小队战术特别,在遇敌时他们选择的是先封死偷袭者的视线,化被动为主动! 赛丽亚和德古拉的法术攻击全部打空了,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控制魔法直线发射,但对方的反应冷静得不可思议,判断法术轨迹后全部躲开。 一瞬之间魔尊五人不仅打空,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如果装在对方枪膛里的实弹紧接着发射,或许他们的处境就困难了。魔尊双手的魔光更加明亮,他紧紧抓着星芒,随时都能出剑。 但接下来对方阵型里传来的不是整齐的枪声,而是一个男人沉稳的语调,他大声说:“不要开枪!” 魔尊这时看见自己正前方的烟雾中缓缓走来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没有拿枪,还摊着双手,一副表示和平的样子。 “看看我找到了谁……”那个男人念叨着。走近了才发现一直在注视魔尊,布满伤疤的脸上有一抹友善的笑,他正是赛丽亚侦查到的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已经不是数百年前使用死灵邪术的邪恶职业了。这个职业慢慢演化成了半战斗半辅助的职业,不再使用邪术让人们渐渐接纳他们。总体来说,他们的战斗方式分为召唤亡灵、直接法术攻击、亡灵法术增幅队友和自己。 亡灵法师笑容和蔼,他一系列平和的动作似乎都想向魔尊五人示好。他接着又看清了另外四个警惕的人,惊呼:“有这么多都在吗?” 诗冥皱着眉,大声回问:“你到底在说什么狗屁?要打架,老子现在就可以宰了你,别磨磨唧唧。” 渐渐散去的烟雾另一边登时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那些模糊的人影一并举枪瞄准了开口挑衅的诗冥。诗冥毫不示弱,两团蓝焰就从他手心里钻了出来。 “停!我让你们收枪!”亡灵法师吼得更大声,他转回来,语气又突然平和,“请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我们不是禁卫,我们是反抗军。有组织的反抗军,也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 第56章 入火 反抗军部队?魔尊五人不由得一怔。他们终于碰上了有组织的反抗军!但处于怀疑和警惕,他们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魔尊和亡灵法师之间的距离极短,无论是谁想动手都是有可能的。 “我希望你实事求是地拿出证据来。”碧落冷冰冰地说。说话的间隙,他身后的赛丽亚已经把长枪递给了他。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点点头,抬手往后指指,“我并不能证明我就是反抗军,但你看,我的伙计都没穿禁卫战服,拿的武器也杂七杂八,至少我们不是魔帝禁卫,不会对你们下毒手。” “我们此行是来寻找并帮助三位少年灾星,也就是在科技城大闹一场的三位少年反抗军。就是你们吧。”亡灵法师从衣服里摸出一张通缉令,看了一眼魔尊、诗冥和德古拉。 他又摸出另一张通缉令,目光落在碧落和赛丽亚身上,“而且,我似乎还有意外的收获。南方荒凉地带频繁刺杀各城市高官的雌雄刺客。咦?你俩居然不是影刺?你们的刺杀干净利落,挺不容易的。”他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寻找并帮助我们?怎么帮?”德古拉问,聪明的他总是问出关键的问题。 亡灵法师看了他们五人一眼,诚恳地回答:“每一个反抗军都想推翻魔帝的统治,当我们每个人集结起来的时候,这力量才会更大,推翻魔帝才会更有可能。从你们出逃科技城我们就在寻找你们,昨晚听见这里有动静,就迅速赶来了。” 魔尊五人渐渐放松了警惕,五个人起身走到一起,花见从树后跳出来跑到魔尊身边。 “这是?”亡灵法师皱了皱眉,翻出几张女性通缉令,都没有结果。 “没她,从科技城逃出来后我们三个可能因伤势过重就死了。”魔尊紧紧拉着花见,另一只手还是抓着星芒的剑柄。 “你就是南疆城反抗军的头儿?”诗冥这时又问,这也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亡灵法师摇了摇头,神情一转,带着无法压抑的自信,“我们的老大,是这座城市最大地下格斗场的掌管者,如果你们确定跟我们走,一起发展,他必定会给你们安全的住所,以及历练实战的机会。” “居然是格斗场管理员?”魔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印象中终日躲避追杀,在阴影之中存活的反抗军居然是个不小的人物。 “决定了吗?”亡灵法师欣喜地问。 一行六人转过来围到一起,魔尊把目光传递一遍,征询他们的意见。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花见拉着他的手。 “能有队友、住所和发展的空间,而且在那种嘈杂的地方不易被发现,是个好机会,怎么不去呢?”德古拉表示赞成,诗冥点点头跟随他的意思。 碧落微微皱着眉,“听起来是不错,但我们还没能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不是吗?” “就算不是真的,我觉得我们也该去闯一闯。不然的话,我们依旧是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在城里没头地打转。”说出这些有点鲁莽的话,德古拉的神情却依旧冰冷镇定。 “听听老大的吧。”赛丽亚则是推脱,她似乎不怎么爱说话。 魔尊抿着嘴唇,轻皱双眉,用一只手扶着下巴,纯粹一副纠结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也在怀疑对方这番话的真实性。德古拉见他犹豫,推了魔尊一把,“我可没见你这么优柔寡断,战斗时的果断去哪儿了?” “激将法不错。”碧落冷哼。 魔尊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他们身后的亡灵法师似乎有些急了,催促他们说:“诸位,跟我们走吧,这必定是个明智的选择。我们领袖还收藏不少书籍,涵盖天文地理,以及气能的修炼,这对你们这些天赋超强的年轻人来说,不正是所需要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登时,碧落眼睛一亮。 “那好。”魔尊点了点头,转过去又朝那亡灵法师点头,“我们走吧。” “嗯。”亡灵法师满是伤疤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他抬手一招呼,那些气师立刻走上来,穿插在魔尊一行人中,很快就把他们融入了大部队的阵型。而当魔尊问对方如何去到格斗场时,亡灵法师并没有掏出地图指路,而是幽幽地说:“走地道。” 说着,他引动气能,暗紫色的光球从他手心射出,砸在百余米外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那山石受到气能的感应,急剧震动,居然是缓慢地平移开了。那下面有个黑黑的洞口,挂着一把木梯。 “炼金机关!”诗冥轻叹,这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57章 受困地底 带头的亡灵法师自信地笑笑,“在南疆城这个南方最发达城市里,反抗军的势头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利用它的发达变得更强。这种由炼金机械控制的暗道,从格斗场延伸出来,足有一百三十多条,几乎可以到达城市各区域。这还不算我们在其他地方开挖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们?把这种重要的情报告诉刚认识的我们未免太轻率了吧。”诗冥似笑非笑地说。 亡灵法师一皱眉,脸色一阴,明显是有些不满。他说:“要是我不相信你们,刚才就有几百几千个机会把你们解决掉。我们甚至来能把你们的尸体送到执政厅,拿了报酬,我们反抗军的身份还会被完全忽略。” “你可得弄清楚要是交火了,吃亏的是谁。”诗冥不甘示弱,语气狠辣。 魔尊刚想提醒诗冥,哪知德古拉接着就在诗冥背后过去一拳,低声说:“诗冥,够了!” 德古拉又转而抬起头,温和地赔笑。德古拉本来就属于阴柔的美男子,除了血色的瞳孔他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亡命之徒的可怕,而当此刻他眯起眼睛抿嘴一笑时,就更具有亲和力了。 他又放大声音,一句话让在场人们的不满烟消云散:“或许在之前我们是有优势,可是诗冥你看啊,现在我们可是被包围着,如果动起手来,是能让着对不对?” 亡灵法师笑着哼了一声,很是得意。 百余米对于正常步行的他们来说,几分钟就可以到了。圆形部队迅速散开,队伍里的烈刃先行爬下梯子,走近了才发现这洞口居然足有十来米深。 魔尊往里看了一眼,下面不黑,每隔一段距离,墙体的砖块里就有一块稀有的荧光石,隧道能从这里通到城中心,全部点上荧光石,必然造价之大,或许也就只有地下格斗场的主人有这般财力。 要知道,在南疆城,除了一些房屋自带的小地下室,真正称得上地下建筑一个是科技城的地下研究基地,另一个就是格斗场。那里是低中高各级气师竞技的地方,设有盘口,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收入,加上附带的赌场等设施,它是南疆城非政府单位最富裕的一个。 走到洞口前的亡灵法师又一次停住,他转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显。在地道里我不希望你们弄出太大动静,因为研究所那边的地下侦测工具是靠收集声波。” “这么低级?我家乡那里的科技城的周围侦敌系统全是热感应和震动感应。”德古拉很吃惊地问,他一直以为这座城市和北方的科技能力差不多。 “你是北方来的?从那种发达地区来到贫瘠的南方,你可真是有趣。”秦显哼了几声,同时已经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魔尊一行人跟着他爬下去,反抗军小队里其他成员断后。这样,在只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地道中,他们依旧被包围着,虽然秦显嘴上说着相信他们,但出于防范,这家伙还是留了一手。 地道内部用砖石铺垫,每隔一定距离依旧有荧光石照明。地上铺着厚毯子,走在上面没有声音。 进去后没人再说话,气氛很是凝重,话唠诗冥也因为压抑的空气没什么话说。前面的人始终踮脚小跑着,地道曲曲折折,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头。 魔尊就在秦显身后,拉着花见,跟着前面的秦显小跑。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都不算太累,花见也有四千多气能,体力上还是能撑住的。但魔尊心中还是有个疑问,他忍不住靠着身高凑到秦显耳旁,耳语道:“为什么不挖直线,偏偏这样走弯路?” 秦显停住脚步,用比魔尊还小的声音凑在他耳旁说:“或许墙的另一边,就有一间科技城的地下工作站!它们无处不在,表面说是研究,实际就是监测人民。” 魔尊微微颔首,刚想道谢,秦显地脸上居然出现一丝愤怒和不耐烦,“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话了,既然你们选择加入我们,服从管理是最基础的!” 他转身跟上伙伴的脚步。把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的诗冥刚要发作,魔尊很及时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听他的。” “凡事都要看远一点。”德古拉小声附和。 魔尊和后面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快速跟上走到拐角另一边的秦显。哪知走过去,魔尊正好撞上站在拐角口的秦显,两个人都退了一步。秦显没理魔尊,魔尊也从他凝重的表情读出了异样。 秦显正通过前面的队友传话,脸色阴得像蒙了层灰。魔尊侧身谛听,隐约听出发生了什么:堵路了。 第58章 变故 似乎情况有些棘手,先头部队和秦显的交流充斥着急躁的味道,声音大小逐渐不可控。这次是魔尊轻轻吭了吭声,示意大家安静。 “抱歉。”秦显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焦虑和纠结,“就在十几分钟前,魔帝禁卫在街道追击一位逃犯,那个八千气能的火法师居然跳进水库,游进了地底暗河。禁卫顺着水流追击,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燃烧体内气能。火焰元素爆炸开来,穿透土壤,正好击中我们前面的路,现在那里墙体坍塌,堵住了。”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另走他路,因为或许还会有第二次余波冲击,会有危险。” 秦显不等魔尊等人问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心里已经为备用计划打好草稿。他尽量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们头顶就挂着一把梯子,推开天花板就能看见,我们马上就从这里上到地面去。上面是一家商铺的酒窖,离格斗场有十来分钟路程。” “但是,你们得知道,格斗场地面正门的守卫并不绝对可信,他们甚至还当过禁卫,你们一群和通缉令上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进去,必定会引起怀疑,这还不算在格斗场里面的外人。” 魔尊从秦显微妙的语气中察觉到颗危险的味道,“所以呢?” “所以,你们必须装成参加格斗的人进去打一把。”秦显在魔尊肩上拍了一把,“让他们认为你们是格斗者,就不会有问题了。” 碧落噗嗤一声笑出来,突然插嘴道:“格斗场可以杀人吧。” “嗯?”秦显没懂他的意思,“……可以倒是可以的,格斗场官方不会为难你,但是死者那边或许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一下子把他们秒杀了。”碧落带着笑意说,“魔尊,快上去吧,在这种窄地方总要一直举着我的长枪,不怎么适应。” 魔尊点点头,踮脚一跳就够到了头顶的砖块。那砖块果然是活动的,一推就往旁边平移开了,露出一条通向地面的长木梯,挂在距众人所在地面的两米多处。 魔尊背着花见,很轻巧地在墙上一蹬,利用反冲力到达高处的梯子,攀爬流畅,不知是花见娇小的身体太轻还是魔尊体力惊人。 其他人紧跟其后,这次是魔尊的队伍在前。十几米的长梯,魔尊没有一分钟就到了,动作之快,他看着封住出口的东西,以为是炼金机关,把手伸上去注入气能。 哪知魔尊的烈性气能一进去,那东西就被推了出去,没有半点机关运作迹象。咚的一声,它因为推力太大一下子打翻了,魔尊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一看,那是个大酒桶。 魔尊和花见从出口爬了出来。魔尊谨慎地把花见拉到自己身体一侧,握着星芒把周围扫视了一遍。 这酒窖不是一般的大,看起来有一百多平方米,摆放的全是刚才那种大酒桶,供人走的路很窄,酒窖四角各点了一盏昏黄的灯,这让这个大房间的光线很差。 魔尊暗叹幸运,酒桶倒地的声音并没有惊来什么危险人物或者机关。 “这酒窖外面的酒馆是我们格斗场名下的东西,不用太警惕。”爬上来的秦显终于用出了正常的音量说话。 他的手下陆续爬上来,惊人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收好了武器,换上了统一的制服。上来的秦显又说:“我是经济主管,有一些特权,待会儿我带你们进格斗场的时候会说你们通过我直接入场的格斗者,你们不要出声,尽量低调!”最后四个字他明显加重了语气。 “另外,格斗场允许蒙面。你们不用怕被认出来。” “那就好。”一行人很高兴地拿出备用披风披上并蒙面。 秦显刚要冲着酒窖出口过去,魔尊又一次叫住了他:“我们这里有个人不能上格斗场。”他拉了拉花见,秦显转过来,正好看见那团披散着米色头发的毛绒生物。 “辅助医师?那么就让她和你组队,去参加二人组。”秦显似乎会错了意,他觉得魔尊的语意是他们队伍里有个不能单挑的辅助医师,却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不是所谓的灾星。 但魔尊也没多争辩,让花见躲在后面,自己去一挑二的信心他还是有的。他摸了摸花见的脑袋,朝她笑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第59章 南疆格斗场 “你俩这是正式确定关系了?”德古拉挑着眉毛轻声笑着,说着,他把披风的帽兜拉下来盖住面庞,把一头长发束起来放到里面去。 魔尊笑而不语。花见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接过德古拉递过去的备用披风,即使是德古拉这种纤瘦的男子的衣服,也只能算是套在花见身上。她的身体精致得像个小瓷娃娃。 与此同时,秦显已经打开了酒窖的门,和门外一个背着大刀的男人交谈。很快两个人都点了点头,秦显往后一招手,他的手下纷纷跟上去。魔尊一行人走在最后。 出了这道门就看见酒馆的柜台后方,柜台前几个人先后向秦显点头示意。现在是上午,酒馆的大厅没几个客人,他们这么一堆人走出来显得有些招摇。秦显冷冷地把大厅里所有客人都看了一遍,如果这里面有魔帝禁卫,可能他就会上去拿钱让他忘了这件事,或者灭口。 “安全。”他说。 很快他们就出了酒馆,辗转几下上了大街,正好看见一群武装禁卫正通过下水道口把被炸伤的人抬出来,居民下水道也被炸穿了,两三个地面裂口喷着水,场面很是混乱。 这条街区比贫民窟自然是繁华和干净了许多,看起来似乎是商业区,各个门面房都是商铺,运货车辆马匹来来往往,街上的行人多数是一副商人模样,穿着大披风把自己裹起来的人也不少。所以魔尊等人走在街上并不显眼。 魔尊一抬头,老远就望见格斗场的地面建筑,一个巨大的圆锥形场地。秦显说,这是购买入场票和下注的地方,格斗场和赌场全在地下,大小涵盖三条街道。 格斗场正门入口站着四个守门人,都是气师,都有着接近一米九的巨人身高,这让魔尊都皱了皱眉。秦显还是一抬手,他的手下纷纷先行进去,他则走到四个守卫中的领头面前说了些什么,而后转身朝魔尊点了下头。 大门是个由魔法阵构成的扭曲装置,并没有阻拦效果,可以随便穿越,守门人才是剔除闲杂人等的主要力量。这种扭曲门的作用只有一个,利用魔法的涌动阻挡视线,外人看不清场内是什么情况。 魔尊刚要一步走进去,刚才和秦显交谈的守门人手一横拦住他,讥讽地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嘛!秦主管说你们是通过他来直接入场的,真是有意思。” “我看你除了个子高,也没什么特别的。”碧落直接从魔尊身边走过去,轻描淡写地推开对方的手。这动作也没啥特别,但那个大个子的手腕竟然反弹回去,发出清晰的爆响。 他疼得叫出声来,惊动了另外三个守门人。他们对了对眼神,目露凶光,从后腰抽出伸缩剑,一副就要动手的样子。 碧落不以为然,拉着赛丽亚高傲地走了进去,完全无视那四个守门人的动作。魔尊和花见紧跟其后。诗冥和德古拉走在最后,他俩一个故意拿出光看就很危险的夜魅在手里把玩,一个把遮住一大半的脸凑到一个守门人面前哈了口气,随即对方脸上多了一层冰霜。一行人中,也只有魔尊和花见比较低调。 进了格斗场,周围立即就黑下来,地面大厅没有一个窗户,只有售票口和盘口通电点灯。秦显的手下进场后各归其位,而他则带着魔尊一行人去地下。 “不要掉以轻心,这里面也有很多禁卫。有的是来看比赛或者赌钱的,有的则是被上级安排下来看场子的。”秦显幽幽地说。 “上级?”魔尊问。 秦显走在前面自顾自的点头说:“是的。政府方面认为格斗场可能是治安重点场所,所以派人来,还对我们说这是为我们减轻警力。我觉得,这只是政府对我们的防范。” 众人走在去到地下一楼的梯子上,从梯子上看下去,地下一楼应该是报名参赛的业务台。期间除了工作人员和参赛者,的确有武装禁卫在巡视。 “到了这里我们就要分开了,我得去向头儿报告一下你们的事情。这一楼就是报名地点,报名后去地下二楼候场。”秦显在楼梯口停住,“解决以后到三楼的赌场集合。” 他不等身后的少年多问些什么,独自快步走下楼梯。顿时就有三四个在地下一楼的禁卫朝他走过去,看起来是在打招呼。秦显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又下楼了。 “呦呵,蒙面?秦主管找来的人挺神秘啊!”有个禁卫倜傥走到报名台前的众人。 “那个小矮子怎么回事?我看估计一米五!”另一个人指着花见说。 魔尊这边每个人登时脑袋上出现了一圈黑线,魔尊冷哼一声,把花见拉到自己身边,侧过头用一个警告的眼神回击对方。 那几个禁卫着实吓了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敢来格斗场这种亡命之地的人当然是心狠手辣,谁知道惹毛了谁,他不管你是不是禁卫,先抹了你的喉咙再说话? 表面愤怒的魔尊实则一阵窃喜,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第60章 自信的碧落 魔尊代表他们所有人一起报了名,他和花见、碧落和赛丽亚为二人组合,德古拉和诗冥单人应战。 趁着魔尊在前台忙碌,碧落居然在场地里买到了特制果汁,赛丽亚正捧着那杯蓝汪汪的东西咕滋咕滋地喝着。看样子他俩并不是很紧张。诗冥和德古拉则一个活动着身体,一个静静养神。这群经历过生死战斗的少年在一般的格斗面前,可不会紧张。 “到时候你不要怕,就躲在我后面给我恢复体力就可以了。”魔尊对花见说。花见则乖乖地点点头。 他们下到了三楼,也就是这座地下格斗场的中心地带。每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三楼地板与楼顶的距离达到了四五十米,明亮的灯光驱散地底的黑暗,场地被设置为漏斗状,中间是直径十米的圆形格斗场,观众席则环着两侧上升。 这样大型的场地居然一望无际,也许它比秦显说的还大,三四个街区的面积都是谦虚的。 “那么大家各走各路?”从魔尊手里得到入场证明的诗冥正搓着拳头,一副好战之徒的样子。 “赌场集合。”魔尊把从服务生那儿拿到的地图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魔尊话音刚落,走廊上方的广播就叫起了碧落和赛丽亚的入场编号。现在是白天,比起晚上格斗者要少很多,加上碧落和赛丽亚报名的一阶赛场——参赛者的分区就是按气能阶级,如果是队伍参赛,队里阶级最高者就是他们所属——是人数最多的一区,自然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参赛者当天内可以免费观看同级或比自己低级的战区比赛三场。”碧落站在一块告示栏前说,“你们不跟来看看?” “你是想借此机会炫耀下怎么虐人吧?”诗冥耸肩,很不屑地咧了咧嘴,但跟上去的步子倒是很诚实。 …… “其实呢,我还是喜欢生死搏杀时那种紧张感,这种走上空旷的台子还被人围着看的感觉真不爽。”碧落上台时分外悠闲,与对面对手的谨慎黑白分明。 “你别太轻敌啦。”赛丽亚甜甜地一笑,手里还捧着那杯果汁,“和魔尊那一战留下的伤,会不会影响你发挥?” 碧落完全无视宣读战斗准则的裁判,和对面有些恼怒的对手,摊了摊手说:“你看我怕把他们伤到都是空手上来的。这次我也勉为其难地听魔尊的话好了,低调、低调!我保证不弄死他们!也许你这果汁还没喝完我就解决了。” 观众席上的诗冥远远地看着碧落那无所谓的动作,忍不住骂了一句:“自大的傻逼。” 裁判很耐心地把冗长的战斗准则读了一遍,虽然每场比赛前他都要读可这个风度翩翩的礼服裁判并不厌烦。他站在观众席中特别制作的长臂台上,朝着场中心抛了一颗未成熟的轰雷果实。 这是一种砸地即炸的神奇果实,一颗正常的轰雷果实的爆炸力可以当做小型炸弹。而这种用作发令信号的幼果的作用就是一声巨响。 见那拳头大的轰雷果实从天而降,碧落才徐徐转过身,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自己的对手。若不是他戴了遮面,或许观众都想丢东西上来了。 据裁判说,碧落的对手是两位兄弟烈刃。直接看的话,对手两人都是一身重甲,高个子双手巨剑,看起来有些笨重,矮个子一手刺剑一手圆盾。两兄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都是无上一阶中期,天赋算中等了。 但和面前的灾星比起来他们就有些微不足道了,碧落十四岁,即将到达一阶与二阶的瓶颈。 轰隆一声,轰雷果实落地开花,爆炸的同时还升腾起一圈绿色雾气。双方不分先后动起来——烈刃兄弟中矮个子举盾在前,高个子在后,两人的剑上都在同一刻亮起一圈金色,烈刃最惯用的自我增幅手段,聚灵剑,开启之后他们就能把气能注入武器,是烈刃最核心技能。 紧接着两兄弟又同时开启无上一阶的进阶聚灵,他们的剑刃刷的全然成了金色,不到一秒他们就已经把气能汇聚到剑上。 反观他们的对手,碧落也径直冲了过去,没有使用长枪的他闷着头冲锋也有种长枪穿刺的锋锐杀意。他什么技能都没用,只是冲锋,这让本来就因碧落没武器而诧异的烈刃兄弟猜疑不已。还有…… 赛丽亚站在场边,喝饮料。 第61章 夺魂杀气 “他自信过头了吧?”诗冥从稀稀拉拉的观众席里坐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碧落直直迎向对手的孤单身影,“他没有武器和护具,不使用异能,唯一的优势是修为……可是,他这样是去让别人群殴他?” 德古拉在诗冥肩头一按,把他拉下来,“他或许是年少轻狂,但不一定没有自知之明。” “魔尊,你是我们之中唯一和他交过手的人,你觉得呢?”德古拉的话锋比起诗冥来就要睿智得多。 魔尊摸着下巴,微微颔首,说:“他自信,但不自大;他自傲,但不忘形。” …… 烈刃两兄弟在冲锋途中,距离碧落不到三米时,居然感觉到一丝冰冷侵入了他们的铠甲。或许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他们是同时察觉到危险的。但待二人有所反应时,那股极致的冰冷杀气已经扩大到穿透他们的铠甲和气能保护。 那是碧落的“势”!没有武器和铠甲的碧落,在心性上却把自己放在不败之位。在任何时候,铁骑都不能有半分恐惧和对自己的怀疑。因为在战场上,冲在第一个的永远是跨坐战马挥动枪刃的骑兵团,他们如果害怕,就意味着队伍先头军的覆灭。 一个优秀且强大的铁骑,在险境中,总能把恐惧和猜疑化作勇气,也就是自己的“势”! 惊慌之中,冲在前面的矮个子烈刃迅速改为反握剑刃,圆盾前挡,或许他只是被碧落的气势吓到,或许他并不知道碧落下一步是不是真的会攻过来,从他不由自主的防御动作来看,至少他害怕了。 他身后的高个子决定借着掩护速战速决,这样的铁骑他们一次都没遇到,防御者想到的是全力抵挡,进攻者想到的自然就是全力攻击,先行解决战斗了。 于是,他的双剑燃烧起金色的火焰,随着对准碧落双剑刺出,他的气能强度骤然提升一个档次!形态转换,这是中高级烈刃在战斗时最基础的招式,配合聚灵剑,一个为武器充能。一个为武器附加属性,让烈刃成为贴身搏杀王者职业。 在碧落就要一头撞上那面圆盾的瞬间,他居然步子一顿,整个人猛然前倾,借着闷头前冲的势头来了个凌空前滚翻,动作之流畅,速度极快,正好与两道燃烧的剑刃擦身而过! 观众席上一阵惊呼。花见捂着嘴瞪着大眼睛,诗冥一下子变了眼神,魔尊和德古拉都一言不发,眉间阴沉。 观众们的惊讶,不只是碧落敏捷的动作和反应,还有赛丽亚的镇定个悠闲。她的饮料还剩了那么一口,此刻她正在总吸管若有所思得搅拌着…… “我觉得这个姐姐其实也挺可爱的。”花见在一旁叨叨。 这时场上的碧落再次做出令人惊叹的动作——他的前滚翻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闪躲,当他头着地脚朝天的时候,碧落拉直了一只腿,随着翻滚动作的进行,那条腿像是正劈下来的刀刃,有力地扫在对方的钢铁盾上。 仅仅是脚尖在盾面巧妙地掠过,碧落凌厉的“势”已经一并注入矮个子烈刃的身体,他本来蓄势待发的穿刺剑猛然僵住,碧落毫不犹豫地飞身跃起,他开始真正发力!双脚并拢,空中蹬踢! 在矮个子烈刃掩护下的高个子烈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还没弄清楚兄弟为什么一下子僵直不动了,碧落那轻灵的跳跃已经超过了圆盾的水平防御范围。 矮个子烈刃仿佛是被某种威压镇住了,是那个没有行动的空间导士?不然……都是一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压制效果? 或许,从小就被下了追杀令的孤儿碧落,只是靠着天赋提升修为,从来没有老师和书籍教导他铁骑的专属技能,但经过多年的游历和厮杀,这个可以驾驭鲜血的屠杀者在杀气上,是同级气师无法比拟的。 这光从碧落战斗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干净利落,狠辣且自信,像是老练的孤狼轻松地放倒猎物。 这也正是魔尊不及碧落的。魔尊经历过的实战不多,他总能在战斗中取得上风,无非就是靠着异能,以及天生的灵敏。他在看台上看得入神,眼睛似乎都要瞪出去了。 与此同时,空中的碧落双脚瞪在矮个子烈刃肩膀上,被杀气镇住的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当然是被重重地踢倒在地。 如果碧落是正面给了他同样的一脚,或许他会沙包似的飞出去。 身后的高个子烈刃着实吓了一跳,但怎么说他们在格斗场的战斗记录也有上百场,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乱阵脚的新手。 包裹着火焰的双剑水平张开,像是扩胸运动一般大开大合。高个子烈刃踏前一步,因垃力反冲回来的双巨剑像是夹子一样舞向朝自己落下的碧落。 这一刻,他看见碧落面罩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酷得像是两把致命的刀子,捅进高个子烈刃胸口。这是比刚才的肢体传导更恐怖的精神威压! 第62章 障眼烟雾 “呵啊——”高个子烈刃强制自己断招,就那么站在原地爆发出宛如雷霆的咆哮。 似乎这个选手要比他的兄弟反应快那么一拍,也可以说是他从兄弟的遭遇中看出了端倪。在看见碧落面罩下琥珀色的瞳孔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惜大消耗使用扩散技能护体,那冷光实在太可怕了。 很幸运,他把碧落和碧落的杀气一并震开了。这源于他经验的积累,无论是幻术师还是有能力释放精神威压的强者,在没有装备辅助的情况下,他们的眼睛就是媒介。 被震飞的碧落倒不慌张,借着冲击力在空中轻灵地翻滚一下,平衡地落在对手正前方。同时他看了看倒下去就没起来的矮个子烈刃,碧落的重叠力量一脚踢碎他的肩膀是轻而易举的,但让他不能动弹的真正原因还是钻进身体的极寒杀气。 高个子烈刃喘了口气就冲碧落迎面冲去。他张开的双臂把巨剑在地上一敲,借力高高抬起,一记标准的十字斩。 碧落当然是找机会躲闪,他没有任何装备,和一对巨剑硬扛无非是作死,追求攻击力的他并不是很擅长防御。 然而当碧落准备侧闪再反击的间隙,他回头一看,远远地看见赛丽亚手里那杯蓝汪汪的饮料已经见底了,再耗费时间他可就要食言。 于是他又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什么也没做,任由高个子逼近自己,进入两把巨剑的斩切范围。 他疯了?对方在某个瞬间的确有那么一丝迟疑。 碧落则微微地笑着,眼眸轻垂,当然,对方是看不见的。在燃烧的十字剑刃以斩首之势落下,距碧落不到半米的时候,碧落双脚原地一蹬,他高高地仰起头,刺耳的长啸声中,一圈带着淡淡血色的气能以碧落为中心扩散开来! 碧落的气能扩散和那烈刃的当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他的气能不仅量更大,还带着一股无法压抑的血气。宛如一道狂风穿过,穿着重甲的高个子烈刃居然脚步一乱,还没来得及站稳,血气已经从他铠甲的缝隙钻进去,封死了他的行动能力。 他整个人都以半倾斜的姿势僵在原地,呈现出一种带着凄美味道的艺术气息。全场再次爆发出惊呼声。碧落则一步向前,在他身上推了一把,成功地放倒对方。 在裁判在高空宣布碧落和赛丽亚取胜的同时,碧落转过去,眯起眼睛看向那杯饮料。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赛丽亚正叼着吸管,晃着手里空空的杯子。 “哦好吧……”他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刚才的完胜是一场失败的表演。 回到场外,和伙伴汇合,碧落却发现德古拉不见了,魔尊解释说:“他就在旁边场地,已经开始了。” 一行人迅速去到隔壁格斗场,凭着入场证明免费进了观众席。远远看去,德古拉的对手是个身份诡秘的影刺,德古拉站在格斗场中心,到处都是凸起的冰刺。两人一个大量施法,一个只顾躲闪,似乎都有不少的消耗。 德古拉和他的对手都是无上一阶巅峰,处于即将突破的瓶颈,两人的消耗都是差不多的。如果这样子耗下去,最后吃亏的必然是德古拉,因为在不用气能近身肉搏的情况下法师自然不及影刺。 众人刚选好位置坐下,场上就传来冰刃破碎的声音。那是影刺终于憋不住了,从环场狂奔中急停,斩开脚下涌起的寒冰,以正面的形式突击。 这正中德古拉下怀,一旦影刺放弃了速度优势,选择正面攻击,那么元素法师强大的爆发力就可以展现了。 这影刺现在冲得再快,冲锋轨迹也是明显的直线。德古拉一抬手,他脚下轰隆一声升起一排冰枪,直刺对手。那影刺毫不犹豫挥动匕首,两把匕首交叠出黑色的剑影,正好削断面前冰枪的锋芒。 影刺笑了,这样就被我破招了? 但出其不意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匕首夹击确实削断了一排排冰枪,却有另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上他心头。我和他气能相差不大,为何这冰枪被我们轻而易举地破了? 幌子? 他心里刚想到了这一点,那些被一刀两断的冰枪就炸开了。没有气能外泄,说明不是攻击。它们化作无数冰屑,漫天飞扬,巨大的冰帘,将影刺进攻的视线阻隔。 第63章 只属于他的自信 德古拉使用冰枪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迷惑!这也解释德古拉为什么能瞬发它,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充入气能,那仅仅是填充碎冰的空心武器罢了。 那影刺登时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满天冰屑在头顶舞动,不知如何是好。很显然,他把自己丢进了一个极度尴尬的位置。作为擅长袭杀的刺客角色,他居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这个站位也让他不能即刻攻击到对手。 当他意识到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时,想要挪动步子却是困难万分。他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钉上了一根透明的冰针,散发着极深极深的寒意。它是借着冰屑掩护发射的,无声地刺穿了他的轻甲,将他冻在原地。 深寒冰针,冰元素法师一阶爆发力最强技能。 本来穿梭于暗影之间,利用阴影作战的影刺,居然被反手偷袭!耻辱! “你应该好好理解一下影刺的真正含义。”德古拉从徐徐落下的冰屑中走出来,拍拍对手的肩膀,同时为化作冰雕的影刺解除冰冻。德古拉步子有些沉重,看得出来他有点透支。 “他动作真快。”诗冥点了点头。 “他赢在战术。”碧落若有所思地说,“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的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他也是我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 诗冥再次用带着蔑视的哼哼接上碧落的话茬,“说得好像你的心思第二缜密,傻逼。” 碧落眼睛一瞪,“你再骂一句试试?银毛?” 诗冥把面罩拉上去点,露出两只眼睛狠狠瞪回去。他扒拉几下自己那头银色短发,说:“老子头发什么颜色惹你了?” “能低调,就低调些!”夹在两人之间的魔尊低声喝道,显得有些烦躁。 诗冥出奇的没有接着吵下去,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老子趁着还没轮到我去其他楼层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别看了,我不是你这种和血亲近的变态!” 碧落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似乎诗冥最后的嘲讽触动到了什么。他脸色阴下来,像是吃了口砒霜。 “我们的比赛怎么还没到?”几分钟后,听见广播里在喊诗冥的编号,魔尊也不由得急了。 德古拉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阶的比赛或许没那么好匹配吧!不急,我们去诗冥那边看看。” “嗯。”点头的时候,魔尊看了一眼突然沉默的碧落。那家伙身边的空气随着他情绪的压抑骤然阴冷,这和德古拉冰魔法的寒意不同,这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直击心灵的寒冷杀气。 诗冥参赛的格斗场离他们这里也没多远,几分钟就到了。魔尊等人到场时,他的对手,那位亡灵法师已经在场上一边等待了,三分钟内诗冥没有到场,就算做认输。 在格斗场的输赢并不只是一个结果而已,如果在这里注册了长期战斗的编号,战斗记录就会为他们积分并评级。胜场可以得到奖金,连胜更是有额外奖励。就算是魔尊这些新来的,他们打赢后也能拿着参赛证明去前台换到少量钱币。魔尊的对手是一位常驻选手,见自己的对手久久没来,他显得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喜悦,白拿积分和奖金,这可是好事。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想到这里就赫赫地笑起来。 当裁判指挥助手再次控制升降台把他送入高空,准备宣布诗冥弃权的时候,那个银发少年才出现在场边。他抹了抹汗,手里拿着一把两米多的无鞘银色长剑。诗冥挥舞手臂向裁判示意他到了。 但他的对手这时大笑出声来,诗冥拿的剑不是在格斗场的武器铺买的,而是靠参赛证明租来的。这种剑甚至不如诗冥曾经使用的黑铁重剑,外表的银色只是镀上去的,一阶还好,在二阶以上的战斗中这种租用武器经常出现中途损坏的情况。 很显然,诗冥没钱买趁手的武器。他和德古拉游历了这么多年,全部积蓄都去买了生存的食物和药品,哪来多余的积蓄? 反观诗冥的对手,那个一阶巅峰的亡灵法师,手里握着一根黒木法杖,木纹呈螺旋状上升到杖尖,正好把一颗紫色的宝石镶嵌在杖尖中央。这种融入了魔法宝石的法杖比起一般武器当然就好得多了,除了加快施法速度,提高法术威力,有的还能附带额外技能,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瞬发出去。从装备上诗冥就输了一把,对方哪不会得意? 而诗冥倒是毫不在意,走向场上的同时他挥舞几下长剑,似乎是在适应。走了几步,诗冥停下,反手把剑锋钉在地上,抬头看着裁判,用一种逗弄的语气说:“你不开始,是想多看几眼我的剑吗?” 那亡灵法师和台下观众都哈哈哄笑起来,在格斗场上有扩音的装置,诗冥的话是可以传到全场的。魔尊这边,每个人也表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诗冥的自黑着实搞笑,花见甚至捂着半张脸咯吱咯吱地笑。 只有德古拉微微皱着眉,嘴角边有一抹淡淡地笑,这让他看起来像只优雅的猫。他是这些人里最了解诗冥的人,只有他才知道,诗冥的自嘲真正想表现的,其实是他的自信。 第64章 对阵亡灵法师 “你的笑声比我一个队友还要难听,像是把草根塞到你喉咙里了。”在裁判老套地宣读战斗准则的时候,诗冥指着看台上的碧落,大大咧咧地回击对方的耻笑。 碧落这下子心情更坏了,整个人阴在那儿一动不动。赛丽亚无奈地叹了口气,挨到他旁边,抱住他。 “我听你声音,你挺年轻的。”亡灵法师居然朝诗冥迈开步子,两人的距离只剩五米,这对于身为烈刃的诗冥来说可是大优势。亡灵法师毫不畏惧,昂起头继续说:“我曾经。也是个自大狂。” “不好意思,我们是对手。我不是来和你聊你泥巴似黏答答的人生的。”诗冥把长剑扛在肩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诗冥话音落下的同时,裁判终于是说完了一套过场话,他抛下轰雷果实,念出参赛人员名单:“无上一阶巅峰亡灵法师简彬,对无上一巅峰烈刃诗冥,比赛开始。” 虽然最早记载气术的古书上没有把每一阶分段,但一万气能一阶未免跨度太大,于是人们定出了初期、中期、上期、巅峰,前三级内三千气能钉一级,最后一级,也就是巅峰,只占一千气能,但却因瓶颈所在,是最难提升的。 简彬和诗冥都抬头望着直线下落的轰雷果实,心中开始打起战斗的算盘。说实话,诗冥还是有点紧张的。在外闯了这么多年,他和德古拉只碰到两次亡灵法师,且都没突破一阶,所以诗冥其实是不了解这个职业的。亡灵法师和幻术师,都因修炼困难和体质原因数量稀少。 轰雷果实炸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全场,战斗一触即发! 诗冥单手持剑,横在背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突进,近身才能发挥烈刃的搏杀能力。诗冥冲锋走的是曲线,冲锋途中诗冥凌空一拧剑柄,聚灵剑和形态转换同时开启,不同于一般烈刃的是,他的剑亮起的是蓝光,那是他的炼金火焰。 简彬见诗冥的属性竟然不是常人之火,自然是心生警惕,加快了吟唱速度。在三阶以前,亡灵法师还没有能力召唤亡灵给自己助战,他们的攻击方式可以理解为亡灵属性的元素法术。与元素法师不同的是,他们还有一些增幅技能。 没有召唤生物的情况下,这些增幅当然是全部丢给了自己。 当轰雷果实炸响的第一刻,简彬就用法杖连续三次敲地,三个最基础的增幅法术全部瞬发。 暗影壁垒,紧贴亡灵法师开启一面全方位的半圆形法术盾牌,持续三十秒。 地魔附身,将地魔的亡灵气息环绕到自己身边,任何对亡灵法师的攻击都会激起地魔的反攻,持续一分钟。 炎魔附身,令亡灵法师一切法术都能附带地狱魔炎,持续一分钟。 这三个技能都是亡灵法师在一阶以前必学的增幅技能,消耗极少,以简彬的实力可以做到瞬发。可以这么说,整场战斗简彬都能一直开启这三招,既能护体,还能提高破坏力。 简彬是有着三百多场格斗记录的老手,虽然因为自身气能不高,职业潜力无法激发,个人积分一直在零分徘徊,甚至一度滑到负分,但他的战斗经验是毋庸置疑的。见诗冥围着他转圈,一步一步靠近,简彬没有急着立刻释放大法术,而是决定先击退他,给自己赢得机会。 诗冥比起影刺来动作就要慢得多了,影刺拥有隐匿身形的影秘术,在与法术对手周旋时只能看见黑色的人影经过,要抓住是很难的。但诗冥就太明显了,他的奔跑轨迹只要略加预判就能锁定。 简彬微微一笑,很快计算出诗冥的奔跑路线,法杖一抬,一连三颗人头大小的黑紫色火球从他杖尖喷射而出。 第65章 夜魅之绝唱 诗冥也笑起来,不过是得意且自信的大笑,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那是一种出自心底的勇敢和临危不乱。 见那光球是直冲着朝自己下一步要迈过去的地方发射的,诗冥毫不畏惧,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抬剑横扫过去。他曾经习惯使用的是更加沉重的巨剑,用同样的力量来使用这轻量级的长剑自然就是得心应手,这让他这记横扫只用半秒就挥出了一道半月,银色的剑刃带动上面蓝色的炼金火焰,在剑轨上留下清晰的残影。 这横扫很容易地破掉第一颗法球,以诗冥的挥剑速度来看他足以再挥出数剑,解决简彬的骚扰。但诗冥并没有这么做,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短短两三剑的时间,就可能导致战机延误,让简彬有机会放出更加难对付的法术。按照诗冥的战法,他宁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把胜利的天平朝自己拉几分。 这个家伙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于是,诗冥在横斩而过之后并没有反手再斩,而是以雕塑般的姿态停留了一瞬间,剑上的蓝色火焰就在这个时候强盛起来。那些空气中炽热的火焰残影骤然大亮,居然在诗冥精神的凝聚下化作一道实体的魔炎!砰、砰!两颗火球正好撞上刃型火焰最锋锐的部分,它那黑紫色的亡灵火焰在炼金火焰面前没坚持过千分之一秒,化作一团气能粉碎在半空中。 简彬一惊,诗冥的机会也就到了。这个短暂的间隙中,诗冥不再闷头绕圈,而是往圈子内侧跃进一大步,他和简彬的直线距离顿时只剩下三四米! 如果诗冥再靠近一点,简彬就危险了。即使他自己有两重增幅魔法保护,也不敢确定能撑住那蓝汪汪的诡异火焰。可是他站在场中,要逃也没地方逃,能做的,只有驱赶诗冥,阻断他继续前进的脚步!有了刚才发愣而造成的教训,简彬没有迟疑,深吸口气,双手握住法杖,猛力朝地上一点。 场上轰隆一声,像是打了个闷雷。旋即,一个黑色气旋环着简彬扩散开来,宛如逼人的风暴朝简彬身边各个角度扫过去。 这正是法术化的气能扩散。在达到一阶后,气师就可以将纯粹释放气能震退敌人的方式改变了,战士和烈弓手都能将扩散效果升级为领域性的震荡技能,而法师们,则拥有将气能扩散真正化为法术的能力。在简彬的催动下,本来无色的气能是黑色的,显然它以大消耗的代价,让自己瞬发一个强劲的震退技能,务求和诗冥拉开距离。 诗冥倒是没想到这家伙会牺牲长时间战斗的机会来脱身,脸色一变。但他的反应不慢,在看见简彬法杖点地的瞬间,他就原地跳起,长剑插地,手掌在剑柄上一拍,借力反身跃起更高的距离。 但简彬很有拼到底的想法,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握杖点地的动作,仰天爆发出一声沙哑但有力的怒吼,黑光猛然强盛,环形扩散的范围也变粗了一大圈。诗冥躲闪不及,下半身被击中,整个人顿时失衡,前倾的同时一头朝简彬落下去。 “你完蛋了!”简彬狞笑着挤出四个字来。他抬杖瞄准了诗冥,杖尖黑光涌动,一个威力十足的法术即将发射。 全场观众和简彬都在这时屏住了呼吸。诗冥此刻处于悬空状态,剑已脱手,加上身体失衡,他没有半点可能借力移动自己的位置,诗冥也没有碧落的血翼。也就是说,诗冥只有硬挡的可能。 或许在场除了诗冥以外的所有人都认为诗冥靠着强硬的体魄还有机会,但在看清简彬用作最后一击的法术是什么时,他们心中都完全放弃了诗冥。只有诗冥的表情完全相反,他疯了似的狂笑起来。 一根黑得深邃的飞针从简彬的杖尖直射而出。这是和德古拉之前使用的冰针同一系列的技能,每个法师每一阶都会学习针类法术,它们有着施法短、爆发强的特点,在这短暂的间隙里足以放倒诗冥的一击,最合适的就是这幽冥针,它的缺点,只是范围太过狭窄罢了。只要发射准确,效果极好。 “完蛋的是你才对!”半空中的诗冥眼神中泛起必胜的光芒,这让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简彬皱起了眉。在幽冥针距他的胸口只有一臂之长的时候,诗冥右手往腰间一拍,抖起后腰披风,那条松松垮垮的皮带便显露出来,上面松松垮垮地别着一把宛如艺术品精致的炼金左轮枪。 简彬瞳孔惊得只有针孔大小,心里轰的一下,愣在了原地。 诗冥紧紧握住了夜魅,他没有子弹,使用夜魅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防御! ——他把夜魅横在胸前,下一个瞬间幽冥针猛刺在夜魅的转轮弹匣上,清脆的叮声响彻静得可怕的全场。随着黑紫色光流溃散性地在诗冥胸前炸开,在夜魅的低档下,幽冥针骤然断裂! 第66章 静好之花 “干得漂亮!”就连和诗冥有些过意不去的碧落都称赞道,当他看见幽冥针冲击夜魅并被一分为二时,真的被诗冥自信的笑容和举措震撼到了。 诗冥有些趔趄地落到地上,似乎脚部受到的冲击还没缓和。但这不足以他那个极具威慑力的动作——抬枪对准简彬,手指虚按在扳机上。 简彬并不知道夜魅的子弹已经打光他丢开手杖,高高举起双手,声音颤抖:“我……我投降。”即使他在极力掩饰着那份恐惧,他也不由自主地结巴了。夜魅黑洞洞的枪口,似乎随时都会喷射出骇人的炼金元素,把他化作灰烬。 诗冥耸了耸肩,在把夜魅插回腰带的同时做了个很无所谓的表情,看起来很有痞子的味道。裁判降下来宣布比赛结果,诗冥则捡起被蓝焰烧得掉了漆的长剑,扛在肩上,昂起下巴说:“现在谁的装备是低级货色?” 说完,他屁颠屁颠地下了台。观众席上的魔尊和德古拉则同一时刻起身,挤出人群,两人面色如死灰,凝重无比,魔尊甚至丢下了花见,和德古拉直奔出口。 两个人先一步堵住了参赛者通道,见诗冥走出来,德古拉一步向前拎住他的林子,压低声音但万分沉重地说:“你这么高调干嘛?我希望你对我们说没有下次了!” “全场观众约一百三十人,十二个魔帝禁卫,占了接近十分之一。诗冥,你应该庆幸他们的通缉令里没有写你武器和属性的特征,否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拉响警报并把你围杀在场上。”魔尊语气同样凝重,还带着几分努力压抑的愤怒。 诗冥见到两个人,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发现魔尊和德古拉是来训斥自己,诗冥表情一僵。待两人说完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麻木地说:“要是我被发现了……我保证把那些禁卫都弄死,给我陪葬,我也保证不会让你们暴露。” 他歉意地点头,僵硬地笑着,似乎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点矫情的话很是困难。 德古拉摇了摇头,忽然不知如何回应诗冥的话,别过头去走开了。魔尊则在诗冥肩上拍了拍,没说一句话。 “你跑什么!”花见在后面唤着魔尊,“为什么我俩的比赛就要等这么久?”她撅着嘴,瞪大眼睛,发火的样子惹人怜爱。 “或许是工作人员看你俩这么恩爱,流鼻血昏过去了?”魔尊身后传来诗冥欠打的声音,他变脸竟是这样快。 “二阶组的人应该比一阶组的少很多吧,看起来你们还得等一会儿。”德古拉说,“我们去那边的赌场找秦显。” 魔尊依旧拉着花见,他点了点头:“待会儿见。” “别输。”碧落淡淡地哼了一声,语气轻浮。 一行人分两组背向而行,一边越过一阶格斗区去了灯光迷幻的赌场,一边则朝着场地更宽,设施更高级的二阶格斗区过去。 一阶区和二阶区的连通道路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挂牌路而已,这里居然有个占地不小的人工池塘,指路牌挂在假山上,字体娟秀,倒是让人觉得这战斗的地方还有点儿艺术气息。临着池子还有三家店铺,两家是气师装备店,另一家则很奇怪地摆满古典饰品,牌匾上用泼墨手法写着“见笛”。 魔尊拉了拉低头在池塘边玩水的花见,带她走了进去。花见愣了愣,全然没想到魔尊居然不是去那两家武器铺,而是进了这古香古色的小店。 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抬头望了望进来的二人。这老板三四十岁,一身典雅长袍,身为成熟的男人却留着齐腰的黑色长发,他叼着一根旧旧的烟斗,这让他除了有种阴柔之美,还显得沧桑。 “年轻人,你们好。”他站起来,抿了口茶。 “你怎么知道我们很年轻?”魔尊笑笑,放开花见,轻推她去两侧架子边。不得不说,无论是魔尊的身材还是声音,他都不像是孩子,那种语调中的沉稳更是很多大人难得的。 老板哈哈轻笑了几声,摇摇头没说话。 魔尊没多想,至少这个男人没给他危险的感觉。他看向花见,她正捧着一串雕花发坠发呆。发坠是纯木的,细绳上吊着两朵木花。这木花简单得只能用洁净形容,那并不算是什么花,只是一个花芯,刻上弧度整齐的花瓣,就像是儿童简笔画里的小花。 魔尊从后面走过去,从她手里捏起发坠,另一只手掀起了她遮面的帽兜,放出了那头一天多没打理而乱蓬蓬的米色头发。 花见摸了摸后脑勺,往后看了魔尊一眼,纯纯地笑了。魔尊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柔情,他伸手在她发梢间轻抚,为她理好长发。那老板看清花见的侧脸,不由得微微愣神,他可从没见过如此纯洁的女孩子,素白、脱俗,和那简单的小木花正好相配。 第67章 幻象人偶 老板的目光有些迷离。他长年看着这家小店,进来的顾客当然不乏美丽的女子,但能在充满暴力的格斗场见到这般温婉可人的女孩儿,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魔尊居然会理头发,而且在没有梳子的情况下能把花见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他微眯着眼睛,在她右鬓边扎了个辫子,把发坠系在上面。简单的木花中单纯安静的气息和花见很是相配。 “谢谢你。”花见突然点了点头说。 “我也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亲人的感觉,我没有父亲,母亲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可以说,我的童年都满载着仇恨。”魔尊也点点头,“在你面前,我只是竹羽,绝对不是背负着仇恨的魔尊。” 柜台后面的老板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魔尊和花见说话的声音很轻,这种距离他也听不清。但从二人的表情来看,老板不只体会到他们那种乱世之情,还有一种互依互存的温暖,那个进来时有些阴沉的男孩,似乎变得温柔。 老板放下烟斗,吐出一大口烟雾,有些沙哑地说:“啊哈,这不是秦主管带来的人?” 魔尊手指翻飞的动作一停,头依旧低着,眼睛却抬起来注视微笑的老板,带着淡淡寒意。那老板摇摇头,很无所谓地说:“别这么警惕,孩子。我是反抗军的一员,情报主管,杜承霜。” 他善意地向魔尊伸出手,那张有些女性化的脸上的微笑甚至比德古拉还有亲和力。 魔尊并没有立刻伸手回应,反而把花见向身后拉了拉,冷冷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只是给花见理头发,自己并没有取下遮面的帽兜。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魔尊收回去放在背后的右手已经亮起了淡淡的绿光,如果确定这个杜老板是危险人物,那么他第一时间就会上去灭口。 “我是一位三阶巅峰幻术师,当幻术师的修为达到三阶之后,就能以幻象的形势读取他人记忆。别紧张,我可没入侵你俩的记忆,我只是把秦主管此行的经历都看了一遍。我是情报主管,有权读取并记录这一切。”他摊了摊手,脸上人畜无害的微笑让人觉得他很无辜。 还没等魔尊多说什么或多做什么,杜承霜就坐下去,大半个人全部被高高的柜台遮住。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那条坠子就送你们吧,她戴上去……很美。” 听见这么直接的赞扬,花见小脸一红,魔尊倒是不以为然地哼了哼,接着问:“为什么?” “和未来你们几位天才反抗军的成就比起来,似乎连我这间小店都抵不上吧。”柜台后传来安乐椅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一口氤氲的烟雾飘出来。 魔尊的警惕放松了几分,他一边为花见戴上帽兜,一边试着靠身高踮起脚去看柜台后的杜承霜。诡异的是,柜台后一个人都没有,可那把木制安乐椅还在摇晃,上面还有团烟雾飘动着。当魔尊有所察觉的时候,杜承霜居然站在他和花见之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魔尊的第一反应是抬手就冲着杜承霜的脖子扫了过去,但杜承霜反应之快,砰的一声就不见了,下一刻他便出现在魔尊面前,伸手抓住魔尊后扫出去的右手手腕,把一块圆盘状的玉饼放到他手心。 花见吓得大退一步,差点惊呼出来。魔尊则是扭动左臂,一记勾拳就冲着杜承霜的腹部塞过去。杜承霜再次瞬移开来,一下子出现在花见旁边,依旧暖洋洋地笑着,“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干嘛!” “看看我给你的东西再说话。”他吸了口烟,眯眼近距离打量身边娇小的花见。花见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退出一大步。 这个杜承霜躲闪魔尊的方式并不是敏捷的身法,而是早已植入魔尊和花见精神之中的幻术。他的瞬移让魔尊不由得想起魔刹——那个败在他体内神秘力量手下的六阶空间刺客,但其实杜承霜并不是移动,他的本尊始终就站在花见后面,之前所见的一切,皆是幻象。 魔尊意识到修为的差距,他对我用出幻术,我居然没有半点危机感,那些让目标自杀而亡的幻术师杀手,都是这样可怕吗? 第68章 必胜之意 “那块玉饼是我们同盟的凭证,对不知情的人我们解释为这是格斗场的赠礼,只有特别贡献人或者优秀格斗者才会给予。而对于我们反抗军来说,他们会通过这个来知道你的友军身份,有了它,你在格斗场才会有更多的帮助。”杜承霜从自己袖口里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饼晃了晃,“别以为在这里只有魔帝的眼线,我们的人到处都是,比他们更多。如果有一天魔帝下令通过内部人员强行占领这里,我们会告诉他们在人数上他们就输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杜承霜眼底闪过淡淡的凶狠和恨意。但这些冰冷的光芒也只是一闪而没,他眼神又变得温柔可亲,目光落在花见身上。 “她真的很干净,其实你不该带她来这种地方。”杜承霜目光怜悯地看着避让他的花见。 “当然该。”回答的居然是花见,这是她第一说话比魔尊快上一步。 “为什么?”杜承霜困惑地皱起眉头。作为一个闲情逸致的收藏家,他一直就向往宁静的田园生活,但却又因为放不下责任而毅然加入了反抗军。然而,他最神往的不是外表的纯净,而是那种心灵的无暇。他从花见的眼睛里读到了这一点。 而花见这时眼睛里居然有淡淡的泪光闪过,“他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有他愿意在我无助的时候拥抱我,我愿意跟随他。” 在一旁的魔尊再次被半路截断了话。他半张着嘴,目光温柔。 杜承霜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顿时变得迷离,握着自己的玉饼那只手竟然不住地颤抖。他转过身,打开转门进了柜台后面,没再说出一个字。杜承霜不知为何变得异常疲惫,他一屁股坐到安乐椅上,柜台后面只有一声沙哑无力的叹息。 花见也半张着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被杜承霜突然的转变憋在了喉咙里。魔尊从后面依偎住她,轻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说:“刚才广播里在叫我们了。” 花见把手交到魔尊手里,却依旧看着高高的柜台,“他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魔尊很诚实地摇了摇脑袋,“或许,他也有想念的人,只是不在这里,或是不在人世了。” 他轻轻拉了拉花见柔软的小手,把她带出这透着哀伤之气的小店。花见散开的长发从帽兜间滑出来,那条发坠便跟着在空中轻轻扬起,那一幕让魔尊一向坚硬的眼神变得柔软。她的美,或许不在容颜,不在她的小鸟依人,而是正如杜承霜所看见的纯净之美。她最美的地方就在于为了父母冒险出卖魔尊三人,却有与魔尊拥抱。 两人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这也是偶然。就像不顾家人之意自称魔尊的男孩遇上一个同名为魔尊的上古生物,这两个失去父母的乱世路人也走到了一起,那个无理由的信赖和僵硬的拥抱,将两个人拉近。 花见长发飘扬,眼神空灵的一刻美得让岁月也黯然神伤。魔尊不禁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住落下的发梢,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立在原地,任由米色的发丝从魔尊宽大的手掌滑过,穿过他的指尖。 直到环场广播里再一次响起两人比赛的编号,他们才恢复正常。一高一矮歪斜着交换了一下眼神,连忙互相拉着彼此的手,小跑着去了场地。 路上,魔尊心中的焦虑居然消失了。本来,他没有低调的普通装备,自己只是二阶初期,实际气能只有二万一千多,在不使用星芒和魔手的情况下,他十分劣势。毕竟花见没有实际战斗力,只有简单治疗效果,自己的战斗经验也仅限于书本和几次战斗,凭着这些他还得一挑二,魔尊可没太大希望赢,他只希望低调地解决这一切,和伙伴会合,与南疆城的反抗军集团正式见面。 但此刻魔尊心里满载的是自信和必胜之心。因为他从杜承霜眼里看到了对花见的珍视,这样的女孩真的太少太少,魔尊不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弱势,他是有能力保护她、保护她的纯净的! 于是,原本的一句“如果我待会儿被对方两人击倒了,你就投降,不要硬拼”被换成了“我会保护好你,你就等我解决掉他们吧。” 进场的时候,魔尊和花见的对手已经就位了。那是一个高达一米九,身材如巨球,披挂红色锁子甲,手持一把锯齿大刀的男性烈刃,和一个用红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火元素法师。 魔尊扫视周围一圈,二阶战斗区的范围可比一阶大了太多,圆形场地的直径达到五十米,相比狭窄的一阶战斗区就有了很大的活动场地。魔尊让花见一人站在场边,自己径直向前,在场中央停下,高傲地昂起下巴。他身高不比对面壮硕如山的肉盾型烈刃,但那股傲气居然是压制了那对战斗老手的气势。 裁判飞快地宣读战斗准则,并介绍魔尊的对手一位是二阶中期的烈刃,一位是二阶上期的火法师。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当他结结巴巴地念出花见四千的气能数值时全场都炸开锅了。 对面那大个烈刃不由得捂住肚皮大笑起来,女法师虽然在忍,面部却依旧一阵一阵地抽搐,满头黑线。本来,他俩还提防着魔尊,但当听见魔尊只是二阶初期的时候,那女法师也憋不住了,情不自禁地狂笑,用法杖在地上撑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魔尊倒是无所谓,静静地立在场中央,一动不动,似一尊雕像。 如果裁判在念双方气能等级时再加上年龄,必然场上会再一次炸开锅,大个烈刃四十一岁,女法师三十四岁,花见十三岁,和他们的气能一比对,都比较正常。或许有人会因为花见的年龄和上场的勇气而吓一跳,但当他们听见魔尊十五岁的时候,必然会把前一刻的惊讶咽下去,用见鬼的眼神看着魔尊。 “比赛……开始。”裁判丢下轰雷果实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因为按照常理,轰雷果实应该往场中央投掷,而此刻魔尊就站在那里。即使是轰雷幼果,碎掉一个人的头颅也是可能的。 魔尊的两个对手显然也看见了魔尊诡异的举动,自然大呼诡异。就算是那个穿戴战盔的大个子烈刃站在那儿,在不使用气能的情况下他的脖子也得折断,可这个修为比他低的家伙居然气定神闲,丝毫没有紧张之感。 终于,在轰雷果实离魔尊脑袋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魔尊一步扑出。他是冲着对手直冲过去的,黑色的披风扬起来,加之那份凌厉的气息,硬是让这两个自信的气师吓了一跳。一秒的时间,魔尊竟然直线冲出十多米,这是影刺才能拥有的速度啊! 大个烈刃毫不犹豫挡到女法师面前,两人整齐地后退。在轰雷果实离开裁判手心到落地的时间里,选手们其实是可以自由移动的。这本来是为了团队赛中给队伍摆开阵型的时间,这个规则加入到单挑和双人赛后,大多变成了选手们走位的时间。但向魔尊这样直逼对手的,几乎没有。 他的两个对手无不阴阴地笑着,你现在冲过来又如何?等轰雷果实一爆炸,我们保证靠着修为和人数直接把你丢到台下去。尤其是那个性格暴躁的大个烈刃,他已经想象出把魔尊打下台子的爽感,不禁一阵一阵地长笑。 第69章 双魂感应 小小的轰雷果实落地,爆发令全场为之震动的巨响。在大个烈刃和女法师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轰雷果实、等待出招机会的间隙,魔尊不惧被群殴和反攻的危险再度悍然挺进一大步,与那大个烈刃的锯齿刀只有分毫之距!巨大的压迫感和气势居然令他俩的动作慢了一拍。 星芒裹在披风里并未使用,魔尊就那么空手一拳冲着大个烈刃的腹部过去了,简单直白,没有半点花拳绣腿。那大个烈刃反应不及,本来看见没有一件装备在手的魔尊他就根本没设防。而让人瞪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看见魔尊出拳的瞬间整个人居然变得飘忽不定,挥出的直拳更是带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看似轻巧的一拳虽然只是让对方的锁子甲轻声蜂鸣,却在这个瞬间无限扩大,响彻全场。 分影拳!魔尊从碧落手上学来的超强的基础技能,也就是一拳化作千拳的变态技法。魔尊虽只能利用强韧的气能将一记重拳化作数百记,但他胜在力量。要知道,除了原本魔尊超乎常人的力量,他魔手的怪力在不显出虚幻形态下也能发动。 大个烈刃登时锯齿刀掉地,胸前锁子甲全然碎裂,以一种夸张的形势朝后方飞跌。眼看就要摔下台,那女法师眼疾手快一个火球瞄准他的后背发射,强行把他推了回来。大个烈刃摔回来后就趴在地上一阵一阵颤抖,背后升起青烟。 女法师被魔尊这一拳吓得狠狠退了一步,只顾救下队友,却没注意到魔尊在收拳的同时已经疾奔过来。裁判的信息上说这个家伙是烈刃,可是他真的只是烈刃吗?这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冲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了影刺的一阶技能穿影冲刺?等等,还有铁骑的一阶技能冲势凝聚! 当魔尊离这女法师只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她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是来自烈刃的一阶技能气能升温。 三个技能,贯通气师战士系列一阶技能全部范畴。一个增加速度和灵敏度,一个将凝聚的“势”放置在身前增加冲撞威力,一个将周身的气能化作高热的波动……他这是要直接把我撞下台! 顾不得等待队友过来保护自己了,女法师强制打断即将准备完成的攻击法术,不惜巨大消耗施展护身法术。她一横长杆法杖,迅速吟唱,在魔尊离自己还有一米多,锋锐的高热气能已经让她呼吸困难的时候,她终于完成施法。轰隆,一道火墙从地面直立而起!同时,她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慌张后退。 魔尊不傻,知道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不会顶着头冲上去,当然,魔尊也绝对不会放弃三个增幅技能给自己带来的冲击力。 在他即将迎头撞上火墙的前一刻,魔尊在前面的右脚猛然跺地,青色的气能随着这沉重地一踏骤然扩散开来,能撑住轰雷果实爆炸的格斗场地面居然都下陷了几分。魔尊只刹住右脚,这让他左半边身子因为巨大的惯性侧冲出去。魔尊死死嵌在地上的右脚则是他身体唯一的支点,带着他凌空打起转来。 向右猛转的魔尊动作之快,身体向下倾倒的瞬间伸出左手往地上抽击。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他动用了魔手,左臂上微微亮起的绿光虽是一闪而没,却让他的身体因为这随随便便的一记抽击,加速了向右的急转。紧接着魔尊左脚以同样巨大的力量踏下,形成一个侧身马步的形态! 瞬间完成的身形装换!堪称完美! 那三重增幅的力量可还全部在魔尊身上涌动着,他恰到时机的行动也没让他一头撞上灼热的火墙,这些并不是书本上记载的技法,而是来自魔尊下意识的招式变换。或许他此刻没有动用魔手,魔灵也没出手相助,但是细思极恐,一个人体和平地容纳着两个灵魂,没有产生争斗,这灵魂之中还有一个上古之魂!他的感知力和反应力将是多么可怕! 马步状态下魔尊的身形坚硬牢固得就像一座大山,利用得天独厚的感应力,他眨眼间便把三重增幅的力量汇聚于右臂,侧身一扭腰,再度一记重直拳挥出。 分影手法完美发动,如果碧落在这儿一定会惊叹魔尊的学习力。他可没有直接教魔尊这招怎么使,显然就是魔尊通过观察和自己的感知学会的。魔尊这一拳,已经和碧落在正面上有得一拼! 火墙轰然碎裂,狰狞地裂开一个巨大的圆形口子。谁都没看到,魔尊在完全舒展手臂,力量输出达到最大的时刻,他忽然猛张五指又迅速收回,不起眼的小动作快得让魔尊的两个对手都没看清。正是这个张开五指将拳变为爪的动作,让被一拳轰击得溃散的火元素汇聚成爪状,就那么扑到女法师身上。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站了起来,魔尊这一举动太不寻常了,魔尊这一拳的力量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它携带的气能近乎粘稠,轻而易举地沾染并控制了散乱的火元素,就那么为己所用! 场边的花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捂着半张脸,大眼睛里映照出夺目的火光,和某个男孩从火焰中冲出的矫矢的身影。 第70章 狠计与支援 他……他居然还是一个火元素法师?这是被自己火墙反扑过来的火爪吓傻的女法师内心唯一所想的。 她惊得完全呆立在原地,半抬着头茫茫地看着粘稠得甚至变成胶状的火元素爪刃朝自己拍下来。直到那炽热的红填满了她的眼睛,她才从余悸之中惊醒,下意识地举起法杖抵挡。但很显然,给她瞬发一个法术来护体的机会都没有。 刚扑中女法师的火爪凌空爆炸,混乱的火元素瞬间吞没了她。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威力比火爪直接拍下去小了一半多——毕竟魔尊不是火法师,但从观众的角度看,这才是震撼,这才是他们花钱买票想看的。 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欢呼和掌声。魔尊却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火元素飞溅全场,女法师浑身焦黑,扑通倒地。实际上,这一击所包含的气能还不足两万,即使法师身板脆弱,也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让她倒在地上紧咬牙关,一阵阵抽搐的,是自己外貌受到侮辱后的愤怒。 整场战斗开始,魔尊居然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和战场主动权。不到三十秒就让两位修为胜于自己的对手双双倒地。或许魔尊在实战经验上也是不足两位对手的,但他胜在心志上。 要知道,魔尊走上气师之路的根本是仇恨,让他有如此实力的原因不只是天赋,还有恨意带来的压迫感。每一场战斗,魔尊都是带着仇恨挥出重拳。虽然眼前的对手并不算是敌人,但那种战斗时的冷酷、决然,是不会改变的。没有这些。魔尊有再强的实力和感知力,也只是听人指挥的傀儡。 当然了,最后一个原因就是花见给魔尊的动力了。 一拳击飞有着高爆发力的女法师,魔尊还不罢休,向着她踏步一跃而起,似乎非把对方打下台才会专心对付那烈刃。半空中魔尊扭转身体,侧身垂直下落,手肘横置,一记肘击就要打下去。想象一下一个瘦弱的女性法师被高大健壮的魔尊一记凌空肘击击中,那会是何般景象? 与此同时,被重拳和火焰前后痛击的大个烈刃终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没有去救自己的队友,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对了对眼神,大个烈刃忽然狂奔出去,半路上捡起落在地上的锯齿刀,直到距魔尊三四十米的场边才停下来,就那么席地而坐恢复气能。 而那女法师竟然在浑身无力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暴喝,不是气能扩散,而是以声浪的形式直接发射满载气能的火焰冲击。 魔尊皱了皱眉,对方的计策很明显。牺牲女法师继续站下去的资格,极力消耗有着以弱胜强底涵的他,趁着这时间那大个烈刃尽可能恢复,最后靠着修为和更多的体力耗死魔尊。 魔尊不以为然,只是半空中挑了挑眉毛,他垂直下落的身影一时间变得模糊了,一层深邃的黑光紧贴着魔尊下落的轨迹闪烁起来。那是影刺的另一个增幅技能,鬼影术,直接的加速技能。 但这个效果长达五到十分钟的增幅技能被魔尊强行压缩,以消耗更大气能的代价让魔尊以肉眼难辨的极速向下闪烁一米多。就是这短短的一米,让魔尊完美越过迎面而来的火风最灼热的部分,并近身女法师。 肘击动作不变,近距离的火风只是让魔尊感到几分炽热,冲势有所减弱,但却无法影响魔尊的力量。肘击带起的重压竟是让女法师难以动弹,在这紧要关头她本来计划用来消耗魔尊的大量法术全部泡汤,能发出的,只有一颗比人头大的黑色火球。 二阶火元素攻击法术,地狱火球,超过一般火球的体积足以告诉人们这玩意儿威力不俗。它唯一也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射程,不出一两米,它就自爆了,所以它只能用来防身。在这个关头倒是挺管用的。 就算魔尊感知力再强,他也不了解火元素法师是如何战斗的,再加上这直接生成,砸在自己胸前的东西是瞬发的,魔尊猝不及防,顿时被裹在一团黑色火焰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大个烈刃触电般跳了起来,显然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他朝着魔尊直线冲锋,虽速度不及魔尊一秒也有五六米,这段距离对他来说也就是十秒左右。而此刻那团黑火还在涌动,没见魔尊出现。 花见终于动了。作为一个只有四千气能的小医师,她只会治疗,任何增益法术都不会。但她缓慢的治疗在这争分夺秒之际也显得尤为重要。在她的吟唱下,她怀里的白色光球正发射出通透的治疗光束,以超过大个烈刃奔跑的速度落在了火焰之中的魔尊身上。 第71章 争分夺秒 大个烈刃见势不妙,他这个尴尬的位置冲过去解决花见或魔尊都来不及,他已经看见魔尊摇晃着爬起来。显然,地狱火球还不能让魔尊当即倒下,加之治疗法术的帮助,这个攻势异常迅猛的男孩还有再战之力。 “老子跟你拼了!” 一番短暂的斟酌后,大个烈刃毅然选择直接干掉对他有直接威胁的魔尊,想必和以弱胜强的魔尊一比,谁更危险可想而知。 形态转换!火刃!大个烈刃狰狞的锯齿刀顿时泛起一片红光,被幽深的暗红火焰包裹。当然,这火焰是夹带气能,威力不会小。 就是因为能自行改变剑刃形态和属性,让烈刃的近战王者这个称号不朽。这大个烈刃把形态转换用得异常娴熟,锯齿刀回应他的引动的同时暗红色火焰就跟着出现了。 与此同时,魔尊终于是站稳了身形,那女法师以更高的修为发出的一击,他靠着强劲的肉体力量硬是挡住了。为什么?因为魔尊十五岁以前修炼气能的方式就是凝聚气能挥刀,他的肉体力量和强度远在常人之上! 花见释放的治疗魔法以一团白光的形式落在魔尊身上。为他缓和遍布全身的烧伤。但这魔法自然是不能修复衣物的,魔尊的披风只剩下几条破布挂在身上。他动作很快地抓起飞扬的碎布尽量遮住面庞,但挂在背后用披风掩盖的星芒还是滑了出来。 星芒可是被写在了通缉令上的逃犯武器,这把古剑的力量怎么不会让人记忆深刻呢?魔尊在地下研究所召唤星芒时它直线斩断一切的事情可是在禁卫中传开了。 星芒铿锵落地,不到半米的垂直下落距离,它却在地面上点出一个凹痕。看台上七八个禁卫在这时不分先后地站起来,眼神变得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但也是同一时刻,魔尊披风里还滑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饼,砰的落地。 另外十多个人影紧接着就从观众席里、工作人员入口那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怀里揣着一颗成熟的轰雷果实,只听见格斗场入口一声震天巨响,那人已经蹿到入口将其引爆,顿时场内所有人都朝升起白烟的入口看去。 是反抗军!他们通过这玉饼认出了我……他们是在转移禁卫的注意力! 但留给魔尊的时间也只有一两秒,那些禁卫的注意力可是高度集中在魔尊的剑上,回头看场外只是下意识,很快他们就会再次用警惕的目光锁定魔尊。 那些同样行动起来的潜伏在人群中的反抗军动作更快更有纪律,竟是利用这极其短暂的间隙抄到了那些禁卫身边。大部分反抗军是格斗场内部人员,他们故作焦急,与禁卫们耳语几句,便引得傻傻的禁卫又看向场外入口。 他们说,有人在场外闹事,影响比赛秩序,希望禁卫出面解决。 反抗军极快的反应为魔尊赢到了机会!魔尊深吸口气,引动气能汇聚于眉心。第一秒,一圈青色气能环绕魔尊;第二秒,魔尊全身都被浓烈的青光包裹;第三秒,青色气能贴合到魔尊身体上,凝聚为一件长袍式铠甲;第四秒,魔尊背起星芒,完全和他融合的气能铠甲遮盖了修长的星芒! 第五秒,两三个禁卫还是回头看向魔尊,却没捕捉到星芒的影子。第六秒,当他们在怀疑魔尊是否把星芒存入铠甲或储物物品里时,魔尊朝着大个烈刃正面冲锋,使用了影刺的二阶加速技能暗流穿影,浓浓的黑光和治疗术的白光让魔尊的身影变得难以捕捉,异常模糊。 第72章 披荆斩棘 气能化铠,这个技能虽被人熟知,但使用者却是极少的。在巨大的消耗下还要求气师对气能的感知和塑造力极强,但即便是有人掌握了它也很少使用,往往在装备完全损坏的情况下才会用出来救急。它的同系列技能还有气能化剑、气能自由塑型和气能化翼。 其中,第一个和气能化铠所有气师都可以学习,后两个更高深的技能只有在三阶和五阶之后才有学习的可能。 从场外混乱之中惊醒的大个烈刃顿时陷入了被动,还没来得及举起燃着火焰的锯齿刀抵挡,魔尊已经以一道飘忽不定的黑影欺近了自己。 魔尊虽然比眼前这个成年人矮了半个脑袋,肩宽和臂粗也差几分,但他完美地利用自己更小的体型。他双手一横护住脑袋,在自己即将迎头撞上对方的那刻魔尊猛然低头下去,侧身猛甩右肩,顿时发出一记凌空铁山靠。 目标,依旧是对方的胸口,那已经凹陷下去的锁子甲!被分影拳连击数百次的护甲接近报废,猛攻那里,就是魔尊的胜点所在! 魔尊坚硬如铁的肩膀在多个技能的增幅下宛如一柄重锤,大个烈刃躲闪不及,竟是爆退一大步,险些跌倒,胸前锁子甲全然碎裂,同时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上了他的脑门儿。 虽然铁山靠是肩部撞击而不是出拳,但魔尊仍能把分影手法用上去,瞬间几十上百次的撞击,让壮实的对手也眩晕了一瞬。 但魔尊没有立刻追击,大个烈刃扶着锯齿刀保持身体的平衡的同时,他却是退出一大步,大口喘息起来。魔尊脸色异常地苍白,在高强度的进攻中和对气能铠甲的维持下,他的气能终于近乎耗尽。即使他是“特级灾星”,气师天赋异禀给他带来的加速恢复能力也赶不上这般消耗。 就是那件该死的气能铠甲,光是凝聚它就消耗了五千多气能,而现在它带来的总消耗已经破万。 花见有些担心,忧虑写满了她遮面下的脸,她自然也懂得一些气能方面的知识,知道魔尊消耗巨大。但她却无能为力,因为治疗法术是不能恢复气能的。 大个烈刃视线依旧模糊,刀上的火焰飘忽不定,宛如奄奄一息的烛火。他正喘着大气,对面身形同样无力的魔尊居然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大个烈刃怎么说也是格斗场上的老手了。他视线虽不清晰,但还是捕捉到魔尊冲出那一大步时气能铠甲处于破碎边缘的闪光现象——这家伙气能终于耗尽了!而我还有两万气能!你输了! 他意识到自己只要抢占先机,靠着气能的优势,完全可以无视装备的损坏,活活耗死魔尊!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破除眩晕干扰。大个烈刃猛然站定,仰天大吼。 气能扩散,附带火焰冲击版! 以大消耗为代价,他挣脱了眩晕的束缚! 你输定了,你输定了!!他愤怒的心在呐喊。 但当大个烈刃准备发动攻击技能时,却发现自己的正面空无一人。他一惊,连忙改攻为受,同时后退一大步,下一刻,呈滑铲状态的魔尊从他脚边跳起,抬手就是一记掌刀。 他用滑铲冲锋和气能铠甲躲避我气能扩散冲击力最大的位置!大个烈刃暗骂自己失算,他的火焰还并不能像火法师的火一样粘稠,终究还是会自然上升的,地面,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那手刀也不简单。现在的魔尊每一击都倾尽全力,他深知耗下去自己必输无疑,必须迅速解决战斗。 破风声刺耳,快得肉眼难以看清的极速掌刀带着浓浓的黑芒和淡淡的血光,那是魔尊学到的来自二阶影刺唯一的攻击技能,碎骨劈。魔尊相信,自己的手刀可以和影刺的匕首媲美。 要知道,影刺的单体攻击力在同级就是最强,而这碎骨劈,更是影刺二阶技能中破坏力第三的技能,仅次于另外两个二阶巅峰影刺技能。 大个烈刃的膝盖只有简单一层皮甲,他这下子绝对是遭殃了。魔尊的手刀横劈过去,没有半点停留,仿佛直接穿透了他的膝盖。而手刀挥到他膝盖另一边的时候,魔尊的整条小臂都是溅起的鲜血。 大个烈刃轰然倒地!碎骨劈,顾名思义,劈碎敌人的骨头,而这个倒霉的家伙的膝盖前面一半全部被劈穿了,剩下半截挂在外面异常恐怖。然而魔尊可没有半分停留,强忍几乎被自己强大力量冲断手指的疼痛,侧身闪开对手下插的锯齿刀,另一只空着的手再次发动碎骨劈! 而且,这一次可是附带分影手法的碎骨劈!直劈大个烈刃肩头,力量之大,势头之猛,仿佛斩断荆棘和命运! 第73章 心机 在别人眼中,魔尊这个好战分子无非就是在燃烧最后的一丝气能,可实际上,魔尊能够连续用出两个碎骨劈,这力量的来源不是他本身,而是那个同名魔尊的魔鬼。 魔尊听到了来自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又是那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也是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恢复气能的速度暴增。 你为什么要帮我?魔尊在心中问,他那第二记由上及下的碎骨劈也落在了目标身上。大个烈刃断了一条腿,完全失衡地落下来,是根本无从躲避的。 大个烈刃的肩甲顿时凹陷下去,骨头清晰地暴鸣,但在如此疼痛的情况之下他仍旧试图反击魔尊。趁着魔尊整个人因为下劈动作而下倾,腹部暴露在自己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反手用刀柄锤击。 在这个时候他的攻击已经没有半点章法,凝聚气能显然也是极其困难的,但沉重的钢铁刀柄仍旧把魔尊猛击出去一米多。两个人一个半边身子一歪倒下去,另一个则被丢到空中,重重摔下去。 魔尊后背先着地,只是觉得浑身一阵酸痛,怎么也使不出力量,身上铠甲的闪烁越发的频道和猛烈。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继续坚持了。 如果说接下来魔尊并没有再次一头冲出去,他就会看见狼狈的大个烈刃丢刀认输。可是此时他真的再度冲锋,惊得大个烈刃认为魔尊对他有了杀心,我认输这三个字吓得咽了回去。 在背在背后的星芒忽隐忽现的时候,魔尊近身对手,双臂牢牢地扣住了大个烈刃的脖子,拖着倒在地上的他就往场边奔跑,似乎是要把大个烈刃直接丢下台去。 高空观战的裁判也是反抗军的一员,在前一刻他已经有了叫停比赛的念头,可是当他看见魔尊再次冲锋却不攻击,他轻轻点了点头,暗叹魔尊的谨慎。 大个烈刃生怕魔尊真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在被魔尊蟒蛇般的手臂扣住的下一刻他就催动剩余的气能拼命阻拦。观众席上大半人带着惊恐的目光起立,难道这场切磋已经演变成生死搏杀?他们有仇? 只有裁判和几位较精明的反抗军干部才看出来魔尊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天性善良单纯的花见可猜不出魔尊的意图。她以为战斗还在继续,不顾自身消耗给魔尊持续治疗着。 暗红色的爆炎裹着沉重的铁拳重击在魔尊肩头,同时魔尊也放开双臂,把大个烈刃直接丢了出去。魔尊的肉体力量可真不是盖的,把比自己大出整整一截的披甲战士就那么抛飞七八米,这还是在他不使用魔手力量的情况下。 在大个烈刃以流星锤的姿态一头飞出场外来宣告自己的失败时,没有设防的魔尊同时也被重拳所带的火焰击中。他竟是没有半点防护措施,就那么直线飞出场外,裹着暗红色火焰狠狠打了几个滚。 魔尊落下台的位置不可谓不妙,高高的格斗台距离地面有一米多,而魔尊正好贴着墙面翻滚下去,他这附近正好又没有禁卫存在。也就是说,他利用格斗场边缘的凸起和合适的角度把自己带出了禁卫的视线! 在魔尊摔下去的时候,他那身铠甲砰的一声碎裂消失了,星芒再次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但却因为这该死的角度,警惕状态的禁卫们未能捕捉到那危险武器的影子。 魔尊和大个烈刃都摔下了台,那女法师则是被自己的火焰轰得昏死过去,唯有小小的花见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那身高和长长的披风放在一起还真是令人惊异。 裁判怎么说也是个精明人,急忙宣布魔尊方获胜。在这期间他有些担心地瞟了瞟魔尊摔下去的地方,却看见魔尊再次站了起来。裁判轻轻点头表示赞许,看来魔尊演的这出戏并没有伤到他自己。 魔尊和花见匆匆下场,以披风上场的他们也不留下让观众多认识认识,留给人们的印象除了他们自己的实力,还有这奇怪的身高差…… 第74章 为你 选手离场的通道里,魔尊和花见还没走出几步,前面就突然跳出一个人来,花见一回头,后面也不知道何时跟着两个人。三个人都持枪,腰间挂着一块小小的玉饼。 “你的令牌哪里来的?”前面来的反抗军质问魔尊。 魔尊倒不怕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不以为然地笑笑,“你先把枪放下。” “把枪收了。”这位反抗军也算是干脆,立刻招呼后面的三个副手收下武器。魔尊这才从同样一片焦黑的里衣里抓出一块玉饼,丢到他手里。 “这……”他自然是认得带有杜承霜特别记号的更高级的反抗军身份牌,“这的确是杜主管的特别令牌。可是,你们俩怎么拿到的?” “除了他给我们还能怎样?”魔尊哼了一声,“你也看见了我俩的实力,杜主管可是个接近四阶的幻术师,我能从他那里抢东西?你如果想说我用了这把通缉令里的危险宝剑,那么我会回答你,要是我真的用了它,杜主管可能不在了。” 星芒的真实威力可是从未完全显露的。至少,魔尊在魔手和星芒的双重增幅下,近身杀掉一个身体脆弱的四阶法师还是有可能的。 花见则伸手进帽兜里抓了抓,牵出一缕发丝,晃了晃上面的小木花发坠说:“这是他送给我的。” 站在前头的反抗军一愣,显然是被稚嫩的女声吓了一跳。顿时他表情有些纠结,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他思索了一阵,问:“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出于安全保障,我可以问问你们的行程吧。” “去你们的秦显主管那里。”见对方的动作和话语都不再锋利和危险,受伤的魔尊反过来拉着花见走,他毫不客气地从中年男人粗糙的手里抓起玉饼,直接走了过去。 在魔尊有力的手掌拍在他手上的时候,这位英武的反抗军居然打了个寒颤,那是魔尊身上的气息在威慑他!或者说,是不属于魔尊的,却藏于他体内的诡异力量。 “等等。”他突然又叫住魔尊,但话语里的冷硬已经烟消云散。 魔尊一停步,再次把花见朝自己拉了拉,回过半张脸来,只有一只深邃的眼睛注视中年男人。 男人往后一扬手,“去给他找一件新的披风。”这句话是对他的副手说的。 “如果就这么出去,不被认出来那就怪了。”他朝魔尊笑笑,却用一只手拍拍自己腰间的枪匣,“你一定在想我为何要突然这样?我只是现在相信你俩,但如果你们之后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格斗场不会放过你们的。” 魔尊也笑笑,耸耸肩说:“我们的确会做出格的事,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对你们。” 魔尊忽然一顿,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甩了甩头,那双被残破的帽兜遮住,闪着青光的眼睛便一闪而没。“而是对魔帝。” 跑出去的反抗军已经回来了,魔尊接过他递上来的披风,朝四位友军和善地点了点头。 花见有点讨厌自己的身材了。魔尊行动有些不便,她自然是帮他换上披风。可是这个小猫般的女孩把披风挂到魔尊肩膀上似乎都有些困难,她掂着脚尖,才勉强给魔尊穿上。 她转到魔尊面前,给他理一理没有平整的衣角。花见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即使从小在脏乱差的贫民窟长大,她也很爱干净。或许,她外表的纯净就是这么来吧。 当他看见魔尊身上真真实实的伤口时,心里一阵一阵地抽动。魔尊和她退场时魔尊告诉了她自己跟着对手摔下去的用意,那虽是骗局,可是大个烈刃疯狂的挣扎可是在魔尊身上留下了不少记号,而且都挂彩。 她越看越心痛,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唯一一个真正保护她的人!花见在心里也正把魔尊的位置提高过逝去的父母。魔尊负伤满满,她怎么会看的下去? “不要再为我冒险了,好吗?”她仰着头对脸色苍白的魔尊说。 第75章 最高会议 花见踮起脚,伸手去擦从魔尊额头一直流到下巴的血蛇。她白净的小手伸上去挺困难,魔尊便亲切得像个大哥哥,俯下身来配合她。 见魔尊不回答她,花见加重了语气再说一遍:“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么拼,可是,真的别为我这么冒险了好吗?” 魔尊才不管背后四个瞬间石化的反抗军,点了点头,又一次轻舒猿臂揽住小小的花见,“我答应你。” 魔尊穿好了披风,确定星芒剑被牢牢裹在背后,才拉起花见往出口走。受伤的是魔尊,可看着两个人前行的身影就像是魔尊用修长的手臂搂着花见的肩膀。 两人很快出了选手通道,所幸的是没有其他禁卫围堵在这里,反倒是格斗场入口围了一大圈人,有些是提着工具箱的维修人员,有些是武装的禁卫或警卫。看来格斗场内部的反抗军方面是想把“轰雷果实意外爆炸”硬搞大成“不明人物惹事”甚至是“危险袭击”。 借着人群的掩护,二人躲开忙碌的禁卫的视线,按原路返回,直朝赌场过去。 老远就看见赌场的环场彩灯散发的迷幻光晕,以及大型赌博机器运转和人们的喊叫声。通向赌场的大路上走着的,既有衣着阔绰围着女人和保镖的大款,也有身披长披风的格斗者或者游侠。 “请问,秦主管的办公室在哪里?”花见拉了拉魔尊让他停下,自己则抬头询问走过的服务生。 “顺着地毯上的金色纹路走。”这服务生表情冷硬,语调也不是很优雅。他只是指了指地毯上那条金线,就端起酒盘离开了。 “这里面人的态度可真奇怪。”虽然不是很在意对方是否礼貌,但想了想格斗场里彬彬有礼的接待人员,花见还是牢骚了一句。 “因为这里禁卫更多。”魔尊扫视视线内的一切,“不论这些服务方面的人是不是反抗军,也绝对不想和禁卫打照面。” 他拉了一把帽兜,把自己的面部遮掩得更加严实,“快走吧。” 地毯并没有特别的对称花纹,全是指向不同拐角的线纹,凌乱的线条在赌场喧闹的环境和迷幻的灯光中并不起眼。金色线条就那么一条,代表着金钱的指路标,将魔尊和花见指向经济主管秦显的办公室。 秦显的办公室前居然还有一道双页木门,木门厚重,起着很好的隔音作用。门前两个红衣警卫本是一丝不苟地站岗,见两人朝这里走来,很有力地朝门背上靠了靠。 “找秦主任什么事情?”其中一位伸手阻拦。 “我想他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应该算是机密了吧?你们并不是他的心腹。”魔尊面无表情地说,“之前应该有一伙人进去了吧?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那也并不能证明什么。”警卫耸肩,算是默认了魔尊的问题,“要么你等他出来,要么你拿到信物,你说和秦主任一起进去的人认识你,我们也不能确定。” 另一位警卫则更加和善地说:“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就在这等等吧!” 花见点了点头,魔尊也没打算跟他们硬碰,唯一让他觉得不自在的,就是看着一个个挂着糜烂笑容的禁卫擦着自己的肩膀走过去,自己却不能暴跳起来掀翻对方。 花见倒不是很不耐烦,转过身去看赌场里的一切。每个大圆赌桌都是围满了人,喧闹声四起,纵使这里只是最下级赌区,依旧可以看见钞票乱飞。突然,花见在拥挤的人群中忽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虽相距三四十米,人潮和灯光遮挡视线,花见还是认出来那两个朝这边走来的人是谁:那不正是德古拉?还有……赛丽亚? 花见怎么说也是看出来这个群体里的人物关系了的,德古拉和赛丽亚虽都还穿着披风,但把遮面帽兜掀起几分,花见不可能看错。可是,怎么是德古拉和赛丽亚? 花见眯眼细看,那俩人居然还牵着手,虽然听不见说话声,但看的出来步子挺轻快。 下一刻德古拉血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显然是他看见了花见和魔尊。但这个家伙居然还有些无耻地拉着赛丽亚,赛丽亚小步跑着在他后面。 “你们这是搞啥?”魔尊见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语调有些不稳。 德古拉和赛丽亚在二人面前停下,这才松开手来。德古拉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我只是带一位无聊的女性朋友兼战友出来转转,透透气罢了。在这种地方拉着她没错吧?至少没有违背我的礼仪。” 赛丽亚把收回来的手捧到胸前,有些腼腆地低了低头,一如既往地不说话。魔尊和花见也不好说太多,德古拉的确是个优雅之人,他也是这群人里唯一从大家族出来的,当然经过了礼仪教育。 “你们出来消遣?”愣了半晌,魔尊立刻回到主题。 “都在等你们,打赢了吧?”德古拉笑笑,同时走到门前。两个警卫都向他点了点头,但并没立即开门。 “别看了,这俩人和我们一起的,秦主管之前没有开会,还不是就在等他们。”德古拉似乎已经和警卫混熟了。他转过来朝魔尊和花见招了招手示意跟上,“我们和秦主管一起进去的,警卫相信我们。快进来了。” 两警卫这才打开厚重的隔音门,放行四人进去。刚一踏进,魔尊顿时就感觉到凉爽的自然气息扑来,扫视一圈,才发现路两旁摆着各种水灵的室内植物,一直摆到路的尽头——秦显的办公室。 看得出来,秦显是个清闲的人。无论是厚重的隔音门,还是摆满静雅植物的小道,都在极力隔绝门外赌场的喧嚣和世俗。德古拉走在最前头,推开了未锁的古朴大门。 登时明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映入魔尊眼帘的是一件十来平米的工作室,家居和装饰都很古典化,如果没看见通电的灯光和电子设备魔尊定会觉得这是件南方古典贵族的办公室。 办公桌虽满是账单但并不杂乱。没有坐人。 德古拉依旧走在前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推开了椅子,伸手按住办公椅正下方。他白皙如女子的手指闪着晶莹的白光,淡淡的寒气从指尖升起。他在对地面注入气能! 只听见一阵机簧运转,德古拉按住的地砖砰的弹开,一个依旧是只能容纳一人的木梯出现在露出的空腔里。“又是地道?”花见问。 德古拉点了点头,“你们先走。” 他绕过魔尊走到办公室木门前,三道铁锁挂好,同时用气能启动了门锁上闪着绿光的转轮。那也是个炼金装置,它感应到气能后便运作起来,扭动一圈,弹出同样绿莹莹的铁齿,死死扣住了三道门锁。 赛丽亚率先爬了下去。花见终于是放开了被她艰难地架住的魔尊,她抿一下嘴唇,带着几分担心问魔尊:“你能动吧?我相信你!” 魔尊轻松地笑笑,摸摸花见脑袋,摆手示意自己当然能行。他轻轻咬着牙,活动几下刺痛和酸痛交加的身体,僵硬且缓慢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花见和德古拉紧跟其后。 见前面的赛丽亚爬到最底部,退开梯子,魔尊也没心情再折磨自己了,就那么一撒手从长梯上跳了下去。他并没有断腿,三四米的高度并不是很难。 魔尊落地的瞬间,也看见一个构造简单的会议室呈现在自己面前。大椭圆桌已经坐上了十多个人,诗冥等人坐在一边,另一边则是穿着格斗场高级管理者制服的人群。两个首位,一个空着,一个坐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抖擞的黑衣老人。 “你可来了,受伤了?”诗冥问。 “动作挺慢。”碧落扬着嘴角,淡淡地笑着。 魔尊定了定身子,环视周围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中间那位老者身上他那双浊黄的瞳子里竟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全场所有人无不注视着动作略显狼狈的魔尊,唯有那老者的眼神不只是打量和试探,还有满满的期待。 第76章 同仇敌忾 “您就是场主。”魔尊用了一个陈述句。黑衣老者的身份已经摆在那里了,他也不需多问。 黑衣老者并不急于说话,而是朝自己左手边,也就是反抗军各高层那边挥了挥手。在德古拉、赛丽亚和花见入座到他右手座的同时,左手座里一位三十许,优雅端庄的妇人起身,纤长的手指对准魔尊一点,顿时一团白光包裹住魔尊,为他带来无穷的暖意。 这是一位高阶医师在对我施展治疗术。魔尊脱下披风,看着自己身上大小伤口在远远强于花见的白光中飞速愈合。同时,他还感觉到阳光般温暖的细流涌入了自己的胸口,不只是外伤,他一直持续的紧张感居然就那么消散了。 高阶医师能做到的不只是身体的治愈,还有心灵的安抚! “谢谢。”魔尊声音很轻,脸上却挂着笑意。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另一个首位上,隔着长桌向黑衣老者伸手,“我叫魔尊,魔帝的子嗣,但是,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魔尊这才细看那位老者。他不垮的精神居然遍布于他全身每个角落:双眉上挑,鼻梁挺拔,嘴唇乌紫,脸部轮廓似经刀剑斩切,呈一个大方脸。他露在外面的脸部、手掌,无不带满各种狰狞的疤痕,其中有一条刀疤从他脖子一直拉到肩膀,进了衣服都没看到头,那些疤痕有些时日了,似乎这位老者也曾是冒险的勇士。 “我叫吴先行,正如您所言,我是这里的头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濒死的乌鸦! “您也看见了,我右手边坐的是您的伙伴,左手边就是我们这支反抗军中的最高层,一共十四位主管。” 魔尊微笑着点头,看了一眼吴先行左边的人。十四个人里十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只有两个是他认识的。秦显正捧着茶杯,用无色的眼神看着魔尊,杜承霜则依旧挂着亲和力极强的笑。 “您用不了这么尊称我,无论是辈分还是功德,我都不比您。”魔尊说。 吴先行半张开嘴,沙哑地笑着,脸上竟是没有其他变化。“也对,我已经一百三十七岁,借着四阶巅峰的气能,我才能冲破疾病的束缚,站在死亡之上。” “我左手边的就是这个格斗场,以及反抗军的高层。他们面前是名牌,你们最好记住他们的脸和名字。”吴先行空出一只手侧指自己左方。 “那么,”吴先行猛然起身,动作有力刚劲。没有半秒的间隙,他左手边所有表情肃穆的人一齐起身,右手边魔尊方面的人虽慢了一拍,但也跟着肃立。 魔尊则是缓缓起身,丢掉遮身披风,挺了挺身,那高大的身躯竟是全场最健壮的一个。他此刻与吴先行有些像,外表狼狈:衣服破烂,发丝凌乱,身上几处明显的血口并没有立刻完全愈合,还狰狞地挂着。可他的眼神反而闪烁着活跃的光芒。 “南疆反抗军第九次最高会议,现在开始。”吴先行轻轻一拳叩在桌上,声音却响彻全场。没人未挂着严肃的表情,这还包括高傲的碧落、不甘束缚的诗冥和看似单纯的花见。 吴先行坐下,人们也跟着坐下。他先是清了清嗓子,说:“首先,让我给你们道歉。” “哦?”魔尊笑了,青色的眼睛眯起来。 “秦主管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我了,他能找到你们是意外之喜,半路遇上变故,使你们不得不去危险的格斗场冒险一把,这是意外之险。” 魔尊微微颔首,却是用更加无所谓的浅笑回应:“比起魔帝和他的走狗,这似乎只是场游戏?您大可以问问我和我的伙伴,如果格斗场上的对手是魔帝禁卫,事情还会这么简单?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灾星,也是从地狱边缘杀回来的!” 他也轻敲桌子,右手指尖淡淡的绿光把实木桌轻松地点破一个口子。他昂起下巴,一股由内而外、碾压一切的自信和气魄骤然以魔尊为圆心覆盖狭窄的会议室! “还没确定合作关系前,你最好放尊重……”左席上一个苍老的刀疤老者带着几分不悦说道。 “如果当时在我面前的是个禁卫,我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碧落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同样是高高昂起下巴。他旁边的诗冥则是冷哼一声:“搞笑,是老子的话我会让他的尸体有完整的部分?” 说着,诗冥伸手摸出夜魅,食指勾住扳机凌空转枪数十圈,砰的扣到桌子上。 坐在魔尊左侧第一个的德古拉则是抱着双手,白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血色的眼睛半眯着,纤长如女子的睫毛微微扇动。他倒没有继续示威,而是一针见血地点题:“我们来这里不是求尊重谁或者谁尊重我们,我们是来寻找联盟一起反抗魔帝统治的。在战争真正来临时,一切客套都是无用的。” 他忽然顿了顿,眼睑完全垂下来,加上微微扬起的嘴角和让他看起来毛茸茸的长发,将德古拉糅合成一只沉睡的家猫。 但这只家猫的温驯只是表面,只是表面! “正如您们所看见的,我的礼貌只是对你们而言,对待敌人,我只会用我的魔法利刃塞住他们的喉咙。”德古拉柔美如颂诗的语调里的字眼竟是那么冰冷。 “另外,在之后的谈话里,我无条件赞成魔尊。”说完,不给所有人插上一个字的机会,德古拉脑袋垂了下去,额发和披肩发完全遮住他的脸。似乎睡着了。 第77章 灾星底蕴 “如此年少,凭着超人的天赋在危险的通缉之下生存和杀敌,这和你们的自信心也是有关联的。而是是非常有关。”吴先行微微颔首。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敢在他面前摆架子的嚣张家伙还真没有——他们的底气和自信心可想而知!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的仇恨似海深、似天大! “无论是自信、高傲、嚣张或者狂妄,我们都有资本。”碧落虽是对吴先行说的话,琥珀色的眼睛却是微眯起来冷冷地看着刚才那个插他们嘴的老者。 恐怖的是,小小的会议室就在这时轰的冷了下来,除了早有防备的魔尊一行人和老练的吴先行,左席所有人无不狠狠打了个哆嗦,那个被碧落目光刺中的老人竟是一下子傻住了,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会议室里顿时有些小混乱。这里的每一个高层人员都至少是三阶修为,碧落并未突破二阶,这些通过格斗比赛赛前测试气能他们就知道了。可是,碧落怎么能用类似气息的东西压制别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势他都不比啊! “杀气!”吴先行眼睛一瞪,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接近五阶的强者并没有出手反制碧落,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聪明的很,甚至是老奸巨猾,知道要直接统领这群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很难,他只有慢慢入手。 而与此同时,能看见左席上的秦显挺难堪的样子。他偏了偏脑袋,递了一个些许恳求的眼神过去。 “碧落。”魔尊低低地叫了碧落一声。在这种场合,诗冥都能憋住,更何况性格阴沉些的碧落?他果不其然很听魔尊的话,点了点头没继续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碧落朝魔尊一笑,便哗的扯下帽兜把整个脑袋塞进去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赛丽亚做了同样的动作。 诗冥很配合地接话:“我和我的枪,都听魔尊的。” “我也听他的。”花见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跟话,当然她也乐意这么跟话。 伙伴无条件的信任,顿时让魔尊眼里又多了一份力量,笑意也难以掩盖。他向自己左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感谢,同时朝吴先行投向了期待的目光。 “不错的凝聚力啊。”吴先行也是微微颔首。 “我们能这般团结,其实是因为都有一个共同的仇敌。”魔尊用双手托住下巴,温和地说。 “用这句话来结束刚才的小插曲很不错。但是我想,应该切入正题了吧?” “洗耳恭听。” “等等,”魔尊忽然又截住,“请您把多余的话去掉,我只想知道最重要的。” 吴先行朗声笑笑,重重地点头说:“我们一向如此!”他摊开双手,收敛了笑容,“既然你们选择跟着秦主任来了这里,并在反抗军最机密的地方坐下,那就是决定相信我们了。我们会珍惜你们的信任,但凡事都有变量,不是吗?” “这里坐着的是反抗军的高层,他们也是这座巨大地下建筑的核心。你们拿着这份情报去到魔圣小儿面前,如果他把这件事查实了,他给你们的报酬可不是数得清楚的!” 魔尊嘁了一声,挑挑眉毛,“您在考虑变量的时候,最好退一步看看它成立好不好吧?我们几个都是比您们更高级的通缉犯,站到魔圣面前,您确定它不回把枪子儿塞到我们嘴里把情报堵回去?” “我们敢来这里,就没打算后悔。关于我们闭嘴的话题到此为止,这种条条款款也是废话。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卖你们,你们也可以就在现在把我们几个都杀掉。” 魔尊的这番话可不只是锋利和针对这么简单了,这简直有抹毒的匕首冲脖子扎。左席上大半人顿时紧皱眉头,有几个脾气暴的更是接近发作。 吴先行的表情依旧是古井不波,似乎只是个安闲的垂钓渔人。“既然有你这句话,我们就进入最关键环节了,老魔。” “开始吧,老吴。”魔尊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那好,我先问你,作为灾星,或者是特级灾星,你们的优势在哪儿?吴先行毫不遮掩地直接入题。 魔尊下意识地回答:“气师天赋、体质、精神力量,特级灾星还能拥有违背常理的异能。” “对。”吴先行轻叩木桌,“也正是这些,让你们既被魔圣通缉,却拥有了成为超级气师的资本。” “你们知道,气师越到后面越难,升到高阶后不仅仅是气能总量的提升,还有气能塑形、气能融体等必须突破但也必须有极高的天赋和悟性的瓶颈。既然你们想武力推翻魔圣小儿,就定要成为超级气师、超级强者!” “这个过程是冗长、艰难甚至危险的。但在加入我们之后,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培养你们,给你们最好的修炼环境,尽最大可能抹掉这些障碍!” 吴先行敲了敲桌子,“气师修炼的最佳路线是什么?秦显,回答我。” “数量够多、涵盖够广的资料,一个优秀通达的老师,以及不断实战。”秦显一丝不苟地回答。 吴先行眼睛一亮,拍了拍掌,“不错!而这些,我们格斗场都一应尽有,都能为诸位天才提供!老魔,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魔尊一怔,继而忽然猜透,仰天大笑一声!“为我们提供如此辅助修炼的东西,真是感激不尽啊,老吴!看起来你是想厚积薄发?” “我刚才也说过了,你们独自修炼必然是充满危险的,无论是自行闭关或者四处闯荡来提升实力都是一种愚蠢的选择。魔尊,还有你的伙伴们,如果你们不是傻子,我像你们能猜到我们的这个帮助是有多好。” 吴先行这时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一旦你们安全地成长起来,必将成为魔圣势力的最大威胁!我们有数据,十多年里出现的灾星中,每个活到十八岁的,平均气能是三万九千!而对于正常人,这个年龄是四十三岁左右!” “我再告诉你一个数据。”吴先行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变得更加沙哑的声音让人觉得耳朵发麻,“现在大陆所知的活下来的特级灾星只有一个,他选择跟随了魔圣。他叫墨忽霜,今年十七岁,据皇宫对外宣报,他已经达到了四阶。” 他话音刚落,魔尊手里的茶杯砰的打翻到了桌上。而右席上更是没一个能坐住的。诗冥噌的跳了起来,眼神惊骇;碧落和赛丽亚一齐抓起帽兜,苍白的脸上写着见鬼;花见和诗冥一起站了起来退了一大步。 只有德古拉用自己的理智压制住了惊讶,他眯着那双血色瞳孔,狐疑地问:“为什么我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第78章 凶灵夺体 “因为魔圣也想一鸣惊人!关于墨忽霜的消息全部封锁。”吴先行浑身一震,仿佛电流穿过,“他来格斗场进行过一个月的匿名比赛,我才知道他。一个月来一共三十八场比赛,全胜。” “我再告诉你们,那个孩子十一岁被接到了皇宫进行最高级的培训,那时他的气能也只有一万零两三百。” “比我还低。”魔尊的眼神平静了些,“我十一岁时气能在一万一千左右。” 吴先行却是摇了摇头,“他现在气能能如此突飞猛进,和修炼环境是脱不了干系的。但是,你是特例,魔尊,其实你比他更强,你或许是唯一能够和墨忽霜抗衡的人。” 吴先行没让任何一个人插嘴问为什么,直接接上下一句话:“你在比赛报名时的气能测试,显示气能的数值停留在了两万多。但在你离开几分钟后,那块炼金石头居然自行碎裂了,人们最后看到的是它的示数猛然直升到了峰值,然后爆炸。也就是说,你遗留的一丝气息达到五万气能以上,超过了我!” “魔尊,你的优势在于,你的异能不一般,你在特级灾星之上!据记载,千年来拥有特异功能的气师大多是可以驾驭专属属性或者违背一条常理的扭曲能力。可是你不一样,你的异能是另一股力量……它并不完全属于你,它比你更强,不可控……” 左席上所有人瞬间色变,噼噼啪啪茶杯落地的声音! 魔尊!在他们第一次听见这个令人忌惮的名字时,不由得想到了那条上古巨蛇!他们前一刻还以为这个魔尊只是和那个魔鬼同名,可是吴先行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千年来第一个被上古生物找上的宿主!”吴先行腾的站了起来。 吴先行纯正刚烈的气能隐隐喷发出来,这位老者的面部微微颤抖,一条条伤疤跟着扭曲。众人都顺着他充满恐惧的目光看过去,坐在那里的魔尊已经不一样了。 魔尊低着头,全身被一层青光笼罩着,森严的气息瞬间填满了会议室。这是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杀气,远胜碧落!与碧落不一样的是,它还多了一份极致的威严,仿佛这个气息的主人不只是冷血杀手,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魔尊?”花见花容失色,毫不犹豫地跟着后退的人群往后靠,躲到队伍里的男孩后面。她呼唤的不是她的竹羽,这个名字也可以是某条巨蛇。 魔尊僵硬而缓慢地站了起来,短短几秒内那些青光已经变成了黑色,把魔尊几乎全部裹起来,所以也就难以看清魔尊此刻的表情和神色了。 但能够看清的是那双划破光雾、闪烁着乌金色光芒的魔瞳!它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宛如深夜里跳动的磷火,伴随而来的巨大威压让包括吴先行在内的所有人小腿打颤、指尖猛抖。 忽然一道蓝色剑芒闪过,所有人登时觉得身体一僵,被一股魔力压制住身体,无法动弹,视线也在那个瞬间模糊。当他们能看清楚时,对面的魔尊已经收敛了所有光芒,睁着一双乌金魔瞳,手握星芒,带着一抹笑意看着他们。 “吴老!”秦显因乱了阵脚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吴先行依旧僵在原地,一道足以把他脑袋全部斩落的一字剑痕出现在他脖颈。幸运的是那剑痕只有分毫,仅割破了皮肉,但也能看出出剑之人剑术精湛到了掌控微观的能力。 “他也配被称为‘老’?”魔尊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活了几千年,在我面前,你也只是个小屁孩。” “真……真的是你?魔尊?”吴先行含含糊糊地说,因为他张口时鲜血就跟着溢了出来。 “不然呢。”德古拉说。 站在对面的“魔尊”依旧冰冷地笑着,这个魔鬼跟随着魔尊本人的成长,恢复着原有的能力,谁能猜到,他现在已经可以和宿主抢夺身体了! 第79章 温和的屠夫 这个同名为魔尊的凶灵终于正式登场!曾经的魔尊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也可以说没有一点机会抵抗身体控制权被夺取! 除了外表,这个魔灵与魔尊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他的气势和气息是粘稠的,是沉重的,是让人难以呼吸的!他的眼神是深邃的,是带着魔王一般的高傲的! 让人脊梁骨发麻的是他开口的那一刻,这声音清冷明朗,却又带着重重叠叠,宛如深谷中的回声。很显然,它夹带着凶灵来自上古的力量。 从那上古的气息和种种暴露真实实力的迹象来看,这个突然占据魔尊身体的就是那条巨蛇的遗魂。不幸中的万幸,他出现的真正意图是示威,否则这个本性为魔兽的家伙会让低贱的人族多看他一眼? “吴场主,”魔尊换了个相对低沉温和的语调,但无法收敛的冰凉还是让吴先行难以呼吸。 “魔尊大人!”吴先行见魔尊没有杀他,缓过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腿一屈往地上跪倒,就算是魔帝在这里也得一拜,他小小吴先行算什么?据说,七阶以上强者才能勉强抗衡四大上古魔灵! 但吴先行硬朗的双膝还没落地,魔尊那双黑色与金色交织的魔瞳闪了闪,笼罩在房间里的阴沉气息居然骤然温和下来,正好托住了吴先行下落的身体。 “我死了这么久了,这种礼貌可以免了。”听得出来魔尊在极力压制那骇人的声音,“听好了,我代替这个小子答应你的训练计划。我想你们几个没有异议吧?” 魔尊把目光投向右席一片人身上。在他面前,德古拉的冷静或者碧落的气势都是没用的。他们也只有傻傻瞪着眼使劲点头的劲儿了。 魔尊微微颔首,也把目光转回吴先行那边。他和他的部下后退到了墙根,健壮的战士挡在前面,后面是随时准备攻击的法师——他们还是在提防和害怕。 “别怕,我说了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冷静些,孩子们。”魔尊摊了摊手,把星芒搁到一边,“我的出现,很大原因是这位吴小子正确的判断。吴小子,还有在座的各位,我希望你们一直保守我存在的秘密。” 他才不等众人回答,谁敢反着他?“正如你们所见,我复活了,成功地找到了宿主。对于我们这些半神级别的魔灵,要找到合适的宿主真的很困难,体质差的人瞬间就会被我们撑爆。而且,完全寄宿必须在那个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时才能进行。但一旦失败,母子俱亡。” “在我被你们剥离了肉体后,我是恨透了人类。但在之后的一些事里,我发现人族并不是完全堕落的。”魔尊拉过来椅子缓缓坐下,像是踏上自己的王座,“至少现在我变了,不会对无辜的母子下杀手。” 在场所有知道上古四魔兽故事的人都想起那条高傲的巨蛇曾因为人类在它地盘边缘采矿,便直接杀入城市肆虐,它太强了,光是力量和体积就足够碾死五阶气师!十一天的屠杀,百万人葬送在了他手里!那是巨蛇魔尊最大最恐怖的屠杀。 “除了保密我的存在,我还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听好了,是帮我,而不是魔小子。” 他把一双腿抬起来搁到桌上,双手抱胸,“我想,另外三个家伙没多久也会出现了。” “什……什么?”吴先行代表着所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如果你们四个都复活,岂不是天下又要大乱?不……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魔尊点点头,“显然,你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我这样追求清净的心态。我现在已经诚心留下,作为一个寄生灵,帮助魔小子变强,实现他的复仇梦想。但另外三个家伙或许并不会这么想呢。尤其是那条喷火的肥龙……” “日蚀?”秦显马上想到了。四魔兽里的两条龙,分别是大地炎龙日蚀和幽灵魔龙承影,日蚀的特点就是巨大的身躯和各种魔焰。 “就是他。日蚀这个家伙性格太刚愎自用,加上身为曾经雄霸大陆南方的巨龙,他的高傲直至天际!”魔尊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冰冷,“他不允许自己的身体被剥夺,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重返南方,找到深埋于贫瘠土地下的巨龙遗骸。要是这条狂龙复活了,结果是怎样,你们自然清楚,他的报复,不会小。” “魔小子还不够强,这让我力量无法全部恢复,所以,我无法直接出战,只有寻求你们的帮助。提供各种侦查情报和数据,我想你们能够做到吧?吴场主?” 你这话……老子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认啊!我就是猜出了你的身份就被割喉示威,要是我顶撞你,你不直接把我生吞了?巨蛇可是吃过人的! “多谢魔尊大人不杀之恩!”吴先行用一句敬语表示自己默认了魔尊的请求。他深深地鞠躬,他的部下很配合地跟上。 “我也多谢你。”魔尊哈哈大笑,那声音和另一个魔尊常常在脑海深处听见的笑声没有任何区别,“现在,最后一件事。把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墨忽霜的小家伙的事情给我说说。” 他见吴先行依旧脸色难看,其他人也不太好,只好又补上一句:“不要紧张,该坐回哪儿就回到哪儿。我说了我不会动你们,还蹲墙根儿干嘛?”魔尊不耐烦地哼了哼,径直朝人群走了过去,向他们伸出了环绕着墨绿光芒的手。也就是这个时候,魔尊的蛇目叮地落在花见身上。 第80章 如沐春风 魔尊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花见身上。她本来是被诗冥、德古拉和诗冥挡在后面的,那矮矮小小的身材让她很难被看见。但魔尊的身高可是在他的队伍里最高的,这一走近,花见想躲也不成。 “他居然会选上这种人类女子吗?”魔尊在心里问另一个自己。 一边的吴先行和部下已经颤颤巍巍地入了座,他刚想开口说关于墨忽霜的事情,魔尊却又抬手摆了摆。他再次迈出一大步,这个距离让挡在前面的三个男生顿时紧张起来,那份威压虽轻了很多,但他们还是无法动弹的。 魔尊那只绿幽幽的手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三个人,把花见拉到身后的赛丽亚也因为难以挪动身体,就那么被轻易推到一边。 花见的眼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像是一颗巨石落到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水花。当魔灵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吓坏了,这还是那个拥抱他的少年竹羽?无论是眼神还是气场,都俨然像个野兽!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呢。”魔尊逼近一步,吓得花见再次跌退一步,“当我在他体内时,能感觉到的只是你的脱俗,但现在不一样,我居然能在你身上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你……你在说什么?竹羽,你在吗?你在吗!”花见不懂魔尊在说什么,她只是想让竹羽回来。 魔尊没有再说话,跟着花见的后退迈上一步。花见这次没地方躲了,只有举起双手捂着脑袋,呜呜呻吟起来。魔尊面无表情,拨开了她的手臂,伸指在她眉心一点。 吴先行一拨人没一个敢动的,没一个敢吭声的! 但奇异的感觉就在下一刻出现了——魔尊对花见的单体气能传输,却在会议室里张开了一个柔和的气能领域,人们身体一轻,居然恢复了行动能力。这代表着魔尊没有伤害花见,而是仅仅向她传输气能。 他到底要干什么?在场所有人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因为那浩瀚无垠却又异常柔和的领域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了一种通透的感觉,阵阵暖流涌入体内,竟是让血管和经脉分外舒服。 “催动气能!细心感知体内的变化!”吴先行丢下两句话,就那么在椅子上盘腿而坐,双手平放与腿上,引动全身的气能,迎合这春风般的气息。 在场的都是气师,自然不会不懂这句话其中的含义。魔尊释放的气息简直就是以能量性质存在的天材地宝、琼浆玉液!不到半分钟,德古拉全身一震,升腾起一片白色的烟雾,他高高抬起头,血眸里满是喜色,语气中难掩的快感盖过了他以往的冷静:“二阶!我突破了,我突破了!哈哈哈哈!” “爽啊!”一分钟过去,诗冥也在帮助之下成功突破到二阶!一时之间,小小的房间里全是突破大阶后释放的余波能量和欢呼。 在这个领域渐弱的时候,直挺挺站在原地的碧落张开喷出一口浊气,扑通跪倒到地上,体内的血元素猛然涌出附着在他身上,一对完整的血翼撕裂了他的后背! 神奇的领域持续到了魔尊收手的那一刻,被他一指点住眉心,无法动弹的花见登时身体一软摔倒下去,魔尊自然而然地接住她。不同于别人的喜悦,魔尊却是淡淡皱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居然判断有误么。”他喃喃念叨着,眉间挂着阴云。 魔尊仔细感受刚才察觉到他的异样。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能让魔小子表现柔情一面的女孩,却忽然嗅到了另一丝味道——来自一个熟悉的危险人物。本能的警惕让魔尊用气能来感知花见,而结果居然是什么都没有。 “你刚才干什么?”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的诗冥回身挡了上来,这个痞子性格的家伙才不管自己的面对的是谁,一巴掌就抽过去,把魔尊半伸着的手拍开。 魔尊居然没有还手,很无所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依旧像端坐王座般坐下。“我疏通了一下你的经脉。很显然,本来你在气能方面的天赋很一般,但现在你至少有了突出的底蕴。虽然比不上灾星,却可以保证你不拖后腿。”魔尊的目光越过诗冥,与花见相对,“你的气能现在大概是七千,修炼速度也会加快。” 他顿时感觉到身后十几双灼热的眼睛正恳切地看着自己。魔尊随即哼哼:“别想了,真以为我气能是这么滋润?再多吸收些那就不是提升实力了,想看看被撑爆的样子吗?” “现在,我要做的事完了,该你了,吴场主。”魔尊拍了拍手。 “你该做的事都做好了那么可不可以让竹羽回来?”花见却强硬地插嘴进来。 魔尊出奇地一怔,瞪大乌金色的眼睛看着花见,僵持了十几秒,一声不冷不热的轻笑从魔尊嘴角挤了出来。他居然妥协花见,点了点头,身上的墨绿色光芒开始退散。 在所有绿光都散尽,他眼里的金光都开始飘忽不定的时候,魔尊对花见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战争是残酷的,它能让我都为之改变,更何况是一个人类呢?或许有一天,你说的那个竹羽会被魔尊亲手掐死在他的心里。” 话音刚落,嘶的一声,眼底最后一丝魔光化为一缕轻烟飘飞。会议室里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但每个人居然还能感觉到丝丝寒气——魔尊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吴先行也没懂其中的含义,他征战这么多年,只是外表改变,初心一直未改,这句话和他所想是矛盾的。他能做的是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关于墨忽霜! “呃啊……”魔尊一声长吟,他眼底的清澈恢复了。他仰天瘫在椅子上,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甚至有些接不上气。 身体控制权被剥夺本来是对魔尊没有伤害的,但不甘于失败的他怎么会没有反抗?在另一个魔尊面前他固然没有半点机会,但魔尊依旧为争得控制权耗尽了力量,以至于现在异常虚弱。 那个左席上的女医师再次对魔尊释放治疗法术,但肉体的舒缓却无法让魔尊的内心畅快,即使对方是一位高阶医师。在刚才那几分钟里,魔尊真正尝到了被碾压的滋味儿,魔灵的压制力比曾在魔尊心中最强的魔刹强上千百倍。无论魔尊如何挣扎,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驱使,没有任何办法! 刚想走近魔尊的花见却一下子在座位上僵住了,颤抖的目光落在吴先行从桌面滑过来的文件上。右席上所有人也被上面的文字狠狠地镇住了:特级灾星墨忽霜,拥有四种异能! 第81章 龙种 “这还是人吗?”碧落拍桌而起,身为一个特级灾星,他在同龄人之中是极为高傲的,一直觉得没有人超过自己,总有一天他还会和魔尊再战,用胜利告诉伙伴们他才是真正的领袖。可此刻碧落的骄傲瞬间崩裂,在一时的难堪后,他的脸上只剩下冷意,像是要吞掉面前的文件。 魔尊或许是太虚弱,一丝惊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有摊着脸,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带着双眉下拉,看起来还带着几分无奈。他摇了摇头,把文件推回去,沉声说:“您直接念吧,我有点看不清。” 接着他又朝自己伙伴那边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完全耗尽了,表面的治疗法术不太管用。” 对面的吴先行板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左席上各位高官也是神情怪异。这群亡命之徒都有保持冷静的自觉,可一想到虚弱的魔尊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时,没人能完全让自己镇定下来。 “墨忽霜,来自北方曾经讨伐飞龙承影的贫瘠之地。他有一些魔龙血统,虽然并不来自承影,但能够进行龙化。” 龙化是什么?在场的人都懂。数千年前忒伊亚和另外三块大陆接壤时,最大的兰诺大陆上就居住着真正拥有巨龙血统的龙人族,他们不同于人类的,就是能触动龙血,用龙鳞和龙爪武装自己,有的龙人甚至还能完全化为巨龙!这就是龙人族的龙化能力。 但后来因为战事和自然变化,三块大陆接壤的部分先后崩坏,并随着爆发的洋流各自分散,消失在海平面。兰诺虽离去,却在忒伊亚北部留下了一些龙人后裔。 “在刚刚被接到皇宫里时,他是个影刺。后来在特训中,为了加强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他学习了别的职业。”吴先行伸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为了在速度上夺得优势,他学习风魔法;为了在隐匿上得到优势,他学习黑暗魔法;为了在正面战斗上不输给烈刃和铁骑,他决定把自己发展成全能气师,学习另外两种战士的技法……” “他不怕学不过来?”碧落冷着脸问,语气僵硬,但谁都知道这个被打击的心高气傲的家伙在挣扎着揪出墨忽霜几个弱点来。 “因为他是特级灾星,他有资本,他也有悟性和毅力。”吴先行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念,“他本来只有三种异能,分别是自由召唤混沌元素、自由开启专属领域和自由穿行于任何阴影。” 在右席上所有人冷峻和紧张的呼吸,以及魔尊逐渐扭曲的目光中,吴先行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他十五岁时,皇宫方面的炼金术师利用炼金丹药和他自己的龙化能力,让他的龙化变成了‘魔龙化’……也就是,他一般的龙化在那次改造后变成了接近魔龙承影的形式。这就是他第四个异能。” “和我这个比起来,不是差远了么?”魔尊勉强抬起一只手来,上面流动的墨绿色光芒顿时加快了闪烁频率,像是在示威。墨忽霜四大异能固然强大,可是他仔细分析却发现,自己的异能有灵魂,这远胜于对方任何一个! “我觉得这是你们的优势之一。”杜承霜终于开口了,“你的异能胜在操控自如,拥有自主意识,并且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它还是辅助你们加速修炼的好东西……不,好伙伴。” 就在杜承霜改口的那刻,魔尊背后传来一声幽幽的笑声,杜承霜毫不犹豫地闭嘴,用一种惊骇的眼神死瞪着魔尊身后。 “他来我们格斗场寄宿战斗一个月的目的,据皇宫特使说,是为了提升实战能力,并‘一览南方贫瘠之景’,那口气真是恶心!” “可是他的确用行动证明了对我们的蔑视不是吗。”德古拉幽幽地说,语调低沉。 吴先行点了点头,“对于他实力的资料我们只有这些,皇宫把这件事封得很死。你们那些资料里其他的是他参加的三十八场全胜格斗的信息。” “你们的另一大优势也从这里看出来了。”他十指交叉,扣在胸前,“墨忽霜真正的实战只有这三十八场,他在皇宫里无非就是与比他高阶的气师换着花样打,别人还得让着他。而你们不一样,你们已经生死战场上厮杀了无数场,普通的格斗实战,我们也能提供帮助。” “那您给我们制定的修炼计划是什么呢?”魔尊问。 “我会先让你们在我们的秘密修炼场地就住,每天进行针对训练,等到你们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时,我们就正式进行反抗行动。在此期间,我们会将你们保密,保证你们的安全,并筹集更大的反抗力量。” “你们的导师……就是在座的各位高层主管!” 第82章 北方战火 大陆最北端,血魔族最后的领地,天空乌云密布,似是战争的前兆。 身着黑色重甲,披挂绣有斩骷髅之剑披风,骑乘着武装着尖刺铠甲战马,飞翼战盔之中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这是魔帝最精锐部队中的先头军,在两千多人中占了三分之一,七百个个重甲铁骑的突击可以使大地震颤、山岳移形! 烈刃和影刺穿插在骑兵之间,没有被铁骑的长枪放倒的敌人都会由他们来剔除,一共七百人,同样一身黑色战甲,与骑兵团组成看似混乱实则秩序井然的步兵方阵,走在队伍最前端。 第二个方阵就是队伍的后方支援力量了,方阵要小得多,爆发的破坏力却更强。两百位烈弓手在最前方,他们配备的可不是弓弩、火枪,就算钢枪在这里也是落后的武器。他们手里银灰色的充能步枪来自皇城的科技城,完美地结合了气能与科技。以气能为子弹,还能被烈弓手用专属的战斗方式额外附加气能,每一把轻便的步枪实则都是落地开花的重炮! 三百位属性不同的元素法师处于第二方阵中间。元素法师在气师战争中就是最可怕的远程炮塔,超大的威力和极远的施法范围让他们成为摧毁敌方建筑物和后方部队的最强力量! 最后的一百多位混编法师团被保护在队伍最后,辅助医师进行治疗,亡灵法师召唤亡灵,或为队友增幅来助战,空间导士远程侦查并发动狙击。 两个方阵只有两千多人,在真正的战争中这个数字很渺小,忒伊亚普通步兵团编员超过百万!但这支已有数十年未有出动的部队却更加恐怖,他们每个人都有四阶以上的实力,从小就开始培养和训练,让他们比同级普通气师更强,以一敌百,轻而易举! 这个阴沉的黎明,黑衣禁卫军在血魔族的城门下列阵。他们虽只有两千多人,踏平这腐烂的城墙轻而易举。 数千年前,在干掉四大魔兽以后,人类并没有停下征战的脚步,而是以收复失地的名义向其他种族宣战,精灵族和龙人族都受到了巨大打击,最后的几个种族誓死反抗,用惨重的代价换来一张和平协约。 但此刻被日蚀抢夺身体控制权的魔帝完全无视了这项条约,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地向贫穷但坚强的血魔族出兵。 只因为半真半假的情报指明血魔族有反抗统治之意! 但精明老练的日蚀不会拿着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攻打他族的,他翻旧账,把血魔族一个少年灾星逃逸的事情给搬了出来。在南方最近几起突出的反抗军暴乱中,这个孩子的身影被捕捉下来,尤其是南疆科技城的监视设备把他整张脸都拍了下来。 这孩子自然就是远在南疆城的德古拉了。 城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血魔族战士,即使和忒伊亚帝国签订了和平协议,但他们也做好了随时的防御准备。长长的城头一排红衣烈弓手架着武器堵住每个缺口,意图明显地瞄准城下黑压压的两千人大军。 带领黑衣禁卫的魔刹披着代表亲王地位的暗金色战袍,胯下一匹翻腾着黑色火焰的魔马——这也是科技城的作品,将气能强加于动物体内!在黑衣禁卫方阵距离城门还有千余米位置时,抬手一横,全军立刻停下脚步,肃立原地。 “今天这一战,是无可避免的。但本王答应你们的领袖出面与我说上几句遗言。”魔刹用气能扩大自己的声音,沉稳自信的语气中还透着一股狠劲儿。 “你想让我们说什么?为这场虚伪的战争咒骂呻吟?”城楼后方一个凌厉的男声传来,却无法定位确切的位置。 “意思就是没得说了。”魔刹冷冷一哼,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佩刀抽出高举过头顶,劈山斩月般下落。他身边的两位副将毫不犹豫地掏出比号角更加先进的信号枪,对天开火! 两颗闪光炸弹带着红色的火光尾巴在阴沉的天空划出一道弧线,似是把血魔族黑色的天幕割破。轰隆、轰隆!战马的铁蹄将地面狂震起来! 魔刹和他的两位副将架马冲在了队伍最前方,两个黑衣禁卫领袖都是五阶铁骑,冲锋起来那极速之中的气势令空气翻卷,前挺的长枪发出刺耳的破风声!魔刹更快,架着战马就那么冲进了突然张开的空间裂缝里,径直瞬移上百米出去! “吼——”黑衣禁卫步兵团发出令大地震颤的咆哮声,犹如一股黑色的狂流涌向血魔族摇摇欲坠的城门! 但先到达战场的是黑衣禁卫的后方部队,人头大小的蓝色光球从每一位烈弓手的枪口里射出,落在城墙上时狰狞地轰击出直径五六米的巨大的口子。一时之间血魔族年久失修的城墙失去了实际效果,他们的远程单位暴露出来。 “趴下!”那个凌厉的男声大喝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元素法师无死角的覆盖性攻击瞬间吞没了城墙,还没发射第一阵箭雨的血魔族烈弓手直接被轰下城墙! 血魔族本来用来后备守城的步兵团不得不出动了,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掩护,另一人捡起城楼上的弓箭,补上残缺的阵型,代替烈弓手的位置进行射击。 黑衣禁卫没有任何攻城工具或者载具,就连原始的投石车都没一辆,先进的炮塔之类更是一件不带。这支古典风格的部队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的身体就是最锋利的刀剑! 新魔帝改革政法、告诉子民们真正的魔帝重生的第一场表演——以抹杀叛贼为由的以强战弱的战斗开始了。 第83章 日蚀到坊 在魔帝最强的黑衣禁卫军无情野蛮的铁蹄将血魔族的土地震颤和碾碎的同时,这场没有实际意义的战争的策划人日蚀正拖着一身华贵长袍,颠覆魔帝颓废荒淫的样子,一副精神抖擞自信满满的样子,推开了修建在皇宫练兵场旁边的小屋门。 这里住着那个名叫墨忽霜的特级灾星!他要被培养成、自己也立志成为忒伊亚新一代最强气师,不管是为那个阵营,他只要变强。 日蚀刚刚抬起一只手,他就感觉到屋内一股警惕的气息涌动起来。当然日蚀可不会怕,照样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伸手按在门把上。 为了保证这位帝国最强后备力量不被刺杀,这临近练兵场的小屋看起来只是木屋,实则配备了来自科技城的各种高科技装备。门锁是指纹感应的,但对于日蚀来说,只需要注入气能就可以烧穿它。 这也是为何屋子里忽然出现了提防的气味的原因。 门缝刚打开到只有只能容纳一根发丝的大小,屋内就有浓浓的、呈迷幻的粉紫色雾气涌来。屋内那只手不退倒进,直接后拉开门,快速收手又掏出,像是铁钳般扣住了日蚀半抬着的手腕。整套动作,不到一秒! 那只手虽然有些伤痕,裹着刺鼻的血腥味,但还是带着孩童的稚嫩和尽力强装却并不完美的野性。日蚀微微一笑,轻叹一声这小子反应还不错,就势收手,巨大的力量当然是轻易地把门后的墨忽霜拉过来。 墨忽霜的战斗素养不低,在被日蚀拉过去,意识到自己在力量上弱一筹的半秒时,他选择不硬碰,同样是利用对方的力量,低身顺着日蚀扑了过去,而他另一只手中则燃起一团淡粉色的火焰。 噌! 即将被日蚀拖到胸前的墨忽霜忽然落到了地下,或者说,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粘稠的暗影,遁入了自己和日蚀的影子里! 他可以自由融入暗影! 同时还有专属于墨忽霜的领域张开了,一时之间日蚀的视线里就只剩下黑暗,半圆形的领域将日蚀吞噬,在影响他视听能力的同时,黑色气旋顺着日蚀的脚跟爬了上来。顿时灌铅般沉重的压力袭来,日蚀更是觉得领域内的能量在一点点刺穿自己的护体气能。 “还不错。”日蚀哼哼。虽然这个被墨忽霜随意支配的领域能够减弱感知并对敌人全属性削弱,但如果日蚀要杀墨忽霜,也只是一根指头点过去的问题。 房门的影子里钻出了龙化形态的墨忽霜,赤金色却裹着黑雾的龙鳞战甲将他武装成一个两米半高的巨人。从头到脚,龙角、龙翼、龙爪、龙尾,那些传奇生物的体貌特征却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这是多么可怕和神奇! 墨忽霜手心里粉色的火焰就是混沌元素,一秒左右的时间这团火焰已经变得异常躁动不安。那只刀锋利爪握拳又张开,把捏碎的火球沾染到五爪末端,随着墨忽霜对准日蚀背心的一拍,全然涌进日蚀体内,火焰腾飞! 这一掌的直接破坏力超过五万气能——光是龙化形态和在皇宫修炼的用气方式就能让他每一击都是超水平发挥,而在其他异能的增幅下,尤其是极不稳定的混沌元素,让墨忽霜在自己追求的攻击力上面远胜他人。 成功偷袭到日蚀的墨忽霜却是骤然变了脸色,对方居然是纹丝不动!他布满龙鳞,显得狰狞可怕的脸上一时间没了血色,变得纸一般白。 他在第一次学习气能理论时,导师就告诉过他,碰见实力比自己强的人,要有知难而退的决心。墨忽霜记住了这句话,却在后来靠着异能和自己的天赋屡屡越级获胜,能在自己全力一击下巍然不动的,就算是他五阶的老师也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顺着接触点涌入目标体内的混沌元素居然一点效果也没有!这种来自异空间的特殊属性像是火焰,但又能随意塑造,以能量的形式攻击,在所有已知属性中,攻击力仅次于毁灭属性。 可是先不说它有没有撼动日蚀,那些能量的冲击连日蚀的长袍都没扬起,青色的披肩发丝还是静静的,日蚀的身体宛如雕塑一般僵在那儿,脑袋缓缓偏转过来,只用一只青色的眼睛看着惊骇不安的墨忽霜。 本来墨忽霜的第一反应是跑,在龙翼挥动时他能一秒飞出十几米。可在他看清这个男人表示身份的长袍,以及那头青发和青眼时,脑袋里竟是砰的一声。 他想到了魔刹,这个蹭指导过他刺客战斗技巧的亲王。可仔细一看,两人的面容还是有区别,而且,这魔帝皇袍又怎么会有假?令墨忽霜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的实力,魔帝大转变的消息并未传到苦修的墨忽霜那里,在他认知中魔帝依旧是个昏庸的皇帝。 “魔……魔帝殿下?”他退了一步,龙化的特征和周围的黑影迅速消退,但眼里接近恐惧的震惊是一时无法改变的。 第84章 紫眸深处 “做的还不错,有这样的防备是对的。”日蚀扭动几下僵硬的脖子,缓缓转了过来。 墨忽霜再次退了一步,他的感知是极其敏锐的,而在和日蚀对视上的那刻,他感觉到久违的魔帝不只是实力翻天覆地,连气质都有所变化。 那可怕的气息就不用说了,光是护体气能就将墨忽霜的攻击全部瓦解,墨忽霜一时间就觉得魔帝强过亲王魔刹,可是,是什么力量让他可以如此飞升? 而那种与曾经的魔帝天差地别的气质则让墨忽霜更加不敢相信,他见过魔帝几次,可每次他都是衣冠不整,左拥右抱美女,目光虚浮轻佻,说话吊儿郎当。可这个魔帝的外表一看就细心打理过,这么久了墨忽霜才发现魔帝其实挺俊,尤其是眉间邪淫的阴云被一股自信替代后,那种帝王之威分外清晰。 “时刻保持警惕总是好的。”日蚀皮笑肉不笑,一双青色的眼睛在墨忽霜身上打量着。 墨忽霜大喘了几口气,他的体力倒还充沛,只是没从魔帝的巨大变化中醒过来,换作是谁也不会比墨忽霜好多少——还记得文武百官跪拜一天吗?可见墨忽霜已经很冷静了。 “咱们进屋说。”日蚀的语气仍旧不冷不热,似乎连感情色彩都没有,墨忽霜看着他一直挂着冷冷微笑的脸,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日蚀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用柔美得近乎女性化的动作轻推开被他轻易摧毁的门进去。在别人看来,这是追求优雅过度,但实则这是身为巨龙的日蚀在享受控制一个高贵人类的快感。 跟在后面的墨忽霜的衣裤破烂不堪——龙化时身体的膨胀和突起的龙类体征撑爆了他的上衣,裤子破破烂烂,只剩几根破布条挂在身上。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的身高达到一米八六,看起来却有些瘦。其实他钢铁般的肌肉不比那些彪形大汉少,墨忽霜的肌肉更加内敛,紧贴着他的骨骼,在未龙化时没有一点膨胀的迹象,俨然给人一种精壮的感觉。 他面部皮肤和裸露的上半身都是小麦色,这让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稚嫩。他的脸同样是肌肉紧绷,使他面部的棱角清晰分明。墨忽霜用手拨了拨垂下来的碎发,那张充满野性的俊脸便被门外的阳光散满。 浓黑的剑眉斜在发鬓两边,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半眯着,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是以一种审视的眼神去看。他的瞳孔是一条微微扭曲的竖线,像是猫、蛇,或者是巨龙!他鼻梁高高挺挺,挂着几条血痕的嘴唇薄薄的,轻轻张开,露出闪烁着血光的几颗门牙——墨忽霜的龙血比率极高,让他在人类形态下也拥有一些龙族特征! 墨忽霜的房间光线很暗,唯一的一扇窗用不透光的窗帘遮住。日蚀扫视一圈这个不算很小的房间,除了靠窗的铺得整整齐齐白白净净的床,剩下的空位都是巨大的架子。 塞满那些架子的不只是气能理论书,除了天文地理、人文历史书籍,还出现了高级数理化和自然学科,以及各种文人墨客的文集诗集。有两三个架子则是挂着不同的兵器和枪械。 日蚀还感觉到了一丝通透舒畅的气息,这暖洋洋的感觉令他气能不自觉涌动起来,催动一下竟是分外流畅。显然,这个房间还是个冥想修炼气能的好地方。 ——除了不断实战提升气能,另一种提高修为的方式就是静心冥想,让气能在体内不断回流。在冥想时不仅需要绝对安静,有一个适合催动气能的环境明显更重要,日蚀估计,普通人一天在这里冥想收益的气能是平时的三四倍。 他那双敏锐的眼睛,自然也就很快地在各个架子的夹缝里发现了聚集气能的炼金原石。这件屋子的价值可不小啊!日蚀轻轻点头。 “正如你现在猜测的,我的确像是换了个人。”他一下子停住,别过头又用半张脸看着墨忽霜,“从今天起,我接替你老师的位置。” 墨忽霜一愣,“哦?” “你不是想变强吗?”日蚀笑着走到墨忽霜床前,因为房间里没有椅子,他便很不客气地坐到了平整的床单上,“刚才你也看到了,你甚至不能让我动一下。” 墨忽霜没有即刻回答,他皱着眉站在高高的书架前,靠在一边,似笑非笑。他不因为日蚀直勾勾看着他而难堪,反而悠闲地抽出书架里的古书小心翼翼地翻起来,房间漆黑,不知道他是随便一拿还是太熟悉书本的位置。 墨忽霜一页一页地翻动着。他的动作缓慢而夸张,并不是看书,而是让古旧沉重的兽皮书响动。在这间绝对静谧、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日蚀微扬嘴角,目光毫无遮掩,直直冲进墨忽霜冰冷的紫色眼眸。哗啦、哗啦、哗啦……两个人就这样以一个奇怪的原因对峙着。 耗时间,趁机恢复气能,然后逃?不可能,墨忽霜就算动作再快,对影刺的身法和自己的异能再自信,他也很清楚一次眨眼都不到的时间就会被日蚀抓到,自己既然敢跟进来,就没打算逃。 他漫无目的地翻书,只是一种让自己冷静的方式,也是想看看,僵持之下大变的魔帝会怎么样。 可那个家伙还是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时似乎多了一份玩味和轻蔑。墨忽霜狠狠吸了一口气,恼羞成怒。 他翻书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终于一句话打破了僵局:“你不是魔圣。” 第85章 沸腾的欲望 墨忽霜一句“你不是魔圣”,带着极其肯定的语气,仿佛有绝对的把握看透魔帝躯壳里的日蚀。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知道只有自己的话锋才是唯一的武器。 日蚀眼中的自信微微一颤,这个小子还真是敏锐!他拍拍掌,语气挑逗的说:“孩子,你是帝国未来的希望,我不管你刚才直呼魔帝名字的罪过,但你给我乱贴标签,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是魔帝吗?” 他捏了捏自己面部的肌肉,指尖在青发上打几个转,“你看,并不是人皮面具,头发不假。” 墨忽霜摇了摇头,砰的合上古书塞回书架,“你是四魔兽里面的哪个?利用魔圣,还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你太高调了,我能察觉,那么在理论知识上比我更强的那些老气师更能看出来,他们只是怕你,不敢直说。” “我不怕你,也不怕死。”墨忽霜声音轻轻的,像是幽灵的低语,“我只怕不能变强,被强者侮辱、践踏、抛弃。” 只见,日蚀的拍掌越发有力快速,他仰天大笑,一头长长的青发上下扬起。就在这时,笑声戛然而止,他在一个巨大的破风声中消失,鬼魅般出现在了墨忽霜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墨忽霜的肩膀。 此时魔帝的样子已经变了,原本属于魔家的青瞳青发都变成了暗红色,面部皮肤上赤色的血管从皮肤下膨胀起来。日蚀的嘴半张开,贴在墨忽霜脖子上,里面竟然全是尖锐的龙齿!俨然他比墨忽霜更加接近龙类!尤其是那双闪光的竖眼,光芒像是翻腾的岩浆! “日蚀。”墨忽霜在被日蚀口中的灼热喷到后脑勺时就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怎么猜到的呢?”日蚀张开嘴,用赤红色的龙牙贴在墨忽霜的颈部动脉上。如果他现在想杀墨忽霜,也就是合嘴的问题罢了。 就算无数次实战和危险已经告诉墨忽霜必须时刻保持甚至强制冷静,但被远比自己强得多的家伙突然欺近,紧接着要害被锁定,他也惊得流下豆大的汗珠。 “既然肉体是魔圣的,那么灵魂就一定不是。无论怎么说,现在的魔帝都被调包了。”墨忽霜僵硬地说,“除了四魔兽的魂魄,我还没见过这么强的孤魂野鬼。我曾经去满是凶灵的西北海岸进行生存训练。那些想占据我身体的魔鬼,我曾觉得很强,但刚才那一下,我才突然想起现世最强的凶灵是你们。” “你比他们强上太多,我不得不承认。”墨忽霜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门口那一下,我的龙爪和你接触时我感觉到了古龙的气息,很清晰,很强烈。更何况,现在这龙息就在我后面扑过来。” 墨忽霜说完,日蚀喉咙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冷笑。“这些并不能完全肯定我就是那条伟大、古奥、永恒的巨龙吧?” 就是现在!墨忽霜脑子却是发出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指令。 日蚀要和他说话,必然挪开了致命的龙牙,而此刻就是墨忽霜脱身的机会! 一个野性的龙人不容许被别人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的双臂瞬间龙化,赤金色的血管和肌肉膨胀一同,赤金龙鳞铿锵,在利刃破开空气带起的刺耳风声中,他双臂关节部位骨刺弹出,同时向后肘击,噗的一声,成功命中! 但墨忽霜神色依旧凝重,他是不可能伤到日蚀的,他更是不敢确定刚才那一下打中的到底是什么。反正,无论打没打中,墨忽霜已经纵身融入脚下的暗影。 整间屋子没有阳光,几乎每个角落的暗影都能为墨忽霜所用,这代表着他能够在房间里任何位置穿行。那些阴影,相当于专属墨忽霜的空间裂缝,经过魔刹的教导后,在黑暗中墨忽霜也是一位绝顶的空间刺客! 但此时这个敏捷的杀手却不知道在哪个位置落脚,只能在暗影中来回穿梭,不敢停留。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停下来,眨眼间就会被锁定,被第二次抓住。 然而耳边轰的一声,从来没有违逆过主人的暗影仿佛被狂风撕扯的烛火变得混乱不定。一只包裹着暗红色的手从暗影外部破了个口子伸进来,抓住了墨忽霜的右肩。 “你身上有来自承影的恶心味道!”日蚀狞笑的脸也出现在墨忽霜视线里,而在刚才墨忽霜脱身的位置,一个被骨刺刺穿的日蚀化作一团烟雾砰的消失了。 那是个用气能构造的幻影!真正的日蚀原来也一直藏在暗处,连和屋子里暗影随意交换感知的墨忽霜也无从察觉。 日蚀抓住墨忽霜肩膀的手像是一把铁钳,任凭墨忽霜怎么用力,龙鳞和日蚀指尖摩擦出火花也拉不开任何距离。这时日蚀发力了,那些暗影全然被撕碎,日蚀手臂里沸腾的龙血和气能直接把墨忽霜从黑暗里抓出来。 墨忽霜重重地摔到地上,只觉无法抗拒的炽热涌进了脑门儿。但耻辱盖过了眩晕感,令存于他体内的混沌元素躁动起来,粉紫色的火焰环绕着墨忽霜身体忽闪忽灭,似乎随时都会和他的怒火一同喷射出去。 当! 一把通体铁灰的长剑从空中直直下落,没有钢铁冷光的剑锋钉在地上,再隔一根手指的宽度就可以把毫无防备的墨忽霜断头!他看着剑上的钢铁纹路,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赤色的火光中走出了步调悠闲的日蚀,他再次变回了那副温驯优雅的样子,青发青瞳,脸上带着笑意。他一只手握住灰色大剑的螺旋纹剑柄,一只手伸过来,对墨忽霜摊开手掌。 “你刚才说,你想变强。”日蚀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想变得和我一样强吗?” 墨忽霜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日蚀,没有立马伸过手去,但在这句话面前他表现得分外干脆:“想!” “那就站起来跟随我的脚步。我会帮你。”日蚀从地上抽出灰色大剑,将它高高举起来,“只要你变得够强,只要你敢于付出。我,大地魔龙日蚀想你许诺,这把名叫魔宴的神剑属于你,这个名叫魔帝的王座也属于你!墨忽霜,站起来!” 墨忽霜眼中忽然暴起野兽般的火焰,一种对力量的饥渴和欲望支撑着他剧痛的身体动起来。仿佛触电般,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跃而起,并未握住日蚀的手,而是用剃刀一样的龙爪拍开了日蚀另一只手,从他手里夺过了魔宴。 “我会变得比你更强!” 第86章 用实力自我介绍 “这里从此以后就是你们进行实战训练的地方。”秦显带着那群灾星少年在格斗场后台最深的内部通道折返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格斗场方面破费为他们修建的训练场地。 那是两扇用炼金元素封住门锁的大门,为了不被科技城方面反将一军,门没有选择使用高科技材料。秦显摸出一把古铜色钥匙,拍到魔尊手心里,朝他点点头。 “我不是你们的导师,所以无权进入。”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我纠正一下刚才我的错误,这里不仅仅是你们的修炼场地,也是你们的住所,你们能少出来就少出来,每天的食物我会亲自送来放在这里。” 他把充满恳切和希望的目光递向魔尊和他身后每一个人:“我希望几年以后看到的是真正长大的你们。我会尽力活下来看到你们带领所有反抗力量把魔帝王座粉碎的那一天。” “说的就好像你随时都会死。”诗冥嘲笑地说。 秦显居然没再对诗冥的顽固调皮发火——会议后让他们自由休整的三天里他可是没少被诗冥的痞气激怒。无奈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秦显低下头,痴痴地说:“我们不能预料突然的变故,尤其是我们这些魔帝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加油。”魔尊拍拍这个中年男人下塌的肩膀,“要是看不到那一天,你不觉得遗憾吗?” “当然会。”秦显毫不犹豫地回答,“谢谢你们。” 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双手插进长衫兜里,落寞的眼神和无奈的气息让人觉得他忽然回到了彷徨孤独的十六岁。他用肩膀轻轻推开魔尊,逆着他们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的家人都是被不平衡的制度压迫死的,我想报仇,但我没这个能力。”秦显声音颤抖,似是梦呓,仿佛自言自语,“我也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 “会的,一定会的。”魔尊喃喃自语。他的这句话也代表着伙伴们的心声。但他们不只是回答走远的秦显,也是在对无数被魔帝昏庸的统治践踏压迫着的人们许下诺言。 他将同样使用炼金材料制成的钥匙捅进锁眼,两股相克的炼金元素交织,锁内一阵噼噼啪啪。在特殊的反应下,封住门锁的炼金元素迅速消融,大门打开。魔尊拉开了双页门,里面巨大的训练场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我靠。”他身后立刻传来诗冥惊讶的声音。 “这是用一个大型格斗场改造的吧?”德古拉紧跟着挤了进去。正如他所说,整个训练场地是个放大版的格斗场,千米直径的圆,空荡荡,大得有点让人吃惊。 “不只是……”诗冥走进来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我能感觉到这里充满大量炼金元素,或许我们脚底下是个巨大的炼金机械组,或者这个封闭的半圆场地就是那个炼金机械组,我们正处在它内部。” 诗冥话音刚落,他们侧后方的观众席里居然刷的出现一个长发男人——那是四阶的幻术师杜承霜。他朝被他吸引了目光的少年们招了招手,从观众席上坐了起来。 “我等你们很久啦。”杜承霜还手捧着一杯茶,细细地抿着。 他一挥长袖,一层淡淡的紫意顺着他衣袖挥过的轨迹亮起,一种遍布在观众席上的迷幻气能便被他解除。在逐渐清晰的幻影中,十来个坐在和他一起观众席上的男女出现了。 这群人绝对都是气师,而且修为和杜承霜不分高低,甚至还有气息明显强于他的。同时,他们在现身时故意把气息释放出来任少年们感知到,显然是在告诉他们各自的修为。 “这就是我们的导师团?人比我们还多……”碧落轻蔑地笑着说,在他心里能教导他的,或者是能让他虚心领教的,应该是底涵深厚又老练沉稳的老牌气师,可是他这一眼看过去,那些人的年龄都和杜承霜差不多。 异样的是,碧落第一次没有说完话就强行把剩下半个句子吞了回去。他和队里所有人的表情一样,突然变得难堪和惊讶——十多个导师齐刷刷从观众席上飞身跃起,背着长枪刀剑的战士直接跳下来冲向众人,法师和烈弓手则各自准备远程攻击。 “欢迎仪式……还是自我介绍?”碧落把裹住长枪的破布截掉,用枪杆把德古拉、赛丽亚和花见这三个脆身板的家伙拨到后面。 “他们的修为和那个四阶的幻术师差不多……”德古拉沉声说,眼中流泻出烟雾般的紫光,似乎是个探测修为的技能,但这并不属于冰魔法,也没人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技能。 “不要硬上,听清楚了吗?”魔尊从背后取下星芒,脸色并不是很好,“碧落和我一起挡在前面,诗冥侧面辅攻,德古拉、赛丽亚,后方狙击,花见,看准机会和目标进行治疗。” 魔尊当的把星芒立到地上,地面摩擦出一片火花,“看得出来他们这是在测试我们的能力,大家全力战斗。碧落,和我一起你能挡住几个?” 正面冲过来的战士有八个,还不说有无法确定数量的隐藏在他们背后的影刺。双方的直线距离大约还有两百多米,对于三四阶的气师来说这个距离不长。但碧落表现得反而异常冷静和自信,“我把他们全部拦住,你来逐个击破。能做到吗?魔尊!” 魔尊大笑道:“我要是否定不就是向你认输了吗?咱俩的比赛还没分胜负呢。” 在他回答的时候,碧落已经一挺长枪,整个人与枪轨一致直刺出去,巨大的“势”搅动得空气都扭曲起来。深红色的血流从碧落体内涌出,携带着如海潮浪涌的杀气!血翼从碧落背后张开时,魔尊已经追上了他,双手发出深邃的墨绿魔光! 第87章 深陷泥沼 在三天前最高会议里突发的惊喜事件让队里除了花见以外的所有人都突破了二阶。在还没有学习二阶技能的情况下,受益最大的就是碧落。他在体内大量积存的杀气终于得到了释放,让血翼完整! 轻轻一扇动血翼,碧落只觉背后狂风呼啸,自己被猛力向前一推,仿佛瞬移一样贴地冲锋十多米。这速度……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种瞬间突进对于擅长正面冲锋的铁骑来说太宝贵了,突进的极速让他的“势”成倍增加! 沉闷得让人脑袋发昏的腥风轰隆一声扑到八个导师面门儿上,就连这群老江湖都被一时间拖慢了步速。那双翼展一百多米的血翼分外吓人,而气能总量还没他们一半的碧落,一挑八之下丝毫不乱阵脚! 但这显然是一支磨合完美的气师小队,他们的优势不仅仅是实力——那几个小家伙的异能随便越级杀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最突出的地方在于多年的配合战斗让他们每一个行动都流畅且无瑕疵。 九个战士冲在前面,见碧落一股一揽全局的样子,他们迅速改变阵型。 五个铁骑虽然依旧是正面用长枪冲锋,却从分散突击改为并肩齐冲,五个人武器类型和长短不同,长刀长枪都有,但却在贴在一起的那刻融合成平整的一字形冲阵。更令人惊讶的是,五股不同的“势”融合了! 四个烈刃两个一组,从侧面拉近距离,明显是要越过碧落血翼的覆盖范围从侧后方夹攻他。而唯一的一个影刺则紧贴着五铁骑阵,他要做的就是看准时机一击制敌! 看来他们已经拿到了一些资料,在这群少年灾星里最大威胁是碧落和魔尊。他们的前方部队没有一个越过碧落和魔尊去直接攻击后排的,目的很是明显——先解决最麻烦的。 碧落仍旧是保持冲锋,和对方的铁骑一样都是最普通的长枪前刺。他聪明得很,知道轻举妄动自己必输无疑,他是当然静候时机!从地上的影子可以看见紧跟碧落的魔尊飞身跃起,高举星芒,仿佛是一剑劈山般直斩而下。两人极其简单的攻法,都是为了能更好地随机应变。 与此同时,全身都被白色寒气笼罩的德古拉抬手向着前方一点。他闪耀着亮白得通透的光芒的指尖在点破寒气的那刻,百余米外五铁骑阵前方一米多的位置轰隆一声,锋锐且粗壮的一排巨型冰棱拔地而起! 搞什么?他的施法速度比我们更快?在观众席上吟唱施法的六位法师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不得不称赞他们的反应之快,一切动作已经成了下意识。三位元素法师,本来各自准备着大型风、木、雷属性的他们在冰元素外溢,冰棱还没形成的那刻就强制打断了自己手里的法术,转而用法杖瞄准冰棱,密密麻麻的元素法球机关炮似的从法杖发射出去。 三元素的混合攻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即使是这种只追求瞬发的连珠炮攻击。德古拉释放冰棱的时机掐得精准,但这群实战经验丰富的家伙也不简单,不仅反应快,他们的法术攻击更快,速度超过一般的子弹! 在五铁骑即将迎头撞上冰棱的前一刻,法术弹幕到位,密集的火力网瞬间穿透冰棱,顿时满天都是碎裂的冰屑。 但德古拉的衔接是何等流畅,和诗冥在外云游的几年里他们一直都是刺客一样的角色。身为烈刃的诗冥偷袭几下是问题不大的,可是让一个元素法师来,就必须有极快的反应和战场侦查力。而德古拉施法速度远超同人的特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训练出来的。 这一次他双手前探,比刚才强盛一倍多的冰元素喷涌而出。刚才被精准的突袭惊住的五铁骑这次更是没有预料到德古拉还能更快,在感知到周围空气急骤变冷的那刻,他们选择的是继续冲锋。但就是这个太过自信的选择,让他们顷刻间被地面升起的巨型冰山吞噬! 冰属性一阶巅峰技能,冰山一角!这个极其迟缓的技能被德古拉极大地提高了释放速度,加上他绝佳的位置估算,冰山成功地从五铁骑脚下升起。 那支气师小队没有想到的是,德古拉其实是和魔尊、碧落同等级的。如果德古拉和他们同级,用出的是四阶的冰山之锋,可能他们前排的冲锋阵型将瞬间崩坏。 漂亮!即将迎头撞上五个铁骑的碧落也在心里称赞德古拉。他笑起来,贴地滑行的巨大血翼猛的抽地飞起,宛如刀锋一样横向割破空气。轰隆一声,碧落再次滑翔出十几米,一枪朝着碎冰满天的冰山内部刺了进去。分影枪发动,一刺千击! 他身后的魔尊就是在等待碧落以极其恐怖的破坏力撕开对方的阵型——机会到了!墨绿色的手按住星芒剑柄,同样以分影收发,以残影之速连续收拔星芒。 每一次虽只是将星芒从顽固的剑柄里抽出一指宽度,却是能远程发射出肉眼难于分辨的极快剑影,一次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上百道不同角度的蓝色剑芒瞄准冰山内部发射。 碧落和魔尊都是快攻,冰山被波及时发出刺耳且密集的铿锵声。碧落难受地皱着眉,可他是个为了让别人无法喘息,宁可自己也没机会换气的疯子!他身后百米长的巨型血翼向前收拢,向着长枪穿刺的地方夹击过去。 这可不只是简单的拍击!这对由杀气实质化的血翼,上面每一根羽毛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刃,在极速中,血翼的拍击就宛如一座绞肉机在逼近! 扭曲的空气包裹着寒流、血色、蓝色剑芒,形成巨大的球形气流,将双方队伍前排的两群人吞噬。这是气能互相撕扯的表现,这也是为什么高阶气师一旦不顾后果地打起来总是毁天灭地。 一抹阴冷的黑色忽然在扭曲的空气深处出现,仿佛一把黑色的匕首割破了虚空。顿时凌厉锋锐的黑色气能涌动起来,轻描淡写地劈碎拔地而起的冰山,那剑影残留的剑痕更是以强横的攻击力抵消掉数道蓝色剑芒。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五铁骑身后一跃而起,双手各自反握一把附着着浓郁黑光的匕首。正对他而立的碧落还没看清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交叉挥舞匕首,将他的长枪当场切断,同时一个箭步正面逼了过来。 这是他们的影刺……碧落脸色大变!五铁骑毅然放弃了他们的人数和“势”的优势,用自己的长枪抵消冰山的冲击,给那个阴影里的影刺营造了一个绝佳的偷袭环境! 失算了……失算了! 但碧落可不会就此让自己被放倒,他的血翼仍然没有改变斩切角度。你只是在测试我们的实力,你没胆子杀我!所以我还有机会…… 而且,按照碧落的惯性思想,在这种他无法脱身的境地里,身后总会及时地打开来自赛丽亚的空间之门,把自己吸扯到安全位置——赛丽亚的异能能让她随意操控反噬和不定性极强的空间元素。 可是这一次没有银色的光门笼罩他的后背——碧落抬头一看,观众席那边的风法师和雷法师正靠着属性优势朝着他和魔尊发射机关枪似的连珠炮攻击。而保证他和魔尊不被炮轰的就是赛丽亚,她的法术掌控能力不比德古拉差,精准地开启空间裂缝拦截对方两位法师的法术。 风和雷在速度上都不俗,赛丽亚将它们全部拦截的难度可想而知。她做到了,但心神的消耗已经快达到极限,这一次她分不出多的精力去救碧落。 在碧落陷入险情的时候,观众席里的木法师高高地举起了宛如枯木的法杖,暖洋洋的生命能量以他为圆心散发,浓烈的翠绿色让人无法直视他。同一时刻,魔尊的脸色也变了,他看见脚下亮起一个直径七八米的绿色的六芒星法阵!他被锁定了! 第88章 完败 碧落和魔尊同时被困,可是对方的攻击还没完。只见由五个人影组合出的一道一字形寒芒一闪而没,一一削断从地面刺向他们的寒冰棱角。冰山碎裂,五位铁骑并不心急,外围两人凌空搅动长枪,将飞舞的冰屑拨开,而中间三人则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一字前挺穿刺。最中间使用长刀的铁骑反手把刀锋往地上一贴,地面顿时摩擦起半人高的火花。身边两个铁骑则同时大吼一声,“势”如雷鸣般爆发,全然融合在中间铁骑之上!那铁骑毫不犹豫抡刀,一记半圆形的上挑。 魔尊这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遭到他们覆盖攻击的五铁骑也没有倒下,德古拉的冰山起了反作用,冰山碎裂时反而给对方带来了掩护效果。如果魔尊仔细想想,他立刻会意识到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一个圈套。 影刺突袭、大型木元素法术的锁定,还有铁骑的反攻,都是在同一刻爆发的。对方没有商量,纯粹是靠着一种默契做得如此行云流水。 霎时间,魔尊和其他人都察觉到他们的异能优势没那么明显了。 下一刻对方近乎完美的配合开始爆发。长刀铁骑猛然往地上一踏,身边两位队友则不分先后地用肩膀朝他撞去,把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他那撩到头顶的上挑正好画出了半月的弧度,他没有实际目标,而是以精湛的一刀范围释放他们三个人的“势”。 一圈扭曲的波纹凌空炸开,伴随着低沉的吼叫声扩散到全场。铁骑那一往直前的气势实体化了!离他们最近的碧落第二秒就被震得倒飞起来,视线在剧烈的晃动中模糊,任由直逼过来的影刺一记膝撞砸在自己胸口。他闷哼一声,直勾勾地飞出去。 那个四阶的木元素法术居然慢上了几分。魔尊如此强悍,一拳猛击在六芒星阵中心,魔手力量灌注进去,硬是把即将喷涌的木元素按住了。但那魔音灌脑一样的“势”他也无处可躲,一下子被震到半空中。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空中他看见六芒星阵中冲出了绿光。 来了!四阶木元素技能,巨藤缠。 几十条直径一米多的蛇藤拧成的麻花巨藤冲出来,直直地上升到训练场顶部,像是个支撑柱。那些藤蔓正好把魔尊穿过,虽然这一招并没有很强的气能冲击,可问题就在于他被直接挂住了,藤蔓迅速膨胀变粗,把魔尊完全卡在里面! 星芒剑脱手,被赶到的烈刃一脚踢出去几十米。而被彻底缠住的魔尊则使不上力来,那些带着细细小刺的藤蔓似乎是带毒的。 第三个陷入困境的是诗冥。在德古拉的冰山升起的时候他就打算切入战场,却因为自身原因没能及时拉近那百多米的距离,也正好没进入“势”最危险的部分。 让他的位置变得微笑的是风法师和雷法师的机关枪式攻击。三位一体的“势”虽然没有命中诗冥,可是却把赛丽亚的空间能量全部破掉了——这意味着没有人为前排拦截对方法师的攻击。 “我靠,我靠!”被落雷和风刃连续命中十几下,虽然每一击都不是很大问题,可他对魔尊和碧落的侧面支援只有泡汤了。 观众席上,剩下没有出手的还有杜承霜和一位医师、一位亡灵法师。那位四阶中期的亡灵法师早就准备好施法了,他们几个可都冷静得很,只在最好的时刻下手。 亡灵法师到了四阶以后就会显露真正的威力了。他们不再是只会给队友增幅的辅助角色了,而会成为四阶法师里最强的职业。 储存的法术瞬发出去,这个队伍里的王牌角色放出大型法术没有半点气息外溢。百米之外,碧落横斩出去的血翼前,两边各自出现一个紫黑色的裂缝,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亡灵之门的一角。噗的一声,堪比魔尊巨大化魔手的黑色巨爪就那么从里面探了出来,抓住了碧落的血翼! 紫黑色的亡灵能量比碧落的杀气更强,那两只亡灵巨爪也比血翼更有力量。巨爪抓住血翼,紫黑光芒疯狂吞噬着血翼上的血色,逼迫碧落收回血翼。同时,影刺踢飞的碧落又被来了一记凌空肘击。这下子碧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重重地摔到地上。那影刺紧跟他落下,用匕首别住碧落的脖子。纵使他还有气能,也不敢乱动了。 另一边传来诗冥的惨叫。他被两个烈刃左右夹攻了,诗冥没有刀剑,只有反握着夜魅,用它的枪柄攻击。即使夜魅硬度极高,诗冥也能把聚灵剑用到夜魅上,也因为修为、人数和攻击范围的劣势没撑过十秒钟。其中一个烈刃趁着队友对诗冥的控制,剑背拍在诗冥右肋上,那可是附加了四阶聚灵剑的武器!可怜的诗冥就被沙包似的丢了出去,对方剑上的火焰黏在他身上,落地时轰然炸开。 碧落被匕首封喉,魔尊无法动弹,诗冥倒在一片火里。对方连全力都没用,以绝妙的配合为最大优势,十秒钟的强力爆发,将魔尊一方的前排力量全部抹掉! 他们没有再冲锋了,而是静静地看着德古拉、赛丽亚和花见,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僵持半分多钟,那丛藤蔓里传来魔尊一声暴喝。墨绿色魔手的光芒一闪而没,斩断大半边藤蔓。 远处的木法师笑了笑,重新向藤蔓注入气能。藤蔓疯长,以超过魔尊劈斩的速度愈合着。 魔尊才不会就这样让自己被困死在里面,他能挣脱毒素的麻痹,就代表他还有再战之力。既然光是在内部使用魔手还不够,那就在外面也来一点好了!他一抬手,百米外的星芒抖动起来。 两边的人目光都落在星芒上,这把和魔尊有感应的古剑猛颤几下,紧接着带着锋利的寒芒打着转飞向魔尊,而魔手的光芒再次从藤蔓内部亮起。一绿一蓝两道光同时切割在藤蔓外部,轻描淡写地切开一个大口子。下一刻,握着星芒的魔尊从里面跳了出来。 “我还能打。”他一身都是藤蔓断裂时喷出的粘稠汁液,样子很是狼狈。 “你要打又怎样,你的队友都没把握继续了。”幻术的紫光一亮,杜承霜已经出现在魔尊面前,“就算你们还有足够的气能,也是输了。” “你们输的,是团队凝聚力。”那个用匕首抵住碧落脖子的影刺说。同时,他收起两把黑色匕首,把碧落拉了起来。 “即使你们有违背常理的能力,在不配合的情况下也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看得出来,你们在极力寻找着一种配合感,但在战斗中各自却有各自的想法,真正的默契,是不商量却能做出一致的行动。”使用长刀的铁骑走上前来,向魔尊伸出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团队——一支平均气能超过四万两千的小队。正如你们猜到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就是你们的导师。” 第89章 赤色海潮 “我叫路禅,是他们的头儿。”长刀铁骑取下面罩,露出一张方方正正但又胡子拉碴的大叔脸,“至于我的队友,就等他们给你们授课时再一个个认识吧。” 从匕首下出来的碧落,捂着脖子,拿着只剩半截的长枪,皱着眉,说:“我一直觉得我们的老师会是一位底涵深厚的老隐士。没想到,居然是一群!修为呢,也没我想象的高。南方最大的反抗军力量就只能找来这种人吗?” 路禅并不因碧落的轻视而发怒,从他那张脸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不拘小节的莽汉——当然,他是粗中有细。他笑着走上前来,拍拍碧落的肩膀,“那些老古董有的不就是一些自创秘技或装备吗?我们也有!而且我们带来的还有来自我们共同的敌人——魔帝势力北方城市的各种资料,和对抗他们的经验。” “八年来,他们在大陆北方游历,刺杀魔帝手下重要人物。”杜承霜这时开口了,“我因为三年前一次负伤,来了这里,他们则继续历练着自己并替天行道。” 眼里战意退去的魔尊猛然抬起头,“你们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 “不错。”杜承霜拍掌。他拍几下,忽然又顿住,轻步走到魔尊身边,不顾他一身黏液,凑到魔尊耳边,悄悄补上一句,“那个女孩儿的洁净,也是最宝贵的。” 魔尊一怔,回头看了看跟着德古拉和赛丽亚走来的花见。那串发坠正随着她头发的甩动而摇摆着。 “我不太喜欢啰嗦,我觉得我们应该用行动来说话。”路禅把一直没有放手的长刀倒搁在地上,又把黑色面罩戴上,“那边是你们的寝室,六间小屋。寝室旁是书房,上万本藏书,什么都有,随便拿。现在你们各自去看看吧,明天正式开始训练。” 众人交换一下眼神,魔尊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们也跟上去。这群年轻人输得这么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路禅轻笑几声,长刀在地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铿锵声,对着他们的背影说:“对了,我听说你们在会议室闹得挺大。我希望,你们放下所谓的高傲和嚣张。那些东西在战场上无非就是给自己拖后腿。” 他把目光钉在魔尊狼狈的背影上,“尤其是某个人体内的另一个家伙,我不是希望,而是你警告你、命令你!我不想在我训练他们的时候你出来捣乱。老子在死神手里杀出来过不下十次,不怕你这条蛇。” 魔尊一行六个人中,除了魔尊以外的五个人都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脸上登时吓得没有半点血色!谁知道那条巨蛇的灵魂会不会又发威? 可这一次那个残暴的家伙居然没有出现!魔尊用星芒做拐杖,挂着一身绿色黏液,迈着僵硬的步子走着。他其实也被吓得毛骨悚然,那家伙一旦要强行和我抢夺身体,我是无法抗拒的! 全场一片死寂,就算是脸上写着我不怕死的路禅也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豆大的冷汗从他们额头滚落。 魔尊继续如僵尸般地走着。他脑海深处,一个压抑的、阴冷的笑声如稍纵即逝的烟花般一闪而没…… …… 大陆西南角,曾被大地魔龙日蚀灼烧的土地,是大陆最荒凉的区域。 但这并不代表它没有人居住,这里是许多炼金术师的天堂。他们以自己的身体长期受日蚀残留的大地火毒侵蚀为代价,在这里大幅度提高自己对炼金元素的感知,或者挖掘各种珍稀的炼金原石。 据说,在西南角的海岸下,深埋着日蚀并未腐朽的龙躯。 竹叶拖着一条伤腿,在一望无际的暗红色土地里艰难地跋涉着。这个同样怀着仇恨的女人并没有忘记曾经的耻辱,在魔尊下山的那个下午,她就动身了。 把魔尊床下的木板推开,拿出尘封了十五年的箱子。那里面有她的皮甲、长弓、箭袋和一张大陆地图。她一刀断掉自己的长发,只留一个英气十足的短发,再裹上一件披风,上路了。 步行了将近十天,她终于来到这个地方。她想来这里看看已经十五年了。 踩着暗红色的灼热的土地,顿时她便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逼得她耗费气能来抵抗大地的高温。 她一刻没停,迈着艰难的大步,用一根箭做扶手,一瘸一拐地朝着地平线的方向走去。在她下山的第三天她和一支魔帝巡逻队发生了遭遇战,虽然她是二阶,但十五年没有再战斗已经让她极为手生。三个一阶禁卫花掉了她一刻钟,在逃跑时被赶来的援军用飞刀刺中了右腿。 荒原的其他方向,一些好奇的炼金术师注意到了这个朝海边走去的女人,他们解除了遮蔽视线的法术,有的甚至点火挥舞,想吸引那个女人的注意力,试图让她停下来。 他们倒不是怕这女人会去抢夺炼金资源什么的,他们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海边有什么东西,这群定居者清楚的很,他们也明白越靠近海边火毒就越重。 竹叶的步伐逐渐变得缓慢和沉重了,高温令她周围的空气扭曲,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红发紫,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有点看不清路了。 ……许久之后,她终于在一个小坡上停下,用纤细的箭杆支撑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此时此刻,行进了三个多小时的她,脚下踩着的已是干裂的土块。裂缝之间,红色的热浪一阵一阵地喷射出来。 “我们要不要拦住她。”跟着她的炼金术师里有人察觉到一丝诡异,“万一她是要在这里弄什么爆破法术,把火毒全部放出来……” “你觉得她还有体力支撑这些行动吗?她只是个疯子罢了,你看。” 几百米外的竹叶再次站了起来,她手里插入地面的箭前端烧着断掉了,她抖抖披风,又抽出一根,撑着自己一步一步地翻过山坡。 越过山坡,就能看见赤洋了——西南海岸前火红色的海!赤色的沙滩上就立着她一直想见的东西。 “我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去。”一位炼金术师喘着粗气,回头就跑,“她只是来自杀的吧?” “等等……或许,她是来见那个人?你们感觉到了吗?炼金元素变浓了,竹皇前辈的墓碑对她有感应!” 十多个互相搀扶着的老老少少的炼金术师,同时催动气能,形成一个巨型护罩,隔开火毒。他们紧紧跟上竹叶,颤抖的目光落在海滩上那块静立数十年的墓碑上…… 第90章 竹皇血脉 那些炼金术师是清楚海岸上到底有什么的——除了疑似埋葬日蚀的土地,另一个东西就是那块墓碑,那块用火属性炼金原石排名第一的青火晶铸造的不朽墓碑!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沉睡着曾让大陆混乱的炼金术之神竹皇。 身为一个操控火焰的炼金术师,他把自己最后的床留在了这里,用自己的火焰压制住日蚀尸体里的炽热仇恨。 这个名叫竹皇的老人,到底是好是坏,他斩杀上一代魔帝,抢夺四魔兽灵魂,把它们用在自己的炼金术中,这一切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但此刻的竹叶知道,那墓碑里睡着的是他的父亲。 没错,竹叶是竹皇的女儿——这代表着魔尊身体里流着的是魔帝一族和他们的仇敌竹皇的血!这是多么的纠结! 竹叶紧咬牙关,她的双腿似乎都成了稀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没了骨头的支撑。可是,她一直没有停下。 在和魔尊一起深居老林的十五年里,这个女人只是在隐忍着内心的仇恨,只是出于一种理智,再看着还没长大的魔尊,她一直没能发泄。但能看出来,魔尊从懂事起就被竹叶灌注复仇的任务,这是她抒发恨意的唯一方法,可以看出她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那块墓碑越发地近了、近了,空气中与火毒抗衡着的另一股炽热也越发地浓了…… 竹叶软绵绵地被地下的热浪拍倒在地,贴地的那刻她的全身顿时就变成了一片火红,赤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面膨胀起来,似乎是要冲破的她的身体。 “死了?”炼金术师们摇了摇脑袋,长叹出一口气。 双腿动不了,竹叶的手却抬了起来,掀起满是破洞的披风,把背上的长弓和箭筒抖落在地,数十支细杆箭从皮筒里掉出来。竹叶咬紧牙关,嘴里挤出一阵呻吟,用尽全身力气原地打了个滚,扑在长弓上,拾起其中一根箭矢。 那是一根与众不同的青羽箭,即使高温的炙烤让竹叶看不清了,但这支经过特殊打磨的箭触感也是独一无二的,用摸的也要找到它。 纤细的青羽箭箭尾居然系着一根长长的透明绳子,这绳子全部从箭筒里掉出来,另一头挂在竹叶的长弓上,粗略一看两端之间那团裹成球的绳子似乎有上百米长。这应该是一种伸缩材料。 青羽箭箭头还用同样的透明绳子挂了东西,一个蓝白色的陶瓷小瓶子,像是个药丸瓶子,却没有封上指尖大小的瓶口。 竹叶艰难地坐起几分,平端长弓,瞄准了数百米外的竹皇墓碑。在她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块石碑是清晰的,弓箭手的本能让她对自己的目标永远记忆犹新。青羽箭搭上弓弦,她皮肤下赤金色的血管中,残存的气能涌动起来,向着弓和箭汇聚。 她的气能已经耗尽,用不出任何一个高级技能,只能用出烈弓手最基础的气能凝聚术,让这支纤细的箭有破开热浪的力量。在她做出此举时,后面的那些炼金术师对她此行的目的更加疑惑了。 自杀?现在看起来不像了。 破坏竹皇墓碑?不可能!她的修为还没我们几个高! 这时噌的一声,箭已离弦,虚弱的竹叶没给自己留更多的时间,一旦控制不好导致自己完全脱力,她的努力将付之一炬,自己也必然死在这里。 青色的箭矢正对着竹皇的墓碑飞出去,和弓杆连接的特殊长绳被拉长,箭头的小瓶子则被风力抛起来。这一箭的速度堪比子弹,竹叶在最短时间里凝聚的最大量气能,全部用在了给箭矢加速上。 正如众位炼金术师所想的,青羽箭在一头钉上墓碑的那刻就弯折了,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到墓碑下。如果竹叶选择的是给箭矢加大力量,那么在接触到这块炼金原石的瞬间,巨大的相对力量就会把箭折断。 “嘶——嘶——”那陶瓷瓶子居然没有摔碎,骨碌碌滚到一边,它小小的瓶口发出奇怪的声音,周围空气里的最精纯的火毒,以及竹皇墓碑里的火元素仿佛被那声音吸引,涌进瓶口。 “我明白了!这是炼金术里的一种,只是因为太危险,已经被新的手法替换了。”炼金术师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沙哑地说,“用特制容器直接吸收炼金元素,趁炼金元素还没消散,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附加于器物之上。” “但是,没有炼金熔炉的帮助,炼金术师随时都会被暴躁的炼金元素炸死。”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炼金术师皱着眉,目光始终落在竹叶身上,因为距离和热浪干扰,他有些烦躁。他推了推老人,低声说:“你别说了,快看,她在干嘛?” 人们再次看过去:竹叶拉动那根长绳,把几乎化为黑色的箭拉回来,还有上面的小瓶子。小瓶子的瓶口里一阵一阵地冲出暗红色的雾气——这是来自竹皇的高纯度炼金火焰! 她怎么做到的?她手里的瓶子不过只是个普通的炼金元素容器!炼金术师们顿时觉得不对。竹叶这种行为,他们以前也想过,大陆各地也有炼金术师在研究直接抽取高阶元素的方法,但都以失败告终。因为,没有哪个炼金元素在被抽离原位时是不反抗的。 就算是力量的主人对此行为保持温和的态度,但在体内能量离体,被封禁在特制容器里时,一定会脱离控制。往往的结果就是爆炸,把研究者和力量的主人直接炸死,爆炸威力更是比主人的修为更高。 可是那瓶子里暴躁的火焰居然异常安静! 他们怎么会想到,这是父女之间的牵引?从最开始骤然柔和下来的火元素,和此时竹皇对她的平和,都是因为血脉的感应。竹皇曾是一个能让炼金原石拥有意识的超级炼金术师,可见他对灵魂和精神方面的深厚造诣,所以,纵然他死了,他灵魂的碎片还在! 感受到自己的女儿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竹皇在世时,从未向外界透露过自己有孩子这件事,更别说还是两个女儿。所以后面那群炼金术师怎么也想不通。大多数人都觉得那瓶子里的东西现在不炸过会儿也得炸,一拨一拨地跑了,只留下那个老炼金术师坐在赤色的土地上。 第91章 主仆意识 被内部的火焰烧得通红的小瓷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卡在干裂的地缝中。竹叶拉了拉绳子,把灼热的它捧在手心里。 她的皮肤全然成了红色,赤金色的血管搏动的频率渐渐变小,透出皮肤的光芒闪动着。她的瞳孔已如蛋清般在眸子里散开,紫黑色的血从紧咬的牙齿间渗出来。但即使是这样,她仍旧紧紧捧着烫手的小瓶子,把它高高举起来,瓶口下倾,对准自己。 留在最后的老炼金术师腾的站了起来,见竹叶那动作,他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摸出几颗提高速度的药丸塞进嘴里,慌不择路地回头狂奔…… 他看见,竹叶握着瓶子的那只手因为引动气能,发出暖洋洋的白光。竹叶最后一丝气能,给予了瓶身压力,挤得它向内凹陷。 炼金元素涌出瓶口,看起来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动弹的竹叶不知哪来的力量,猛然坐起迎向扑面而来的炼金火焰。她一张口,把火焰和雾气全部吞了下去! 轰隆!雷鸣一般的巨响!太阳一样的火光冲天而起,带着一圈一圈的黑色魔炎向外扩散着、扩散着…… 为什么竹叶要这样做?因为,她要复仇,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为什么竹叶敢这样做?因为,她相信自己不会被父亲的力量反噬而死,她要这炼金元素去复仇。为什么她不怕死?因为她也要复仇! 一切,皆因仇恨而起!恶果循环,周而复始! …… 魔尊早早地就醒了,窝在被窝里没有立即下床。在他的寝室里,或者说整个格斗场里都是看不见真实的日光的——即使杜承霜晚饭时说这里的灯光可以模拟太阳。从小就以看日出为每天第一件事的魔尊很不适应,挂在墙上的钟表他也他怎么看得懂——钟表在南方也是很少见的。 在他的被褥里还裹着一根长长的东西,从床的另一头伸出来,可见它的长度,那是星芒。魔尊睡觉时都把它抱在怀里,这既是对祖先的神剑的尊重,也是一种天生的警惕。竹叶曾告诉魔尊,复仇之路是处处都是敌人。 轻轻抚摸着星芒带几分粗糙的剑身,魔尊宽厚的右手掌发出莹莹的绿光感应着星芒内部的力量。这几天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即使魔尊有一种天生的冷静,他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前几个夜里另一个魔尊已经用梦境的形式告诉了他四魔兽的故事,以及他的身份。 “我就是那条巨蛇的魂魄,我强占了你的身体,但不会让你吃亏。这个魔手异能,以及更快的修炼速度,和我在你危险时的救助,就是筹码。” “我不相信你。你不是人,你当过蛇,当过武器,最后化成灵魂也都是因为依附了我才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形。更何况有些人都是不可信的。” “……我也没打算信任你,小子。等我靠着你恢复了力量,到时候你的身体控制权就全得归我……” “我不怕你。至少在你能那么做的时候我的实力也不弱了,到时候我就自杀,就算你动作再快,我也有把自己弄断胳膊手臂整成废人的机会。” “哈哈……你不怕我,你不信任我,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你。” “我要报仇。” “报仇?这种无聊的事情?” “难道你不想报复杀死你的人类吗?巨蛇。” “闭嘴!这种想法我曾有过,只是在经历一件事后,我放弃了。那个人告诉我,我现在是一把神器的灵魂,要做的是为主人效力。当然,我只答应他做以一个器灵的身份来活着,向人类点头哈腰,我们四魔兽没一个会做。” “那个人是谁?竹皇?”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也能!” 梦中的谈话就这么被魔尊强行切断,醒来时他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着星芒,满头大汗,脸色虽苍白却没有一丝害怕。他喘了口气,一夜无眠。 所以这个晚上,魔尊没有冥想修炼,而是好好睡了一觉,从下山那天起,一连十几天,他已经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可是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习惯,让他依旧早早地就醒了。 在这种空闲而安静的时间里,多数冒险者都会回想自己的家乡、亲人,这是他们记忆之中唯一的柔软所在。但魔尊没有,他把外祖父留下的星芒抱在怀里,透过窗帘缝隙凝望宽大的格斗场。 就像曾经对魔手力量的猜疑,魔尊此刻也在想着星芒的来历和外祖父的身份。从小到大,竹叶就只告诉他自己的亲人只有母亲和她,他没有父亲,没有其他亲人。这个外祖父到底是谁,他无从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怀里这把神剑。这把容纳着浩瀚星光的来自外祖父的神剑! 魔尊忽然发力,狠狠地握住了星芒的螺旋纹剑柄,墨绿色的魔力直往剑里输入。这是第一次魔尊不以战斗为目的向星芒注入力量,他想和这把古剑平和地沟通。 星芒剑鞘里嗡的一声,仿佛是在回应魔尊,它是和魔尊相通的,这是神剑与主人的精神连接。当柔和的墨绿色光芒从剑鞘缝隙钻进去的那一刻起,星芒开始急剧颤抖,淡淡的蓝光从缝隙里射出来,映在魔尊青色的眸子里。 第92章 进化前兆 第一次,魔尊觉得星芒剑鞘里的蓝光不刺眼。那些嗡嗡声和剑身的颤抖,似乎都是在让魔尊更加用力地握住星芒。星芒虽然不会说话,但却能以细微的变化暗示魔尊! 他双手按住剑柄,开始发力。 两只魔手的肌肉都膨胀起来,墨绿色的魔光从皮肤下渗出来,肌肉突起的棱角更是发黑,宛如一团浮动的墨汁附着在那儿。而这对魔手最为绚丽的地方,就是每一根在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流泻出的金光,与黑光融为暗金色的符文,把这对来自远古巨蛇的手臂变成两根图腾。 魔尊大喝一声,双臂被两股深邃的暗金光芒充盈,随着魔力涌出,金光也变得浓烈。 当!魔尊紧握剑柄的双手因为力量过大向空中高高扬起,并从剑鞘里拉出一条长长的蓝光。那清脆的响声,正是那蓝光划过魔尊头顶,砸在头顶的声音。 因为力量的反冲,魔尊整个人都从床上摔下去,狠狠撞在墙上,一丝无法抑制的喜悦却出现在他脸上。他手里抱着的那抹修长的蓝光不就是星芒的本体?他怕自己看错,却在地上找到了星芒空荡荡的剑柄,这说明,剑的确是被拔出来了。 星芒居然真的保持了温和的态度,它那刺目的、足以伤人的剑芒竟平和地出现,而且只是出现了半分钟,随着魔尊的呼吸声平稳下来,它的剑芒也暗淡了。 这把古剑的真身终于以不被致命剑芒包裹的形式出现了。它的剑身也是蓝色的,不同于深蓝色的剑芒,它的蓝还多出一种深邃和幽静,是幽蓝色的,像是深海里的宝石。星芒是一把双刃剑,两侧锋刃则是亮蓝色的,一直延伸到剑锋顶端,和幽蓝色汇聚,形成一道刺目寒芒。 当魔尊的目光还留在星芒剑刃上,一圈蓝汪汪的光纹从剑锷上射出,闪过剑柄。与剑刃形成十字形的护手和螺旋纹剑柄顿时全然化作了幽蓝色!一时间,整把剑都成了蓝色!它盈盈地发出光来,把小屋里点亮。 “这把剑曾经也是可以说话的。”魔灵魔尊虚无缥缈却与魔尊一模一样的身影飘了出来。 魔尊见这家伙出来,皱了皱眉,把剑鞘抓过来,和剑刃一起揽在怀里,“你知道?” “我曾和它聊过几句,只不过后来它的主人遭遇了一场恶战,它发动了全部威能,巨大的消耗差点毁了它。”魔灵轻声说,像是在耳语,话语里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魔尊一怔,脸色沉了下来,“它的主人,不就是我的外祖父么?” 魔灵也跟着一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少有地出了漏洞。他只好跟着说下去:“嗯,你外祖父是个很值得记住的人。现在,臭小子,回到正题。” “偏题的是你吧。”魔尊看都不看魔灵一眼,扶着星芒站起身来,轻抚着那美丽如艺术品的剑身。星芒的剑身冷得让魔尊指尖发僵打颤,他想,如果那禽兽说得是真的,这是神剑失去灵魂后空壳的冰冷吗? 今天的出场却是让高傲的魔灵狠狠地吃了个亏,以灵魂体这种虚幻的方式存在的他,那仿佛随时都会破灭的烟雾状身体气得一阵一阵发抖,和魔尊一样的脸上满是愤怒。他咽了咽气,说:“你要知道,和你确立了主仆关系的神器,会让你在修炼速度上也有提升,而你变强时它也会升级。你使用它的这十几天虽然你没有大的突破,但你可是多了一只魔手呢。” “……让我意外的是,这把剑居然二次认主,或许是血脉的牵引?还是你外祖父向它嘱托了什么?”魔灵饶有兴味地笑了,本不属于魔尊的阴冷的狞笑出现在他脸上。 “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它进化?”魔尊面无表情地问。 “神器的进化和其他东西不一样,你必须进到器灵的意识里去,通过它的考验。”魔灵搓了搓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可你也清楚,这家伙沉睡着呢。能和你有基本的感应都超出我的预料了。在这种情况下,它的考验有很大不定性,有可能因为对你实力估计的错误开启错误的测验。” “但是,”随着他朝魔尊一扑腾,魔灵的身体一下子清晰起来,“你首先得在我的帮助下进入它不稳定的内部世界……” 在魔灵说出“但是”二字的时候,魔尊后脑勺上的寒毛已经本能地立了起来,一种反应危险的战斗意识触动魔尊,迫使他一跃而起。当魔灵说完,魔尊已经抱着星芒退到了房间另一边。 魔尊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眨眼间他就扑出去三米多,同时还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挥动两米多的长剑星芒。可当他站定,朝魔灵漂浮的地方平举星芒时,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啪!一只绿莹莹的手臂虚空拍出,硬是在魔尊反应过来之前把星芒从他手里拍了出去。魔灵捡起星芒,另一只魔手则按在魔尊脖子一侧靠近肩膀的地方,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在魔尊也用魔手反抗的时候,他只觉双臂一麻,宛如电流穿过,便动弹不得了。 魔灵摇了摇头,用轻蔑的眼神和笑对着魔尊,“小子,动作再快,你也要记住,我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你是主,我是客,所以,我是你的背后灵。不管你躲到哪儿,就算是死了,只要我没脱离你,我就可以从你背后出现。” 第93章 雾气后的人 魔灵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充满大山一样的压力,被他拎起来的魔尊竟是无法动弹半分。魔尊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魔灵在星芒上一抚,用魔力催动了什么,一圈蓝光便从剑柄里射出,吞没了魔尊。 正如魔灵所言,灵魂受损的星芒能和魔尊感应都是稀罕事了,更别说为魔尊打开它的精神世界。所以,魔尊要进化星芒,就必须请魔灵帮忙强行打开空间,可这个倔小子就是不想让魔灵帮他,那副一意孤行的样子让沉稳的魔灵有些看不进去。 魔灵一撒手,把魔尊完全抛进了星芒射出的蓝光中…… 在全身没入蓝光的那刻,电流穿体一样的麻痹感消失了,魔尊顿时恢复了感知力和行动力。而让他嘴角抽动了几下的是,他发现自己正从十米以上的高空摔下去。 虽然只有十多米,对于魔尊来说不算什么,可他还是习惯性地警惕。因为整个地面都被一片热腾腾的蒸气充盈了,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要掉到什么东西上去。 星芒居然背在自己背上!虽然又回到归鞘状态,但那也是趁手的武器。从背后取下星芒,做出垂直下刺的姿态。魔尊的计划,就是当星芒刺入地面时,自己接力在地上落定,当然,半路上管你有什么挡着,通通刺穿! 噗的一声,魔尊感觉到星芒刺中了什么,但他脸上出现的则是失算的狼狈表情。哗,一片溅起的水花拍在魔尊身上。魔尊手上力量一下子失衡,令他身子一歪,一脑袋栽进水里去。 他没想到这下面是个温泉!那些水蒸气正是从水面升起的,星芒当然刺了个空,池子两三米深,星芒也一下够不到底,所以魔尊就摔倒了。 虽然会游泳,但魔尊并没有太多的涉水经验。无论是战斗还是游泳,他的大多数本能行动都是靠直觉和敏锐的感知。眼口鼻都进水让他有些慌乱,狠狠呛了好几口,才一头从水里蹦出来,星芒自然是被他牢牢抓着。竹叶告诉他,不要让你的离手,魔尊小时候的柴刀都是陪着他睡觉的。 四周水蒸气浓得像是一层层白蒙蒙的帘子,能见度不超过五米。魔尊舞动一圈星芒,剑锋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这就是说,他附近还没有岸。 这温泉挺热的,估计有四五十度,魔尊自己穿的还是两件衣服,不一会儿他就汗如雨下,被温泉里的闷味儿熏得直皱眉。可这个精明的家伙没有慌张,静静地向一个方向游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既然进来了,那就要通过考验,那么我现在的一举一动,可能就是在回应星芒的考验。 不行,能见度太低了,游了十来米也不见岸边,贸然行动会玩大的。魔尊停下来,扶住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石头上,使劲抹了一把汗。他的脸热得发紫,青色头发被汗水糊住贴在脸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它会考验我什么?魔尊想到,星芒也曾是个有意识的灵体,不是只懂得战斗的无情兵器,它也有人情味。那么,它的考验,会不会不关于气能?而是考验我的心性? 或者根本就没有考验?星芒还在沉睡,力量的封印没有解除,我能进来只是拖那条蛇,才强行闯入星芒的精神世界,它或许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 魔尊越想越觉得不对,一手紧紧握着星芒,一手扶着石头,警惕地朝四周张望。周围一直静静的,只有可以忽略的水流流过石块的声音。魔尊渐渐静了下来,目光顺着缓慢的水流移动着。 这是个下坡。魔尊跟着游了过去,无论怎么说,这样要比原地死等好得多。 水随着这个缓坡在变浅,游了几步,魔尊就能用星芒触到池底了,又过一会儿,他甚至可以双脚触地行走了。池水的温度缓和不少,至少能让人接受了。魔尊吐出一大口浊气,活动几下手臂,把星芒当做一根长长的棍子,往地上一钉,自己踩着剑柄爬了上去。 隐约可见前方十来米处,与岸边接上的缓坡到了头,温泉在那儿一上一下,像是涌动的海浪。魔尊的目光落在用石块堆成的浅滩上,那里一个盘腿而坐,低着头背对他的人影让魔尊觉得自己的路走对了。 像是凭空炸出的一道惊雷,一股野蛮的力量重击在星芒剑身上,把星芒整个儿抛飞出去。踩在剑柄上的魔尊登时往后倒,直直摔向温泉里。仅仅不到半秒,反应到受袭的魔尊下意识地抓住了星芒,长剑横在胸前,做出格挡的姿态,直到自己一屁股落到温泉里。 如果魔尊看清是什么偷袭自己,他可不会用挡的,怎么说也要用星芒挑碎对方的下巴。 当然,魔尊还没确定对方是不是人,有没有下巴。能有这种诡秘的身法,靠近并偷袭警惕的魔尊,加上后面的隐匿,没显露一个影子出来,以及他巨大的冲击力,把星芒都给震飞了,还不带任何爆发前兆,这不像是气师。 不过魔尊也对此留了一手,在自己自由下落的那一两秒里,以他的反应完全可以以幻影形态延伸魔手,撑在地上让自己保持平衡,也不至于又一次落水。他故意没用魔手,暴露自己落水的破绽,就是要把隐藏在蒸气里袭击者引出来。 魔尊刚从热泉里抬起头,甩甩湿透的头发,脑后就传来刺耳的破风声,像是一个快剑手的绝杀。他可是早有准备的,星芒牢牢反握在手里,握剑的右手一片墨绿,显然是激发了魔力。 大拇指向上一顶,推着星芒的剑柄护手,让它从剑鞘里弹出一指的宽度来。一道半月形蓝色剑芒随着蓝色剑身的弹出朝着魔尊身后发射,剑芒足有两米半宽,加上肉眼里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魔尊确信剑芒会在对方逼近之前命中。 发射出剑芒,魔尊双脚在水底一蹬,从水里一跃而起,半空中凌厉地转体,等待着。如果对方被剑芒命中后冲锋出现偏离,他就会从空中逼近,从破绽反攻。 可是魔尊在空中看清后,脸色哗的一下就阴下来了,更加浓重的警惕感使得他改为正握星芒。没有人扑过来,悬空数秒的魔尊又落回水里去,冷冷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他战斗时认真的表情和动作开始表现出来,尤其是青眸里的气势。 魔尊看到了什么,让他如此震惊且提防?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攻击他的不是人类,而在看清和自己的剑芒冲击后被抵消的东西后,他又知道了那甚至不是生物。 那是一轮从蒸气一边,随着一抹紫光射出的深紫色半月剑芒!和他的蓝色剑芒,只有颜色上的差别! 这里面……存在第二把能将剑气实体化的神剑!或者说,是另一把星芒、另一个魔尊! 第94章 疾风骤雨 魔尊眯起了一双青眸,拭了一把额间的汗珠,渐渐的,一种战意代替了他的警觉。他放弃了半弓着身子,把星芒横在面前的随时防守反攻的姿态收了。 魔尊缓缓地站直了,把星芒轻磕在地上,双手扶着剑柄,闭上眼睛,配合上他冷静时那种水火隔绝的表情,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雕像。 可以说现在的魔尊就是破绽全开,本来他身边每一个角度都可能飞出一个紫色的星芒剑芒,但在魔尊做出这个姿势后,环绕着温泉的一股阴冷杀气散了。魔尊正前方,一个肩扛着通体黑色的长剑的男人走了过来。 魔尊这么做的意思是:你走出来吧,我不想和你这么耗。而对方居然答应了他的无言请求,不再暗处偷袭,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显露真身。 魔尊看清了那个迎面走来的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手一翻抬起了星芒,回到了正确的持剑姿态。他甚至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 魔尊如此提防的原因很简单。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团紫光构成的复制版魔尊!这个复制体很粗糙,只有脸庞和手里的复制版星芒是清晰的,身体上的细节只是流动的粉紫色光芒。 从那些涌动的紫光来看,这个镜像魔尊是由某种元素组成的,而塑造型最强的元素就是混沌元素!这种来自比亡灵空间更遥远的混沌空间的玩意儿不定性很强,一个强大的混沌元素法师能够随意捏造它! “啊哈,我想起来了,你外祖父和一个混沌法师大战了一场,这把剑差点被吸到混沌空间里去。”魔灵魔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魔尊皱了皱眉,虽然魔灵的确是在帮他,而且每次的帮助都很及时很有效,但他不太喜欢在专注时被打扰,尤其是战斗。因为体内存在两个灵魂,魔尊的感知力极强,所以注意力集中的程度自然在常人之上。 “我不太喜欢模仿我的东西,更何况你学得不是很像。”魔尊轻轻地在齐腰的温泉里走着,犀利的目光钉在镜像魔尊手里黑色的星芒剑上。他那种黑色,不是剑鞘的自然黑,而是被某种力量渲染后的浓黑色,像是墨汁。 镜像魔尊喉咙里沉闷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魔尊。这宛如猪哼哼一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搞笑,但魔尊从中看出的,是这混沌元素的主人修为绝对不低,他残留的元素居然能发声。 噌!哼声还未落定,镜像魔尊已经动了起来,一个侧身滑步就朝魔尊冲过来。他手上涌起一阵阵紫光,硬生生顶开黑色星芒的剑鞘几分,眨眼间就有三道黑色半月剑芒射出。 魔尊不傻,就算是残留的能量,这镜像人的实力也不会比他差,他才不会犯傻去硬碰硬。在面对实力不清的敌人时,魔尊的习惯是先与敌周旋,把敌我优势分析出来。 三道剑芒速度极快,给魔尊反应的时间也不过一两秒。而这时,一种属于影刺的诡秘和灵敏从魔尊身上爆发开来——他纵身跃起,黑色的残影从背后掠过,助他跳到三米多的高度。突然黑光大亮,半空中的魔尊就那么消失了! 魔尊融入了水蒸气之中,就像影刺行动时把自己融入阴影中! 三道剑芒从脚下掠过,魔尊腾空翻身,星芒猛然下刺,直逼用滑步冲向自己刚刚所在位置的镜像魔尊。聚灵剑发动,魔手的墨绿色光芒附着于星芒! 魔尊把远古的魔灵能量当做了一种元素! 在山林里长大的魔尊,修炼气能只靠着竹叶的指导和一本气术剖析理论书,他缺乏真正的实战,以及高阶的技能。书上战士三大分支一阶以内的基础技能他全都会,但也只会这么多——那本破书没有高阶技能讲解——如果抛开天赋和装备,魔尊强在哪里?那就是他的心性! 这个悟性极高的小子,三种战士职业的一阶基础技能,他滚瓜烂熟!甚至已经加上了自己的风格,将部分技能修改。 比如现在,他在使用烈刃的聚灵剑增幅星芒,为了达到更强的攻击力,魔尊背后的残影猛然一晃,消失的那刻化为一圈黑影尖刀跟着下落的星芒刺了下去。影刺一阶技能,残影化刃,魔尊用两米多的星芒代替影刺的短刀匕首! 这还没完,一个短暂的下落攻击,魔尊竟把它当成空中冲锋,随着尖刀直刺而下的,还有他浑厚有力的“势”!三重攻击,完美地融为一体! 谁会知道,这漂亮流畅的连环攻击,只消耗魔尊不到五百气能?因为它们都是低阶技能!只要魔尊火力全开,他能连续不断丢出几十上百个经他修改的一阶技能。 第95章 领悟 三重攻击正好指向镜像魔尊前冲的终点,他只能硬拼。这家伙似乎只复制了魔尊的外表、星芒和星芒的技能,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张口喷出一团紫色火球,这显然不是魔尊的技能。 慢悠悠的火球内部可是一团浓烈的混沌元素,虽只有鸡蛋大小,但战斗意识极强的镜像人敢用它硬撼魔尊的三重攻击,它的威力一定不小。 轰!半空中,火球直接炸裂开来,刀锋般的粉紫色火蛇覆盖性地扑向了魔尊! 魔尊不由得苦笑出来,这混沌元素还真是不一般,凝聚和释放如此流畅,这更让魔尊有了战胜它的决心——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三重攻击不变,魔尊空出一只手来,照着扑面而来的火蛇就拍了下去。幻影魔手瞬间延伸放大,张开的手掌变成一张巨盾,顿时挡住混沌火焰的冲击。但从魔尊骤然变得难看的表情来看,那火焰里的粘稠炽热仍旧传到了他本体里,混沌化作的火焰带来的还有强烈的麻痹感,一时间令魔尊没接上力来。 镜像魔尊还没就此罢休,借着滑步带来的惯性,使出加速版的星芒剑舞,三道紫色剑芒直劈上去,借着火光掩护直接斩切在幻化的大号魔手上。 “呜!”令魔尊都呻吟出来的,不是剑芒的直接攻击——魔手中的魔力可以抵消大量冲击力——而是随之而来的精神冲击!在魔手挡住剑芒的那刻,他却觉得三重暗劲穿透了魔手,命中了他的眉心。 顿时,天翻地覆的眩晕感侵袭了魔尊。这是魔尊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复制人能够在攻击里加上精神冲击?而且,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把精神能量放到物理攻击里的! 下一刻,魔尊已经轰然冲击在了镜像魔尊的身上。他的视线全是重影,脑袋更是懵的,能维持这三位一体的一击已经很不错了。星芒和影刃全部扑了个空,只有覆盖性的“势”依旧存在。镜像魔尊抵挡不及,水中滑步这种困难的动作也难以转向,抬起来的上半身登时被撞入水中。紧接着,“势”完全爆发,带着气能把镜像魔尊狠狠地压到水底。 魔尊又一次摔到了水里去,精神恍惚的他落地后根本就没站稳。魔尊的感觉只有脑袋变得异常沉重,仿佛灌了铅,有种力量在他脑海里翻腾啸叫着,令他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这第一个回合,双方都有负伤,可明显是魔尊吃了大亏。镜像魔尊只是挨了一个铁骑在一阶最基础的气势冲击技能,这个实力在魔尊之上的东西绝对没什么大碍,而魔尊就麻烦了,他的精神受到干扰,感觉上已经模糊不清了。 魔尊支着星芒,捂着脑袋昏沉沉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冷汗布满额头,那双青色的眼睛灰蒙蒙的,没了那份威严。与此同时,镜像魔尊破水而出,飞身跳起两三米高,凌空又是三道剑芒。 他的挥剑手法和魔尊一模一样,左手反握在剑鞘前端,右手握住剑柄做出拔剑动作,同时左手空出几根手指,带着混沌元素把剑柄撬出去一些,只要有一点缝隙,露出来的剑身就可以发射剑芒了。这里面似乎看不出镜像魔尊是如何附加精神攻击的。 “小子,醒醒。”魔灵魔尊在关键时刻终于现身,从魔尊背后升起的他抬指虚空一点,一圈墨绿色光纹从他手里扩散开来,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剑芒。紧接着,魔灵反手向前一推,附着在光纹上的紫色剑芒居然就那么被推回去。 镜像魔尊没有躲闪,在第一道剑芒逼近他之前,他就缓慢地挥动星芒,像是打太极一样,慢动作地横斩出一剑。在魔灵敏锐的眼里,他捕捉到一重扭曲的空气随着剑刃挥斩而发射。砰砰砰,三道剑芒就那么凌空破灭了,在别人眼里,他们是看不见那一丝小小的异样的。 “你的主人还真是给了你特权,居然可以使用他的精神力量。”魔灵再次虚空一指,那精神冲击再强,对他来说也就是挡一下的小事儿。他拍拍魔尊的肩膀,低声道:“小子,要不要我教你一点有用的东西?” 第96章 领悟下 魔灵见魔尊没有回答,挂着一副冷脸看都不看救了他一把的魔灵看,轻轻摇头,不满地冷笑几声,才不管魔尊有没有听,接着说:“你能把我的魔力当作元素力量以聚灵剑的形式附加到星芒上,那么你又可不可以把精神力量也这么用?” 魔尊忽然眼前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自己能够任意控制精神力量,那就相当于自己又多掌控了一种力量来源。可旋即魔尊又皱起了眉,不解地啧了几声。无论是一般的元素,还是他的魔力,都是实质性的,可这虚无缥缈的精神能量怎么找寻?它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吧! 不等魔尊多思索几秒,被魔灵掀翻的镜像魔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这家伙没有痛感,只剩下战斗的欲望,所以即便被这般重击了几下,稳定形态的元素已经混乱扭曲,他依旧能站起来继续战斗。 魔尊居然主动出击。依旧是飞身跃起,脱离水流对行动的影响。魔力注入,蓝色的剑芒飞射而出! 镜像魔尊仅仅慢了一秒,也跟着跳了起来。四五道剑芒从各个角度袭来,他仍只是缓慢的一剑平稳地斩出。那道扭曲的空气再次爆发,抵消掉剑芒。 落地的魔尊星芒往地上一点,借力又跳了起来,他的精神正在恢复,进攻也变得流畅了。这一次魔尊飞身欺近了镜像魔尊,在贴着面的情况下,魔尊再次注入魔力,随着星芒的上挑,它内部的剑身弹出一半来! 覆盖性的剑芒顿时在镜像魔尊身上炸开。这个家伙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挺出一半身体硬挡,那道消耗了魔尊上万气能的大号剑芒瞬间就把浓烈的混沌元素冲散了不少。 但这不足以击退镜像魔尊,在魔灵低喝一声“不要心急”的同时,这个没有痛感的家伙已经扫出豪迈的一剑,一团扭曲的空气紧随横扫的轨迹直逼魔尊! 魔尊居然没有格挡,也没有继续使用星芒,凌空一巴掌扇出去,巨大化的魔手拍击过去,命中镜像魔尊。紧接着,魔手随着魔尊右手的握紧而握紧,把镜像魔尊完全攥紧在里面。 轰隆!巨蛇魔尊的魔力和混沌元素冲击在一起,宛如一颗炸弹,凌空爆发出浓烈的火光。火光逼近,侧面袭来的精神冲击也距魔尊只有分毫,可他仍旧不做出任何反应,他体内的魔灵纠结着,是不是该出手救他一把。 魔尊用自信的笑容无声地回应了魔灵这次不需要他帮忙。魔尊一撒手,放开了星芒,右手仍旧控制着镜像魔尊,也就是说,他要用空着的左手来作战! 魔尊最擅长的,简单直白的直拳,带着浓郁的魔力和一种扭曲的能量,爆发出去! 两种扭曲能量悍然冲击在一起,魔尊毫不犹豫地飞身落下,一个翻滚落入水中。下一刻,半空中的两股交织的力量轰然炸开,被魔手放开的镜像魔尊瞬间被包裹其中! “你的悟性比我想象中的好得多。”魔灵居然称赞魔尊。他已经看出魔尊领悟了精神攻击手法,这个小子竟然是这么聪明。他没有钻牛角,把问题持续卡在什么是精神能量上,而是用自信创造了一种精神力! 魔尊没有回答魔灵,他疾风骤雨的进攻还没有结束。魔尊在水里打了个滚,又一次跳出来。半空中的他一脚蹬在下落的镜像星芒上,借到完全贴近那团已经不完整的混沌元素面前,双拳同时直直挥出! 那种远胜于镜像魔尊身上残留的麻木的精神怎么可能是“自信”的对手?镜像魔尊还想抵抗,防御却瞬间被破。在魔尊双拳重击在他身上时,不只是精神冲击,分影手法发动!顷刻间,拳头和精神化为千万道残影,连绵不绝地猛击镜像魔尊崩裂的身体。 魔尊向后一伸手,水中的星芒弹射而起,稳稳地落到魔尊手中。就像就像魔尊之前做的,魔尊缓慢而包揽一切的横扫星芒,比剑锋更加锋利的“自信”如洪水般喷涌而出! 经魔尊修改的,专属于他的技能,心意扫! 镜像魔尊在身体被一分为二的时候,用他那含糊的哼声惨叫着。自信元素瞬间就淹没了这个声音,把他的身体化作元素的碎片! 而被爆开的混沌元素沾染的魔尊没有半点畏惧,带着那份自信的笑容,将星芒画出一轮满月,幽蓝色的剑芒斩断虚空! 第97章 救赎与警觉 魔尊平稳地落入水中,又重新归鞘的星芒已经别到了腰间。他头顶一片混乱的紫光亮起,元素的碎片在精神冲击炸开的漩涡里翻腾,飞溅如温泉之中。每一个混沌的碎片都让泉水激烈地升起青烟,唯独它们接近魔尊时,在半空中就被一个无形的包裹魔尊的圆形气场吞噬。 魔尊深深吸了一口气,抖落一身的温泉水。他原地闭眼站立,催动随着血流涌动的新力量在自己体内反复穿过。与此同时,阵阵淡金色的烟雾从魔尊身上升起。 “你的悟性比我想象得要好的多。” 呼的一声,魔灵从魔尊背后飘了出来,“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自信化为自傲。” 魔尊竟然没有再无视魔灵,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他摊开双手,看着浓郁的金光在自己双掌凝聚成团。在这一刻,自信化为了专属于魔尊的精神元素! 这就是魔尊的灵性所在。这个在深山成长的少年眼里并不只有仇恨,他的特质,也体现在心性。对于魔灵的点醒,他没有一并纳入囊中,而是再加入了自己的灵感——为什么要完全模仿那个没有灵魂的复制体,注入无色的精神能量?我的自信更强! “其实,碰见这个气能比你高的家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魔灵的态度很是温和,“算是考验之外的考验吧。” “星芒会进化吗?它会醒过来吗?”魔尊一边向岸边走,一边问魔灵。他对魔灵的冰冷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或许是因为魔灵在紧急情况下对他的帮助。 魔灵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接说:“不会。” 魔尊的步子顿时僵了一下,虽然他木然的表情没变,可脸色很明显地阴下来了,借着便叹出一口气。为了复仇,魔尊当然渴望变强。 “你难道就没感觉到这温泉里的混沌气息还是很重吗?你有必要多了解一下这个罕见的元素,刚才你能一击干掉镜像人,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新力量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你没人了解。”魔灵抬起头望着天,伸出一只手,仿佛接住空中落下的蝴蝶,而那些水蒸气则从他虚无的身体透了过去。 魔尊踩上了浅滩,步子立刻就轻下来,他一边轻轻点头肯定魔灵的话,一边脑袋往后别过去,说:“安静。” 见魔尊一副认真的样子,魔灵半边嘴角扬起来,玩味地冷笑了一声,无声地没入了魔尊的后背。 魔尊半伏着身子,一点一点靠近远处那个背他而坐的人。刚才他和镜像人打得这么激烈,这人也没半点反应,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样子不太正常。 靠近了,魔尊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女子。她一头幽蓝色的长发,束起来却还是垂到了地上,一身白色布袍,从长发和束紧的纤细腰部的确可以判断性别。 距离她还有一米左右时,魔尊停住脚步,警惕地向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异样。凌空一个箭步跃起,从她头顶跳过,落在了她面前。 一时间魔尊还没能看清她的脸,那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女子头发乱得像是团杂草,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只能看见她无力的肩膀下垂着,一双手摊在地上,十指没有血色。 魔尊凑上前去,把她那头瀑布般的幽蓝色长发拨开。发丝下的是一张美丽但苍白,毫无生命特征的脸,像是一尊雕像,就连她的那份优雅和自如都是麻木的。魔尊皱了皱眉,心里动了一下,向魔灵发了个信号。 “嗯。”魔灵回应。 魔尊一脸严肃,在脑海里发出讯息:带我们走。 “哦,你们?” 魔尊把星芒别到背后,俯下身抱起女子。同时,他继续说:正如你所看见的。 在抱起这个足有一米八的高挑女子时,魔尊竟感觉到她身体还有一丝温度,鼻息和脉搏也在死亡边缘挣扎,但并没有消失。还没等魔灵回答,魔尊用命令的口气说:马上带我们走! “你可真倔。”魔灵又一次飘了出来,带着丝丝不耐烦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靠在魔尊怀里的女子,摇摇头说:“你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呢,虽然她的发色和你的剑有点像。” “我们是主仆关系,心灵感应你应该明白吧。”魔尊回答,顿了一下,语气也跟着变得不耐烦,“你还是快点吧。” 魔灵哼了一声,抖动身子飘了起来,伸手在虚空之中挥过。他的袖子像是一支蘸了墨绿色墨水的毛笔,在空中留下一道浓浓的虚幻光彩。下一刻,魔尊便感觉到魔灵体内溢出和自己完全一样的魔力,触动了那些光流。 “这次,你别再直接把我丢来丢去。”魔尊看着那道大亮的光流,对着魔灵不满地哼了哼。说完,他助跑几步,抱着女子直接跳进了光流里。 在魔尊和蓝发女子离开这个精神构建的地方后,和魔尊一体的魔灵居然还留在那里。不知何时,他在对待魔尊时的那股随和被一股火焰吞掉了,准确地说,是这条巨蛇最初的野性回来了。 他那冰冷如刀锋的目光穿透浓浓的水蒸气,环视了周围一圈,他缓慢地扭动脖子,夸张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希望我下次来这里时,你不要再躲躲藏藏,竹皇。” 嘶——魔灵虚幻的身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就那么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98章 星蓝 “这混蛋!”当魔尊抱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子从传送通道另一端出来时,却发现这出口在离地板三米多的高度。在狭窄的卧室里,魔尊还背着两米半的星芒,一下子他就乱了,和那女子摔到床上。 魔尊脑袋磕到了床板上,顿时是一片金星。摸索着站稳了,魔尊才把张牙舞爪的蓝发女子在自己床上安置好。他扶着星芒,看着蓝发女子惨淡的脸,不知哪来的亲切感。 咚咚……有人在敲门。魔尊看了看蓝发女子,又看了看扣紧的门锁,即使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危险人物,他还是问了声:“谁?” “阿羽,是我。你里面这么大声响,在搞什么?”花见还很稚嫩的娃娃音传进来。 听见是花见,魔尊还是犹豫了几秒,他想了想,还是开了门。在花见的视线落在蓝发女子身上之前,魔尊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的同时,轻而易举把小小的花见拉了进来。砰,魔尊关门,咔嗒,门锁扣紧。 “你这是……”花见看起来受了惊吓,捂着脑袋小声地说,“啊、啊……这个女人……” “小声。”魔尊重复一遍嘘声的动作。 在花见看见那个睡在魔尊床上的女人后,就根本没看过魔尊一眼。她看起来很生气,胸脯起起伏伏,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前后甩动。她凑近一看,发现这女人的端庄优雅之美也是极为出众的,顿时这个娇小的女孩儿就发脾气了,跳起来捶打魔尊的胸口。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花见使劲抓着一头米色长发。 而对比魔尊一看,魔尊则是被花见的反应给吓傻了,这个感情阅历为零,没接触过任何同龄异性的魔尊面对这一幕,只有瞪着眼睛,挤出一句:“你说啥?” “这女人是谁!”花见大声说。 魔尊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叮嘱道:“小声点、小声点!在安置好之前我还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那群大嘴巴。” “你不觉得,她和它在气息上很像吗?”魔尊拿起星芒,把剑柄放到花见的小手里,“仔细感觉一下,环绕这女子的淡淡寒光,还有剑里的剑芒。” 魔尊见花见一副不懂的样子,无奈地苦笑了声。他在花见头上摸了摸,说:“那你闭上眼,我叫你睁开再睁开。” 花见撇着嘴,不满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蓝发女子,叉着腰,背着魔尊闭上眼,明显是耍脾气。 魔尊的目光则转到了星芒身上,变得认真和专注。依旧是左手反握剑锷,右手握剑柄,伴随着双手溢出墨绿色的魔光,魔尊拔出了星芒。他拔得极其缓慢,可还是有刺目的蓝光从剑身上溢出来。 蓝光过了十多秒才收敛,星芒从剑鞘里弹出三分之一左右,被两只魔手紧紧钳住。魔尊把星芒平举,将伸出来的剑身部分贴近蓝发女子。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蓝发女子身边只能感知到的微弱寒气居然和上方星芒本体的蓝光相融,汇聚成一重寒气飘动着。魔尊扯了扯花见,“你看。” 花见转过来,目光一定,继而变得震惊和迷惑。她或许还有点不相信,伸手到蓝发女子面庞和星芒之间,却只能感受到一股气息。一个人怎么会和一把剑的气息完全融合? “星芒是一把神剑,神剑是有灵魂的。”魔尊在她身边说。言毕,魔尊熟练地一抬手,星芒剑身便滑入了剑鞘。 “而这个姐姐,是她的灵魂?”花见恍然大悟,十指嵌在乱蓬蓬的头发里,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魔尊见花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终于释然地长叹出一口气。 “星芒居然是母的?居然是母的?”花见眼睛放光,在魔尊面前蹦哒几下绕到他身后,又摸了摸星芒的剑身。 魔尊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你说啥?” 花见又凑到床前,给蓝发女子梳理长发,“阿羽,我们叫她星蓝姐姐吧。我可不可以把赛丽亚姐姐叫来,给她打理一下?” 魔尊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此之前,你得让她醒过来。试试你的治疗术如何?” 第99章 傻器灵 花见把目光投向被她取名为星蓝的蓝发女子,她并没有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却十分微弱,看起来是精神受了损伤。花见只好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她趴到床边,小小的她凑到床里边点显得有些勉强。花见伸出一双小手,流转着暖洋洋的白光的手掌悬在星蓝额前,一点一点汇入她的眉心。 花见身后的魔尊竟顿时感觉到一阵舒爽。他发现,自从在最高会议那小插曲之后花见不只是提升了气能,她的治疗气能还变得异常温暖。刚刚在另一个世界的魔尊分外畅快,长长叹出一口气,觉得关节里的浊气都被释放了。 闭上眼体验这份温暖的魔尊忽然巨震了一下,仿佛有条冰凉的蛇爬上了他的背脊。魔尊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星芒上——那不稳定的寒气是从这里面喷出来的。 这是第一次在魔尊不发力的情况下,星芒有自行冲出剑鞘的冲动!剑鞘已经被闪着蓝光的剑身撑开了几分,那些寒气正是来自星芒的本体。 花见刺激了它?这是在干什么?连魔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魔尊眯起眼睛,看向床上的星蓝,在花见温暖气能的滋润下,她的脸上终于是见到了血色,可仍旧昏迷不醒。就在这时,闭着眼的星蓝突然抬手,抓住了花见一只手的手腕。 “啊!这是……”花见吓得差点跳起来,但星蓝并没有再做什么,她才没有继续喊出来。 “花见,停下。”魔尊亮了亮颤抖不已,都快要蹦出来的星芒,“它在提醒我们不要继续了。” 与此同时,魔尊也想起星芒精神世界里迷茫、危险的情况——看来她真的是伤到了精神。那么……到底有什么方法让她醒来呢? 魔尊居然有了求助魔灵的冲动。当知道自己有求于人的时候,心高气傲的魔尊竟不沮丧或懊恼,反而表现得很释然。他叹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向另外一个自己发出信号。 就在魔尊集中精神,手上力量松懈的那个短暂瞬间,他手里的星芒猛然间噗的一声,剑鞘里向上喷射出直达天花板的寒气,整把剑跟着就弹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魔尊的左手就按了过去。他用身体撞开花见,不顾半边身子都被那寒气冻僵了,左手魔手发力,硬是把全部弹出的星芒按回剑鞘。星芒到底发什么疯? 当!在感应到魔手下压的时候,星芒竟然没有半点抵抗迹象,乖乖地回到了剑鞘,寒气嘶的一声被吸了回去。一时间,刚才差点乱套的房间里又恢复如初了,魔尊完全愣在原地,搞不懂这一切。 “你流血了。”花见走上来,把魔尊没来得及魔化的右手抬起来。魔尊看过去,自己右手的五指指尖多了一道剑痕,似乎是瞄准了一剑轻轻扫过去,不仅只命中指尖,还得到只破皮的效果。因为寒气,魔尊没感觉到自己被弹出的星芒的割伤了。 “它的真身……吸了我的血。”魔尊难以置信地说,带着几分惊惧,瞪着静静立在原地的星芒。 “哈哈哈……”话音刚落,魔灵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就在脑海响起了,“小子,读过炼金术入门书籍没有?几乎所有炼金术师都必须知道,炼金术师和与他建立主仆关系的灵器是有联系的,而炼金术师的血液,就是媒介。” 魔尊一怔,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悲,看着已经止血的右手不知说什么才好。显然,作为星芒新主人的他,他的血液的确是和星芒沟通的桥梁。这么说,刚才星芒的举动都是为了得到我的血液? 魔尊想到这里,忽听见花见一声惊呼。扭头一看,床上的星蓝居然醒来了,睁着朦胧的眼,侧着脸静静地看着同样静静地看着她的魔尊和花见。 “……你好?”魔尊不知道怎么和与自己杀敌浴血的神剑打招呼,更何况它的魂魄居然是个女的。 “准确地说是母的。”魔灵笑道,“器灵多数是兽形,甚至是不定形,这种人形器灵几乎没有,所以你也可以看出这把剑的强。” 魔尊理都没理在他脑子里唠叨的魔灵,视线彻底傻在星蓝身上。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大气女子在定下神来以后,仿佛受了惊吓,抓起魔尊的被子捂着脑袋,退到床靠墙那边,缩在墙角里。 魔尊忽然和她的目光短暂地交流,让魔尊惊讶的是,这个女子眼里的情感单纯得像是张白纸,魔尊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些智障人群的眼睛。但星蓝的眼里还有一种无色的善良,让她更像个懵懂的婴儿。 这怎么会是我手里寒气逼人、冷厉无双的星芒的灵魂形态? 第100章 魔尊的愤怒 “她简直像个受惊吓的小孩子。”花见也看出了端倪。她疑惑地看着魔尊,毕竟这是魔尊的剑,要解决也是魔尊上。 魔尊挠了挠脑袋,“让我试试。” 他径直朝墙角里缩成一团的星蓝走去,尽量把自己眼里和行动里的狠劲儿给压住。星蓝裹着被子,蜷缩着,见魔尊走过来,吓得直用双臂抱着脑袋,嘴里发出含糊的惊呼。 “嘿,我是魔尊,你看看我。”魔尊俯下身,向星蓝伸出双手,左手是星芒,右手是一道清晰的剑痕,“有印象吗?” 星蓝怔了一下,从被窝后探出来一点,瞪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一副傻傻的样子。她看看魔尊和魔尊的双手,眼里的恐惧似乎少了些。她把被子丢开,朝魔尊微微倾斜几分,含含糊糊地说:“你?” “我。”魔尊善意地点了点头。 “你是……竹……竹……”星蓝说得结结巴巴,像是忘了词儿。当魔尊听到她说的那个姓氏,脸色刷的就变了,她说的是我的外祖父?她把我认成外祖父了?“竹什么?”魔尊连忙追问。 而下一刻星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瞬间一片惨白,仿佛吃了砒霜。她连滚带爬地缩回墙角,又用被子捂着脸。 不是魔尊的表情吓到她——因为魔尊身后的花见也满脸惊恐地后退着,魔尊整个人则完全僵住了,他自己突然发现竟然不能让自己挪动半分!即使魔尊弓着身子,也知道有个魔鬼从他背后升起来了。 “你出来瞎掺和干嘛?”魔尊厉声喝问,却发现这声音只在自己脑海里响起。 “你真以为我对你永远是亲和的?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记得你的左手吗?”魔灵回答他的声音竟是如此的冰冷,刺得魔尊胸口一麻。 魔尊继续呼喊魔灵,却没了回应。他只能勉强挪动视线,看见魔灵飘向了星蓝。在星蓝的尖叫发出来之前,魔灵右手虚空一探,魔手飞射而出,正中星蓝的脖子,隔着一两米把她掐到面前。 身后的花见趁着魔灵不注意,爬起来就去开门。魔灵轻蔑地哼了下,无形的威压瞬间充斥房间,花见扑通一声被压倒在地,大气都出不了。 魔尊暴怒了,这只鬼在玩什么狗屁把戏?脑海里,既然他的呼喊没有回应,那么魔尊就用武力冲击!就算动不了,我的自信元素却可以随我的精神行动! 浩瀚无垠的精神世界里的魔尊全身亮起了金光,疯狂地吞噬着属于魔灵的墨绿色…… 被魔灵的魔手死死掐住,悬在半空的星蓝只有用双手扣着脖子,却不能扳开那只魔鬼的手臂半分。魔灵摇摇头说:“你的力量呢?” 他向星蓝飘了过去,一张和魔尊一模一样表情和气质完全不同的脸贴近星蓝,用他原来的沙哑声音轻声低语:“这个少年,是竹皇的外孙,你不要再认错了。但是,不要告诉他他和竹皇的关系。” 话音刚落,魔灵就要离开,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下方无法动弹的魔尊居然在清晰的破碎声中挺身站起,那破碎声竟是束缚他的魔力被震开的声音。魔灵刚转过身去,魔尊两只图腾般的魔手已经夹攻而来,穿透魔灵虚无缥缈的身体。 固然,魔手对以幻影形态存活的魔灵没有效果,可是跟着打出去的,还有两股浓郁的自信元素。双手夹击心意扫,成功命中! 宛如一阵狂风穿过烛火,魔灵的身体狠狠地扭曲了一下,浓郁的墨绿色魔光竟是淡了几分。魔灵那张虚无的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接着便被一阵玩味和蔑视的表情占据。 “有意思。”魔灵笑着说,比他声音更快的他的魔手则正中魔尊的心口。 咚!魔尊胸前一闷,那沉闷的响声,不是拳头击中他身体的声音,而是他的心脏狠狠地震颤了一下。魔尊的视线顿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扑身倒了下去。 “你真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吗?”魔灵看着自己缓缓收回来的手,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觉得是这样的。”被重击心脏的魔尊在地上翻了个身,话音沙哑无力。他居然还有行动力!真是个不屈不挠的家伙。 魔灵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满脸狼狈的魔尊,把星芒别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魔尊双手流泻出淡淡的墨绿色光彩,星芒便被拉开,渗出的蓝光侵蚀着魔尊的喉咙…… “你再继续嚣张试试?我让你魂飞魄散。”魔尊狞笑着说,一种狂乱的愤怒已经被他化作了野性和决绝。此时此刻,只要他再加大几分力量,星芒极快的剑芒就可以割断魔尊的脖子,那样,魔灵也别想活了。 魔灵摇了摇头,吐字更加艰难:“……住手。” “那你就乖乖滚回去。”魔尊戏谑地挑着眉毛,“我比你想象的更能拼。” 魔灵生动而又虚幻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仿佛滴出血来。他凶恶地咬着牙,看了看床上惊恐万状的星蓝,厉声道:“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你就等死吧。” 言毕,魔灵的身体在一阵扭曲中化作墨绿色的烟尘飘起,涌入了魔尊体内。 当啷,星芒被魔尊丢开。焦急之色占据了魔尊刚才还宁死不屈的脸,他刚想挪动身体,被魔灵重击的心口又痛起来,心跳急剧加快,将魔尊的脸涨得通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臂,呼喊道:“花见……” 第101章 深冰之寒 花见噌的坐了起来,小脸急喘了几下,抓住魔尊伸过来的手臂,“我没事,我没事!” 她双掌里亮起暖暖的白光,顺着她按住魔尊双肩的动作涌入魔尊身体。魔尊脸上半点血色,眼皮疲惫地直往下坠,他强撑着笑笑,“你没事就好。” “你真是个疯子!”想到刚才魔尊竟然为了她而和那上古魔灵交手,用星芒比着自己脖子的情景,她就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花见撇着嘴,推了魔尊一把,恼怒地瞪着魔尊。 魔尊眼睛一闭,脑袋往后一靠,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知是因为花见没事,还是治疗性气能在他体内扩散带来的舒爽。 “星蓝?”喘了喘,魔尊才说出下一句话来。 “……嗯。”不知何时,星蓝又蜷进了墙角,勉勉强强地回答着。听到星蓝回应,魔尊心里悬着的石头可算是落定了,两个人都没事,魔尊一下子就放松开来,脑袋一歪昏过去了。 花见一愣,摇晃几下魔尊宽阔的肩膀,只见这个平时警觉性极高的亡命之徒耸动着肩膀,疲惫地哼了一声,彻底懒在那儿,任由花见怎么喊怎么拉也没反应。 “不用担心他,他只是累了。那魔鬼对他的攻击也只是封禁他的行动力,让他昏迷。”花见耳朵里多了个模糊的女声。 花见竟是不害怕这个突然传来的声音,微微颔首,抬眼看了看星蓝。墙角里的星蓝似乎没听见这个声音,仍旧缩成一团,呆呆地看着魔尊和花见。 “你乖乖地在这里,不要乱跑……”花见郑重其事地指了指星蓝,“我马上就回来,听见了吗?” 花见语调温柔,加之她面相可爱,比起魔尊来没那么有威慑力。星蓝缩着腿,双臂环抱身体,傻傻地望着花见,点了点头。 花见开了门跑出去了。砰砰砰、砰砰砰……她敲响其他人的房间门——现在也只有四五点,大伙儿都睡着呢——很快,所有人就聚集到了魔尊房门前。 “我早就听到隔壁有声响了。”诗冥整理了格斗场发给他的衣服,这家伙早就醒了,甚至换上了衣服,“有一下,一股寒气穿透墙壁喷到我床上,把床头都冻住了!” 碧落捏了捏拳头,挑眉问花见:“你俩打架了?他欺负你?” “傻逼,魔尊怎么可能对妹子动手。”诗冥毫不犹豫地接上话茬,碧落瞪了他一眼,诗冥的回应则是一句死鱼眼。两个人还没几句话就要打起来。 花见神色焦急,矮小的她蹦哒起来,挥了挥手,把众人的视线拉过来,“别吵了别吵了,来两个人,帮我把阿羽给抬出来!他昏过去了!” “阿羽?”诗冥和碧落一愣。 “昏过去了?”德古拉仍旧是抓重点的那个人。他朝诗冥使了个颜色,便跟着花见往房间里走,诗冥哼了哼,对碧落比了个中指,溜达着走了。 “嘁。”碧落咬着牙,仿佛要把诗冥一口吞掉。 “赛丽亚姐,你也进来。”开门前,花见回身招了招手。 傻站在人群边缘的赛丽亚正在理头发,听见花见叫自己的名字,手中动作一停,僵硬地抬起头,“叫我?” “快来快来快来……”花见说着的同时,诗冥已经推门而入。只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诗冥惊得向后跌退一步,后脑勺正好撞在德古拉鼻子上。 “冷静冷静冷静……”花见一边跳起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被诗冥撞了一把的德古拉则是一巴掌按在诗冥肩膀上,寒气顿时就把诗冥半边手臂冻住了。德古拉捂着鼻子,冷声道:“你再激动,我就给你降温了!”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诗冥一边不甘心地咆哮着,一边绕到魔尊身边,托起他的双臂,“哦,真重……” 在两个人压抑着心中惊讶和疑问,把魔尊抬出来的时候,赛丽亚挤进了并不宽敞的卧室。花见砰的关上门,咔嗒,给锁上了。 “这是干啥?”碧落被丢在一边,只有不冷不热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诗冥耸了耸肩,摊着双眉,撇着嘴,“美女姐姐。” “傻逼。”德古拉竟骂了一句,“你就这么表面吗?” 诗冥还是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痞子表情。碧落厌烦地挤了挤眉毛,瞄一眼地上的魔尊,“这么早吵醒我就是为了这个?没我的事,那我就去图书馆了,那里面有个装备库,今天训练肯定会用到的。”话还没完,碧落转身就走。 诗冥用斜眼看着碧落的背影,拍拍冰凉的肩膀说:“这家伙,真拽。” 他背后传来德古拉叹气的声音,德古拉扶着额头,无奈地朝诗冥笑笑,“你没听出来他话里的重点是后半句吗?这家伙也想帮点忙,可这里他帮不上,自己嘴巴又不太好,就这样表达咯。” 德古拉又一次按住诗冥的肩膀,寒气顺着他的手掌就延伸到诗冥身上,眨眼间诗冥就看见自己的肩膀和脖子都结冰了。德古拉笑笑说:“你也该多接受他一些了。” 第102章 狡龙 德古拉在额前一抹,乱蓬蓬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血色的眸子夹带着介乎于冷静和冷酷的光芒,直直地打在诗冥身上。他说:“试着改变你自己,你会有质变的。” “你不也看不起那个自作清高的家伙吗?”诗冥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他把声音压得很小,但那份不甘和嚣张是清楚的。 “如果你连这点改变都做不到,你还说什么复仇?你的坏脾气也无法挽回你在团队里最弱的事实。”德古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别反驳我,花见又不上战场。” 诗冥无力地摊着眉毛,诧异地瞪着这个和他同生共死几年的兄弟,他往后微微仰着身子,两只手不知所措地僵在半空,挂着副受打击又不甘心的倔强表情。 德古拉带着笑意哼了声,正好截断诗冥刚想开口的冲动:“如果想复仇,这点心性都没有的话,你还是放弃吧。” 话还没完,德古拉转身就走。他最亲密的战友诗冥第一次觉得这个伪娘的背影那么冰冷刺骨,柔和的长衫和散开的白发似乎都附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诗冥苦苦地憋出一声笑来,他插着兜,疲惫地撑着眼皮,瞄了一眼仰卧在地上的魔尊,轻轻踢了他一下,“嘿,魔尊,咱们去打个铃子,让老秦送早饭来如何?” …… 皇城,科技城,高科技军事总部,会议厅。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回放着从南疆科技城发来的视频,那是魔尊三人杀出科技城的全过程,隐秘的监控设备清晰地拍到了三个人的脸。 “停。”日蚀扬手示意。 这机器比南疆城的手动控制还要先进,在日蚀的声控和手势下,竟是得到指令,画面自动停止。屏幕上停住的画面中,正是在南疆科技城的走廊里,当禁卫与魔灵交战时,那个魔鬼的目光落在摄像头上。 日蚀愣了一下,眼中难以抑制那份惊骇,他又扬起手,“放大!” 那团墨绿色的光雾构成的人形顿时塞满了屏幕,那张和魔尊一模一样、与魔帝七分像的脸也让日蚀身边两个人吓傻了。他们分别是皇城的军事总管,以及称得上大陆第二皇帝的高科技产业管理人画丞。 “这就是魔帝殿下想寻找的魔鬼?”画丞说。 “就是他了。比特级灾星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家伙。”日蚀活动着手腕,凝重的表情里却又带着几分无法压抑的嗜血冲动,“把他的各项信息列出来,一切完成之后,我们亲自去南疆城走一趟。” 日蚀说完就走。在“新魔帝”登场之后,雷厉风行的办事之风就充斥着整个皇城。这位大变一场的铁血皇帝,似乎真的有让帝国翻天覆地的决心! “他越来越可怕了。”军事总管丢下这句话就匆匆从侧门溜走了。 “是啊,魔帝渐渐变得恐怖了……”画丞一屁股坐下去。不同于军事总管语气的是,画丞话中更多的,是一份挑衅。掌管着全大陆高科技机构的他,被称为第二皇帝不是没理由的。 这个永远一身白色工程师服,戴着黑框金丝眼镜,黑发倒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永远隐藏着内心所想,从他那双阴险的暗蓝色眼眸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有多谨慎聪明。他取下眼镜,望着大屏幕上那个虚无的魔灵,无声地笑着。 画丞植入了机械元件的手指一动,后台系统以超过对日蚀指令的运转速度回应着。大屏幕上僵在某个瞬间的画面又动起来,魔灵那双真实的眼睛,隔着摄像头和画丞对视着,砰的一声,一道绿光大亮,整个画面便黑了下来,激烈的打斗声一时间只剩下电流外溢的噼啪爆鸣。 画丞不以为然地低笑一声,指尖又一动,摄像头的画面消失,一个虚拟人形出现在屏幕上。画丞一握拳,构建虚拟图像的线条顿时变得饱满而有颜色,很快就成了一张真实的照片,而那照片上迈步向外走、一袭皇袍加身的正是刚才走出去的日蚀。 “分析。”画丞下令。 大屏幕后整台机器的核心开始高速地运转和计算着,最锋利的穿透肉体的分析光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日蚀身体的侧影。当画丞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气能测试数值,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自信的脸刷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比曾经的魔帝高上四倍左右的气能!怎么可能! “目标人物侧后方侦测出常规视图无法观察的影像。”机器里的女声柔和地说着。 “切换视图。”画丞的声音因惊恐而变得沙哑干涩。 画面变得黑白一片,又马上出现一个红色的人体轮廓,这是通过热量在观察刚才的图像。画丞定睛一看,魔帝背后飘着一个火红色的人影!他……正看着摄像头冷笑着! “画部长,你脸色有些难看呀。”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压在画丞后背,那个戏谑挑逗的声音全然一副把玩小虫子的孩子气。画丞僵硬地别过头,看见双眼和头发都呈赤色的魔帝正站在他身后,披着龙鳞的手臂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第103章 复活渴望 画丞的反应是何等的快,在意识到身后有人那刻起,他能对整座科技城发号施令的十指就舞动起来。只看见他双手律动一阵,日蚀脚下的地砖里便喷射出白茫茫的雾气,这种合成气体的温度超过零下一百度,敢袭击我,先冻住你再说! “老画,你这么激动干嘛……”他听见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说。惊恐的画丞才刚往前跳出一大步,转身过来时,看见的却是魔帝巍然不动的身影。 零下一百度的寒气在日蚀身上只结下了一层冰霜,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画丞整个人都傻在原地,见鬼似的瞪着浑身赤红的日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按住自己的那只龙臂上,竟吓得双脚不稳,往后一扬滑倒在桌边,“龙人……你、你果然不是魔帝。” “你能看出来,也省的我多费嘴皮子。”日蚀抖了抖湿透的皇袍,那双赤金色的竖眼里只有轻蔑之色。他径直迈进一步,那只扑腾着火光的龙臂缓缓伸了过去。 画丞突然发现,自己在和那双威严古奥对视后,整个人就僵住了。自己只能看着龙爪上火光最盛的食指点在自己眉心,顿时,阵阵灼热冲入画丞的脑门儿,仿佛把他满脑子的学术烧毁。 “听好,我选择你,是你的荣幸,能帮上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保证,等我归来的那一天,不会对你做什么。”日蚀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古旧的魔法卷轴。 日蚀意味深长地笑着,眨了眨眼,画丞便觉得喉咙里的炽热一缓,可以说话了:“咳、咳……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并不喜欢啰嗦,这么说吧。”日蚀收回龙爪,捧着那张破旧的卷轴,围着心慌意乱的画丞来回转着圈儿,“我叫日蚀,南方人。” “嘘——”前一句话还没完,龙爪就再次点住了画丞的眉心,又一股火热袭来,把画丞的惊呼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看你似乎默认了?”日蚀那抹阴森冰冷的笑随着他打开卷轴的动作,转为了一种得意、狂傲的大笑。画丞虽无法动弹,可他在惊慌之中颈部和额间暴起颤抖的血管,已经说明了太多。 卷轴在日蚀狰狞的龙爪中完全打开,那些用实体化的气能写下的咒文亮起魅惑的粉色光芒,填满了画丞惊骇的瞳孔。日蚀狞笑着,那头赤色的头发随着大笑而扬起,“其实,信奉科学的你,在古老的魔法面前也只能屈服吧!” 睿智的、知识渊博的画丞已经听不见日蚀的话了,日蚀打开的是一张精神冲击卷轴,无上五阶的量,现在这个状态的日蚀也得提防几分。粉光退散,画丞还是死死瞪着那双眼,身体却直往日蚀倒过去。 而日蚀则从湿透的皇袍里掏出一块亮着莹莹紫光的圆牌,啪的盖在了画丞眉心,日蚀手臂力量之大,直接把画丞推得后仰过去,正好一屁股栽到椅子上。 “我必须承认,魔圣的精神改造技术是个好东西。”日蚀收起圆牌,理了理一身湿衣。那块圆牌,正是用来控制被精神改造者的掌权牌!它曾控制了皇宫的摄政人魔刹,而掌控着大陆高科技产业的画丞则成了又一个牺牲品。 日蚀阴森地眯起眼睛,双掌兴奋地摩挲着。他走到还放着自己离开时画面的大屏幕前,懒散地张开了双臂:“画丞,我忠实的追随者。” 原本,被精神冲击的画丞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脖子没了骨头似的,脑袋直直勾下来。听见日蚀用魔圣的音色呼唤着他的名字,猛然抬起头来!能看到画丞那双眼睛透着迷幻的粉色,眼中的光芒则被一种茫然和冰冷占满了。 他机械地站起来,朝日蚀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魔帝殿下。” 日蚀情不自禁地狂笑起来。作为被人类剥夺肉体的巨龙,他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而眼前这个人类中的佼佼者,竟然被自己随意玩弄和践踏着意识,这是一件多么让日蚀快感奔涌的事啊! “你给我听好了:在大陆西南角的炎热海滩里,有一个外力冲击造成的巨型天坑,那里面封印着我的侍卫。想必,你们的高空俯瞰设备很容易找到它。这就是你的任务。”日蚀得意洋洋地吩咐着新部下,“找到它之后,把这个丢进去……” 话还没完,一个刺耳的破风声就盖了过来。只见日蚀右爪一样直劈在左爪上,爪尖燃烧的锋芒掠过,当啷一声,竟有一块龙鳞断裂,弹射而起!日蚀一把抓住它,放到画丞手心里,“好好做,我再保证一遍,等我重生之后,不会吃掉你。” 第104章 融合 “嘿,嘿,魔尊,冷静。”德古拉举着双手,豆大的汗珠滚落。他那双血瞳直瞪着僵在自己鼻尖的魔尊的拳头,只差分毫就可以把他的鼻梁打断。 谁知道魔尊醒来的第一动作就是出拳?魔尊定了定神,缓缓收回拳头,歉意地笑笑,“我太紧张了。” “如果你需要来点冰冷静一下,可以找我。”德古拉退了一步。这个聪明的家伙其实也满腹狐疑,凌晨时魔尊房间的声响谁注意不到?你昏过去了还这么警惕是因为什么?德古拉没有问,他倒是有耐心慢慢得到答案。 “嘿,吃饭了。”只见从修炼场入口那边,诗冥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了。 “再等等他们吧。”德古拉同时也能忍住饥饿。还留在这里的也就他们三个,其他人各忙各的足有一个多小时了。诗冥仿佛又回到了直脾气的样子,揭了揭锅盖,大大咧咧地说:“真是有够磨蹭,我们先吃吧。” 言毕,这家伙抄起碗筷,麻利地从锅盆里夹起几个包子和肉饼,倒了杯牛奶,他两只眼睛放着光,若不是想着这里人多,他早就徒手上了。 “你们倒是快……”诗冥看着德古拉和魔尊背着他,对喷香的菜肴置之不理,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魔尊的房门打开了。花见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朝房间里拍拍掌,接着便看见赛丽亚拉着个高个女子走出来。诗冥才刚看到她那头斜披着的蓝色头发,那女子却往后一退缩回去,贴在门框上警惕地看着外面。 “快出来。”魔尊最后的一丝警惕和冷峻终于完全退去。 羞涩的星蓝看见了主人魔尊,一时间便弃了对外面的提防和恐惧。赛丽亚那张平时傻愣愣的脸上挂着暖人的笑,她又拉了拉星蓝,那个高挑的大女孩才勉强走出来。 “……比你还高。”德古拉难堪地往魔尊身上拐了一下。是的,星蓝在挺直身子的情况下,的确比魔尊还要高几分。她瘦瘦的,套着魔尊的宽大衣服,可一双长腿和细腰还是在布衣下若隐若现。 后面的诗冥彻底傻眼了,碗筷一搁,推开魔尊和德古拉就蹦了过去,这个举动吓得敏感的星蓝直往赛丽亚背后缩。赛丽亚表情一冷,一个响指,银色的空间能量便从诗冥脚底升起,哗的把他传送到几十米外。 “干嘛捂着脸?”德古拉似乎没看见诗冥被丢了出去,只管问他的。 “干嘛穿我的衣服?”魔尊呆滞地张着嘴。星蓝的好身材,魔尊在抱她离开精神世界的时候可是感受到了的,把我的衣服套在上面……以魔尊为零的异性交往阅历来看,这是能让缜密的魔尊都傻眼的绝佳方法! 星蓝四处瞄了瞄,在花见肯定的目光中放下了捂着大半张脸的双手。那张属于十七八岁大女孩的可人面庞挂着的却是童稚十足的呆滞表情,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纯洁无暇,赛丽亚和花见把她比身体还长的头发剪到了腰际,扎成一个大辫子,额前拨出几根碎发,活脱脱一副村姑样。 让魔尊惊讶的是,德古拉被星蓝的相貌吸引,那种沉醉于美感之中的表情在德古拉苍白的脸上只持续了一瞬。德古拉转而眯起眼睛,试问魔尊:“她是星芒?” “气息太像了……”德古拉喃喃地念叨着,“她受了什么创伤吗?怎么心智低成这样?” 魔尊刚想回答,哪知德古拉已经补充上猜测的原因。魔尊顿时一愣——好敏锐的感知! “嗯,今早我才从星芒的精神世界把她接出来。”魔尊用平静的语气压住对心中的惊讶,他眼中的高傲还是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主人?”躲在赛丽亚背后的星蓝轻轻唤了一声。 在花见有些奇怪和恼怒的眼神中,魔尊上前一步,拉住了星蓝微凉的手。二人的手掌里都散发出各异的光彩,魔尊的墨绿和星蓝的幽蓝随着手指的接触而汇聚,形成一个闪亮的漩涡。 星蓝的眼神依旧傻傻的,她的身体却由内而外亮起了迷人的深蓝弧光,像是大海深处的珍珠。只听见呼一声响,星蓝完全化作一团蓝光,顺着魔尊的右手贴合到他整个右臂。那蓝绿相见的光芒越发强烈,忽然轰的一声猛然扩散开来! “后退。”德古拉低声喝道,双手一抬,冰墙凌空凝结,正好挡住迎面冲来的气浪,但这承载着他两万多气能的冰墙也在第二秒碎裂。 在德古拉凝结第二道冰墙的同时,一个裹着刺鼻腥风的血色身影从侧面切入,那正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碧落!他一把揽住赛丽亚,另一只手拎着花见,带着她们闪身退开。 第105章 挽流 德古拉冷汗直流,他甚至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是离魔尊最近的,自然感觉到了这无法抑制的气息冲击,魔手魔力的森严古奥,星芒的极寒剑意居然完美地合二为一,这般冲击让掌控冰魔法的德古拉也觉得脊梁骨一阵冰凉。 而接下来,众人看见了身体合二为一的魔尊和星蓝——魔尊还是老样子,而星蓝则消失了,她化作一件贴合着刀锋棱角的暗蓝色臂铠,和魔尊的右臂附在了一起。那些臂铠表面涌动的蓝光,竟和星芒的剑光一模一样。魔尊则忽觉手里一个熟悉的触感,星芒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手里了。 “你和他的差距又变大了呢。”一步一步退到碧落身边的德古拉,微侧着脸,在碧落耳边轻语着。 碧落放开两个女孩,一双嗜血的野狼眼睛眯起来,带着几分怒意和不甘,瞪着微笑的德古拉。德古拉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掌控着鲜血的家伙眼里比刀子还利的杀气。但德古拉并不惧怕,他血瞳里与暴戾的杀气相对的、相克的冷静和睿智能与那把刀子相抗衡。 “好好干。”纵使碧落的眼神和一举一动都充满抗拒之意,德古拉也只是用亲和的微笑一笔带过,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把。和诗冥一样,碧落肩膀上也留下了一片冰霜。 “他今天有些不正常吧?”听见花见自言自语问着,碧落便没追上去拦住朝餐车走去的德古拉。他居然在德古拉身上感受到一种比魔尊还可怕的气息,这个猫一样优雅、慵懒、聪明绝顶的家伙一旦冷起来,竟能让碧落退步。 当碧落叹了一口气,再看向魔尊的时候,魔尊的臂铠已经开始消散了。魔尊没有使用它,它的消耗仍旧巨大,只见整个臂铠化作一团蓝色雾气腾空而起,结成人形,星蓝便又出现了。 “魔尊,又捡到宝了呢,神剑合体,还有器灵化铠。”德古拉叼着一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着。 魔尊抹着满头大汗,回过头瞟了他一眼,又看看表情呆板的星蓝,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没来得及探知这东西怎么用就耗尽了。” 一个银色的身影在魔尊背后晃动了几下,立刻引得周围几人的目光。只见出现在星蓝身后的诗冥一脸谄媚,轻拍一下她的肩膀。 诗冥刚想从那张有些无耻的嘴里说出话来,哪知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星蓝先声夺人,抱着头就尖叫起来,直往魔尊背后跑。那样子夸张得让诗冥猛张着嘴,被倒憋回去的几个字呛得他直拍胸口后退着。 “容我介绍一下,”魔尊一横星芒挡住诗冥,“这是星芒的器灵星蓝,她的精神受损了,心智不太正常,希望你们理解。” “器灵有这么可爱的?”问出这句话的不是被反吓一把的诗冥,而是花见。似乎她还是不相信魔尊,甩着脑袋,不悦的目光打在星蓝身上。 “我不知道。”魔尊木木地回答道。 德古拉和诗冥不分先后地大笑起来,碧落也从嘴角里挤出几声笑。魔尊难堪地挠了挠后脑勺,嘴里支支吾吾了几句,他愣了愣,只好说:“该不会让她回去星芒内部才好吧?她曾被一个高阶混沌法师创伤过,里面还残留着具有攻击性的混沌元素。” 星蓝上嘴唇包着下嘴唇,被汗水沾湿的额发耷拉下来,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眨几下便多了泪光。这群少年顿时就愣住了,他们做出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帮助和拯救弱势的人群吗?驱赶一个心神混乱的女子回到危险的地方,他们做不到! “让她留下。”赛丽亚打破了沉默,“让她跟我一起住吧。只要我们团结了,说服导师方面并不困难。” “你和我一样聪明哦。”德古拉亲和地微笑着,打了个响指称赞道。 “其实,我无所谓的。”诗冥耸了耸肩。碧落则摆摆手,只顾吃馒头。 看着花见气鼓鼓的样子,魔尊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苦笑着说:“你看,大家都同意她留下了,你也……” 魔尊忽然顿了顿,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一个神器器灵的身边会有增幅气场,能够提升气能修炼的速度,同时还有滋润经脉的效果。” 魔尊话音刚落,除星蓝和花见外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猛然抬起头,异口同声地高呼着“留下”,而花见也纠结地愣住了。增幅修炼和疏通经脉,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 第106章 血瞳之下 “就算你想走也得留下了!”当得知星蓝拥有星芒的力量,且她的存在对修炼有辅助效果后,诗冥对她的窥探之心已经完全变成了尊敬,同时他也怜惜着失神的她。 花见有些难为情,可身为团队最弱的她并不想拖后腿啊!即使那天魔灵为她提升了力量,她仍旧七千气能,一旦队伍遇到有威胁的战斗,她必然是累赘。她也想变强! 于是,这个坚毅的女孩儿朝魔尊点了点头,有些艰难,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首小插曲终于以圆满的结局结束。七个人融洽地围在餐车前,新的团结很快充满了这个新的团队。收获了新招式和新装备的魔尊则表现得有点奇怪,他叼着包子,在角落微微皱着眉。其他人都在和新来的星蓝打招呼,没人注意到魔尊神情的变化。 “谢谢。”魔尊在内心呼唤魔灵。刚才他的语塞,其实是听到了这家伙的声音——神器器灵能够增益修炼魔尊并不知道,是魔灵及时开口帮了他一把。 “嘁,对我动了手,过一会儿又能说谢谢了,你变脸的速度倒是比你进攻我的速度还快。”魔灵冷嘲热讽地回答他。 魔尊一听,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要是你再在我面前动我的伙伴,尤其是花见,我还是会对你动手。” “你自己也看见了,你给我的魔力已经有一部分开始扎根于我了。我能用属于我的魔手挣脱你,也能攻击你。”魔尊也换用一种轻蔑的冰冷语气。 魔灵一下子沉默了。要是这家伙是离体状态,就可以看见他那张虚幻的脸上出现了生动的、扭曲的愤怒表情。他努力制怒,对魔尊一让再让,换了个话题:“要是你想听,我就再告诉你点其他的。关于那个血魔族少年。” “你看出德古拉什么了?”魔尊的确留意了一下,德古拉今早怪怪的,温和优雅的他居然发了几次脾气。 “就在他引动自身气息,感应出星蓝身上来自星芒的力量时,我趁机对他进行了探知。结果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怕得多。”魔灵幽幽地说,仿佛讲述一个鬼故事,“是的,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个相当可怕的结果。” 魔尊吞吃的动作猛然僵住,一种本能的惊惧爬上了他的脊梁骨——能让这上古巨蛇都觉得恐怖,德古拉到底在隐藏什么? “快说。”魔尊迫切地追问着。 如果要说魔尊在队伍里最提防的是谁,不是用双异能和他战成平局的碧落,应该是德古拉这个诡秘的家伙。他永远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永远不把自己所有的底牌亮出来。他的水有多深,就连诗冥也不清楚,德古拉从来没有放下拘束他的优雅全力一战。 “你还记得你们在贫民窟荒山里,你和碧落决斗引来禁卫后,德古拉断后用的那一招吗?” 魔尊想起来了。那一次他们都和走在最后的德古拉隔着一大片比人还高的草丛,他们只听见巨石滚落的声音,都以为是德古拉用冰魔法击落了山石。可是,并没有人看着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法术。 “他直接用了一个土魔法,而且还是二阶的……山岩坠落。”魔灵的语气越发地幽深和低沉,听得魔尊脸色一白一白的。不等魔尊追问,他已经继续说下去:“而这一次,我在他体内探知到的,不只是这些。他不只是一个冰、土双元素法师,他的幻术也不只是那一两招……” “首先,他是一个真正的幻术师,他的精神能量极其细微灵活,已经和你元素化的精神相近了。” “其次,也就是最后的。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忍住惊讶,别暴露我在和你对话,他仔细感知一下,是听得见的。” 在魔灵说出这句语气极重的警告时,魔尊忽觉一阵酸麻袭上后背,被魔灵硬生生扭动几分身体,正好可以侧眼看见德古拉。那个伪娘没看魔尊,可在魔灵那句话之话后再看着他,魔尊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你说吧。”魔尊放下食物,上牙扣下来咬住了嘴唇,似乎是要把接下来的情绪憋住。而魔灵一字一顿的声音缓缓在他脑中扩大: “既然你做好准备,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嗯,是的,他是一个全元素法师,全元素法师!火木水冰土雷风,空间亡灵黑暗光明,毁灭破魔混沌生命,十五种元素,我都在他体内闻到了……” “他是一个比你们都强的超特级灾星!” 第107章 魔尊的宽容 “我觉得我有必要帮你一把!”魔灵低沉的声音回响着。 因受到极大惊吓的魔尊,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滑倒出去,所幸的是,魔灵很及时地再次发力,硬是令魔尊的身体死死僵在半空。精神世界中的他叹了口气,摇着脑袋,就算知道说出这个结果非把魔尊狠狠地吓一把,却想不到一向冷静的魔尊还会如此不堪打击。 魔尊滑倒时手肘在餐车上磕得叮当一声,他身边的诗冥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魔尊苍白的脸。见魔尊还傻着,根本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魔灵动作硬是快过诗冥的目光,直接抢夺了身体控制权,身体一侧用宽大的后背挡住了诗冥。 “你傻逼吧?”诗冥莫名其妙地挑了挑放荡不羁的眉毛。还好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魔尊,转过来抄起两个肉包子,又去和星蓝套近乎了。 “怎么样?冷静下来没?”魔灵问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气喘。身体控制权回归魔尊,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餐车,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在魔灵说出德古拉的底蕴时,那双血色的眸子竟在他眼前忽隐忽现。魔尊从没觉得,那双内敛的、睿智的眼睛会有这么危险。 全元素法师!这是根本没有记载的!听都没听说过!千年来,修炼元素最多的记录保持在五种,那位大法师靠着对元素的超高亲和力天生修炼两种元素,后天再学习三种元素法术,成就了五种元素共存一体。可是,像德古拉这样的天生全元素之体,真的太违背常理了。 他不会被混合元素撑死?互相克制的元素在他体内,不会影响他的修炼?可这一切的确没有影响到他啊! 拥有违背常理能力的人,被称为特级灾星,现在队伍里就有了四个这样的人。而从魔灵的话来讲,德古拉才是他们之中的最强者,如果德古拉能够驾驭体内的力量,那么他就称得上“超特级灾星”。 可是,德古拉为什么在我们面前隐藏实力?难道,他驾驭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要知道,往日的战斗里,德古拉如若用出了全力,那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初见时他们的切磋、大战百人禁卫团和魔刹、被赏金猎人困住……那些劣势必将迎来巨大的翻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除非……魔灵亲自出马! “不……”魔灵否定了魔尊的想法,“那股力量他是可以轻松驾驭的,他只表现冰魔法的能力,那是他在刻意隐藏罢了。小子,我警告你,小心他。” “如果说什么样的人最可怕,就是他这种——在变态实力之上,还有更变态的心性。” “可他至少也是我的伙伴。”魔尊想到和德古拉历险时的情景。他虽然隐藏了实力,可他也没有退缩过呀!他也愤怒过,他也浴血过,女性化的德古拉战斗起来也有男人的一面。说到底,他是和我一起复仇的伙伴呀! 在魔尊夹带着人情味的话里,魔灵哑了半晌,只丢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如果哪一天你俩要动手,我会帮你干掉他的。” “你以为我会让这种事发生吗?”说到这里,魔尊已经没有了半点食欲,擦了擦嘴,眼角余光扫过德古拉的背影。 魔灵没再回答,与每一次一样,他依旧只丢下一声冷笑。习以为常的魔尊哼了哼,只把他当做一个冷笑话。 就在魔灵的声音从魔尊脑海里渐渐退去的时候,就连魔尊那双比刀刃还锋利的眼睛也没注意到,吻着星蓝手背的德古拉狡黠地一笑。 第108章 恨的深渊 吃罢早饭,诗冥在把餐车放回门口的时候,就碰见了又是一身黑色皮甲的路禅。不同平常的是,他那把长枪竟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怀里的黑色铁箱。 他边走边摸出一个装入芯片的电子手环套到手上。这箱子和手环顿时就吸引了诗冥的目光。他舔了舔舌头,像是见到什么美食,贴在路禅肩膀上望着那俩玩意儿,软绵绵地问:“老师,你这里面装的啥玩意儿?” “你再贴着老子,我就把你蹬出去。”路禅那张蛮横的老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让诗冥有种面对着一块石碑的感觉。 “猴急在战场上可是会送命的。”见诗冥那张浮起厌恶表情的脸,路禅又不知哪来的慈悲,莫名其妙,或是鬼迷心窍地又补了一句。 路禅加快了脚步,把身后的诗冥一点点落下。路禅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了格斗场正中,随着他一挥手臂,电子手腕亮起一圈蓝光,属于格斗场裁判的悬空升降台从场中心的基石下升起。路禅走上去,升高到两米多的距离。 “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碧落小声念叨着,斜斜的冷眸里带几分敌意和不满。 “真以为我就不看的进去?”德古拉接话的声音极小,那寒冷的语气却是比碧落还更加隔人千里之外。 他们又把目光递回台上的路禅。路禅在黑箱子祥盖上一阵拨弄,那箱子在清脆的齿轮声中打开,路禅清了清嗓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报告单来。 “老师,你这是……”众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又不是只让你们关在这里学习,外界的知识同样重要。当有大事发生时,我们会把报告单放在门口。那么,我想问问,昨天晚上午夜放过来的报告单……在谁手里?”路禅挑了挑眉毛,目光扫过人群。 “在我这里。”德古拉语气僵硬地回答着,他同时还僵硬地从长衫里抽出一张报告单。 “你居然吃独食?”诗冥看清这阵仗,一下子就火了。他那脾气怎么容得别人优越于他?这个家伙火急火燎的,一步踏过来,抬手就把纤瘦的德古拉推了出去。 德古拉狠狠地瞪了诗冥一眼,却是没有还手。那双森然的血瞳之中,闪过一抹发自心底的冷光。 “诗冥!”魔尊低吼着,同样带着几分怒意。 台上的路禅忽然目光一转,一丝异样的光芒从他眼底升起——他看见了躲在魔尊背后的星蓝。“魔尊,你背后是什么?怎么多了一个人?” “是这个。”魔尊简单直白,亮了亮星芒。 “器灵化身?神器?……随便吧,只要不打扰我的训练。”路禅的惊讶竟只持续了半秒,这个老油条似乎早就练就了一种本能的冷静,即使天塌下来,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既然只有德古拉看了,那我还是念一下吧。”路禅又看向报告单。他也不拐弯抹角,和魔尊一样言简意赅:“魔帝复出,进行全大陆改革,他最先的行动就是镇压反抗军。就在几天前,他把皇城最精锐的两千人派往了血魔族的独立城市,没有任何谈判,直接攻城。这场称得上没有目的的进攻,魔帝给出的理由是血魔族有一个外逃灾星。” “什么?”除了德古拉和星蓝,其他人嘴中都爆出一声惊呼。而听着路禅的报告,德古拉低下了头,那对苍白的拳头狠狠地攥紧,指甲插入肉里,鲜血滴下来。 路禅停了下来。他知道德古拉的身份,他也理解,给这群孩子一些缓和的时间吧。 “对不起。”诗冥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他走上来,用宽大的手臂揽住德古拉的肩膀。 德古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有那双闪着恨泪的血瞳死死地盯着路禅。和他贴面而视的诗冥发现,德古拉那对平整的牙齿竟然全部成了闪着血光的獠牙,那是他的血脉力量在燃烧! 即使早就知道这件事,可听见家园被仇敌践踏,怎会平静? 但德古拉内心的理智开始反攻让他失神的愤怒,他竟是把哽咽和泪都憋住了,仍旧坚定地看着路禅:“请继续吧。” 第109章 志在千里 “你的心性,真的很宝贵。”路禅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和他的队友在每一场刺杀行动中,潜入和等候时机都是对心性的考验。这位队长深知,能在任何时候保持一颗清醒、冷静的头脑,相当于武装了一件高级气能护甲。 他又说起来:“从表面来看,魔帝的突袭只是在翻旧账,可他耗费人力和物力发动一场必将被谴责的战争,用意到底在哪里?我们觉得,这和魔帝最近的复出有关。” “他复出了?”这次轮到魔尊的目光僵住了,两三条青筋在他额间和脖子上愤怒地炸开。 “不只是复出,魔帝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气能不可思议地达到八万,是的,你没有听错,是八万!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假的,可科技城的测试机器就是那样写的。”路禅从黑箱子里抽出另一张报告单,“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一些缓和的时间?” “继续吧。”这次是碧落。 其他人也点头示意。或许团结在这个队伍里还没有体现,但在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面前,他们倒是达成了共识,遇事都先冷静。 “好。”路禅僵硬地点了下头,“复出的魔帝代替亲王魔刹执政,并进行多项改革,矛头均指向我们反抗军。而他对血魔族的进攻,更像是一场……” “示威!”魔尊眼前一亮。 “是的。”路禅的点头动作顿时就灵活起来,“他在威慑反抗军,这不单纯是在压制十多年来他种下的人民心中的恶果,似乎也是在创造一个平静的时期,一个他可以不受妨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机会。” “看这个。”路禅把黑箱子踢得翻过来,伸出手,把亮着蓝光的电子手环顶在了箱身正中央。只看见一幕光影从打开的箱身内部射出,形成一道投影。 投影显现出的是一张忒伊亚大陆北方地图,皇城被标注为发亮的红点。随着路禅戴手环那只手凌空收张五指,一条同样是亮红色的线路从皇城出发,顶端呈箭头状,弯弯曲曲朝南方指过来。 “昨天,魔帝派遣了一支科考队来南方。”路禅指了指那曲线,“碰巧,我们的分部人员正好部署在途径的城市里,拿到一些情报:科考队只是个幌子,队伍里每个人都有气能,也装备了高科技武器,从他们运送的‘科考’装备来看,似乎要做什么掘地工作。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挖什么,但我们知道的是,这支武装队要来南方。” “作为一名反抗军,以及反抗军未来的中流砥柱,你们应该要有足够高的政治敏感。魔帝的突然觉醒,以及种种奇怪的行动,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更高的警惕,更加紧张地备战。” 路禅说完,握紧了佩戴手环那只手的拳头。黑箱子里的投影随即暗了下来。“这就是我给你们带来的情报。那么,接下来是我和十多位老师讨论一夜,给你们整理出的训练计划。” 台下众人中,除了呆呆的星蓝,其他人眼里都闪过一抹明显的兴奋之色。提高自己的时刻终于到了,来吧! “大致计划是这样的:每天早晨早餐之后是体能训练,完成热身之后会进入每天都要进行的实战,也就是队伍之中每个人和别人都要战斗一次。包括你,花见。整个下午都是特训,我们针对你们每个人的特点制定单独训练方案,由一个或数个老师共同指导。” “特训的‘特’在于,我们会把最宝贵的战斗经验传授给你们,拥有异能的几位还有专门的异能特训,同时,我们还会教你们使用北方的装备。这里不只是指高科技武器,还包括北方的生活用品。晚上是理论课。另外,我希望你们用冥想代替睡觉。” “这就是简略的计划,我不太喜欢啰嗦。”路禅干咳了几声,控制升降台落下。哪知机械臂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这个迫不及待的家伙就直接跳了出来。路禅搓着双手,活动着肩膀和后背,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这群战意盎然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么,就用行动来表示,你们的训练开始了吧!”刚硬的语气中,路禅仿佛又燃烧起年轻时的热血! 第110章 展翅之日 一转眼,便是三年后。 比住进来时高了一个脑袋,身材也壮了一圈的魔尊连助跑也没用,猛然跳起五米多高。星芒在他手里翻转为反握,顺着残影凌厉的下落一剑劈斩出去!烈刃无上三阶,滞空瞬斩! 那极快的一剑简直让路禅变了脸色,四阶的他也不敢硬挡。要知道,除了滞空瞬战的气能,那一剑还带着魔尊的魔力、自信元素和星蓝的力量。魔尊靠着对精神力量的细微掌控,能够发动三位一体的聚灵剑。 路禅连忙收招,长枪往地上一点改变冲锋轨迹,同时侧身躲闪。路禅也不会白白吃这个亏,闪身侧移的同时,他长枪猛然画出一道半月,带着黑色的锋芒上挑过去,进攻魔尊暴露的侧面。 等等……又是这招?当路禅看清那个极速下落的人影是星蓝而不是魔尊时,便知道自己又要输给自己的学生了。 魔手破开虚空,魔尊从路禅头顶凭空出现,或者说,他是硬生生撕裂了空间直接近身路禅。路禅大叹失算,上挑的长枪就势往头顶挑过去。与此同时,黑色的魔影从路禅身后一闪而没——那是他成型的“势”! “呼——”魔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带着几分缓慢伸出了通体乌金色的魔手。眼看路禅的绝地反击就要击中魔尊,魔尊的幻影版魔手箭矢一般射出,和刚才撕裂空间一样,轻而易举地把黑色的“势”破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魔尊突破无上四阶后魔手进化得到的超强能力——魔蛇之锋!能够让魔手拥有巨大的破魔、破阵、破罡气之力! “我认……”路禅嘴里最后一个字还没出来,魔尊已经以超过同级影的速度扑了过来,路禅还是没逃掉。轰隆,魔尊炸弹一般直坠下去,顿时激起一圈乌金色的魔光。魔光片刻之后退散,只见魔尊半跪在倒地的路禅身上,一个膝盖顶住他的腹部,而轻易穿透“势”的魔手歪斜地打在一边。 若不是魔尊及时偏转魔手出拳方向,路禅的脑袋必然会成一摊碎肉。这是第一百几十次败在他手里了?他的成长比我计划得快了太多。路禅长叹着,侧脸过去闭上眼睛。 而空旷的格斗场的其他角落也不平静——在魔尊战胜路禅的同时,挥舞着一把赤红色炼金巨剑的诗冥从杜承霜的幻术中杀了出来,把幻术里的杜承霜和另外两位法师打得节节败退。 背后张开着两对血翼的碧落大战四位铁骑和烈刃,还是正面硬碰。这匹成长的孤狼似乎没有退缩之意,鲜血凝聚于长枪上,一记带着灰色杀气的重刺就冲着五位一体的老师们过去了。那竟是铁骑四阶技能,狂龙枪。 在长枪与五位战士的护体气能冲击在一起的时候,场上暴起比魔尊落地更大的啸声——那是碧落的杀气撕裂了空气。鲜血元素和凌厉的杀气让碧落招招越级,招招致命,那五位老练的战士居然瞬间崩乱了阵型,三个当场飞了出去,剩下两个跌跌撞撞地后退着,这个空当里,碧落怎么说也有上百个机会刺穿他们。 其他场地中,被数位老师群攻的德古拉和赛丽亚也不分先后地取胜,他们都和魔尊一样表现得游刃有余。当然,他们的轻松胜利和花见脱不了干系。此时,她正利用裁判升降台站在场中心十多米的高空,面前一根白色法杖悬浮着,随着她的吟唱飞出温暖的白色光球,落到队友体内。在一阶到二阶边缘的她,治疗术已经不是单纯的体力和伤势恢复,更是心灵的治疗。 “我还是比魔尊慢了点?”诗冥不满的嘟囔着,同时手一翻,灵活地把那把赤色炼金巨剑钉到地上,嘶嘶声中,坚硬的基石被烧开一个剑痕。 “你这次退步了,比碧落都慢。”德古拉走上来,他有些阴柔的声音经过三年的历练已经带着几分男性的力量。 三年里,诗冥长高到了一米八五,那头放荡不羁的银发捶到了背心,狂乱地披散在脑后,可这么久以来,他眉目之间的狂妄是一直没变的。 碧落和诗冥一样,三年没理头发,同样是随便披散在脑后。他故意垂下几根长长的额发,把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遮住一大半。整整三年,他的训练几乎都和控制杀气有关,在鲜血元素的辅助下,碧落刀锋似的目光拥有实际杀伤力。 赛丽亚仍旧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穿了三年都不变的白裙子,一头淡紫色长发束起来,插上一根古典的发簪,配上她低垂眼帘的样子,那沉静安然的气质,完全不像十七岁的少女。 正从高台上蹦下来的花见,一袭白布衣配上扎结的米色马尾,透着暖暖粉色的脸上还挂着那份纯净和漂亮。三年,她的身高可算到了一米六,不过比起一米八九的魔尊,简直就是根矮冬瓜。 要说起队伍里变化最大的是谁?当然是德古拉了,他的变化可不只是拥有了清晰的男声。在只比魔尊晚了八天,突破无上四阶那天,他的白发全部变成了黑色,黑得深邃,如一团墨。也是那天,德古拉剪去了自己的长发,就连额发也全然斩断。德古拉苍白的脸、血红的瞳配上那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竟是异常的精神。 他永远穿着修身的长衫,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纤长的身材挺拔俊美。在得知家园被毁灭的那天起,这个阴冷的男孩就变得阴森,身为一个法师,他在体能上超过同级的大多数战士。他的修炼速度紧跟有魔灵帮助的魔尊,在比魔尊小一岁半的情况下,气能总量只比魔尊少两千多。 第111章 三年突变 “魔尊,虽然每次都是你先解决,但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德古拉双手插兜,踏着无声的轻步走近魔尊,侧着脑袋和那双青瞳对视。 魔尊擦了擦小麦色面庞上的汗珠,笑着回答:“我刚才战胜路老师,只用了两成实力,如果我用全力,你赶得上吗?” 魔尊这句话的语气明显没平时那么硬,他可是时时刻刻注意和提防着德古拉的超级异能的。他每次训练都只用冰魔法,依旧是游刃有余,如果德古拉用全力,魔尊撑得住吗? “你们这群小疯子,天天虐老师。”杜承霜无奈地摇着脑袋。 “五个四阶,一个二阶,一个超级器灵,我输也认了。”路禅也跟着摇头,那张狂野高傲,敢在魔灵面前耍脾气的脸上多了些丧气的表情。 说到这句话时,路禅阴着脸瞄了一下魔尊背后的星蓝。这个家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每次和魔尊战斗,她都能巧妙地反转优劣——随着魔尊实力的增强,几次重回星芒的精神世界进行破魔,星蓝已经恢复了接近一半的记忆,拥有了基本的战斗意识。 “有人在敲门耶。”诗冥无所谓地说道,耸肩的同时还半吊着眼。他们在训练期间是可以拒绝开门的,诗冥自然是要仗着这特权装几下流氓。 “开门开门开门!”隔着几十米,不仅是连贯沉重的敲门声传过来了,还有个焦急得都快跳起来的男声。 “秦主管。”德古拉皱了皱眉,“训练时间能让他来,可不是小事。”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德古拉伸手虚空一探。只见那旋转门把上眨眼间便凝结出一只寒冰手臂,并随着德古拉手臂的翻转转动门把。门把手刚一转开,寒冰手臂还没退散,秦显慌张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训练暂停,跟我去一下会议室。”秦显扶着墙直喘气,脸上涨红涨红的。 “等等!”秦显一愣,又补上一句,“不只是老路你们几个,还包括孩子们,全部跟我走。” 说完,这急得都要着火的家伙抹了把汗,转身就走了。从德古拉开门到秦显丢话走人,还没十秒钟,老师和学生们几乎都被这突然通知激得愣了一下。 但在突发情况前,他们的反应更快。所有人一句话都没吭,列队就跑。从秦显那样子来看,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他们连一身汗衣都没换,背着武器就跑了。 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狂奔着,诗冥拍了拍前面的碧落,饶有兴味地道:“这可是三年里第一次让我们出来呐,你觉得是干嘛?” 轰隆!一声电流炸响在走廊的另一边响起,硬生生地截断了碧落的话。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爆响顺着头顶照明灯的线路蔓延,他们这条走廊在两秒钟内全然黑了下来,火星四溅。 “我想是打起来了。”碧落从腰带旁抽出黑色的手枪,这虽然不是炼金枪械,但一枪放倒一个一阶气师还是可以的。 通过他们训练场地的线路是独立的,这代表并不是格斗场的电力出了故障,而是有人破坏总闸!加之刚才秦显的出现,每个人都意识到危险降临。十四个老师,七个学生,除了星蓝,十三把爆破弹手枪都握在了手里。 “前面转过去就是我们这里的配电房。”路禅向后传话,“不要贸然动手,慢慢靠近,尽量把那家伙堵在里面。” “配电房躺了个人……我看不清楚……”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影刺直摇头。这可是不透光的地下建筑物,一旦没电那可是绝对的黑暗。即使这位影刺有着老练的刺杀经验,在这么黑暗的地方他也看不清楚不到十米的距离。 所有人半蹲着在拐角停下,魔尊在队伍后方,晃悠几下,隔着前面一片人头看过去:独立配电房门前,狭窄得只能容俩瘦子过去的走廊中坐着一个人。他无力地垂在门边,像是一片快凋零的叶,走廊里回荡着粗重沙哑的喘息声。 “老秦,是你吗?”杜承霜急切地呼唤着好友。 “我上去看看。”那个探路的影刺胡逸拍了拍杜承霜的肩膀,迈着大步直走上去,步子虽宽大,但透着一股隐隐的警惕。 “掩护他。”路禅下令道。随即,二十多个人在狭窄的拐角里,做出了举枪的姿势。 第112章 三年突变中 “嘿,秦主管,是你吗?”胡逸慢慢靠近靠在配电房门前的人。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一两米的距离都看不清彼此的脸,他甚至有些害怕,如果身后的队友开枪,他自己会不会被误伤成马蜂窝? “咳……咳……救我……”那个人一张口,胡逸除了感到熟悉,还闻到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秦主管,你受伤了?”确定了这个人的确是秦显,胡逸摸黑探下身去,把他背起来,直往拐角跑。 “花见。”把秦显平放在地,他们立刻叫来队伍里唯一的医师花见。同时,路禅带着另外四位铁骑,五个人贴着墙,迅速逼近配电房。那个破坏电源并袭击秦显的家伙,必然在里面。其他人也再次端起了枪,注意力全在那门上。 太黑了。花见连秦显的伤口在哪里都找不到,摸哪儿哪儿就是血。在这极致的黑暗中,花见也没注意到一层黑烟正从伤痕累累的秦显身上褪去,黑烟包裹下的另一个人正在显现…… 那只代替了秦显手臂的、满是鳞片和骨刺的龙爪,在阴影的掩护下朝花见的脖子伸了过去…… “还好早有准备……”花见看都不看秦显一眼,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不符合她的话来,而且,那声音属于杜承霜! 一层比黑烟更快散去的紫烟从花见身上掠过,幻术元素掩护下的本体显露——那竟然是杜承霜! 二人身边的空位也有一团紫光散去,虚空冲出的魔尊一拳探出,在黑暗中亮着古老的乌金魔光的魔手带着一阵刺耳的破风声,正好迎向了假秦显的龙爪。能够破开空间和“势”的魔手居然在龙爪上迟疑了一下,荡开龙爪的同时,魔尊也被推了出去,这让他计划中的第二拳没能打出来。 “抓住他!”诗冥大喝着,他和碧落端着接近初级炼金枪械的手枪就射,借着魔尊魔手的光芒,一枪一枪打在假秦显平躺着的位置。可是没有鲜血飞溅,两人一阵狂射只是打出一片火花——那个差点就杀死杜承霜的家伙不见了。 杜承霜依旧半跪着,双手悬空,仿佛受伤的秦显还在他旁边。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杜承霜脸上一时间全无血色。纵使他们早有防备,用幻术设了个小陷阱,杜承霜还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去哪了?”诗冥和碧落走上来。 “他……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液体还是气体……我也没看出来……融入了地面。”杜承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要是你再慢一步放我行动,你就得死了。”魔尊扶着墙定了定身子,把和龙爪碰撞的那只手伸出来。他的小臂和龙爪撞了个正着,在魔尊发动气能和魔力的情况下,一般刀剑无法创伤的魔手竟然流血了。一条筷子长的伤口滴着血,像是受了挤压,血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流出来,十秒钟不到就在地上淌了个盘子大小的血泊。 魔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那是一种到了漠然的冷静,可他苍白的脸色已经表现出他有些失血过多了。那龙爪是带毒的,能够破坏伤口的凝血功能。 “快给我看看。”真正的花见从老师的保护里挤了出来,见那翻起的血肉,她也不紧皱起了眉。“你不要再总是顶在第一个了,先让我给你包扎了再说。驱毒也是一件麻烦事。” “那好,让他好好歇着。”诗冥毫不犹豫地接嘴,直把魔尊和花见拉到一起去。他本来还在给手枪填装子弹,听到自己可以出出风头,直接从上衣内兜里抽出夜魅。这三年来,诗冥自然还学习了炼金术,现在的夜魅枪膛里可是满满六发蓝焰炼金烈弹。 “要是那黑娃子再出来,我非把枪管塞他喉咙里喂他点辣的。”诗冥舔了舔嘴角,跃跃欲试地擦拭着夜魅冰冷的枪身。 与此同时,五位铁骑整齐地一步向前,撞开了配电房的电子门。没几秒钟,两个铁骑抬了个人出来。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秦显。其中一人擦燃了火柴,借着火光,依稀看清了那张发绿的惨淡的脸,还有一道从他左脖,斜着拉到右腰的恐怖伤痕。那是五排平行的爪痕重重撕开的,必然来自假秦显的爪子。 “醒醒,醒醒!老秦!”杜承霜扑了过去。可秦显没有任何反应,光是这撕破他颈部动脉和一半身体的伤口,就足够普通人死上百回,加上龙爪上的失血毒素,秦显怕是不行了。 “他死了。”点着火柴那位铁骑凄绝地摇着头,他测过了秦显的鼻息和心跳,得到的结果都是——秦显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113章 三年突变下 “他死了。”那位铁骑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可怕的事实,语气坚定且沉重。他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拉了拉整个人都定住的杜承霜,憋住话音里的哽咽:“记住,时刻保持冷静。” “里面除了那个被巨爪劈坏的电箱,什么也没有。”路禅一脚踢在铁门上。如果这里是点了灯的,那么便可清晰地看见路禅额角的青筋、眼中的血丝和抽动的嘴角。秦显就这么被暗杀了,他们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让他逃了! 路禅看了看满身血污的秦显,喘着气摇了摇头。他扶着墙根,站在人群的边缘,一言不发——他正在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按秦主任的话,我们去会议室。”比路禅反应更快的竟是德古拉。他推开前面几位老师,自己走到了领队的位置,回头说:“走吧,我在最前面。如果那家伙再出现,我不会给他好受的。” “对……马上去会议室,在这里耗必定是坐以待毙。”碧落拉了拉杜承霜的衣角,能让孤傲的碧落说出这种话来,显然局势已经到了紧张的程度。 正在接受治疗的魔尊收回了只缠上两层绷带的伤臂,不等花见蹦哒起来抓他那只手,魔尊干净利落地反手一挽,把她塞到了怀里。 “我没事了,先到会议室要紧。”魔尊怜爱地扶着花见的额头。三年过去,虽然身高差还是如此之大,可是两个人的感情已增进不少,这一切仅因魔尊曾经的拥抱,还是…… 魔尊的伤臂依旧温暖有力,把花见揽得紧紧的。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杜承霜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光是四万两千多的气能,就把杜承霜整个人都拖了起来。“我答应你,给他报仇。” “你……不要食言。”被魔尊夹住拖着走,杜承霜不反抗也不顺从,只是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瞪着魔尊,“我和他都被禁卫夺走了亲人和爱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放心,我会的。”魔尊边跑边说。 师生团的行进已经从无声碎步改为疾行狂奔,就连德古拉都带头跑起来,谁还会慢?没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能够在暗影里穿梭的人仅仅是独行的刺客,还是魔帝的手下?这到底是一场单人刺杀还是禁卫围剿?怎么看那家伙都是在制造混乱! 答案是后者。当他们出了曲折的连拐径时,通向会议室必经的大道——赌场大厅竟然成了战场!反抗军武装枪械,躲在掩体后面,而大道另一边是什么也看不清,密集的火力网封锁了各个死角,一只蚊子都会被密密麻麻的弹雨打穿。 “妈的,这是在干什么!”路禅把一个靠在墙后的反抗军拉过来。 “你们终于出来了!”这反抗军却是答非所问,染血的脸上竟多出几分笑意。他从墙根里拿起一个纸袋,问道:“魔尊是哪个?” “叫我?”魔尊放开花见和杜承霜,挤出人群。 反抗军直点头,一股脑把纸袋塞到魔尊怀里,又抓起钢枪,“这是吴场主答应给你弄的情报。会议室已经被禁卫的地下钻机破墙占领了,几位主管牺牲在了那儿……吴场主说,他要留下。” “你他娘的!”路禅推开魔尊,冲上去掐住那中年人的脖子就把他按到墙上,“老子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来?禁卫直接暴力进攻,这是他们抹杀麻烦最常用的手法。”德古拉走上来,把一脸煞白的反抗军从路禅手里拖出来,“我只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暴露了。” “高层主管出现了意见分歧,吴场主反对了林主管的意见并因为他的过激行为进行了降职,谁会知道,林主管……他去向政府泄密……” “林什么?”诗冥直接吼了出来,“他娘的!他娘的!老子要用火把他烤熟!” “你他妈的倒是说啊!”诗冥拎着对方的领子直晃。那反抗军连忙后退,扶着墙喘了喘,答道:“林铁……” “还有个姓林的林佩桓呢?”杜承霜也跟着上去按住他。 “死了,死了!”他推开面前的所有人,也恼怒地吼叫起来,“除了外逃的林铁和留下来的吴场主,其他主管,都有目击者看见他们死了!” 第114章 险敌在后 “都死了?”路禅脸色煞白,大胡子随着嘴唇的颤抖而上下摆动着。那位反抗军钉钉子似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路禅的肩膀说:“吴场主说,务必把这群孩子带出去……咦?” 他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那句话还没完,那群少年竟然从作为掩体的墙体后跳了出去! 德古拉根本就不需吟唱,心神一聚,一连十面冰墙虚空升起,叠成一面超厚的寒冰壁垒,横在了被弹雨压制的走廊中!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下一刻:德古拉双手悬空,微张的五指猛然握紧,那面巨型壁垒震动了一下,竟然在一声巨响中向前冲出!十面来自四阶法师的冰墙术瞬间叠加成一个势大力沉的攻击法术——走廊那一边,冰墙撞击到目标后震耳欲聋的气能轰鸣声,吞噬了枪林弹雨的吼叫。 诗冥冲在前面,夜魅一连六枪全部倾泻而出。紧接着他虚空一握,伴随一团愤怒的蓝焰在空中一闪而没,那把名叫绯月的炼金大剑落入诗冥手中。 “我开路,你们去会议室救人!”诗冥凌空一剑挥出,暴戾的蓝焰划出一道半月剑痕飞射而出,把已经被轰成废墟的走廊尽头和里面的敌人炙烤成焦炭! 刚才那位反抗军傻在墙角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支支吾吾地问道:“到底是谁保护谁?这是群什么鬼?” “六个人,五个四阶,一个二阶,平均年龄十七岁。”路禅本来惨淡的脸上忽的亮起自信的光,“现在你知道吴场主为什么要发动人力找到他们并培养了吗?” “不要再废话了,我们一起上。”他把自己的手枪丢给反抗军,自己则摊开背后那张长筒布,把很久没有见血的长枪拿了出来,“所有还有战斗力的人,跟我一起冲锋!” 路禅和他的队友,十四位三四阶气师,以及普通反抗军,带着满腔怒火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可这几十个人看见外面那一幕时,无不吓得僵在原地:本来被武装重型枪械的禁卫塞满了的走廊另一头竟然没一个人还站着,走廊尽头有锋利的冰屑和愤怒的蓝焰还在涌动着,那些可恶的禁卫没有一个活下来。 “你们走错了!走错了!会议室在前面那个拐角!”路禅大吼。那群少年没一个理他的,简直变态的是,碧落一跃而起,撑着诗冥的肩膀凌空一脚。碧落永远追求着极端的攻击力,这飞踢和他的“势”一起出去,相当于一枚出膛炮弹! 混凝土墙壁瞬间碎裂,飞出去的碎土宛如一片飞刀,墙另一边,也就是会议室的走廊里,埋伏的十余个禁卫全然倒地! “垃圾,去死吧。”碧落一脚踩下去,把幸存禁卫的脑袋踏分陷下去。 “两个任务:找到吴场主和其他幸存者;再把那个叫林铁的拉出来……宰了。”魔尊嘴角狰狞地斜着,他一把扯掉右臂刚刚缠上的绷带,活动着手腕。 “不用担心我。”魔尊在花见头顶摸了摸,然后转向表情同样狰狞的伙伴们,“沉淀了这么久,我们不再怕这群魔帝的走狗了。我不会留情,我甚至不会给这群人渣留下尊严。” 魔尊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种从没有过的杀光从魔尊深邃的眼底升起,他压抑了十八年的怒火,今天终于可以正面发泄了。 “废话少说。”诗冥低垂着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把六发炼金子弹填入枪膛,照着前面的拐角就是一枪。火焰翻腾,墙面倒塌,会议室直接暴露出来。 诗冥收枪,巨剑绯月嚣张地扛在肩膀上。他另一只手斜插在裤兜,故意迈着大摇大摆的步子,以极其张扬的姿态走了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就连花见眼里也多了一份坚定。 后方的路禅等人没有追上去,他们选择走上了大路,占据了走廊里禁卫的位置。这是临时的计划改变,因为他们听见,头顶的地面通道里,正有数架掘地机器在运作着……禁卫的大部队,就要下来了。 “如果让我逮到林铁,我用我的长矛把他穿成烤串。”路禅恶狠狠地踢开禁卫的尸体。 “那么你介意单独来一颗人头吗?”紧接着路禅那句话的,是个带着嘲讽冷意的男声。路禅一行人突然僵住了,他们看见残垣断壁的阴影下,竟然有个披着龙鳞的巨人从暗影中缓缓升起。 他张开血光闪烁的龙口,发出一声沙哑的长吟,在一股洪荒气息以他为中心张开时,他龙爪一挥,一个人头直落到路禅脚边,血肉模糊,整个面部都被撕烂了。但那张熟悉的脸,不正是叛徒林铁吗? 第115章 回马枪 那双赤金色的龙瞳微微眯起来,用一种轻蔑的斜视看着眼前五六十个人。能有如此淡然的眼神,他的资本必然可怕——路禅和队友可都有三万五千以上的气能,其他人最低都是一阶气师,可是,这个龙人真的没有半点畏惧。 “是你,墨忽霜。”路禅当然认得这个曾在格斗场一个月全胜的特级灾星,“魔帝终于肯让你出马了。” 墨忽霜耸了耸肩,舒展了一下两米半的巨大身躯和沉重的双翼,一言不发。 “其实我挺感谢你的,你宰了这个混球叛徒。”路禅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不是我亲手解决。” 影刺胡逸走上来,按着队长的肩膀,目视那森严高大的龙人,“我们不会因为你杀了这个叛徒,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来吧。”杜承霜上前一步,紫色的幻术气息环绕着他的身体涌动起来。 对面的墨忽霜微笑着摇了摇头,捏了捏披甲的拳头,说话的语气同样充满冷意与轻视:“这个林铁的利用价值并不大,其实我已经观察你们训练十多天了,你们没一个人注意到。” 他活动几下身体,挪动一步站在墙角边,在阴影的笼罩下,墨忽霜的身体边缘竟然化作一团黑色融入了阴影中!渐渐的,他整个人都和黑暗合二为一,若不是他刻意闪烁着那双赤金色的龙瞳,没人看得见有个人完美地融入了不起眼的角落。“就像这样。” “你们必须承认,我比你们强了太多,你们费尽心血培养的那群小家伙没一个察觉到我。我觉得,只有能够从阴影中看见我的人,才是有资格挑战我的人。” 墨忽霜口中的最后一个字夹杂着刺耳的风声,而黑暗深处那双赤金色的龙瞳,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下一刻,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数十倍地扩大,沉重的蜂鸣声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路禅队伍后方,实力较薄弱的普通反抗军中,他们的影子里升起一个矫矢的龙影! 当行动迅捷的影刺胡逸回身扑向那道暗影的时候,墨忽霜那对长刀似的龙爪已经画出一道半月,和他横扫而过的龙尾构成一个死亡的圆。他爪和尾上的锋锐在斩断人体时没有半分减速,瞬间就把五个人拦腰切断! 面对直线冲来的胡逸,四阶影刺充满超强穿透力的一击,墨忽霜仍旧是轻描淡写地一笑,从头顶向下,一爪劈了下去。两个影刺,竟然用如此正面的方式对决! “后退!”即使给予了胡逸所有他能够瞬发的增益魔法,队伍里唯一的四阶亡灵法师还是忍不住警告。 但话音快不过五阶影刺墨忽霜的爪子,胡逸非但没有救到伙伴,还把自己送入了危险之中!在近身墨忽霜的时候,强烈的灌铅感令他的刺击慢了一大半。不仅如此……我的力量、速度……不,是所有能力都被削弱了,包括队友给我的增幅! 而墨忽霜仿佛是吸走了这些能量,力量暴涨将近一倍,黑色的残影撕破空气,他竟是瞬移了一步,龙爪直接逼到了胡逸的喉咙! 时间在这个血淋淋的瞬间仿佛定格了。墨忽霜面色平静,仿佛他不是残忍的刽子手;胡逸仰着头,怒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路禅和杜承霜的脸上则是一种被缓慢拉长的惊恐表情,仿佛倒转的漩涡正撕裂着他们的五官…… “傻逼,如果你不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帮你掌几下嘴。”诗冥仿佛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开,包括墨忽霜! 在这个被死亡拖长的时刻,龙爪前一团蓝色火焰仿佛违背了时间的阻拦,比墨忽霜的龙爪更快一步地爆发,当龙爪刚触到胡逸脖子的皮肉,血管被撕开的时候,被蓝焰包裹的诗冥在一道银光中以瞬移的形式出现! 反握在手的绯月画出一道火焰的满月,上挑过去的锋刃带着的可是诗冥四万零三百多的气能,烈刃四阶技能,多重聚灵剑! 墨忽霜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龙翼,凌空反振一下,靠着巨大的反推力就直把自己往后拉。墨忽霜前一刻孤傲的脸上多了些惊讶和兴奋,而诗冥更多的是厌恶和鄙弃。 但诗冥的进攻可没他的表情那么直接和简单——你真认为我没给你留第二招?那张写着冷傲和自信的恶心的脸,老子真想把枪管塞到你喉咙里去! 说干就干! 上挑的绯月就势往天花板一插,诗冥紧跟着往前一踢腿,飞身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脚蹬住了嵌在墙体里绯月的剑柄,借力从空中斜向飞下,直逼头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墨忽霜。只需定定神,夜魅就以一团蓝焰的形式在诗冥手中出现了。 第116章 蛇龙一战 轰轰轰轰轰轰!连贯的六次枪响吞没了那些锋利的风声,被诗冥四阶炼金火焰包裹的夜魅,已经是一把披着手枪外套的重炮。它的发射,就好似吞了雷霆再吼出来。 一连六发子弹全部在墨忽霜身上炸开,黑色的龙血喷溅一地。一时间,一种莫名的愤怒占据了墨忽霜的理智,就在他径直踏出一步,一爪逆着火焰劈过去的时候,又一个空间裂缝打开了,正好在墨忽霜脚下。 这次可不是传送门了,那是个四阶级别的空间乱流!来自异空间的银色冲击波由下往上,在墨忽霜腹部的鳞甲上炸开。 墨忽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能感觉到这个偷袭他的空间导士气能比自己少了整整一万五千多,除非是大型法术,这种偷袭优先的速攻连我的龙鳞也打不动……可是,这种精纯的空间元素冲击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皇宫里那三位四阶后期的空间导士的空间乱流,也会有无法控制的异空间杂质。可这个……竟然都是同一种异空间能量! 恼羞成怒的墨忽霜仰天吼了一声,地面震颤,碎石乱飞,狂风大作,纯正的龙吟带着声浪扩散开来,墨忽霜眼中的赤金色骤然暴涨,像是冲来闸门的洪水! 上古的龙威压制了炼金子弹侵蚀身体带来的剧痛,反推开涌动的异空间能量。短暂的空隙让墨忽霜有了脱身的机会,龙翼裹着黑光再次反向扇动。但墨忽霜并不能算全身而退,诗冥和赛丽亚的夹击已经让这条高傲的龙挂彩了。 “偷袭很好玩吗?”墨忽霜用前爪拍地,稳住疾退的身体,“你们应该庆幸还没彻底激怒我。” “你这种爬行类的智商还真是让我有种把隔夜菜吐出来的感觉。”诗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傻逼,麻烦你收回刚才的话。……‘你比我们强了太多’?” “要是我不呢?”墨忽霜缓缓站直身子,龙化之后两米五的重量身材本来充满气势和威慑力,此时却因为挂了几个弹孔,多了黑色的火痕和能量冲击留下的细密伤口,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行动比他的话更能证明他的战意:墨忽霜眯着眼睛,缓慢而夸张地翻转剃刀般的龙指,竟是刺入了自己的伤口,把还冒着黑烟的炼金弹头直接刨了出来……墨忽霜一丝不挂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这般疼痛对于他来说皆是虚无!咔!他一脚踏出去,把一地弹头踩得粉碎。 活生生的对诗冥的挑衅! 但出乎意料的是,诗冥这个暴脾气居然没有发狂——他摊着双手,同样缓慢而夸张地耸耸肩,挤着一张表情玩味的脸说:“傻逼,真以为老子吃你的激将法?看你那搞笑样子,似乎只会屁孩一样挥舞手臂。” 此等侮辱,自幼在皇宫备受崇拜的墨忽霜怎么会忍得住?龙身暴起,化作一团涌动的暗流直扑过去,“我更喜欢用行动说话!” 诗冥仍旧是那两个字:“傻逼。” 纵使你拥有暗影异能,可你怎么快得过瞬移?墨忽霜欺近诗冥的前千分之一秒,赛丽亚的传送门又来了,它张开在诗冥面前,正对对面庞大的黑色狂流。 魔尊的幻影版魔手紧握成拳状,悍然从空间的另一端挥来。黑色的狂流竟被扑面而来的魔力狂浪惊得停了一下,也就是这个瞬间,墨忽霜改变了攻击目标。 暗影元素解除,龙人本体现形。墨忽霜横扫过去的右爪上,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瞬间里泛起了暗蓝至黑的光芒,这道同样带着洪荒气息的光闪过,墨忽霜的龙爪竟然再大了一个号,黑蓝色的锋锐骨刺像是一把把倒挂的匕首。那便是他经过改造后得到的异能——魔龙化! 墨忽霜认出了这个幻影就是来自于先前在配电房和自己交手的魔尊,浓浓的战意以爪上更加猛烈的龙威和气能扑了过去。正合我意!我就是喜欢这样直拳对直拳! 或者说,墨忽霜就是喜欢那种靠着上古魔龙的力量,一拳打碎敌人的感觉。 空间裂缝内飘忽不定的异空间能量忽然一阵一阵地躁动起来,来回翻腾,竟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在一道扭曲的银光中,魔尊的本体从裂缝中直接挤了出来! “来?”魔尊那双青色的瞳子充满怒意,偷袭我?你会付出代价。放出幻影的左手一振,竟是收了回来,受伤的右手反身径直轰出,墨绿色的魔光大亮,仿佛一颗巨大的黑珍珠。 “吼!”魔龙化的墨忽霜说出清晰的人话已经困难,赤金色龙瞳里,嘲讽和轻蔑在感知到魔力的时候化为了兴奋。 第117章 尖刀折杀 诗冥的呼喊魔尊也听不见了,当他发现墨忽霜是正面冲上来时就反退为进了。既然你身为一个影刺,敢于和我正面一搏,那我为什么还要向你示弱? 如此想法让自信元素力量暴涨,三年,魔尊已经能够纯熟地将分影手法随意使用了,一拳千层劲,能够将附加的所有元素倍数化!千层四万两千气能、千层魔力、千层自信元素! 魔手与魔龙爪像是浩瀚星空中的两颗陨石相撞,宛如惊雷的声浪冲击波横扫整条走廊,墙体崩裂,站立的人一一被抛出去!手与爪以拳对拼,双拳上空,墨绿色的光纹渗入了暗蓝色的海潮,那暗蓝龙威却在气势上直接压了下来。 “区区四阶初期,还敢来碰我?”墨忽霜含含糊糊地吼叫着,虽发音已经变得模糊,可魔龙化的他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满含龙威冲击。 魔尊淡然一笑,右臂向前一顶,“现在开口不觉得太早了?” 那个不起眼的前顶动作触发了被魔尊控制的分影劲——一瞬间,万千躁动的狂流穿透墨忽霜磨盘大小的巨爪,像是炮弹般在墨忽霜额头炸开。他们头顶撕扯着的两股魔力骤然失衡!墨绿色魔力竟然在气能输了一万多的情况下反压龙威! 或许气能占优,以及利用龙威抵消魔力,墨忽霜必胜魔尊。可就算是这个魔帝继位人也没察觉到有一团难以捕捉的精神元素袭来了,简直措手不及!龙首一仰,被命中的额头登时飞起数块暗蓝色龙鳞,血箭射出! 什么时候?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 墨忽霜哪会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结,他注意到的,是自己被一个四阶初期的十八岁男孩打伤了!侮辱,侮辱!算一算,我十八岁的气能也要比你高出三千多!况且,我还是最强的特级灾星,十几天的暗中观察,我已经摸透你们也就那几下子,和我比起来,你算什么? 我是魔帝继承人!我是大陆最强的特级灾星!你……只是…… 轰隆! 一根巨型冰锥……不,一座冰山从侧面破墙袭来! 这还是决斗?墨忽霜恶狠狠地瞪着魔尊,魔尊却是朝他苦苦地挤着脸——真以为我傻到会和你单挑的程度吗? 幸好!墨忽霜所处位置是走廊正中,这个笨重的大家伙没有第一时间命中他。但为了脱身,墨忽霜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他承受着魔尊的重压的同时,利用影之异能消耗是成倍的! “嘿,别退啊。”魔尊笑着说。他虽然脸上布满汗珠,苍白之色已经泛起,可气势至少是十足的。就算你比我强那又怎样?我有伙伴,你却孤身一人。 他的右拳微微向后一倾,下一个瞬间又顶了回去。一根发丝的回退距离相当于给了魔尊又一次使用分影拳的机会,千层气浪瞬间爆发,自信元素以满状态发动第二次冲击。纵使你实力在我之上,我也不畏惧半分,这就是自信元素的强大!主人的意志强弱可以决定它的能量——在魔尊的精神支持下,它是用不完的! 墨忽霜的怒嘶被冰山炸裂的声音吞没了。德古拉可不会只是用冰山去撞的简单法师,四阶的冰山尽显,还被他当成了一个爆破技能! 发丝般细而多的冰针全部瞄准了狼狈跌退的墨忽霜!千万根三阶极寒玄冥针,即使是六七阶的强者也不敢不掉以轻心! 在万千冰针如海潮碾向墨忽霜的同时,另一股寒意从冰山内部暴起。那竟是一个人的杀气!墨忽霜定睛一看,那个借着冰山掩护发起突袭的家伙,整个人都被粘稠的灰色包裹着。那是实质性的有色杀气! 灰光像是沉重的水银炸开,被包裹在里面的碧落纵身飞出,他的血色四翼像是两把巨型弹簧刀,以搅乱空气的极速张开,横向塞满了走廊。极寒的灰色杀气和深红的血元素以倍数于冰山爆炸的势头震颤了这座地下建筑,碧落没有用长枪,而是虚空一指点了出来! 如果说,诗冥是灭孤芒队伍里的开路先锋,魔尊是正面牵制敌人的重炮,那么碧落就是最致命的剪刀。他替代了队伍里缺少的影刺,真正的血拼他只需等待机会,一击制敌。因为,这个疯子从修炼气术开始就只追求爆发力,四阶的碧落全力一击,保守爆发力超过六万气能——别说魔尊,是魔灵也要慎重而行! 第118章 龙怒 眼前的碧落已不再是只用利爪尖牙攻击的落后狼狗了!三年对攻击力的地狱强化,他的气息在无限逼近那个名叫邪刹那的魔神,只追求单次攻击力让他在战斗中只需那关键的一击。 墨忽霜惊骇地半张着龙牙狰狞的嘴巴,这个被他观察了十几天的队伍却在真正战斗时展现出不同的光彩。他们竟是完美地避开了我的强点,从侧面得到了优势! 但这一抹弱势的表情也不过在墨忽霜脸上持续了千分之一个瞬间。下一刻,乌墨色的黑光从龙鳞下的每一个毛孔喷射而出!影之异能发动,不再是利用阴影来拉开距离,在碧落那点透苍穹的一指前,墨忽霜不退倒进!同时,灰色的魔宴落入了他的爪里。 自我领域激活,盗取碧落百分之十全属性! 暗影狂流爆发!影异能不多的攻击技能之一,震耳欲聋的啸声中,像是墨忽霜第二次龙吼,从三百六十度逼近他的冰针竟是一片一片地被震碎!墙根后面的德古拉被震得飞跌倒地,一口鲜血喷出。 “你们玩大了……”墨忽霜径直一剑就迎向了碧落。与此同时,混沌的粉紫光芒以快过黑光的速度流泻而出,竟然瞬间压制住了席卷而来的灰色杀气。 ……混沌元素?主攻手碧落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声,但心中狠劲反而更大——三年前就曾听说过你的威名,今天终于可以来一次正面对决! 碧落张开的两对血翼一振,宛如刺刀般的翼尖便带着刺鼻的腥风折了过去,与他的手指形成五面夹攻之势。同一时刻,路禅队伍里的亡灵法师将全部增益魔法丢到了碧落身上,碧落只觉灌铅感被大大卸去,狞笑一声,在半空中全身翻腾一圈,竟是前挺一步自行迎上了魔宴没有剑芒闪烁的剑锋。 “叮——”像是用小锤击打瓷片,一声清脆的长鸣压过了往复在走廊里的风声,那正是碧落的手指点在了魔宴之上!一时间,碧落倾注的一切力量像是开闸洪水般怒涌而出! 墨忽霜魔龙化后二米七的庞大身躯触电似的震了一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从那双巨震的龙瞳里流露出来——十多年的修炼里,墨忽霜从没见过如此之强的爆发力,极端修炼攻击力的他见多了,甚至还硬挡过极端攻击力的五阶影刺的超级爆发……你可真是藏的够深! 墨忽霜殊不知,碧落能拥有如此之强的攻击力,并不是因为他的异能,这是碧落性格带来的威力加成,这是一种情绪的实体化,就像魔尊的自信元素。 碧落被锁定为灾星后,是一个人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这个现实主义的男孩从小就有意识: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这让碧落在面对杀人和死亡时表现得干净利落,也造就了他对杀气的掌控。最能控制杀气的影刺在三阶才能凝聚杀气成型,而碧落一阶时就能用眼神传递杀气了。 连空气都扭曲了。翻腾的灰色、血色随着碧落身体前倾,被拉扯成模糊的尖锥形气流。可就在下一个瞬间,随着墨忽霜改为双爪持剑,混沌元素宛如粘稠的水银喷涌而出,粉紫色的烈光竟然正面反扑碧落! 混沌元素如一把把尖刀刺入了杀气乱流之中,它夹带着墨忽霜被算计的怒意,变得悍不畏死,宁可让这缕元素碎片永不复生,也要压制碧落惊天动地的杀气。 “痛吧!”墨忽霜爬满黑蓝色龙鳞的脸上渗出嗜血的狞笑。在碧落最不可或缺的杀气被混沌元素抵消的时候,墨忽霜的魔龙异能爆发,源源不断的上古魔力让他有了更多的力量,和他撮合了三年的魔宴感应到主人的号令,刺出去的时候,剑柄上的骷髅头嘴里喷出浓郁的灰烟。 碧落全身一麻,血腥味充满了鼻腔,那是在气能更低却选择硬拼的情况下带来的巨大反冲。让碧落脸色大变的不是墨忽霜的全力爆发,而是魔宴的破魔效果!我的邪刹那之威……被卸掉了! 血翼和血流砰的化作一团泡影,碧落的脸上瞬间失了最后一丝血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墨忽霜转身收剑,龙翼猛张,眨眼间就贴近了碧落,直接用魔宴的剑柄上挑碧落的胸口。碧落的精神全部集中在攻击之上,哪还有心防御?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他已经被往上轰进了天花板,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119章 何为荣耀 “吼——”把碧落轰飞出去的墨忽霜仰天怒嘶。这个载着魔龙力量的巨人用咆哮展示着自己的愤怒和威严,以及将敌人踏之脚下的蔑视。当!魔宴往地上一磕,墨忽霜停下了继续攻击,而是侧身看向了另一边。 “如果你们再靠近,我保证,我一定可以更快移动到他身边,一剑把他的脑袋劈下来。说不定,我还有时间咬一口他可恶的脑袋。”墨忽霜脸上又出现了轻蔑的、高傲的笑容。一边说着,他一边往上瞄了一眼——碧落整个人都陷进了地下二层的墙体里,此时他的位置的确太危险了。 魔尊、诗冥,以及侧面的德古拉同时僵住了。三个人在刚才都有绝对的再偷袭机会,他们靠着车轮式偷袭,就算不能战胜墨忽霜也有击退他的把握……可是,他居然用要挟的手段来停止战斗。 “包括后面的,把枪给我放下。”墨忽霜眼底的冷光指向了后面的普通反抗军和路禅的队伍,“想试试我和子弹哪个更快?” “我倒是很想把子弹塞你那张可恶的脸里。”诗冥咬着牙,挤着脸,眯着眼,一副被算计后的耻辱。他嚣张地抽出夜魅,瞄准了墨忽霜的脑袋。 “你最好别跟我耍把戏。”墨忽霜撇了撇嘴,“他摔进去的地方没有光线,全是暗影,对于我来说,瞬间传送过去是可以的,他也没机会躲开。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动弹吗?他已经被我的暗影困住了。” 墨忽霜的目光转向了碧落。刚才他反击碧落的一剑,只是表面上破掉了碧落的杀气,他用来进攻的混沌元素都被抵消了。碧落再没注重防御,也不可能一击倒下。此时让碧落在墙体里无法动弹的,是阴影里飘出的黑色雾气,把他困在了暗影深处。 “另外,我也建议你们别再来掺和,刚才你们也看见了,我这把剑拥有破魔能力,你们的异能都是没用的。”墨忽霜翻转几下爪锋,把魔宴横举起来,正对面前一票反抗军。魔宴不是钢铁制成,灰色的剑身上没有冷光流泻,给人的是一种阴沉内敛的气息。 “但我们也不可能让你拖延时间。”魔尊一边说着,一边按住诗冥的手,把夜魅挪开。 墨忽霜朝他笑了笑,“其实我最想单挑的是你才对。我观察了你们十几天,发现你是领头,也是最强的。你的异能,似乎抵得上好几个。”墨忽霜把魔宴对准了魔尊,“还有呢,你的血统真是让我唾弃。” 他凌空一挥爪子,劈断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别愣了,既然我敢来,我就做好了十足的把握。你们的资料自然是有的,别说是你这个混血皇族,我连你外公的名字都知道。不过,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听见外公这两个字的时候,魔尊巍然屹立的身躯就那么明显地震了一下。这个谜团已经困扰了他三年,而今天这个神秘的老人竟被皇城最强灾星墨忽霜说出来,或者说,是被皇城情报组单独列了出来,这让魔尊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与此同时,墨忽霜侧面传来一个虚弱的脚步声。被他震飞的德古拉拄着一根冰拐杖,捂着腹部缓步走来,德古拉身后是赛丽亚,她正扶着昏迷过去的吴先行。面对两大给了他不小的麻烦,墨忽霜也只是哼了一声。谅你们法力再高深,我的魔宴也能给破掉。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然想到南疆格斗场会有反抗军势力?”德古拉仍旧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能潜入,可我不相信你会预知。” 他拄着那根在龙威下渐渐融化的拐杖,昂起下巴,竟然以蔑视的姿态与墨忽霜对视。 刚想趁墨忽霜回答的空当冲上去的魔尊,被德古拉用眼神制止住了。魔尊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他魔手的全力、星芒和星蓝都没用,配合德古拉精确掌控力带来的瞬发法术,两人怎么说也有可能硬拼墨忽霜。 ……难道,你是想用你藏了这么久的超级异能? “站住,别靠近了。”墨忽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底气竟然没那么厚了。在和德古拉的血瞳对视时,在气势上他的龙瞳的确获得优势,可墨忽霜却感觉到伴随而来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他的龙爪变得僵硬了。 “我倒没听说过流着龙族之血的贵族会用要挟这种下三滥手段!况且你还是从皇宫出来的。别告诉我,你不仅是一个粉碎自己荣耀的废物,还是个不懂礼仪的莽夫。你配和我们一战吗?”德古拉不退反进,冰拐杖在他手里重新凝聚,变成一把针刃刺剑,对准了墨忽霜。 轰隆,空气骤然沉重下来。墨忽霜赤金色地龙瞳里,突然间多了暴怒的红和条条血丝,“你给我住口,贱种血魔。” “贱种应该是你,你体内的龙血会为你感到耻辱。你不仅使用低级手段,还玷污了龙人的品格。”德古拉亲和地一笑。那微笑里,载着深深的冷意和嘲讽。 “你……”魔宴一横,转而从对准魔尊换到了德古拉。叮当一声,灰色的剑气直劈出去,把德古拉的冰剑切断。“我要宰了你!” 墨忽霜固然清楚,这是激将法,可他体内的龙血在沸腾,龙,这个荣誉感大于生命的种族绝不允许尊严被践踏!龙翼大张,墨忽霜一跃而起,魔宴折返回来,横扫向德古拉的脖子。“你根本不懂何为荣耀!” 第120章 决绝一战上 “你根本不懂何为荣耀!” 魔宴宽阔的剑身发出浑厚的轰鸣,像是含着一颗闷雷。而暴怒的墨忽霜,就是要把这道雷霆倾注到德古拉身上,把这个胆敢侮辱龙人的贱种撕碎。 轰轰轰轰轰轰……诗冥的枪来得如此及时,一连六颗子弹同时撞击在魔宴剑刃中部,虽然喷涌而出的蓝焰被浓烈的灰光吞噬了,但炼金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硬是让魔宴歪了几下。就是这个瞬间,赛丽亚的传送门在德古拉背后打开,把他拉走了。 德古拉不是逃走,而是利用传送门近身!下一刻,一阵冷风虚空翻腾而出,他出现在离墨忽霜只有数十厘米的半空! 德古拉纤细苍白的手指正好点在墨忽霜眉心。叮的一声,被德古拉全然凝聚在一点的寒气直接注入墨忽霜体内!在赛丽亚的传送魔法下,灭孤芒小队里每个人都是一位空间刺客。 咔嚓!墨忽霜竟听见眉心龙鳞冻裂的声音!仅千分之一秒,冰冷的气能就入侵了墨忽霜的大脑,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朝着德古拉后背的一剑居然半空脱手了。仅仅一秒,墨忽霜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一片冰雾,全身都动不了了。 “魔尊,我最多能控制他三秒。”德古拉大口喘着粗气,松开被龙鳞划破的手指。他刚才用的并不是四阶的超级爆发法术,也不是某种秘术,敏锐的德古拉洞悉了魔宴的弱点——如果我把气能直接注入你体内,难道你那把剑还能破?就不怕把主人一起杀了? 四万多冰属性气能全部给你了!如何?德古拉看着全身冰霜,连眼神都定格的墨忽霜,想到前一刻他的暴跳如雷,不禁轻笑了几声。 在轻笑的同时,德古拉抬起疲惫的手,从墨忽霜手里拿走了魔宴,把它丢进了背后的空间裂缝。也是这个时候,魔尊没有助跑,直接飞身而起,凌空伸出了右臂! 星芒的幽蓝色剑芒凝聚在他的右臂之上,魔尊整个右臂和半边胸腹都贴上了一层幽蓝色战铠——四阶进化版星蓝战铠,加上火力全开的魔手和自信元素! 德古拉往后一仰倒进传送门的同时,幽蓝色的幻影魔手,像是一颗出膛炮弹,带着地狱的呜鸣,撕破了混乱的空气,把墨忽霜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揽住。魔尊仰天怒喝一声,魔手极速延伸,直把墨忽霜朝身后推,轰隆轰隆轰隆……一道道墙壁被撞穿,魔手仅仅一秒,就把墨忽霜丢出去两三百米! “快走!”他没有收掉魔手,汗珠直从额角坠落。 “走这里!”那是碧落的声音。他扶着碎裂的墙壁,半蹲在被他撞开的裂口边缘,朝下面一层的伙伴们招了招手。碧落和德古拉一样,不仅体力耗尽而且负伤,但也一样选择坚持。 “带上吴场主。”路禅大喊道,向学生们恳切地点了点头,“查清楚到底为什么,我们会突然暴露……” 一直没有出现的花见从别的走廊后跑了出来,但她的治疗可一直没有停过。她一边为重伤昏迷的吴先行治疗,一边朝路禅招了招手,“老师,你们不来?” “他们不会放弃这里的。这么大的格斗场,散乱着其他反抗军同胞,如果是我,我也会留下。”德古拉忍着虚弱,推了推花见和赛丽亚,用依旧沉稳冷静的目光看着那些平凡的又伟大的反抗战士,“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快走。”路禅点了点头。 “快走!”魔尊也跟着吼了一声。他的右臂、他的全身,以及星蓝战铠都开始颤抖了——早在碧落行动的时候,墨忽霜就开始动起来了。一重一重的混沌元素裹在那龙爪上,纵使是超级魔手也有点挡不住了。 墨忽霜的混沌元素可要比星芒内部的残余混沌能量强得多,还有另外三种气能以及修为的压制,魔尊怎么会硬扛得住?突然间,魔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走!”魔尊狠狠地瞪了一眼就要扑上来的花见。诗冥一个箭步跳过来,两只钢铁臂膀钳住花见,在她喊出魔尊名字之前,诗冥已经飞身跳了上去。 与此同时,路禅招呼众反抗军撤离,而且是惊恐地大喊着快跑。那群和魔尊作战过的老师也感觉到异样了……有个怪异的气场以魔尊为中心张开了。 一个通体发着墨绿色浓光的人影从魔尊背后浮起! 虚空中一个近乎让雷霆在耳边炸开的巨响,一片银光之中,魔宴居然破开了空间的阻隔,和星芒与魔尊的感应一样,直飞向被魔手死死按在墙根的墨忽霜! “来吧。”魔尊竟是毫不抵抗,右臂一收,幻影魔手退散。并不是怕被魔宴破了异能,而是给墨忽霜站定的机会。你刚才说想和我单挑?来。 他的眼神冷而坚定,身后的魔灵魔尊则是惊奇和厌恶。“承影的臭味!”魔灵重重叠叠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恶毒,这才是属于这条上古巨蛇的情绪! “吼——隆隆隆……”墨忽霜双手扶着魔宴,从废墟里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被魔龙话变成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的弯折,鲜血从下面渗出来,让他威严的身躯满是耻辱的血红。“我要吃了你……” “你们快走,我会赶上的。”魔尊往背后扬了扬手,头都不回,尤其没管被诗冥架住的花见。魔尊认真时隔绝一切的气息来了。 他径直朝狂怒的墨忽霜走了过去,挑衅地勾起手指,坚定不移的眼底除了自信和勇敢,还暴起一种名为“仇恨”的怒火! 第121章 决绝一战下 你是魔帝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也就是说,你的地位比魔圣的儿女还高一级,仅次于他!我对魔帝和魔帝爪牙仇恨如海深,似天大,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切断你的脖子? 一时间,愤怒充斥了魔尊的内心! 他对面的墨忽霜固然也是暴怒难抑,可她喘了几口气,轻蔑的笑容毫不厌烦地浮现:“你还真是有勇气,居然自己留下来。” “我并不介意把你恶心的舌头拉出来绑到弹弓上做弹簧。”魔尊活动着手腕。说话的同时他的步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越来越快,直逼还在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的墨忽霜。 垂着头的墨忽霜歇斯底里地甩动起脑袋来,不仅是抖落残存在身上的冰渣和脏污,也包括着差点就让自己暴露弱点的怒火。刚才已经被算计一次了,再不冷静,我还怎么继续? “其实,这个距离,我正好可以跳过来用爪子削掉你的脑袋,然后喝掉你滚烫的脑浆和血液。”墨忽霜握紧一只爪。他有力的攥拳动作带动整条粗壮的龙臂颤抖摇晃,黑色的闪电一阵一阵的从皮下渗出,散发出浓烈的上古龙威。 “我警告你,别当我不存在。”跟着魔尊步伐飘动的魔灵恶狠狠地努了努嘴。 魔灵的开口让墨忽霜一惊,庞大的龙躯竟是晃动了几下。那是个活灵?我以为他只是气能实体化的产物!这颜色、这形态……难道是那魔手的力量来源?墨忽霜承认,那十几天的观察并没从魔尊身上看见这个灵体。 等等……这是什么感觉? 那灵体一开口,我的魔龙之血居然混乱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墨忽霜见鬼似的摊着双爪,看着自己的魔龙特征失控地退去!仅仅是两三秒,墨忽霜就变回了最初的紫色龙化,黑色的魔龙之力竟然不能使用了。 “他体内流着魔龙承影的血。”魔灵低身在魔尊身边说,“我和他的仇恨,你自然也是清楚的。这次,我全力支持你,干掉他。” 说完,魔灵继续往下一落,虚幻的身体融入了魔尊,不是回归他的后背,而是化作一团绿光笼罩在了魔尊身上! 轻舒之感骤然包裹在魔尊,在驱走墨忽霜领域削弱的同时,这绿光近乎疯狂地为魔尊恢复大小伤口。不到半秒,魔尊的行进速度一下子就快起来,他和墨忽霜只剩下七八米——对谁来说都足够的攻击距离,而墨忽霜,就那么呆立在原地。 或许刚才被连续偷袭的挫败还不足以磨灭墨忽霜的斗志,可他现在却怕了,心里生出了恐惧。试想,自己的血统异能都被破掉了,那对方是什么来头?那个魔灵到底是谁? 墨忽霜若不是扶着魔宴,早就软倒在地了。而当他对上魔尊充满怒意和仇恨的眼睛时,想到的居然是撤退。 魔尊动了!双手同时上扬,虚空一握,撕裂空间,完美的短距离瞬移,瞬间贴近墨忽霜!左拳后摆,带动全身右倾,附着着星芒战铠的右拳一记直拳轰出,往上一翻,正中墨忽霜下巴,把这个斗志全无的龙人抛入高空! 你死定了!魔尊心中呐喊咆哮着。这个杀死了秦显和其他反抗军同胞的家伙不会好过的。 下一招的计算已经结束,墨忽霜这个高度,魔尊正好可以飞身跃起,实体化星芒剑,半空中刺穿他的身体,落地时把这个屠夫钉死在地上。 可魔尊发现自己突然不能动了!“你不是让我干掉他?”魔尊在精神世界吼了一声。显然,魔灵给了他力量,也可以利用这一点限制魔尊。以魔尊的力量,挣脱这种束缚是可以的,可他没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魔灵是否注意到了异样。 魔尊只是出于自己的那份高傲,不想直接问罢了。 “要是你跳过去,就成烤肉了。”魔灵拉动魔尊的身体和视线,正好看见半空中的墨忽霜身前暴起了两团黑色的怒焰。如果魔尊跳过去,就正好钻进火焰里了。 “这是日蚀的气息。是他的侍卫。”魔灵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轻视。日蚀侍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要打我也不怕。 “小子,走。”他坚定地下令。对面,那两团黑焰在地上成型了,竟是两个浑身火焰的人形生物,渐渐的还从皮下的火焰里凸显出了破碎的铠甲和长刀。它们挡在魔尊面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两面巨盾。 “我能干掉他们。”魔尊摇了摇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魔灵根本就没给魔尊磨蹭的机会。控制再深一层,强制魔尊行动!他一步步后退,纵身一跃,一拳把天花板打开一个口子,跳进去了…… 第122章 失败与责任 在魔灵不顾大量耗费自身力量,硬拖着魔尊从另一条路逃离这座突然间就沦陷的同时,更多的黑色大火球出现在了狼狈倒地的墨忽霜身边。每个火球破开后,都走出一个披着重甲胄的火人。 墨忽霜带着些不甘和悔恨,环视这些朝他围过来的非人生物。那些火人,戴着布满裂痕和断角的,或者是直接暴露着着火骷髅头的,那两个巨大而深幽的眼窝都翻腾着火星。它们半张着流着岩浆的嘴巴,一步一步逼近墨忽霜。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墨忽霜苦笑着,被魔尊一拳命中后,含了一嘴的血这才溢出来。说完,墨忽霜侧身就去抓地上的魔宴。 但那些看似僵硬的火人在这时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靠近魔宴的三个,一个张口就吐出个人头大小的火球在地上,反冲而起的黑焰正好减缓了墨忽霜伸过来的龙爪,另外两个扑上去抱住了魔宴,直往后退。不过,半秒不到的时间里,魔宴上的破魔灰光就把两个火人的手臂连带铠甲一同吞噬了,但也是半秒不到,它们的双臂就以延伸的火焰的形式重生了。 其它火人僵硬地按住了墨忽霜,和被魔宴断臂的两个同伴一样。墨忽霜一爪切断一片,他们立刻就重生了。墨忽霜的不甘立刻升级为新的愤怒,“滚开!滚开!” “明明是你自己犯错了,还发什么脾气?”魔帝,或者说是日蚀的声音环场传来。那是从每一个火人体内发出的! 为什么这些傀儡能够被日蚀当做声音的媒介?因为这是被他操线掌控的火焰遗魂!正如魔灵所说,这是大地魔龙日蚀的侍卫,是千年来追随日蚀的迷惘人族的死而复生!这是被夺去了心智的僵尸,随着日蚀力量的恢复,他们也醒来了。三年前,日蚀派出的神秘科考队,就是在南方挖掘它们的骨骸! “魔帝大人……我……”墨忽霜被失败重压得抬不起头,一串串冷汗裹着鲜血滑到脖子上。 “你观察了他们十多天,可还是失败了。比起抓到他们,就算你把这里所有反抗军砍成两半,也不是那么值。”日蚀毫无感情色彩地说着,“还好,你将功赎罪,弄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找到他们,足够了。” “……您是想……亲自出马?”墨忽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日蚀的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凉气,随着重重叠叠的齐鸣震得墨忽霜气喘不过来。 日蚀轻哼了一声,“等你带领侍卫把这里攻下来了,和我见面时我自然会告诉你所有。” “您真的不打算追他们?要是跑远了……”在日蚀的面前,墨忽霜高高在上的轻蔑语气是根本没有的。 而日蚀那边已经静下来了,日蚀轻微缓慢的呼吸声都听不见。那些傀儡低吼一声,整齐地回答墨忽霜:“主人的威能是无穷尽的。” “疯子。”墨忽霜淡漠地摇了摇脑袋,接过魔宴。这一站,龙人的精神和高傲便又披上了他的身体,墨忽霜扭动着手腕和脖子,手一翻把魔宴扛到肩上,一脚恶狠狠地踏在地上,“让我们……碾碎这里的一切!” …… “我要回去找他!放开我,诗冥哥!”花见挣扎不得,就势往诗冥手臂上咬了一口。凝聚气能她还是可以的,这一口下去,诗冥都得颤一下眉毛。“别闹了!” 诗冥伸了伸舌头,把花见放下,两只手却还按着她的肩膀。“花见,听好了。我十七了,也没和几个女孩子打交道,唯一的你们又各有所属……看看你和魔尊,赛丽亚和德古拉……” “你说啥?”碧落像根钉子似的猛然顿住。这三年里,赛丽亚和德古拉常常在一起,对大家说是探讨魔法,但刚从追杀中逃出来就遇见赛丽亚的碧落,占有欲怎么会小? “没啥,跑你的!我马上跟过来。”还好墙的另一边爆炸声此起彼伏,这家伙没听清。诗冥重新看向花见,“所以,我不懂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清楚魔尊留下的责任和勇气,要是你出事了,我对不起他。这三年他的关心也不只是给你,那个家伙不会表达,但在有些地方他做的的确不错。” “现在,冷静下来,把你可贵的两万气能用到治疗上,别用来咬人!”诗冥点了点头,撑着绯月和夜魅站了起来,用膝盖往花见屁股上踢了一把,“跟紧他们!” 花见紧紧攥着长发间的小小发坠,边跑边回头问:“你要去哪?”她看见,诗冥竟然转身过去,反向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老子才不会丢下任何人。魔尊、老路,还有那些平凡人。对他们动手的敌人,都是我不会放过的人!我没有异能,比他们弱了太多。就算是你,进步的速度也要比我快,或许是那个魔灵的帮助,还是其它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要去做什么。”黑暗的走廊里,诗冥依稀笑着,“这或许就是你不懂的吧,男人的责任!” 第123章 蓝焰救赎 “魔尊,魔尊……”诗冥一边大声呼喊着伙伴,一边快速穿过走廊。拐过弯去,诗冥鬼魅般掠过,那些渗透进来的禁卫小队瞬间就被烤成焦炭。 到处都是枪炮和魔法对轰的巨响声。看样子,是地面的禁卫进来了吧?突袭让我们没有时间集结队伍和装备,反抗军散落在庞大的格斗场各个位置,不就是等着被各个歼灭? 诗冥越想越糟,依旧狂奔不停,正前方三个禁卫组成的影刺小队在看见他的那刻便被锁定,管你身法有多好,动作有多快——诗冥飞身跃起一剑入地,圆形的蓝色狂浪以他中心扩散开来,覆盖性地吞噬敌人。 但这一次诗冥并没有收招就走,他在落地的时候,张狂的表情刷的一下就收住了,总是斜眼看人的眼睛眯起来,环视四周——本能的警觉! 在别人看起来并无变化的漆黑的走廊里,诗冥却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作为一个用火战斗的人,气温的细微变化他自然可以感知到。 在墙的另一面,那颗西瓜大的火球炸开墙壁,命中诗冥之前。诗冥猛然拔出插在地上的绯月,贴着地面划出一道蓝色火痕,随着他的极速转身,往上画出幽蓝色的半月!蓝焰气能在四阶聚灵剑的增幅下瞬间实体化,喷射出去砸在墙上,在墙体上留下清晰的剑痕,同时也吧上千度的高温烈焰通过裂痕送了过去。 “还没完呢!”诗冥已经确定对面有人,而且还能用火攻击他,他还会迟疑什么?绯月还因为惯性悬在他头顶没收回来,诗冥就已经再次跳起,一脚蹬在墙上,墙体碎裂的时候他已经拔枪,对着那个胆敢用火偷袭他的家伙。 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诗冥突感脚踝一热,低头一看,居然有个浑身着火的骷髅士兵拉住了自己的双腿!我操!诗冥根本就没注到这个家伙是怎么出现的,就是这个令他愣神的刹那间,被他一剑烈焰吞没的那个人影张口又是一个大火球,正好命中了诗冥握枪的手臂。 “我靠我靠!三阶?”夜魅脱手,身体被轰得后倾,那火球炸开了诗冥的护体气能,至少是三阶攻击! 抓住诗冥双腿的火傀儡沙哑地吼叫了一声,顺着诗冥后倒的势头就把他往地上丢。在诗冥砰的摔在地上的时候,它竟然伸手进嘴巴里,仰着头掏出来一把臂长佩剑,跳起来就朝诗冥心口刺了下去。 “滚开!”诗冥抡起绯月就横扫了过去。绯月是把典型的宽刃大剑,比火傀儡的佩剑长了太多,这一下子过去,在聚灵剑之下那火傀儡胸口以上都被削断了。正当诗冥长叹一声,以为自己躲过偷袭时,那火傀儡悬空的上半身再次抬起了僵直的手臂!佩剑的锋刃离诗冥的胸口仅一拳宽! 即使是这种生死距离,诗冥也不忘记骂一声:“去你妈的!叫你……” “滚开啊!”说到一半的时候,诗冥的眼底、紧咬的牙关里渗出了幽蓝色的火光! 一个从小就选择了专属炼金火焰且一直没有改变的炼金术师,随着他修为和炼金术的增进,这种神奇的火焰可以和他合二为一!就像诗冥能与夜魅人枪合一,能与绯月剑主一体,他也可以和体内的蓝焰互相转换。 那把古旧的佩剑刺穿的是一团骤然炸开的蓝色火焰! 每一个角度都被蓝焰凝聚成的直径一米的巨型火球封死了,两个火傀儡顿时被击退,炸开的蓝焰毫不吝啬地吞噬它们身上的黑焰。在诗冥化为炼金火焰时,爆发出如此密集的火球雨,可见这火焰在诗冥体内成长到了多强。 在每个炼金术师第一次通过炼金炉唤醒自己的炼金元素,它们都微弱得还不能让药液沸腾。而此刻跟随诗冥十多年的炼金火焰幽蓝鬼火,已经接近到一个后天异能! 仅仅是冲击波,两个火傀儡的身形就被震散架了,幽蓝鬼火吞尽了它们维持生命的黑焰,烧焦了它们残存的铠甲和骨骸,地上只有两摊黑色的焦炭,蓝色的火苗点燃了走廊。 火焰深处,诗冥扛着变成深蓝色的绯月,上前一步从地上捡起了夜魅。他没有急于离开,并不是因为使用幽蓝鬼火带来了不小的消耗,诗冥俯下身去,吹了吹其中一堆焦炭。 飞灰扬起,夜魅伸过去,枪身一横,接住它们。诗冥眯起眼睛,借着火光细细察看。它们绝对不是禁卫,也不像是亡灵法师的召唤生物,既然有再生能力,那么必然是被某种力量支配着…… “炼金人偶……”诗冥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居然还有活体炼金实验?而且……还被当做士兵使用了?不!它们的装备看起来很古旧,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存在了,是谁唤醒了它们? “看我的吧。”诗冥抖抖夜魅,把灰烬撒入火焰之中。他没有朝刚才的路走过去了,而是直接连续破墙,避开繁琐的弯道,朝他们的训练场进发。 第124章 科技的铁拳 在魔尊被强行带走的十几分钟后。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走了吧?”在魔尊一拳把不知复生了多少次的火傀儡再次打飞出去的时候,魔灵终于是说话了。 “可这里怎么会有……”魔尊侧身闪开火球,横抬魔手一挡,反推出去又一个火傀儡,“日蚀的侍卫?” 魔灵沉声说:“所以,魔帝突然转变的谜题的答案终于揭晓了。日蚀的灵魂也苏醒了,而他强占了魔帝的身体,这些年来他所做的变法、围剿以及对南方的科考,都是在给他的复活铺路啊。” 魔灵的声音轻轻的,语气淡淡的,远没有这句话内容的沉重,甚至比聊天还多了几分轻松。但魔尊却能反听出魔灵释然中的惊骇和紧张。他也陷入了沉默,同时魔手横拍而出,直把一个火傀儡的脑袋扇成碎片。 魔尊喘喘气,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看着走廊两头至少十个被他击退数次都完全复生的火傀儡,竟是拿不出办法。它们不仅采用疯狗式进攻,还能极速复生,最恶心的是,幻影魔手靠着巨大化直接捏碎它们之后,那团黑焰居然分裂成了两个火傀儡。 火傀儡中足有三米高的大个子发出了进攻的咆哮,旋即两个方向的十多个火傀儡再次集体冲锋。它们吼叫着喷吐烈焰,从嘴巴或身体里抽出破旧的武器,以一种僵硬的姿态燃烧着干枯的灵魂。 魔尊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解除带来巨大消耗的星芒战铠,星芒回归。两只魔手乌金色光芒大亮,没有半分阻滞地拔出星芒。与此同时,魔尊双脚后跟一拧,力量中不失柔韧的腰部和肩部带动全身翻转。一千零八十度大旋转! 完全出鞘的星芒喷射着深幽的剑芒,随着魔尊连转三圈,没有死角的蓝光将所有火傀儡斩断!三次攻击,斩双膝,拦腰,断头! 马步一开,魔尊顿时钉在原地,停止旋转。星芒一翻滑入剑鞘,黑暗的走廊里再次亮起蓝色的剑芒——被放出来的光芒,总会回到它们的始点!第四次无死角覆盖攻击! 能和水流一样无孔不入的,还有光! 归鞘的星芒交到左手,而所有古奥的魔光都汇聚于右手,一拳轰进地面!轰——暗金色的有色气流以魔尊为轴扩散开来,落到每一个被星芒剑芒斩成多段的火傀儡身上。这并不是攻击,而是爆发之前的锁定! 心意流——精神锁定;以及精神锁定的续招——魔力引爆! 暗金色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们身上炸开,本来已经四分五裂的肢体被更强力地拆解。在魔尊缓缓收拳站定,自信地昂起头时,那些黑色的火焰已经不见踪影了。 “呼哧……呼哧……”魔尊疲惫地肩膀都要垮下来,两只魔光淡化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两肋边。但魔尊没有就此放松警惕,用星芒勾起地上一块断裂的胸甲,魔尊看见,胸甲里面那一面还有淡淡的黑焰涌动着,仅仅一两秒,那两三点火星就发展成了一片。 它们还在复活! “它们是千年前选择追随日蚀的人类,却被日蚀用龙威蛊惑了心智,用炼金术改造了身体。”魔灵的声音这才传来。 魔尊本来是想咒骂这个慵懒的家伙,可一听这句话,心里就有了疑问:“日蚀也是炼金术师?” “当然了,他的魔炎是有记载以来最精纯的炼金火焰,能把普通的石块炼成金子。”魔灵说,“现在,快走,趁它们受到过载的伤害,还来不及复活……小子,小心侧面!” 在魔灵警告之前,魔尊就已经本能地跳向另一边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墙的另一边竟然是一颗炸弹启动了,这一跳再远也躲不开炸弹啊! 那是一颗来自北方高科技武器研究所的炸弹,是真真正正的科技武器。墙壁瞬间被炸开,魔尊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到了墙上,数枚锋利的弹片破开气能,撕破了魔尊的后背。落地时,魔尊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他视线往下一转,惊呆了——他的身体结冰了! 不只是魔尊,刚才被炸弹喷出的白色浓烟沾染的地方都结出了厚厚的冰层。那是一颗发射低温气体的急冻炸弹。 这是魔尊第一次栽在科技武器手上。即使路禅和他们讲过了北方的诸多武器,可魔尊在初次面对它们时还是吃亏了。 散去的白烟后,走来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服的持枪士兵。魔尊都在相关的资料里见过了,这就是来自北方的特种禁卫。现代化的战服和佩枪,比南方的冷兵器禁卫强大和先进不知道多少倍。 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有着瘆人微笑的火傀儡。就是它,不,是他!在另一条路里感知到了魔尊在和伙伴战斗,带领这群北方特种禁卫破墙偷袭。 “我动不了。”魔尊在脑海里急呼魔灵,这次他真的需要帮助了。那冰层还不只是有冻结效果,它似乎还带毒,麻痹了魔尊,魔尊此时除了能微微扭动脖子,身体其他部位都是僵硬且无感的。 这科技武器竟然能轻易战胜气能?这就是北方大力发展科学而弃掉气能和魔法的原因? “别急、别急……”魔灵压抑着紧张的声音。 “虽然你的原则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可是我现在连手指也动不了啊!”魔尊咆哮,“那几个家伙把枪抬起来就能把我的脑袋打成蜂窝!” “来了!”魔灵声音一转,“做好反攻准备!” 那群禁卫脚下的地板被一把探上来的火焰大剑刺穿了!幽蓝色的火焰是那样熟悉,它炸开地面的同时,魔尊看见诗冥跳了出来。 但魔尊现在能说话的话,他一定会说声小心——绯月洞穿地面时爆开的火焰大概覆盖了直径五六米的范围,可不仅是那个火傀儡,那群禁卫竟然同样闪身躲开!魔尊看见他们带着黑色残影的身形,不禁吸了口凉气! 他们还个个都是三阶的影刺! 所有禁卫贴地滑行几步,同时翻滚起身,平端手里的步枪瞄准蓝焰中心的诗冥就是狂射。 这小小的单兵步枪比之前的南方禁卫用来封锁走廊的低级机枪火力强了太多,扣下扳机,连贯稳定的弹流像是条光线,一支小队瞬间就组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诗冥这个性子直又烈的家伙,连防御都是这么霸道狂妄——夜魅照着脚下就是一枪。在更大面积的地板被他破坏掉的同时,呼啸的火风裹着幽蓝鬼火从地面反冲而起,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火焰屏障。 比起夜魅的火焰,北方禁卫配枪的钢芯子弹也没用了,还没贴到诗冥身上,就被烧成铁水;铁水还没洒到地上,就直接被蒸发了。 第125章 真相何在 救下魔尊,那么胜利就是必然的了! 诗冥可是有计划来的。他刚才可是全速奔回了训练场地,用幽蓝鬼火照明,进入了几近崩塌的炼金实验室。就是在这里诞生了绯月,以及上百发精纯的火属性炼金子弹。诗冥用绯月顶着摇摇欲坠的房顶,硬是把装药材的柜子丢了出来,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用自己的掌心做熔炉,炼制出三瓶不同的炼金药剂。 “拜拜!”听见枪声停了,诗冥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家伙在填弹——机会来了!绑在腰带上第一个药瓶直接摔地上,叮当一声瓶身碎裂,竟然放射出黑色的浓烟,把各方的视线通通封死! 诗冥趁机朝魔尊跳了起来,前探的左手袖口里火光一闪,一颗蓝焰火球就落在了魔尊身上的坚冰上。噗的一声,大半冰块被直接蒸发,而魔尊更是感觉到身体一阵炽热,气能可以催动,毫不犹豫地发力破冰! 但魔尊和诗冥都没注意到的是,当诗冥用炼金药剂制造烟雾进行干扰时,当禁卫为自己的步枪快速填弹的同时,他们直接通过思维传送,开启了战盔护目镜的锁定功能。 在通过热量锁敌的视野里,作为火焰中心的诗冥瞬间就被红色的十字瞄准。而这些装备精良的战士,在下一刻推动了步枪枪托上的圆筒炮管。只有一声可以忽略的闷响,拳头大小的弹射炸弹画着可怕的抛物线。更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是,一共七颗炸弹,除了落地的三颗,剩下四颗更是无声得软绵绵地黏在了诗冥背上。 “傻逼,快放火!”魔尊猛然抬起头,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他紧咬的牙缝间喷出一口绿色的烟雾来,腐蚀掉一片坚冰。四阶的魔尊,已经可以把从出生起就在自己体内的魔力用在吐气上来。 三年的默契还需要多的思考?眼神的传递直接被下意识的动作代替,诗冥和他的枪剑在一声嘹亮的凤鸣声中一同化作狂舞的蓝色烈焰! 那七颗喷射急冻雾气的炸弹竟然比诗冥的变身慢了一步,贴在诗冥身上的那些呼的一下就被扑腾的幽蓝鬼火烧成飞灰,另外几颗也毫无作用,对于能够瞬间把钢铁熔化的幽蓝鬼火来说,它们太微不足道了。 “喝啊!”冰块全然融化,魔尊带着几分耻辱和愤怒悍然站立而起。魔灵幽幽的笑声传来:“我说了,叫你别急。” “后退、后退!寻求支援!”魔尊听见火焰翻腾声中,那些禁卫慌张地大喊着。声音刚落,这七位只训练速度的影刺撒腿就跑,而那个拥有表情的火傀儡,则仰起头嘶哑地吼叫着。 火光收敛,诗冥人还没落地声音先到:“吼你个头!” 另外两瓶药剂被他丢了出去,凌空爆炸——两团银色的粉末精准地扑到火傀儡脸上,嘶!像是冷水倒进热锅,剧烈跳动的银色粉末变成液体糊住了这家伙的整张脸,竟然发疯似的腐蚀它的火焰身体。 “你做的这是什么?”魔尊从地上捡起星芒。那火傀儡浑身抽搐,动弹不得,魔尊根本没多想,上前一步,一剑把它完全被银色药液覆盖的脑袋刺穿。 “杀灭被污染的灵魂,嘿,你别动它,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吧。”诗冥挑了挑眉毛,“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我一定和你去把那群傻逼拖过来宰了。不过呢,现在等我搞定这个吧。”诗冥慢条斯理地坐下。 魔尊皱着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完全成了银色的火傀儡,“你回来干什么。还在这里拖什么?” “我不是来救你嘛。你是老大,要是死了碧落和德古拉不吵架争头子啊?”诗冥笑笑,“你干掉墨忽霜了吗?” 魔尊摇了摇头,没去看诗冥的眼睛。“别提了。”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火傀儡尸体嗤的一声,升起一缕浓浓的烟雾。诗冥得意地笑着跑过去,背起那具空荡荡的黑色破旧铠甲,“我们走。不,我们快跑。”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想杀回去。”魔尊又摇了摇头,同时小跑起来,“我们抛弃了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下,眼中竟然同时狠狠地一震。就算打得再混乱,他们也看出来禁卫的突袭以及墨忽霜的潜入,就是为了他们这群南疆反抗军的“秘密武器”啊!而反抗军用生命来抵抗,也是在给他们的逃生铺路。吴先行曾给他们定下目标,当他们的平均实力超过五阶后,就发动独立进攻,时间大概是七八年。虽然少年们比预算的速度快了太多,但这场突变谁也没算到。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诗冥边跑边说,“仅仅是意见分歧就导致一场叛变吗?” “找到其他人,救醒吴先行,问他就是了。”魔尊一剑钉在地上,把自己狂奔的步伐停住,“看这里,有他们留下的记号。” 星芒在墙上点了点,那里有一片凝固的血痕,翻转成一条扭曲的蛇形。“碧落小子。他干得不错。”诗冥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嘲讽碧落一把,“咱们跟上!” 第126章 战书 墨忽霜扑通一声在日蚀面前跪下,高傲的龙首在地上磕碰出清晰的响声。他面无表情,或者说是面如死水。 “起来。”日蚀因为愤怒,青色的瞳孔下泛起一圈一圈火光,“失败并不可怕,但你这番下贱样子,确实真真正正地侮辱你的龙族血统!” 不等墨忽霜自己起来,一股炽热的威严反向往上一抬,拖起墨忽霜,把他推到椅子上。日蚀阴沉地低着头,手指在南疆城城主的办公室敲了敲,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他们吗?” “我低估了他们。”墨忽霜头也不敢抬,“我低估了他们!” “是的,你低估了他们,而我,高估了你。”日蚀恶狠狠地努了努嘴,“早知如此就让魔刹去了,至少,现在的你利用价值还不如他。你空有天赋和实力,却丢了最重要的心性。” “当你在面对他们时,尤其是那个流着皇血的少年时,是不是自大了?是不是目中无人了?”日蚀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按住墨忽霜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你体内的龙血,不是让你狂躁不安的!” 日蚀伸出另一只手,托起墨忽霜耻辱的下巴,眯起赤色的龙瞳审视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失败者:“你别想指望我是小儿书里的笨蛋魔王,会分什么力量给你。你的失败,需要你自己去反省。你是否还是我最重用的人,就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 墨忽霜连哼一声都哼不出来,日蚀的龙威太沉重了,古奥的龙息仿佛要把他拖进火焰的地狱! 日蚀把墨忽霜丢到一边,刚才还吃人似的的冰冷目光随着眼底的火光一同消退。“亲王阁下,麻烦你把人带进来。”他朝办公大门那边喊了声。 门被一把推开,或者说,是被一个脚步虚浮,浑身伤痕的人撞开的。面无表情的魔刹走在后面,那个被他推到门上的中年男人脑袋还没抬起来,魔刹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就那么把人踢到日蚀面前。 “城主,你好。”日蚀往上一抬脚,在男人下巴清晰的碎裂声中,把他踢到椅子上,而自己又转身回到了南疆城城主的位子上。 是的,眼前这位狼狈不堪,浑身鞭痕烙痕的中年男子正是南疆城的城主!在北方禁卫部队进攻南疆格斗场的同时,他也被逮捕,而紧接着就是先上一阵酷刑。如今,这个和蔼的胖子城主比贫民窟的盗贼还可悲可怜。 “城主,你好。”日蚀见城主只顾喘气,眼睛都睁不开,又打了一次招呼。 “我并不是……很好。”迫于魔帝和亲王的双重压力,这个城主再痛也得把话憋出来。但身为南方第一城的城主,他还是有些高傲的,绝不会在被侮辱的情况下仍旧点头哈腰。 “是的,你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但是,我也很不好,却看不出来。”日蚀翘着二郎腿,抿了口茶,“当我知道南疆城居然有如此之大规模反抗军联合,而且占据的还是城内最大的非政府经济体系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从皇城杀过来,拿你当科技城最新枪械的活靶子。” 城主艰难地抬了抬身体,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恐惧之色,“可在此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亲自和格斗场的吴场主以及高管有很多次聚会和交流,根本没看出来他们在干反动!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别忘了,你是城主。”日蚀的声音忽然无法抑制地粗重起来,“我记得,三年前我讨伐血魔族,就是因为他们那里逃逸了一个灾星。最后,仅仅三天,我就用我的钢铁军团屠光全族两万余人。那些死者里,有很多只是和那个灾星同族,就只剩下这种下场。而你,身为城主,难道还想逃避责任?” 日蚀嘴巴一张,一口匕首似的龙牙一闪而没,“在你进刑场的时候,我就有几百几千个机会杀了你。而我现在带你来这里是为何?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位子该让了。” “不!”临死时的恐惧已经让城主全身瘫软在椅子上,那张胖墩墩的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泪水和鼻涕稀饭糊糊似的顺着下巴流过颤抖的喉结。日蚀玩味地欣赏着他夸张的表情,二郎腿一收,一脚蹬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直向城主倾倒过去,那个精致的笔筒在半空中打着凄惨的转,几支他好友赠予的钢笔笔盖飞落,闪着冷光的笔尖跳着死亡的舞蹈…… 嚓!这些文绉绉的匕首全然没入了他的身体,一条生命被日蚀戏谑地抹去。一边的墨忽霜哪敢抬头,那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眼睛里也不敢眨一下!日蚀已经有如此的意志去进行他的计划,而决心登上强者巅峰的我,为何还不正视自己的失败? 魔尊,你等着。 第127章 惊悸 日蚀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城主不堪入目的尸体,眼皮都不抖一下,“处理掉尸体,颁发新城主竞选令。” “先别忙走,”日蚀又叫住魔刹,“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一定要那天不出任何闪失。” 拎着城主尸体的魔刹回头僵硬地点了点头,“那里已经用重兵把守了,各种机关也放置完毕。现在就是等着那群小子自己往这里面跳了。他们一定知道我们有兵力把守,但一定想不到您和我也在这里。” 日蚀嘴角泛起一抹狰狞的笑,“……胆敢反抗我?你们浪费了自己的天赋,走错了路!来吧……” …… 德古拉毫不留情地一抬手,一颗雪球凭空出现,砰的砸在吴先行头顶。雪球在德古拉的控制下立刻化水,刺骨的冰水很灵地让昏迷的吴先行打了打抖。 “德古拉哥你干嘛!你会伤到他的!”花见满脸诧异地问道。她才刚把吴先行身上的大伤口包扎后,这德古拉怎么开始主动打他? “要是不弄醒他,我们逃不出去的。”德古拉扫了一眼这个黑暗的赌博厅,“战斗声已经减弱了很多,这说明正面的进攻很可能分出胜负了。谁输谁赢大家都猜得到吧?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迷路,被找到是迟早的。” 碧落眯着那双杀气森然的眼睛,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赌博厅墙纸脱落的墙壁上敲了敲,“为什么暗门打不开了?” “你得问他,但在此之前把他给我弄醒。”德古拉耸耸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傻了。那些暗道的门都是炼金感应,如果你想直接破门,破坏炼金原石,很可能会毁了里面。”说完,德古拉又一招手,又一个雪球砸在吴先行头上,这次吴先行浑身激灵,眼皮明显抖了几下。 碧落狠狠皱着眉,拳头叩在墙上,听德古拉这么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傻,哪还会高兴?三年里,他和德古拉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一是因为德古拉总能点出碧落的疏漏,这对高傲的碧落来说就是侮辱;二就是因为德古拉和赛丽亚模糊的关系了。 “你俩别吵呀。”赛丽亚焦急地看了看两人。 碧落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是啊,我不如他,对不对?赛丽亚,你回答我。我是不是没他聪明,没他温柔,没他对你好?” 砰。碧落看似轻巧地一拳挥在,那墙壁咔嚓一声就起了裂痕,也让藏在墙体内部的炼金原石暗道门狠狠地震了一下。 “闭嘴!在这种时候还谈私人感情,不觉得害臊?”德古拉第一次吼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有些涨红。 “他醒了。”花见及时插嘴,正好打断了碧落含在嘴巴里的愤怒挑衅。在她持续不断的柔和气能和德古拉的极寒刺激下,吴先行虚弱地睁开了眼睛,老迈的脸上没有曾经的精神和威风。 “啊!”他刚一恢复,就发出一声惊魂未定的惨叫,黄斑点点的手胡乱地抓着空气,哪还有南疆格斗场场主的气魄。 德古拉阴阴一笑,蹲下来托住吴先行的肩膀,从大衣里摸出从禁卫那里拿到的荧光筒,在两人之间打开,“看清楚,吴场主,我是德古拉,还记得我吗?你有好久都没来看我们了,我换了发色和发型,看看我?记得吗?” 荧光筒只照亮了德古拉和吴先行的脸,在这黑暗的赌博厅里,谁也没注意到德古拉托着吴先行肩膀的那只手,悄然按住了他的后背,一股属于火元素的热流透入吴先行体内。比起花见单纯的治疗和舒缓感,这种化去一身寒冷的方式好得多。 “啊,是你……”定睛一看,吴先行急促的呼吸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德古拉,那亲和的笑容一下子收敛,决绝的冷意毫无征兆地爬上他的脸,“我想您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你被龙爪直接拍昏过去的原因。那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各个暗道都打不开了?” “我们找了三个暗道,炼金原石都对我们的气能无反应。”花见补充道。 吴先行惨淡无血色的脸触电似的抽搐了一下,他被墨忽霜狠狠拍了一把的身体居然突然有了力量,支着他猛跳起来,夺过了德古拉手里的荧光筒,几近疯狂的趴在那张墙上,指尖狠狠地嵌进墙壁。 正如德古拉和花见所说,它对我的气能没有发出任何回应!……为、为什么?这是由我亲自设计的炼金机关,怎么可能失效?吴先行整个人都软倒在墙边,一口鲜血从齿缝间猛溢而出。 有谁会知道,在墨忽霜袭击会议室的时候,用魔宴一剑劈在了控制着所有炼金原石的母石?剥离一切的破魔属性,让炼金原石失效,太简单了。 第128章 险逃 碧落看着这老头趴在自己脚边,失了魂似的捶打着墙壁,烦躁之意袭上心头,“这么说,你是打不开它了?那要是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等魔尊和诗冥,然后一起杀出去。” “无论怎么说,场主你也是四阶,我可不想您拖了后腿!”碧落毫不留情地泼出辛辣的语言。他从染着敌血的外套里抽出黑漆漆的卷烟,手指凌空掠过,在气能的摩擦下点燃了它。 德古拉顿时皱眉,“你能不能别在什么场合都叼着烟?” “你管得着吗?”碧落冷笑道,张口把一片烟雾喷出来,同时用膝盖碰了碰落寞的吴先行,“嘿,场主,站起来,战斗还要继续。” “我的格斗场,我的反抗军!我这辈子的心血都毁了!”吴先行沙哑地喃喃自语。这个与命运抗争的老人扶着墙,摇晃着、闪烁着、抽搐着,站了起来,“我和魔帝不共戴天!” “那我等你用实际行动证明。”碧落还是冷冷地笑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对于遭受巨大打击后变得萎靡不振或精神不正常的人,多次死里逃生的碧落都有种轻视的冲动。 德古拉仍旧是询问重点:“场主,你的意思是如果无法恢复这些炼金原石,我们出去的方式还是只有通过被禁卫包围的地面?” 吴先行摇了摇头,“你们知道吗?炼金术师的血液是可以激活失效炼金原石的沉睡能量的。” 还没说完,吴先行照着墙壁一拳过去,所剩无几的气能注入墙壁,冲开一个清晰的拳裂痕迹。吴先行扑上去,拂掉裂开的油漆和一层水泥,下面那块暗黄色的人头大的炼金原石机关便直接暴露出来。 “你干什么?”吴先行的碧落只能看清吴先行扑了过去。 “拦住他!”德古拉反应明显要快几分,想都没多想就喊了出来。但其他人可都没他这么快,当碧落察觉到不对,伸手过去抓吴先行的时候,老头已经徒手撕破了自己的右手脉搏,放到了炼金原石上。 呼——赌博厅虚掩门后一阵空气乱流声,那是魔尊的幻影魔手子弹般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吴先行后背,把他后拉到了空中。与此同时,诗冥飞跃而起,接住了这位以命创造机会的老人。 “你疯了吧?”诗冥借着火看了看吴先行的右腕。 “我……我救不了他。这伤口……”花见完全傻在一边,那伤口她看了一眼也是不敢说话了。吴先行在这最后一刻居然有如此狠劲,整个右腕都被撕裂了,甚至有半截骨头忽隐忽现,在诗冥蓝色的火焰照明下,显得霎时恐怖。 碧落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看,这位老炼金术师把门打开了,我们为何还不走呢?如果你们还需要从他身上榨取一些情报什么的,那就趁没死,赶快。” “碧落!你有没有点人情!”赛丽亚回头愤愤地瞪着他。碧落自嘲地哼了一声,一脚踢开被吴先行用生命激活的炼金原石,钻进暗道里去了。 “这种时候都在吵架?”魔尊气还没喘过来,听碧落一嚷嚷,他脸色一阴,有些动怒,他和诗冥可是一路狂奔来的。 啪!吴先行猛然抬起了血淋淋的手臂,手掌搭在魔尊身上! “他的使命还没完成,所以还在支撑。”魔尊点了点头,半蹲下去拉住吴先行粗糙宽大的手掌,“我想,您是想说这场突变的原因吧。” 吴先行点了点头,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浊黄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手依旧紧紧抓着魔尊。德古拉托起吴先行另一只手,按了按脉搏,“我估计他没时间说完这些话了。” “那就得罪了……”魔尊闭上眼,长叹一声,“……碧落!” 被荧光石点得骤亮的暗道里传来一个刺耳的风声,黑衣的碧落鬼魅般蹿出落地。他看了看众人,冷笑依旧挂在脸上,“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至少是有大局观的。” 一边说着,碧落一边走近吴先行,推开了魔尊和德古拉。把满是血腥味的手掌按在了吴先行眉心,五指扣紧,像是铁爪般嵌入了吴先行的头骨! 吴先行发出一声哀鸣,白眼一翻,舌头扭曲得伸出来,被碧落按住的各个位置更是喷出一道血箭!诡异的是,那五根血箭才飞出没一掌宽,竟然倒卷回来,变成一条条灵动翻转的血蛇,顺着碧落的手爬到碧落身上,钻进他每一寸皮肤! 碧落的第二异能,抽取人生命、力量和灵魂的吞噬! 第129章 导火索 花见和赛丽亚两个女孩子互相拉着手别过头去,德古拉和诗冥面部一阵一阵抽搐着,只有魔尊在那极度血腥震撼的一幕前还能保持平稳的呼吸。 不到十秒的时间,吴先行整个人皮肤溃烂,被钻进体内的血蛇从内部刺穿。那些携带着吴先行一切的血蛇欢快地打着滚,涌入主人碧落体内,而碧落,竟舒爽地长吟了一声! 他的吞噬,如果不计必须肢体接触和长时间发动这两个致命的弊病,必然是个超级变态的技能——直接吞噬对方的生命,为自己恢复体力、永久增加少量气能以及短暂得到对方的记忆,这是多么违背常理的诡术啊!碧落这一长吟,正是因为吸纳了吴先行后,他不仅恢复了伤势,气能更是永久提升三百多。 “他留下的记忆里告诉你什么了?”魔尊看了看地上那滩深红的血迹,声调有些不稳。 碧落皱着眉,眉间拧出一片阴云,“……等出去了再说吧。这件事,的确值得出现这样的意见分歧,我们快走。”说完,碧落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回身就进了暗道。 魔尊和德古拉看着碧落那异常凝重的表情,顿时就把心里的疑问给憋住了。同时,两人不谋而合地向后瞪了诗冥一眼,警告这个家伙别又乱说话。 “再不走可能就麻烦了,刚才那几声惨叫能把睡着的猪吵醒。”诗冥却是意外地没有生气,而是耸了耸肩,瞄了瞄背后可以无视的歪斜木门。 “那就赶快。”德古拉招呼起伙伴进暗道。当他凑近诗冥看见他背上那具火光忽闪忽灭的铠甲时,不禁愣了愣,“你弄这个来干嘛?” 诗冥毫不在意地笑笑,从德古拉身边走过去,拿出夜魅晃了晃,“你放心,虽然背着这么大一块,但我保证我不会拖后腿的。嘿,伪娘,你进来时记得堵上暗道门。” 德古拉也微笑着回应诗冥。半蹲在暗道口,看着诗冥消失在拐角了,他才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端详着大开的机关门——炼金原石只能激活一次,这怎么关? 也好也好,他们里面没人注意到这个异样,包括有中级炼金术师水准的使命。德古拉叹了口气,刚才他那几句话居然真的转移了诗冥的注意力。“真是个笨蛋。” 不能让炼金原石复位,那就用元素堵住它就行了。难道用冰?太明显了!让我来……重新筑一道吧。 德古拉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五指伸直。就在这时,如果细细感知,就可以注意到德古拉身上的寒意全然退去了,属于土元素师的浑厚稳健的气场代替了谨慎的寒冰!只见德古拉右手一翻,握拳——一道暗黄色的光芒覆盖了暗道门,在德古拉注入气能那刻,化作一面平凡的石墙。 “收工。”德古拉为自己拍了拍掌,脸上微笑依旧。即使他剪去了长发,失去了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可德古拉身上依旧有那种优雅家猫的气质,以及……它们的一丝高贵之中的阴冷。 …… 在南疆反抗军暴露的前几天,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三年内,魔帝的科考和挖掘部队在南方出现越发频繁,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有人说,是在挖矿,甚至是有一个炼金原石石窟,但却有人目击到,科考队从那些坑洞里抬出的是一具具赤色的战士骷髅!人们不敢多问,只能任由这片阴云发展。 在这去年深冬,北方一城市爆发雪灾,挖掘部队被紧急调往北方进行支援,而一个正在挖掘的石窟被晾在了荒野。于是,科技城下令离石窟最近的南疆城,出动人马保护石窟,并修缮简易保护棚。南疆城方面派出了南疆格斗场的警卫部队进行外围看守,而这些警卫,都是反抗军。 这个无聊的看守行动足足持续了三个多月都没结束,因为北方的小股反抗势力趁雪灾发起暴乱,实则是武装队的科考队陷入战斗,迟迟未归。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里,吴先行和各高层启动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要看看魔帝到底在挖什么! 三个月加急赶出的一条地道从南疆格斗场直通石窟外围地下,这条地道只是刨开泥土,简陋得甚至落后。在石窟那一头的出口埋着一颗西瓜大的轰雷果实,它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引爆,炸开了一个从地底通向石窟内部的口子。 几位爆破手踏了进去,随即,他们一一被震撼,辉煌的金光映在他们颤抖的眼眸里!呈漏斗状挖下去的石窟最深处,也就是圆形石窟的最中心,倒插着一把亮金色的战戟!战戟发出的刺目亮光让人看不清它的细节,只能从光芒的棱角看出它的雏形,这光芒竟透着浓烈的气能,此起彼伏的电流噼啪声四处作响。几位爆破手傻在原地,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也就是这把包裹着金色闪电的神器,成为了所有事件的导火索。 第130章 出路 “这么说,是高层争议如何处理那把疑似神器的东西时出现了意见分歧,败落的一方狗急跳墙?”魔尊皱眉看着对面的碧落,同时把一片干饼送入嘴里。 碧落歪着脖子,有滋有味地吸了口烟,“全是贪欲惹的祸,吴先行一方认为把战戟保留在那里静观其变,而林铁和少数几个人激烈地反驳,认为应该把这件武器占为己有。最后,林铁得不到神器,玉石俱焚。或许只有神器这种诱惑,才能让人做出这种疯癫的事情吧!” “我们要何时行动?”德古拉转过来笑着说,“我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你会去抢那东西。” 花见一愣,连忙在魔尊背后拍了一把,“现在科考队已经回来了,守卫必然森严,而且可能出现我们没见过的高科技武器,我们随便进去不就是等死?” “所以我们要制定一份周密的计划。”魔尊站起身,把桌上那盏破旧落后的油灯端过来,放在众人之间。这间宅小的屋子四角都黑漆漆的,唯有那盏昏黄的油灯火焰飘忽不定地摆动着。 这里,是南疆格斗场最后一条暗道的出口,贫民窟边缘荒郊的无人小屋里。他们没有退路,也不敢随便出去,这里便成为了唯一的落脚点。 “既然我们已经暴露了,科考队又怎么不会对我们加倍防范?甚至可以说,他们会在那里布上陷阱,等我们去踩。”德古拉摊开地图,指了指距离南疆城十余里的旷野,“而且,这里可是一片荒原,除了几块石头,我们没有任何掩体。” “那就直接杀过去。”诗冥抽出夜魅,“至少我们知道,那是个能让反抗军高层吵架的东西,落入魔帝手里,那不是好结果。” “我没意见。”碧落把烟头在地上按灭。 “你们怎么都这么傻?考虑谨慎点行不行?”德古拉有些愤怒地看着二人,“十几里的荒野,我们直接过去就是等死。想想啊,那是北方的武装科考队,还记得路老师给我们看的那把狙击枪吗?上千米的射程!而且,他说这在北方军队是最低档的。我认为没人想半路就被狙杀了。” 诗冥和碧落一下子愣住了。 “而且,我们得再考虑一下装备的问题。”德古拉起身,打开小屋里所谓的装备柜,可这个破柜子里居然只有两把手枪和十几发子弹,就连从里面拿出来的地图都是破破烂烂的。当然了,在格斗场打不开多个暗道,他们最后走到的是个备用通道。 魔尊跑腿坐在德古拉和诗冥、碧落之间,他们激烈的讨论让魔尊没有插嘴的机会。正当他托腮沉吟的时候,小屋内一下子就静了。 德古拉和诗冥对了对眼神,仅仅半秒不到,德古拉已经一脚踢在了门上,寒气以腿外放,穿透木门。 诗冥紧接着就跳了过去,一手撑在门框边的墙上,一手拉开门。正如众人所判断的,的确有个人在门口偷听。诗冥恶狠狠地笑了一声,一把就把他拎了进来,不过这家伙已经被德古拉那一下冻成了冰雕,僵硬在转身欲跑的姿态。 “给他解了,他没武器。”魔尊用油灯在那人身体边晃了晃。 但诗冥还是不放心,或者说,因为这人偷听他们,诗冥有些愤怒。一手按在那人后背,同时用夜魅顶住了他的眉心。 “你不怕走火吗?”花见看得眼皮直发抖,连忙退到人群后面去。 “我还怕他醒过来咬我哩。你以为没武器就没威胁啊。”诗冥苦笑着回答。同时,他按在那人背上的手掌释放火元素,把那层薄如蝉翼却能瞬间把人冻僵在原地的坚冰融化掉。 “老子警告你,别不老实。”当那根的脖子刚能轻微扭动,诗冥就已经先说狠话了。德古拉靠在门边,碧落正对那人坐着——显然,从大家本能的警觉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欢迎这个家伙。 “别开枪……咳咳……你们还记得我吗?”他并没有挣扎的意思,只是在枪口下显得很惊恐和紧张。在身体恢复感知的第一刻,这个男人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油灯往男人脸边一放,魔尊定睛一看——“你居然还会有心来这里找我们?” 那是魔尊众人第一次去南疆格斗场,遇到堵路情况后不得不走到大路上,从暗道出来所在的酒馆老板,也是反抗军的线人。虽然不太熟,但这个家人几次为魔尊他们弄到了接近北方的高级枪械,所以印象还是有的。 “在我知道我们暴露的时候我就在找你们了,见各个比较明显的大暗道都被发现了,我就来了这里。真好、真好,你们都没事!你们不能死,你们还要推翻魔帝!”这个瘦弱的男人挥动着拳头,“一定要粉碎禁卫特权这一条约!我的家人就是被他们的无理闹事给……” 说到一半,他一下子停住,猛昂起头,“跟我走,我可以提供休息……以及武器!” “看起来我们要做什么你是听见了?”碧落饶有兴致地冷笑着目视他,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克服着残留在体内的寒意,僵硬地爬起来,那件绣着一串串铜钱的袍子沾满脏污,“虽然……我并不希望你们去冒险,可是我知道,没有高压就不会突飞猛进。我虽然有着不错的气师天赋,可却很少经历实战,气能的卡壳让我放弃了继续修炼,做一个打算盘的。可是这一次,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他摘下圆毡帽,稀疏的头发向天冲着。昏黄的油灯下,男人模糊的脸上写满不屈之意,一双小眼睛似乎又燃起了年少的火焰。 第131章 半路程咬金 砰——电闸落下,浩劫之后的南疆格斗场重新通电,在这个硝烟味没有散去的夜晚,它似乎重新恢复了营业。 一身便衣的日蚀跟在墨忽霜后面,和他的另外几位护卫挤在一起,从格斗场地面入口进去了。当他们一脱离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身份立刻各自恢复,一身皇袍的日蚀走在了最前面。那几位护卫脑袋都不敢抬,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让魔帝变成了这般可怕模样,但本能的恐惧是必然的。 格斗场的地面入口,也就是售票大厅已经崩塌了一半多。发起突袭时,先行的部队直接用爆破武器轰炸了这里。砖石玻璃从半圆形的屋顶如刀雨般落下来,被直接扎死的有平民,有属于南疆城的禁卫,有格斗场警卫,也有混杂于其间的反抗军,满地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他们无不满身血洞,死相凄惨。 “你们留在这里吧。”日蚀扬了扬手,带着墨忽霜去了地下。 随着日蚀走下长梯,一圈圈火焰脚印出现在他走过的路上,等到日蚀走到最下一级,也就是进入了格斗场主建筑的时,三个被黑色铠甲盖得严严实实的火傀儡出现日蚀身后。 这是追随日蚀的人类里最强的三个! 在他们出现时,墨忽霜上脸上有一抹一闪而没的厌恶。 “赫……报告主人,我感知到,我们有五位同胞阵亡。”最左边的,也是最瘦小的火傀儡脖子弯折,脑袋前倾,空荡荡的眼窝里射出一片火光。扭曲的火光中竟然渐渐清晰,显出五个投影般的影像。影像上的分别是那五个阵亡火傀儡最后一刻看到的图像。 力量还没有恢复完全的日蚀不能全部接收火傀儡的信息,这种死亡前的影像,已经模糊不清,也只能靠这位感知力超强的火傀儡了。 “这个是怎么回事。”日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投影上。那个火傀儡的最后图像竟然是被一抹暗红色火焰撕裂,而且看样子是被偷袭的,那火焰突然就在它身上炸开了。 墨忽霜也一愣。暗红色火焰,怎么回事?那群少年里没人有这种能力,居然可以秒杀一个火傀儡?而这时,日蚀伸手一触那图像,在日蚀的控制下,它开始慢速回放。 日蚀皱起了眉,“是个烈弓手,从背后射过来的,火傀儡什么也没看见。墨忽霜,看出什么异样没有?” 墨忽霜眯起了眼睛。火傀儡最后的视线极为模糊,或许是它们双眼都有一圈火焰的原因。多看了几遍,墨忽霜猛然看出了端倪——在追击几位反抗军的火傀儡突然僵住,轰的一声就被一股暗红烈焰吞掉了。 “那支箭的气能低于三万!所以……被偷袭也没胖火傀儡跌倒。可是,箭上的诡异火焰直接烧焦了火傀儡!”墨忽霜脸上写着惊骇,“难道又是一个特级灾星?而且他潜伏在这里面?” “不,有异能必然也是灾星,否则异能会把宿主自己给炸死。这不是天生拥有异能的特级灾星,这暗红火焰是他后天得到的。”日蚀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那一击的威力保守估计五阶,连你也要提防几分。” 墨忽霜脸色一阴。难道我有多了个强力的敌人? “好了。”日蚀挥挥手,示意关闭影像,“现在该你告诉我战况了,墨忽霜。” “战斗并没有结束……反抗军虽然没有集结,分成几百股分散作战,但他们的反抗很顽强,仅仅一天,我们还没有拿下这里。”墨忽霜边走边抽出长剑,插进脚边一个反抗军后背。那还留着一口气的重伤员猛力抽搐了一下,哼都没哼一下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这下面还有很多反抗军?” “他们应该都被关在这地下建筑里。大路被我们全部封死了,而炼金暗道已经被我破坏。当然,您应该知道炼金术师可以用血液开门,所以我用‘应该’。” “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全部撤空,炸了这里。”日蚀在地下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楼梯停下,龙瞳之中亮起明显的残暴杀光。 墨忽霜再次被这个魔鬼的狠辣震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当然是想复活了啊。”呼的一声,眼前的日蚀竟突然消失,出现在了墨忽霜身后,“就想你想变强,但得铲除路上的障碍。我为了我的复活能够顺利进行,我也得给自己铺铺路。同时,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面临的障碍,是同一个。” “我告诉你一句话吧:‘君王不狠,江山不稳’,你这种犹豫,不是强者应该拥有的。”日蚀的龙爪点了点墨忽霜的心口,“现在,去楼下的战场,把我们的人叫回来吧,孩子。” 他在墨忽霜后背一拍,把几乎僵硬在原地的他推下楼梯。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有竹皇的火焰在这里出现了。”回身看着三个部下,日蚀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几度。他因为愤怒和惊讶,已经不止在瞳孔和发色上暴露原型,在那火光闪烁的皮肤下,赤色的血管忽隐忽现,暴怒的赤红青筋挂在眉间。 日蚀的质问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龙威,三个连人类都算不上的傀儡扑通跪倒在地,脑袋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清楚,脾气就没好过的日蚀这句话其实只是在宣泄愤怒罢了,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日蚀不会多去后悔,而是把精力放到如何去面对——这是一条奸诈老练的龙。 第132章 争吵与团结 哗啦啦,十几把漆黑的钢枪从木箱子里倒出来,翻滚到众人脚边。魔尊眉头一皱,捡起一把挂载瞄准镜的狙击枪,在怀里端了端,“我以为你藏有北方武器。” “我能弄到比火枪强一个档次的制式武器已经是幸事了。”这个名叫徐修涵的平凡男人越过魔尊,抱起一把沾满尘土的步枪,“它们在我的仓库里待了好几年,是时候出来玩玩了。” 魔尊仍旧皱着眉,上下打量一下这个只比花见高几厘米的瘦小男人,“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干吗?” “拿着这堆东西真的能加大我们抢夺到它的机率?”诗冥则是挑着眉毛,一副不信任的样子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枪,用夜魅敲了敲。 徐修涵打开弹药箱,为枪械填装子弹,“我一定要去。就算我只有刀枪棍棒也得帮你们一把。” “停,停!你们没注意到我刚才在说话?”诗冥不满地叫嚣出来,“拿着这种破烂武器,就让我们通过十几里的旷野,杀进一个人工挖掘工程里,而到底里面是个啥我们还不清楚?” “傻逼你到底让我说几遍才会懂?”碧落也火了,大吼着往诗冥后脑勺拍了一把,“我吞噬得来的记忆不会混乱!在那些影像里,我清晰地看见那把裹着金色闪电的战戟释放着高阶气息的场景。我问你,诗冥,金色闪电是谁专属?” “你真当老子傻的?雷神啊!”诗冥一脚踹开碧落,端枪对着碧落,“那我也问你,到底有多少人真正见过雷神,又有谁证明金色闪电和战戟都是属于他的?就连创世神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你别告诉我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吞噬了创世神知道了这一切,包括你是瘟神的事实……” 砰!枪声如雷鸣。 “能不能给老子闭嘴!”魔尊恶狠狠地咆哮,那把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升起一缕烟来。 或许碧落骂人的技术没诗冥那么泼辣,但至少在被侮辱的那一刻,他是有一口火焰般的怒言是蓄势待发的。在魔尊出言制止的时候,赛丽亚抓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才让碧落没有发作。他和诗冥两把刀子似的眼神还在空中对撞着,若不是魔尊及时制止,他们必定会在这个窄小的仓库大打出手。 “别吵呀,别吵呀!”徐修涵吓坏了,脸色煞白,站到诗冥和碧落之间,推开诗冥枪口的同时,朝碧落恳切地摇了摇头。 相比诗冥,碧落还是算冷静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声说:“我再说一遍,我的记忆库不会混乱,随着我的变强,我已经可以体会记忆人物的感觉了。所以,我对那把神器的感触会这么深,就算我们拿不到它,也不能让它落入魔帝手里啊!” “可你想想,我们就这样杀过去?”诗冥拨浪鼓似的猛摇脑袋。 “如果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必须要去,那就就当成是去给反抗军同胞报仇好了。”德古拉把手搭到诗冥肩上,“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至少我打算这么做。” 德古拉弯下腰,在那堆武器里端起一把比魔尊还要大一号的狙击枪,“路老师他教过我们烈弓手最基本的聚气于枪械上的手法,大家都还会吧?要知道,对方也是持枪气师,一般射击有可能杀不死。” 德古拉微微一笑,他发现所有人都带着几分惊愕看着他。这倒是第一次,谨慎睿智的德古拉提出激进方案。 “……算你狠。”诗冥虽然依然嘴硬,却发现德古拉的话还真有理,刚才的似愤一下子便被一股嫉恶如仇的热血吞噬了。 “可是,我们到底要怎么进攻?我们只有这么些人啊!”花见摊了摊双手。 魔尊见她那蹦跳着娇小身体,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她那头米色的长发里摸了摸,“你只需要在后方就行了,进攻的事,交给我们男人。” “嘿,魔尊,大男子主义,收一收咯。”德古拉轻轻笑着。但在如此轻松的一句话后,同时响起的还有拉上枪膛的钢铁摩擦声。 “你一定不要贸然行动。”魔尊把狙击枪递给花见,自己则端起两把小步枪,“放心,我们几个虽然老是吵吵,但在配合上不会有事。” “别磨蹭了,既然都拿到枪了,那就走。”一听吵架这个话题,碧落就皱起了眉,扛着枪推门就走,“我去隔壁拿我的长枪,在楼下等你们。” 德古拉站在门口,望了望碧落那孤傲的背影,不禁又笑起来。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下,众人一边抓起枪械和弹药,一边跟着徐修涵去往车库。 他们要搭乘徐修涵的运货车前往南疆城边缘,偷偷绕过因格斗场事件而全城封锁的城门,去往那个神秘石窟——这便是计划的第一步。队伍里,有人为了不让神器落到敌人手里,有人为了见见这个在吴先行最后记忆里的东西,也有人,仅仅是为了开杀戒,复仇。 第133章 夜袭 见站在哨岗前的是个禁卫,诗冥哪还会留情?他从黑暗中飞身跃起,一巴掌扣在他头顶,夹杂炼金火焰的气能简单暴力地注入他的脑门。水沸了似的一声嗤响,那禁卫的脑袋不到半秒就被烧空了,软绵绵地倒下去。 在他的同伴注意到有个人从背后跳过去的同时,碧落已经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比诗冥还快几分,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把匕首拍进了禁卫的心口。 “第十四个,还是南方禁卫。”诗冥扒拉了一把尸体,“整整一条靠近城门的边街,居然全是这种级别的守卫?” “精锐武装的北方禁卫必然在石窟。他们没在格斗场里找到我们的尸体,绝对会猜到我们会查暴露的原因,跟着线索去到那里。” 虽然不喜欢和碧落说话,但听见“尸体”二字,这个暴脾气的家伙顿时就又憋不住怒火,踏住地上的尸体后背,咬牙切齿地活动着手腕,“咱们等着瞧。” 扑通。哨岗上面的城楼走廊里,还在睡梦中的禁卫胸口插着一把冰刀,从窗户掉了下来。德古拉从窗户探出头来,比了个大拇指。 谁会知道,这群下手够狠的少年居然就在反抗军暴露的第一晚出击了!又有谁知道,他们完美的潜行暗杀技术在结合了“愤恨”之后是如此的犀利。即使是没有灾星特质的花见,也在魔灵的点醒之后拥有了极高的悟性,这个娇小的女孩,在对禁卫动手时也有一种狠劲儿。 曾经的魔帝留下的孽缘太多了,对优秀的少年的抹杀、对各地美丽女子的强暴,以及禁卫拥有的独立执法权,受益的只是很少的人罢了。 “呜呜呜……”魔尊的动作竟然慢了一步,在他用钢铁一般坚硬的手臂反扣断对方的脖子以前,那家伙还是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惨叫。 “我疏忽了……竟然是个二阶的家伙,他的反应比那几个快得多。”魔尊皱着眉,有些自责地摇了摇头。 那声音还是惊动了旁边夜班看守房里的禁卫,魔尊清晰地听见刀剑在地上磕碰的声音。但是没有半分惊慌的表情在魔尊脸上出现,和花见眼神一对,他拎着尸体飞身跃起,从走廊窗户翻了出去。 门锁弹开,两个略显疲态的禁卫在门被拉开的同时冲了出来,两个人一个持枪一个拿铁剑,瞪着充血的眼睛望着门外——他们一是怕魔帝的人来以和城主一样的罪名处决他们,二是怕残余的反抗军来找麻烦。 “你好。”花见拨了拨凌乱的额发,露处白皙的额头。 “你……是怎么进来的?”持枪禁卫一愣,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警备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后面的伙伴显然更加谨慎,一边用长剑在花见面前晃了晃,一边伸手把朝花见走过去的同伴往回拉。 乒的一声,看守房里的窗户被一个黑青色的人影撞碎了,像是颗疾行的炮弹横飞在后面禁卫肩上,根本就不需要用气能,魔尊这个壮汉的冲撞足以把公牛掀翻,而这个只有一米七的男人,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我操!”同伴被撞飞进了墙里,这个禁卫脸色一沉,惊慌中端枪瞄准。但他没算到的是,当他回头,背向花见的时候,花见从那身松松垮垮的大衣里抽出一根吹箭,嗤的一声,尖端滴着绿色毒液的飞针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 一万三千护体气能瞬间被破。灭孤芒小队的每个人不仅会出色的潜伏刺杀技术,他们还都是掌握着烈弓手聚气手段的危险单位!即使是花见,也能把她两万多的气能全部附加在吹箭上。 “搞定。”魔尊和花见微笑击掌。与此同时,附近另外几个看守房里也是人影晃动,刀光剑影间,足足百余米里禁卫的夜晚哨岗全部被拔掉。 从南疆城保持着古旧风格的巨石城墙上望去,一片黄白色土地的荒野,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植物,在夜色下显得荒芜和凄凉。 “行动!”一到四楼之间的看守房里,一众少年,或者亡命之徒飞身跳下,腰间捆着徐修涵弄来的升降索,滑下城墙。 当魔尊落地时,长久没有出现的星蓝跟着出现了。随着魔尊实力增强,她的束缚也在解除,此时的星蓝已经完全恢复了战斗记忆,而且是个独立的五阶单位!加上最后跳下的徐修涵,一共七个人在城墙边开始组装枪械。 同时,身为领头的魔尊开始指挥:“队伍分散前进,不要成堆暴露在其它看守区视线里。前进过程中,依旧是我、诗冥和碧落打头阵,德古拉和赛丽亚负责侧翼,花见在中间,星蓝负责远距离狙击,在最后。至于您……徐先生……” “我跟你一起走前面。”他毫不畏惧地挺了挺身。 “好,”魔尊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多犹豫,“如果有敌人,尽量低调袭杀,也尽量用枪。但一旦正面遭遇,就用气能上。最后我问一句,敌人都是禁卫,你们不会留情和犹豫吧?” 诗冥撇着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嘁,老子朝他们开枪是本能反应。” “看起来你们都没意见。”魔尊扫视众人,“那好,潜入开始,分散!” 第134章 逆转 “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当看见安置在荒野中夜视侦查镜上清晰的热感应人影时,日蚀玩味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魔刹微微颔首,“他们毕竟是南方人出身,不知道我们的侦查设备如此先进。热量感应,他们能怎么样呢?” 扶着魔宴的墨忽霜一听他们已经来了,战意登时就躁动起来,“日蚀殿下,请您允许我再去和他们打一次!我这次不会再大意……” “你觉得我和你一样傻吗?”日蚀冷笑一声,轻蔑地瞪了墨忽霜一眼,“请你记住,这是一场特别行动,不是给你私人决斗的。你只需要牵制他们,把他们引进来,接下来就是我和魔刹的事情……” “等解决这件事后,连这里面的古物都是你的,还对这种小事犹豫纠结什么呢?”日蚀拍了拍墨忽霜略显落寞的肩膀。 …… 狂奔、狂奔…… “那片挖掘工程被大棚遮住了,我看不清内部情况。”星蓝半蹲在地,用狙击枪瞄了瞄远处。足足一个小时的分散前进,他们已经离石窟很近了,在这一两千米内,队伍里那两把狙击枪已经有了攻击能力。 “那附近灯都没有,那群人怎么看东西?”第二把狙击枪在花见手里。 “有一支北方五人部队在正前方三四百米左右……他们好像戴了什么头盔,我觉得那东西是辅助侦查的。”星蓝转而向魔尊发送主仆感应,“主人,打不打?” “主人?”百多米外的魔尊竟没有回答。 正当星蓝和花见疑惑甚至紧张之时,在那支巡逻小队里,走在最后的那个禁卫朝队友一阵乱射,手里的钢芯弹步枪喷吐火舌,枪枪指头,他的队友怎么会反应过来,扑通扑通相继倒地。 是碧落!他的吞噬异能现在还可以在吞噬目标之后短暂幻化成其模样!这是没有破绽的伪装! 伪装成禁卫的碧落还没结束,捡起尸体背上的炮管状武器,对着石窟就倾泻了所有弹药。那是一片集群飞弹,火红的尾焰点亮夜空,并在石窟大棚的一端炸开! “搞什么搞什么?”花见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魔尊的精神信息传到了星蓝这里:“那些人戴的头盔可以侦查热量,我们早就被发现了。所以,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在荒野稀疏的草丛间,另外几个人在碧落变回原型的同时由趴伏转为起身冲锋!“星蓝,你和花见就位!”魔尊直接吼出来了。 在石窟内部临时的监控室里,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大变:日蚀惊讶地一笑,魔刹警惕地站了起来,摸出了那把银色匕首,墨忽霜则是眼前一亮,推开门就出去了。 “真是太让我惊叹了!”日蚀兴奋地瞪着火红色的双眼,化为龙爪的手掌在桌上盖出一个黑色的焦痕。 后面的魔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道浓烈的银光之中消失了。 “开始吧。”当日蚀转身的时候,他的样子已经不再是一般的显出赤色,在那些流动着赤红血液的皮下,爬起了锋利如刃的红色龙鳞。 “大棚裂口那里有炮手!”冲锋在第一个的魔尊大吼道。后方的星蓝应声瞄准,星芒剑的神器能量汇聚于枪弹之中,穿透敌人头部! 魔尊他们的绝地反杀来得太突然了,藏在大棚后的北方禁卫纵使有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却在突袭面前显得有心无力——过度依赖高科技装备的他们,反而变得迟钝了。 他们本在计划内的枪械远程进攻临时更改了,这支队伍最强的能力直接展现!在突袭和火力网的掩护下,冲在最前面的三人离大棚的缺口只有一百多米。 “换家伙啦!”丢下弹药耗尽的步枪,诗冥从衣服里掏出了夜魅,照着大棚的缺口连开三枪,直到里面满是蓝焰和惨叫声了,诗冥才停手。 几颗喷洒着冰雾的炸弹飞了出来。当、当!星蓝和花见一枪拦截掉一个,剩下三四个正要落到魔尊三人头顶,碧落一跃而起,血翼如长刀般横扫而出,破开寒流,凌空斩断炸弹。 “并不怎么样嘛。”碧落也丢了枪,从背后取下了长枪。 而就在这时——被偷袭的北方禁卫终于集合起来,通过大棚缺口进行反制的前一刻,神机妙算的德古拉再一次掐准了时间,那颗直径三四十米的巨型冰球从虚空中冲出,正好从口子那里撞了进去。 老规矩,引爆!德古拉猛然握拳,破开禁卫阵型的冰球轰然炸响,千万根幽冥冰针刺向每一个角落! 侧翼的赛丽亚紧接着完成施法!一个同样巨大的异空间裂缝塞住了缺口,不是喷射异空间乱流,而是产生出把人都吸进去的巨大漩涡!要知道,除了不被异空间排斥的赛丽亚,对于其他人来说,那里面可是切割一切的死亡深渊! “现在,是谁站在上风?”诗冥狂笑着,把禁卫的热感应战盔一脚踏碎。 第135章 玄影剑阵与完全魔化 “我们也跟上吧!”德古拉回头大喊道。他们的突袭可是绝对的大胜,现在正是冲锋的好时机。 “不必了,我准备了这个。”钢枪顺着背带往后一抛,赛丽亚抬手虚空一点,在银色的光流中打开了空间传送门。 德古拉眼前一亮,“你真是个好姑娘!”说着,德古拉已经一头钻进了传送门,出现在魔尊三人身边。 星蓝和花见紧跟着追上去,只是眨眼的工夫,刚才还几百米外狙击敌人的他们已经和前锋汇合,翻越了大棚的裂口。 走在最前面的诗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隔着一片火光,努力朝石窟内部望着,想找到那所谓神器的身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沉重的灌铅感袭来! 想都不用想,碧落血翼一收,两对巨大的长刀在头顶弯折,形成一个简易的屏障。还不到半秒,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毫无阻拦地冲开灰色的杀气,径直落了下来。 “手下败将,你又来了?”魔尊纵身一跃就迎了上去。黑青色的身影虽然比龙化的墨忽霜小了一大圈,可在二人接触的那一刻,古奥的魔光炮弹般轰击出去,硬是让墨忽霜半空停滞,偷袭计划跑了汤。 魔尊才不傻,知道墨忽霜一剑过来就会破了自己的魔力。在缓住他冲锋的那一刻,接着冲力凌空转体,一脚蹬在墨忽霜手臂宽厚的龙鳞上,以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在空中和墨忽霜拉开了距离。 轰隆!魔尊刚一闪开,他和墨忽霜所对的地面猛然裂开,一个大得能把墨忽霜当蚊子捏的巨型冰手猛然升起,一拳轰在墨忽霜身上。 墨忽霜丝毫不畏惧,虽然他被魔尊干扰了,但精神还清醒着,那么我的异能就是可以用的!轰——魔龙领悟全力发动! 这次就不只是沉重的感觉了。在那道深邃的黑光直落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脑袋里清晰地嗡了一声,接着,视觉、听觉、触觉、反应力等感官能力竟然陡然下降一个层次! 而墨忽霜的一切动作都相应地快起来,在那冰拳张开把他捏住之前,墨忽霜向下一探,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冰拳粗大手指的阴影里。 德古拉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控制冰拳张开,不留一点阴影给墨忽霜藏身。可感知能力被剥夺让他没能迅捷精准地施法,当他向冰拳发射精神信息的时候,墨忽霜已经通过他们的影子出现在人群之中。 魔宴凌空一摆,重斩而下,目标是花见! “滚开!”墨忽霜厌烦地哼了一声,魔龙化后长鞭一般的龙尾向后一扫,把向他后背开枪的徐修涵沙包般抽飞出去。对于这个弱小的目标,墨忽霜正眼都不会给一下。 就是这个迟疑的瞬间,给魔尊强行挣脱领悟压制赢得了机会——他有能力冲开魔灵束缚,震破这种削弱法术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呼!那道刺耳的风声是魔尊转身的声音,他整个人猛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幻影魔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飞出去! 像是个猎人的飞钳,幻影魔手扣住了墨忽霜的身体!魔尊大喝一声,强忍魔宴气息带来的腐蚀感,拖动全身向后一拉,把墨忽霜重新丢回了空中! “星蓝!”魔尊右手虚空一探,星芒剑落入他手里! 蓝芒迸射,在千千万万道重叠的利刃破风声中,与墨忽霜平行的半空中,从各个角度的虚空中撕裂出幽蓝色的剑芒,瞬间交织成一张锋利的蜘蛛网,收拢的同时封死了墨忽霜每一个躲闪的角度! 玄影剑阵! “来得正好!”老子求之不得和你来一下!墨忽霜即将被剑芒切割的龙翼不收反张,裹着魅惑的粉紫色光芒如两把上扬的刀锋般张开,粘稠的混沌元素夹杂着上古的龙威扩散开来。 “低头!”魔尊大喝。作为星芒的主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长剑星芒狠狠颤抖了一下,那是它在与另一股旗鼓相当的力量对冲。魔尊话刚一完,全身扩散出混沌元素的墨忽霜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伴随而来是两股力量的爆炸! “碧落!”魔尊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横挡星芒,勉强架住强烈的冲击波。他身后的碧落直接用行动回答——两对翼展百米的修长血翼环着众人收拢,像是半个血红的蛋壳,抵挡那沉重的爆炸余波。 像是一颗重型炮弹在血翼外侧炸开,碧落的血翼竟然往里面一凹,一片鲜血元素被震散,蓝色和粉色的混合冲击波就涌了进来。诗冥取下背后的绯月,一剑斩出一道蓝焰火痕,硬生生地隔绝了混沌元素的侵蚀。但随即,他也累得喘了一大口气。 隆隆的巨响终于散尽。脸色苍白的碧落捂着震裂的旧伤,缓缓收回血翼,扶着长枪才勉强站稳。众人也在这时看见了处于爆炸中心的墨忽霜。 那家伙半蹲在地,垂着一头白色的头发,或者是龙类的毛发,身上嘶嘶冒着黑烟。众人这时惊骇地发现,墨忽霜相比早晨,体型又庞大了一圈,黑色的龙鳞像是件厚重的铠甲,每个锋利的棱角真实地扬起,手里的巨剑魔宴在这情况下也显得像是把短剑。但最可怕的是,墨忽霜全身升腾着浓浓的黑烟,却没有一个伤口。 千万道星芒剑芒的夹击居然没有在他身上破开一个口子!完全魔龙化!墨忽霜不会再大意了。 第136章 义无反顾 披着黑色龙鳞,浑身冒起黑烟的墨忽霜俨然就是一团黑洞。而在魔尊从剑鞘里抽出星芒本体,向墨忽霜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黑洞之中亮起了两道刺目的光芒。 赤金色的龙瞳也是两盏鬼火。这鬼火却没有传说中幽冥火焰的阴冷和深邃,更多的是属于鬼魂的残暴和凶厉! “这一次你再想占我上风,就没那么容易了。”墨忽霜的声音沙哑且带着一重重叠音,更像是口吐人言的智慧古龙。在说这句话时,墨忽霜向魔尊举起了魔宴,同时龙尾往身后点了点。他身后正是被一块块遮光板盖住的挖掘工程,只要破开它们,藏在里面那东西也就清楚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因为,我已经赢了你,而且,你还来了援军,这让你所谓的决斗变得恶心,让你假惺惺的荣耀被你自己一唾沫脏了。”魔尊也想对方举起手里的剑,“当然,如果你想来,我不介意以游戏的形式陪你玩玩。” 在说这句话时,魔尊再次朝墨忽霜迈进一步,同时朝身后的队友晃了晃脑袋。他们当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就那么在墨忽霜眼下,在魔尊掩护下奔向石窟边缘。 “其实你们这一趟来得不值。看那东西一眼,却不能拿到,不是很搞笑?”墨忽霜既不因魔尊的挑衅而愤怒,也不惊慌碧落一枪刺进了遮光板,打开了一个口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可我们还是要来。”铿锵声中,星芒完全从剑鞘里脱离出来。魔尊随手翻转几下,那些幽蓝色的剑芒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划痕。 墨忽霜还是忍不住为魔尊的自大而轻蔑一笑,“就算你们及时反应过来,主动突击,让我们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我告诉你,你们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哦?”魔尊微微一笑,身体边缘升腾起和星芒一样的蓝光。星芒在地上轻点了一下,蓝光骤亮,乒的一声,魔尊消失了! 一道剑芒在石窟中心正上方亮起,魔尊的身影微微扭曲了一下,在蓝光的包裹中突然出现!剑芒瞬移!星芒数天才充能一次可以使用的脱身技能!墨忽霜顿时觉得被整了。即使自己放下自大,两三句话就放松了警惕,被魔尊摆了一道。 修长的星芒轻而易举地刺在遮光板上,只听见空气中一阵清晰的空气切割声,幽蓝色的剑纹爬上了遮光板的表面,像干裂地面的纹路一样快速蔓延。 墨忽霜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但这不是他冲动的表现,而是一个信号——石窟大棚另一端冲进了数百位持枪黑衣禁卫! 这还没完,他们突破进来的裂口也被一支部队塞满了:一众斩骷髅图案长袍,那是南疆城的守城禁卫!砰!接踵而至的是头顶大棚的一声炸响,还没看清是什么,黑色的火焰已经先从炸开的口子外涌了进来。 炸裂声紧接着出现在这几百几千块遮光板上,星芒直接将剑气通入了遮光板,瞬间破坏全部遮光板!众人脚下顿时没了支撑点,直往下掉——那下面就是碧落倍感清晰和敬畏的神器挖掘工程。 “上面是那群火柴人!”诗冥看见了从黑火之中冲出来的火傀儡,足足几十个张牙舞爪地从天而降。诗冥狞笑了一下,一振夜魅枪膛,滚珠式弹匣侧弹而出,一拍,还没打出去的三发常规炼金子弹退膛,六发黑色的炼金子弹快速衔接,滑入余温未灭的枪膛! 砰砰砰砰砰砰!六枪连开,黑色炼金子弹命中一个火傀儡,从它后背破开,把身后的另一个火傀儡再次穿透,连续击中四五个火傀儡后,每一发黑色子弹凌空爆炸,像是一幕黑色的烟火,吞没了石窟上空,众人头顶。 瞬间几十个火傀儡被与他们同样的黑火炸碎! 从火傀儡尸体里提炼的黑炎爆弹,就像利用少量病毒制成的疫苗,对火傀儡造成恐怖的杀伤效果! 诗冥一脸得意,嘴角刚泛起笑意,耳边传来了身边德古拉的提醒:“别愣了,小心你左边!” 诗冥在惊骇中转移目光,正好看见一条碗口粗的金色雷蛇,或者是带电的柱子朝自己撞了过来。它速度极快,刚开始和诗冥还有十来米距离,可当诗冥挥动绯月的时候,它已经和诗冥近在咫尺,雷电噼啪声在耳边回荡…… “你奶奶的!”诗冥的时候本意是一剑挡住它,可这一拉近,感觉到它内部的气势,就连暴脾气的诗冥也不敢硬来了。砰的一声,诗冥瞬间化为一团四射的蓝焰,惊险得躲掉了混乱的雷击。 众人相继落地,对于他们来说,三四十米并不算危险,可麻烦的是,整个石窟内都是乱射的雷蛇!队伍里也只有诗冥可以化为火焰,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第137章 魔灵呢喃 刚才还让诗冥小心的德古拉被数道金色闪电穿透,他瘦削的身体在空中落叶似的飘了下来,在地上一阵一阵抽搐着,嘴角溢出血丝来。这个精明到狡猾的家伙居然用身体帮队伍里两个女孩子挡开了四溢的电流。 另外两个遭殃的是碧落和魔尊,他俩一个因为伤口崩裂动作迟缓,一个用魔手推开徐修涵,自己却被一团雷电击中,在两声炸裂巨响中,两人全身焦黑,扑通落地。 “妈的,这电流是带气能的,什么鬼?”蓝焰翻腾,诗冥本体出现。当他用裹着蓝焰的手去附德古拉肩膀的时候,还在德古拉身上游走的电蛇噼啪一声就扑了上来,穿透火焰的保护,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 而诗冥这时则感觉到背后一股巨大的寒意——他猛然转身,目光落在平坦的圆形石窟正中,也就是碧落所描述的插着雷霆战戟的地方。 哪能看出来那是把戟?诗冥一时间就抬手遮住了半张脸,金色闪电明亮刺目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释放着强光和电流的中心是一团纯白色的雷电,就连看出里面大概是个啥都困难,怎么知道那是一把戟的? 噗噗噗……与此同时,被诗冥六枪击落的二十多个火傀儡坠落下来。诗冥惊奇地发现,有些朝烈光中心落下的尸体在半空就被金色吞噬,清晰的电纹一闪而没,瞬间就只剩一片虚无! 那里面的确不是凡物啊! 身后传来魔尊把血管都要撑爆的怒吼声,这个大块头浑身散发着绿光,强行突破了麻痹感和气能冲击,重新站起! 诗冥这才注意到自己分神了,连忙催动幽蓝鬼火环绕自身涌动,扶起了德古拉和碧落。 “他……他们没事吧?”徐修涵一瘸一拐地从十几米外跑过来。 花见从另一边奔来,光是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就直皱着眉摇了摇头,“直接昏过去了……” “什么?”诗冥不禁惊呼出声,“那魔尊你……” 难道唯独魔尊撑住了?浑身绿光莹莹的魔尊一动不动,扶着星芒僵硬在了起身的姿势。 “他用他的异能隔绝了大量冲击,可他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赛丽亚上前一步,脱掉遮住本貌的黑色披风,把散着的长发往后捋了一把,抬头环视上方。 刚才他们对话的三四十秒足够他们死几十上百次了——整个石窟边缘,站满了武装禁卫,有南方的烈弓手和法师大队,充满气能的弓弩或法杖对着下面的众人,北方禁卫则是一票没见过的奇形怪状枪械,似乎又能喷出一些稀奇的东西来。 墨忽霜玩味地半蹲在那儿,反握着阴沉的魔宴,隔着几十米,似乎能看见他眼里又多了一丝冷冷的讽意。“你们这次却让我太失望了!之前完美的反转,以及对我进攻的冷静应对,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们居然自投罗网?我本来以为,我们需要发动王牌。” “哦?你还有王牌?”发话的居然是赛丽亚,这个足有一米七多,永远一身白色长裙的沉默女子居然接替了领袖的位置。她虚空一抓,一柄通体暗银色的顶端镶嵌多棱晶石的法杖已经出现在她手里。 “你们的这次行动,真是失败到了极点。”墨忽霜丝毫不畏惧赛丽亚的动作,仰天大笑着,“尤其是那个青色头发的,你们的领袖。他的行动真是弱智得让我笑得腮帮子痛。他不顾消耗拉开我和他的距离,破开遮光蓬,却连这里面是啥都没看见,就自己动不了了?” 诗冥终究是没忍住,一句脏话就喷了出来:“滚你妈的。小龙,你让老子想到我三岁捉知了时从树枝上掉到我脚边的蜥蜴,你知道我最后把它怎么了吗?我朝它撒了泡尿,给煮熟了。” “你那点瞎掰没用的,”墨忽霜箭步跳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光,隔开数道蛇电,重重地落了下来,“让我来教教你如何谦虚吧!” …… 时间回到他们从徐修涵的酒馆出发的前一个小时。 魔尊已经换上了遮掩体貌的黑色披风,站在仓库的窗前,隔着缝隙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车,以及用锋利的眼神扫过那一两个禁卫。 “你让我一定拿到那东西,是为什么?”魔尊向脑海里发射精神信息。 “那是雷神的宝物,可比你手里还没觉醒的星芒强上好几个档次,而且,你也有足够的力量驾驭它。雷神战戟是从雷神战锤上落下的碎片之一,重量足有数万斤。”魔灵答道,“那个碧落小子的记忆读取如果没有混乱,那就有八成把握确定那是雷霆战戟。因为失去主人的神器都会散发危险的气息来自保,星芒最初不可控制的剑芒,和它的混乱电流不是很像吗?” “而且啊。”魔灵顿了顿,“拿到它,你的复仇之路不就更加轻松了吗?” 魔尊也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什么,“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他们会在那里设伏。” “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害怕!” “不……”魔尊用力握了握星芒,“我怕的是这个行动拖累了我的伙伴,他们无法使用这个东西,却要跟我一起去鬼门关闯一趟……” “不要失去自信啊,少年。”莹莹的绿光中,魔灵虚无缥缈的身影飘然而起。那只绿幽幽的手掌缓缓按住了魔尊的肩膀,“让我给你一点信心怎么样?” “什么?” 当魔尊反应到不对劲的时候,身后的魔灵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这和以整体形式回到他体内可不一样!紧接着,被控制时的全身麻痹感袭来,星芒径直落地。 “我曾和你说过,你的异能可以和墨忽霜的四个抗衡。你以为它只是给予你这对手臂吗?不,你别忘了还有我啊……” 第138章 绝地反击 当墨忽霜化作一团浓烈的黑光,凭靠巨大的魔龙身躯突破诗冥蓝焰,挥舞着魔宴一剑挑开绯月,一爪劈向诗冥头顶的时候,魔尊身体爆发出一声清晰的破碎鸣响。而比这声音更快的,是魔尊鬼魅般掠过的身影! “什……么?”墨忽霜大骇,坚定的眼神顿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就在他犹豫是否放弃重伤甚至杀死诗冥的机会,去抵挡侧面魔尊的冲撞时,面前的诗冥张口一颗西瓜大的深蓝色火球吐了过来! 噗!浓郁的炼金火焰元素带着诗冥的愤怒在墨忽霜黑色的龙面上炸开,硬生生地拖住了墨忽霜的行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尊像是把重锤,狠狠地冲击在墨忽霜侧身,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黑色的魔龙墨忽霜竟然飞出去几十米,陷进了石块里。 “魔尊哥!”本来打算出手救诗冥的赛丽亚不禁长叹出一口浊气,扶着额头,带着几分无力笑着。 魔尊没有回答。能以人类肉身,以及更弱的气能撞飞墨忽霜的魔尊,此刻浑身充盈着忽闪忽灭的墨绿色魔光,贴合在皮肤上,显示出魔尊全身的肌肉轮廓。而变化最为明显的是他那些裸露的皮肤——它们和魔手一样,呈深邃的乌金色,闪烁着上古的符文印记。魔尊整个人,则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 你有完全魔龙化,我也可以把我的巨蛇魔力传遍全身! “快给他们治疗,人齐,我们的胜算就更大。”徐修涵把还在抽搐的德古拉和碧落抱到花见身边。而他,则脱掉外衣,摸出一串绑得很紧实的土制炸药。 那炸药上,捆着一个试剂瓶——那是诗冥用来抑制元素的炼金药剂。 “是你偷了我的……”以为是逃跑路上遗落的诗冥瞪大眼睛。他还没问完,徐修涵居然冲着石窟中心那团金光跑了过去,半路上他身体一侧,土制炸药的引线在一团蓝焰火苗上掠过,便燃了起来。 显然,这个危险的动作惊动了上方部队的更高层指挥。银光一闪而没,魔刹突然显形,冷声下令道:“拦住他。” “那是亲王?他也在?”诗冥一愣,原来是那个六阶的家伙!想都不用想,出于掩护徐修涵的同时顺带寻寻仇,一枪就对着魔刹嘣了过去。 更大更密集的枪声在石窟边缘响起,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禁卫,在这时同时扣下了枪械的扳机。铅弹、铁砂弹、钢芯弹和穿甲弹,在他们气能的增幅下破风而过,目标皆是直奔石窟中心的徐修涵。 赛丽亚在这时抬起了散发浓郁银光的法杖。呼!她的长裙和紫发无风自动,双眼猛然间变成了两盏银色的明灯。空间亲和异能发动,石窟内所有空间裂缝受到感应,全部张开! 大大小小的裂缝带来了巨大的吸引乱流,即使是高速掠过的子弹,也难逃被吸走的命运。一时间,石窟被成百上千个银色光门塞满了,银光一片,而徐修涵,只顾冲向目标,手里炸药的引线就快到底了。 枪林弹雨之间,魔刹一翻手里的银色匕首,自由地往身后仰倒下去。他背后张开了一幕银色,那正是被魔刹控制,让他进行瞬间移动的空间裂缝。 全力催动空间裂缝吸附子弹炸弹的赛丽亚法杖一翻,杖尖在地上一点,浓烈的空间元素轰然炸开,一圈粘稠的银光激荡地扩散开来。 正当魔刹疑惑这丫头在搞什么时,他身后平静的空间裂缝居然狂风大作,从顺从变为狂暴。魔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裂缝里挤出一个比裂缝还大一圈的银色火球。 不,不是一个,至少有三个!是连珠炮! 作为使用瞬间移动战斗的刺客,魔刹的反应怎么能不快?可是他的错误的就是犯在太依赖自己的瞬移能力了——他的本能反应是开启另一个裂缝,继续传送。然而,他还没下达命令,侧面的大裂缝自己开了…… 这边喷出来的是一束银色电流! 这丫头是我的克星?魔刹愣住了。 来自异空间的火球和雷霆同时炸开,充斥着赛丽亚四万气能和异空间能量的冲击波令石窟憾然!一时之间,魔刹被自己的力量的吞噬,而他身边的禁卫则是足有几十个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死。 第139章 再落败 墨忽霜从塌陷的石堆里爬起来,全身升腾呢黑色的雾气随着他加剧的怒火变得更加浓郁。“臭小子,你还留了一手?果然,你是我准备而来!” 墨忽霜那双赤金色的龙瞳因为暴怒,金光一亮一亮的,仿佛射出两柄利剑。对面的魔尊身上墨绿色的光芒更盛,身体外圈黑漆漆一片,像是泼了墨水。墨忽霜话音刚落,距他们百多米的石窟中心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我不是来和你打的。”魔尊目光紧接着就回到了墨忽霜身上。一个空气被极速带动的声音中,魔尊对准墨忽霜,虚空一拳打了出去。还没收拳,魔尊化作一团幽深的绿光,回头就跑。 本来选择全修战士能力的魔尊就有着不俗的速度,当他全部发动巨蛇魔力后,跑起来简直就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一记凌空飞拳夹杂着沉重的风浪,像是大山坍塌般轰击在墨忽霜黑色的龙鳞上,激起大片的火花。在这气能、异能互相交汇撕裂的时候,墨忽霜无坚不摧的龙鳞下居然微微渗出了血丝。 但墨忽霜哪会让魔尊就这么轻易脱身?从知道日蚀打算亲自出手的时候,墨忽霜就计划着拖延一点时间,和魔尊再次较量一把,魔尊有备而来,难道墨忽霜是临时抱佛脚的党? 黑光暴涨,代表混沌元素的粉紫色光芒则全然凝聚在魔宴之上,俨然成为一把光剑。墨忽霜不进反退,不攻反挡,双手持剑,贴地上挑而出,清晰的粉紫色剑痕正好迎上魔尊那股沉重有力的拳风! 跟我比正面攻击?你还是太弱了些!墨忽霜撇嘴笑了笑——无论是气能还是异能,在这种情况下直接碰撞,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与此同时,上挑的魔宴轻而易举地拳风之中剖开一个扭曲的口子,粉紫色的剑意带着混沌的魔光反扑过去。 但让墨忽霜脸色骤变的一幕在这时出现了:这简简单单的拳风,对墨忽霜来说软绵绵的余波里居然猛然冲起一股满盈的绿光——那是魔尊的魔力!如果说魔尊那一拳是轰击出崩山之势,那么这后继威压就是卷海怒浪!势头小了几分,却带着一股不灭的意志! 在上古四魔兽里,巨蛇魔尊在魔龙承影、巨龙日蚀和妖蝶雪走面前,在血脉上是最差的——和另外三个妖兽相比,他的蛇身还是逊色几分。但是,四魔兽里代表最强力量的却是魔尊——那条代表恐怖的巨蛇,身体绵延千里,每一寸皮肤都刀枪不入,长达三十多米的巨大毒牙光是咬下来就足够震撼。 能让巨蛇魔尊和少年魔尊拥有如此气场的,正是不死不灭的斗志。 墨忽霜反应还算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翻手里的魔宴,身体一侧,带着灰色的破魔力量横扫而出。可在这个时候,那团绿光已经在墨忽霜身上炸开,没有任何痛感传来,是魔宴及时救了墨忽霜吗?不是!墨忽霜一愣,看见自己黑色的龙鳞下流出了绿色的粘稠液体。 “毒……毒?”这个家伙还会使毒?他的异能到底是? 扑通,墨忽霜全身麻木,僵直得像一根木头,直直倒在地上。绿光在接触他的时候化作了一片毒雾,渗入龙鳞之下每一个毛孔,而此刻,他每一寸龙鳞下都止不住地流着鲜血和毒液的混合物。 “虽然你又输了,可是你也完成了把他们引进来的任务。而且,还超额让我看见了那少年的力量来源……”不起眼的火光掠过墨忽霜的身体,显而易见是潜伏已久的日蚀,“再过一会儿,你就好好看着真正的力量是怎么样的吧……” 墨忽霜狠狠咬着牙,一声不吭,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差点嚼烂自己的舌头,即使日蚀的魔焰进入他体内,驱走了毒素,他却依旧一阵一阵颤抖着,因为不甘和愤怒——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一天内输给了魔尊两次! “他对那股上古力量的掌控已经提高到了纯熟的境地了,你输,在情理之内。”日蚀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墨忽霜,待会儿你要看的,不只是我战斗时的身姿,还有他被我逼出全力时展现的力量。” 第140章 魔刹之死 幻影魔手穿风飞出,像是一枚炸膛的炮弹,又似一把精准的匕首,在瞬间反扑一片炸弹掀起的火焰,在翻腾的热浪中找到了趴伏在地的徐修涵,把这个发动自杀攻击的家伙拖了回来。 “护住他!”赛丽亚的语气里充满紧张。话音未落,石窟上空无数银色光幕轰然碎裂——异空间裂缝也受不住这么密集的弹雨压制了。 厚重的弹雨接踵而至,有一个被赛丽亚对魔刹偷袭的爆炸余波轰下来的禁卫,瞬间就被轰成了一滩血浆。这种名叫画氏四号弹的子弹落地便化作一片高腐蚀性的液体,这也是那个倒霉禁卫死无全尸的原因。 魔手虚空一拳,凌厉狂猛的拳风巨浪班轰击而出,掀翻一重重弹幕。法术透支耗尽的赛丽亚喘了喘气,只给了自己一两秒的喘息时间,继续挥舞起法杖,重新开启裂缝为他们隔绝子弹。 银光在魔尊和赛丽亚之间亮起,那并不是属于赛丽亚的裂缝——是魔刹! 这个家伙硬是从自己的裂缝风暴中转移出来,作为亲王,怎么会容许自己就此退阵?他也只歇息了几秒,便趁着赛丽亚的空当冲过来了。 “当老子不存在?”银光里的魔刹才探出半边身子,诗冥包裹着幽蓝火焰的绯月已经一剑劈了下来。三年前我看不清你的身影,三年后你只配缓慢地迎向我的刀锋! 绯月,这把被诗冥亲手从直径两米多的大炼金炉里,用纯银的大钳子从沸腾的炼金药液里捞出来的大剑,看起来只是一般重剑的它,重量却是千斤。诗冥的战斗方式永远是野蛮的重斩,这么一剑下去,魔刹不挡的话,那还真得倒下了——空间刺客在防御方面,是负值。 蓝色的火焰残影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清晰的剑痕,夹带着浓烈的热浪和诗冥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个痞气的大男孩,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怕! 所以,魔尊和赛丽亚才会如此放心地把后背托付给他。 魔刹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整张脸都是乌青的,那不是赛丽亚造成的,而是被诗冥的勇敢所惊! 几十年来以瞬移为基础的作战方式让魔刹拥有超常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势往侧面一倾,通过还没关闭的空间裂缝逃跑。 空间裂缝迅速关闭,把魔刹狡猾的身影带走。诗冥冷冷一笑,剑招不改,大喝一声:“赛丽亚!” 正在全力帮助魔尊解围的赛丽亚会心一笑,作为一个最多可以同时控制上千空间裂缝的人,她怎么会没有精准的分心施法能力?噌的一声,一个经过她剔除危险的小裂缝在诗冥身边打开,正在凌空下落的诗冥衣摆下迸射出输根火柱,半空扭转成一只灵活的手臂,从他腰间抽出夜魅,对准裂缝里倾泻了六发子弹! 而魔刹遁入的银光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传来震耳欲聋的枪鸣,幽蓝色的火焰像是六把一字排开的刀锋,刺穿魔刹! 当!绯月砸地! 诗冥嚣张到狰狞和蔑视的笑容之下,魔刹身上一道浓腥的血幕飞溅而起。 前面的魔尊和赛丽亚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喝,赛丽亚法杖全然化作银色,负荷的空间裂缝再次张开,重新撑出一片天;魔尊则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喷涌着墨绿色的火焰,全身魔光再亮,划破空间的魔手探入滚烫的裂缝之中,反抠住魔刹渐渐脱力的身体,把他拖了出来。 魔尊有底蕴来这里闹事,可不只是为了抢到那所谓的神器,同时他们还要好好用自己压制三年的汗水和十几年的怒火,让魔帝的势力清楚什么才是复仇! “求你……”魔刹含着一口血沫,模糊地呻吟求救。魔尊哪会放过他?即使这是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魔尊也不是冒冒失失的傻子,不会因为愤怒而失控,导致失利,他是一位冷静的复仇者! 反扣着魔刹胸口的左手变成了乌金色,上古的魔力硬生生地冲击着魔刹的六万气能。在魔刹喘息过来之前,右臂已然抬起,刀锋般锐利的五指升腾起阵阵绿烟——仿佛在为将到的屠杀渴望着! 噗!弯曲呈爪状的魔手残暴地嵌入了魔刹的喉咙,撕裂每一条血管,魔尊眼睛都不眨一下,五指在魔刹的喉咙里攥紧,横向一拉,彻底撕烂他的喉管! “你们的亲王死了!”魔尊怒睁溅血的青瞳,破开令耳膜震颤的枪声,血性地咆哮。 同时,魔刹尸体落地,在突然静谧下来的战场中心,这个软绵绵的声音却变得令人胆战心惊。魔尊穿透枪火的话不是虚言!倒在地上,脖子只剩半截,伸着翻卷的舌头,瞪着暴突的浊眼的,正是他们的亲王魔刹! “可是,那又怎样?”死寂的人群里,一个重叠的魔声冷冷地嘲讽着。 第141章 蛇龙对峙 那个冷意十足的声音的主人推开呆滞的禁卫,走上前来,站在石窟边缘,正是一身烫金皇袍的日蚀。“孩子,似乎你为你做的一切感到自豪?” 对于不知道魔帝真实身份的日蚀来说,这句话真是太蹊跷了。而早已猜测到这一切的魔尊感到的诧异也是不一样的,怎么说,魔刹也是一员大将啊! “连你也来了,是有多看重我们?”魔尊说这句话的时候,肩膀往身后偏了偏,显然是在让花见抓紧时间,让碧落和德古拉苏醒。魔帝出现在这里。魔尊没有想到,他此刻极力表现出的冷静,不是在压制遇见仇人时的怒火,而是在超级强者面前的恐惧。 “不要怕,小子,有我在。”魔灵这一次不再拖拖拉拉,等到魔尊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才行动了——及时魔尊全魔化,也不可能是日蚀的对手。那可是和魔灵同一级别的上古魔兽! 日蚀没有回答魔尊的问题,只是带着一丝嘲讽的冷意,仰天浅笑一声。刚才还你死我活的战场再次陷入死寂,无论是感受到巨大威压的魔尊众人,或者恢复人形的墨忽霜,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禁卫们,目光都下意识得落在了石窟中心…… 那个带了炼金药液的炸弹生效了——炼金元素压制了神器的保护能量。金色的电光渐渐淡化,充斥在空气中的噼啪声退去,石窟中心的神器也没那么刺眼了。 那把倒插在地上的三叉戟轮廓逐渐清晰,贴附在它周身的金色雷光全然汇聚到了戟首,延伸出三叉锋刃的金色宝石上。没有雷电包裹的它,除了那颗金色宝石,通体银灰色,没有任何花纹,除了大一点,和一般的三叉戟没有区别。 “真美。”日蚀和魔尊脑海里的魔灵同时感叹道。 “小子,拿到它。你的血脉和我的力量,都是你使用它的资本!”魔灵鼓励魔尊的同时,一股股热流从魔尊背后涌起,为他飞速恢复体力。 “我的血脉?”魔尊一皱眉,“虽然魔圣被附体了,但肉身还是魔家的,他没拿到这东西,那么他的血脉是无用的,你的意思是竹家血脉能驾驭他?” 魔灵一顿,显然他没想到魔尊如此冷静,思维迅速到这般程度。他正酝酿着转移话题的内容,上面的日蚀已经发话了:“魔尊,你是要我把这孩子打得半死不活逼你出来,还是你自己滚出来给我杀?” 日蚀叫的当然是魔灵。魔尊背后绿光一亮,虚幻的人影已经飘飞而起,仰头冷冷地望着头发和面部正在化为一片火红的日蚀。“还真的是你,肥龙。” 在禁卫们近乎恐惧的视线中,日蚀狰狞一笑,用赤红色的龙爪脱下了皇袍,抖了抖火红的头发,“还真的是你,蚯蚓。” 轰的一声,日蚀已经从三十多米的石窟外跳了进来,“你的宿主真他妈的有趣,和你同名同姓。” “废话少说。”魔灵警惕地注视着环着石窟来回走的日蚀,“我不想和你叙旧。” 在一声蔑视的轻笑中,日蚀原地站定,用亮着火光的龙爪挠了挠正在弹起锋锐龙鳞的脖子,“我倒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在我这个宿主的记忆里,这孩子可是个危险人物,从他刚才越两阶杀掉魔刹来看,的确如此,虽然有你的帮助。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我也给杀掉?”说出这句话时,日蚀背后咚的一响,一条碗口粗的粗壮龙尾垂了下来。 此时此刻,乱的不是魔灵,不是魔尊众人,而是外围的禁卫们。他们的君王为何在三年前性情大变,这个谜底终于解开了。魔帝早已不是魔帝!刚一开始,人群只是混乱,有人丢盔弃甲,可当南方禁卫部队的头领之一惊呼出日蚀二字时,哗的一声人群就炸开了锅,直往石窟外跑。 可当他们回头那刻起,他们就遭到了屠杀,日蚀的三个火傀儡统领,带着几十个悍不畏死的火傀儡封死了出口。装备较差的南方禁卫瞬间崩溃,而北方禁卫,因为人群的混乱和对装备太依赖造成的行动迟钝,让他们也没撑多久。禁卫里的三位四阶头领分别被三个火傀儡头领杀死,很快小卒们也纷纷倒地…… “还不打算开始吗?我都给你们这么多时间了。”日蚀那双燃着烈焰的龙瞳眯起来,看着已经有了苏醒迹象的德古拉和碧落,“真以为把他们救醒你们就能伤到我了?除了这条蚯蚓,在这里没人能动我一根毫毛!” “孩子,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日蚀再次看向魔尊,“因为我还要用你的肉体去激活这把来自雷神的神器。到时候,我就是同时驾驭魔焰和天雷的巨龙!” “怎么,连你也知道他的血脉并非普通?”魔灵丝毫不畏惧地笑问。 “能在胎儿状态下就拥有两个灵魂,怎么会简单?那个人曾经用炼金药剂强化了自己的血液,也只有他和他的后代,承受得住这般冲击。”日蚀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全变了,仿佛地震低鸣的龙吟代替了魔帝的人声。 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日蚀,已经是一个发动龙化的龙人了。他没有墨忽霜龙化时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像是袖珍版——日蚀此时也只有两米高,龙翼、龙爪和龙尾等等,都是小一号的。 他让人觉得危险的,是他的气势。日蚀没有刻意释放气能和龙威,他的每个字眼和眼神里却透出傲视一切的狂妄,似乎和他对话的人,都已经被踩在了脚下,压得喘不过气来。能在这种情况下和日蚀连续对话的,也只有魔尊背后云淡风轻的魔灵了——他可不是人。 第142章 魔龙黑炎 那两把气流凝聚而成的毒刃,看似纤细窄小,腾起的阵阵毒烟比刚才的绿光还要恐怖几分,日蚀引以为傲的魔焰居然不能干扰它们穿刺的路径半分。日蚀一惊,狰狞的龙面上多出几分不可思议,振动龙翼就要脱身。 难道高阶的战斗中超快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法真的可以抵挡一切招式?错了!越是在高阶战斗中,一招一式间的衔接性就越强——在两柄毒刃破空而出的同时,魔灵双掌往地上一拍,浑厚的力量震得周围飞沙走石,而那些激起的碎石块,则带着他和日蚀不相上下的气能,由下至上封死各个躲闪的角度。 “就是现在!”全数趴伏在地,躲避着两位大能对冲余波的人群中,魔尊扶着星芒剑纵身跃起。在正面进攻下,他们再会配合也是无用,因为日蚀的真实力量实在太恐怖了,他们出手的机会只在这电光火石间! 主攻手,仍旧是碧落。即使伤口崩裂,刚从昏迷中醒来,他还是队伍里最锋利的那把破阵尖刀。血翼重新张开,碧落冲锋的速度达到极致,他身后的魔尊星芒往地上一挑,紧跟着血色的身影腾空跃起,幻影魔手拍在碧落后背! 碧落速度再涨一番!如果说,他靠着自己力量冲锋时是带着鲜血元素和灰色杀气,那么在刚才那一瞬,一切骤然化作残影,他长枪的枪尖像是个贪婪的漩涡,吸收了这些为碧落带来巨大破坏力的本源之力! 若魔尊战斗时的精神源泉是一往无前的自信,那么碧落就是倚靠骨子里的冷酷与嗜血,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野性攻击! 那些飘动在血翼上的血丝,那些环绕在他每个动作和眼神间的灰芒,在他一枪点在日蚀厚重的赤色背鳞上时,全然扭曲、模糊,化为一个精纯的黑色光点注入!三年来对攻击力的极端特训,碧落已经不再使用分影法,而是将分影法重新归一的邪刹那之源! 魔灵故意迟缓几分,为碧落营造下手点的攻击接踵而至,刚才在日蚀眼中还细微可辨的魔蛇毒刃毫无征兆地猛冲几分,在刚接触到日蚀的那刻,瞬间化作一片墨绿色的毒雾,直扑面部而去! 碧落先到的攻击命中日蚀,凝聚在一点的超强爆发力在释放的那一刻翻腾扭曲,灰色的杀气随着碧落一枪刺出,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延伸。碧落自认,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发动过如此狠辣的一击。 轰!不是魔灵的毒刃攻击,而是碧落从侧面一枪把日蚀刺退出去!全然倾泻而出的实质性杀气,似乎是一颗响雷从碧落身上悍然炸开。混乱的空气中隐约传来日蚀愤怒的低吼,与此同时,无数锋利气流在地上狰狞地撕开一条条口子。 半空中的魔尊完美地衔接上进攻!星芒剑出鞘,凌空三剑上挑、下劈、侧撩,三重玄影剑阵爆发!虚空之中裂开的幽蓝剑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高阶气师的混战永远都是轰击至死的战术——德古拉和赛丽亚同时完成施法,在玄影剑阵切割着日蚀身体的同时,直径五十米的巨型空间裂缝自他头顶打开,那个来自异空间的冰山刚一坠落,就被德古拉的冰魔法覆盖,化作无数黑色的寒冰碎刃,雨点般扑了下去。 “打的漂亮!”后方的诗冥擦了擦面部的血迹,快感十足地吼出来。至少,以他的判断,除非是专修防御,否则六阶的气师也扛不住他们这一套,毕竟碧落的单体杀伤力和其他人的异能太强了。 但远处的魔灵和魔尊竟然同时开口:“后退!” 凝重的表情立刻爬上每个人的脸,离日蚀最近的碧落第三个反应过来不对,扇动纤长的血翼就直往后退。但在他挪动第一步的时候,杀气的余波之中暴起了古奥的龙威。 “快走!”魔尊惊呼。下一刻,他和魔灵再次无差别地做出相同的动作,一人一灵魔手飞出,魔尊的再次拉住了碧落的后背,直把他往后拖,魔灵的则横向挡了过去。 呼隆隆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声真实的、恐怖的龙吟随着那个疾飞而出的龙影震颤大地,跟着碧落回退的血光和灰色杀气,居然被那股灼热的劲风倒卷过去。一脸惊骇的碧落还没眨眼,被黑炎包裹的日蚀已经一头撞在了面前魔灵的魔手上。 “你真以为我怕你?我可不会傻到不做准备!”日蚀侧身冲击着被当做护盾的魔手,偏过头来看着脸色凝重的魔灵,面部的火焰渐渐退去,“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日蚀话音还悬在灼热的空气中,一声破裂的脆响在每个人耳畔炸开。只见日蚀脚步一停,原地蹬腿一转,而那声巨响就是来自日蚀龙爪虚空劈开的火光。当日蚀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迎上了横档在前的魔手,两只小臂和龙掌多了一层黑色的鳞甲,贴合着日蚀的龙爪,仿佛在他爪上戴上了另一对铁爪。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愣住了,包括魔灵在内,近乎扭曲的震惊之色爬上了面庞。在日蚀再次龙吟一声的同时,黑色的利爪轰然间化作赤红,搅动着混乱的空气,横劈而去。 第143章 德古拉的勇气 魔尊只觉耳根一麻,刺耳的破风声震得他喘不过气,仅仅是日蚀一挥那爪子的动作,居然就强行改变了魔尊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反应,前面的碧落则像是一颗被抛飞的铅球,直直地后仰撞击在魔尊身上,两个人惨哼一声,纷纷跌倒。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仅仅是召唤出来后随便的挥动就让魔尊和碧落乱了阵脚?除了日蚀本人和魔灵,谁还有闲心去看?包括有魔宴隔绝冲击波的墨忽霜,也惊呼一声,融入了脚下的暗影。 那俨然是一件觉醒的神器! 魔灵根本没机会收回幻影魔手了,即使有,他也不会让那爪子轰击到那群少年身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了另一只手,两只幻影魔手虚空交叠在一起,浓厚的上古气能瞬间凝聚成一个厚重的壁垒。这种级别的防御,让魔尊所有人一起上也是不动分毫的。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由随意挥动转为极速爆发的日蚀一爪落在庞大的魔手幻影之上,跳动的赤色魔焰像是颗炸弹在魔手上悍然炸开。横扫而出的利爪毫无阻拦地探入魔光深处,魔灵脸色再次一阴,与此同时,日蚀手腕一翻,向上猛撩,黑色的火焰紧随着上扬而起,竟把两只魔手化作的巨大幻影撕开狰狞的口子! 魔灵那虚无缥缈的身体狠狠地波动了一下,真实的面庞居然多了几分模糊和晃动。碎裂的魔手收回来,魔灵趔趔趄趄地虚晃几步,终究是喷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液,跪倒在地。 “看看你!多么可笑!”日蚀仰天大笑,摊着双臂,把经受了魔灵、碧落双重进攻后毫发无损的龙躯舒展开来。呼,那对利爪也在此时从赤红变回了不起眼的黑色。“没想到吧?我的力量恢复了这么多。”他向狼狈的魔灵晃了晃那绝地反击的爪子,轻蔑地冷哼一声。 这爪子是什么,只要清楚他日蚀的身份,用脚趾头也得猜出来了。四魔兽曾被忒伊亚最伟大的炼金术师竹皇收服灵魂,炼成四件超级神器。大地炎龙日蚀就被炼成了一对利爪,名为吞天日食。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神器!曾几何时,大陆的炼金术师无不想炼制出专属于自己的神器,各地的科考队也无不想发掘到上古神器,可在所有出产的名曰神器的装备之中,真正觉醒的神器也就那么几件。炼金术师炼制不出自主思考的神器器灵,科考工作者唤醒不了上古神器的遗魂,它们大多都是死物——比如在场的星芒、魔宴以及那把战戟。 “你真以为我这三年没有发狠?我不仅让人挖出了南方各地的火傀儡,还让他们开凿古物,我可是生吞了上百颗千年火晶和十几件上古装备,比起来,你就太穷酸了!”日蚀骄傲地昂起头,“魔尊,你这条蚯蚓终究会被我踩在脚下!”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饥饿狂暴的低吼,日蚀脚下生风似的,噌的一下猛然冲出几十米。转眼间,他已经居高临下地逼近魔灵,吞天日食的两爪高高举起。 “其实你不该和我扯这么多话。”面对迎头落下的巨爪,魔灵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他也昂起头,对着日蚀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没使出来?日蚀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么想的,他面对的可是四魔兽的元老,比龙还大的巨蛇,即使自己有这般优势也不可掉以轻心! 魔灵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冷地笑着。就在日蚀疑心大起又不明所以的刹那,魔灵薄纱般的身体一晃,他的后背中猛然跃起一个矫矢的人影! 日蚀的反应何等快,动作又是何等自信,想都没想就一爪拍了下去。依他的惯性思维,这里没有能扛得住吞天日食,他只顾打就是了。 但通过魔灵传送过来的魔尊不是来进攻的,只见跃起的他深吸一口气,顶着吞天日食挥过来产生的巨大威压,凌空抛出了星芒,同时张开双臂落下。在他被震得一口鲜血喷出来的时候,魔尊也和魔灵完全融在了一起。 一颗颗炼金子弹从合二为一的两人后方射过来,穿过身体的缝隙,在日蚀赤色的龙鳞上刮起一片片火花和爆炸。日蚀冷笑一声,看都不看远处的诗冥,这挠痒痒似的攻击能有什么用? 可身上的火焰还没熄灭,日蚀脚下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寒冰龙头破土抬起,数十米长的龙口就那么把日蚀吞了进去。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千年魔尊,或者是巨蛇魔尊拔腿就跑,像是一支绿色的箭矢,直射向倒插在地上的雷神战戟! “想拖住我?”日蚀的冷笑转为狂笑。纵使自己被多重四阶攻击围攻,他也没动一根指头去防御。那双犹如火球般的瞳子轻浮地落在那个疾奔向雷电深处的人影上,龙翼动了起来。 远处,诗冥不顾夜魅因为高负荷已经变得极其烫手,弹开枪匣继续填弹。他银色的头发无力地耷拉着,脸色和德古拉的肤色一样苍白,“妈的,我们连他护体的气能都破不了,有个屁用?” “我都不能让他的龙鳞裂开,难道你的枪就行?”碧落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如果硬碰……必输无疑。”诗冥摇了摇头,丢下夜魅,紧紧地握着绯月。这是在三年前被魔刹算计后的又一次让这个狂妄的小伙子无可奈何的战斗,他们怎么会料到被上古魔兽附体的魔帝亲自到场? 碧落则是没力气再说话,捂着胸口,冷酷的眼里竟多了几分落寞。 在队伍里两位主攻手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处在队伍后方的德古拉一步上前,越过了花见和赛丽亚,把宽大的袍子丢在地上,依旧优雅地理了理领子,“你们把我送过去,我想,我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第144章 德古拉的王牌 角落里的花见茫茫地看着德古拉迈出坚定的步子,看着魔尊和魔灵不顾一切地冲向雷神战戟,看着日蚀高傲的龙影落下,一种本能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在贫民窟长大,就确定了她天生自卑的性格,她虽善良,虽勇敢,但在很多时候都有种隐隐的软弱。后来她遇见了魔尊,加入了她的队伍,可她仍觉得自卑。因为,即使她得到魔灵的点透,也依旧是队伍里的累赘,在其他人都四阶的情况下,她只有二阶,虽出色,但和灾星一比,差远了。 她也想在战斗中突出自己的位置!她其实也有自己的秘密,这是让她和魔尊走得更近的媒介,是好是坏她不知,她现在只想,像德古拉一样勇敢地迈出去。 她坚定地望着德古拉,白皙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伸进乱蓬蓬的长发之中,抓出了那条木花发坠。 …… “你疯了?”诗冥难以置信地瞪着德古拉。德古拉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你们只需把我送到日蚀面前就可以了。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做草率的决定。” 诗冥刚想反驳,百余米外一声巨响。只见日蚀宛如陨石般砸在魔尊冲锋的路径上,一爪就劈了过去,吞天日食这把觉醒神器顿时再亮火光,一片魔焰直扑过去。在山海碾压般巨大的威压面前,魔灵更快地做出反应,他以灵魂形态飞出了魔尊的身体,两只魔手牢牢扣住魔尊身体,直往天上飞,勉强躲开了日蚀轻描淡写的一爪。 “我能克制他,你们信吗?”德古拉吼了出来。他一回身抓住碧落的领子,咆哮道:“再开启一次你的血翼,把我丢过去!快!” 纵使两人私怨不浅,碧落也因为大局而冷静了。他没有去拍开德古拉的手,而是定了定眼神,点点头,浓烈的血光从他后背延伸出来。 德古拉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向侧面拉长的血翼,“赛丽亚会觉得你是个英雄。” 碧落一愣,但动作没停。 另一边,魔尊扶着星芒才勉强站定,数条血丝从他嘴角溢出来。即使刚才躲开了魔焰的正面攻击,也有一股炽热的暗劲打入了他的体内,以魔尊的实力,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你召唤来宿主一起对付我也是没用的。”日蚀戏谑地说。他静静地立在雷神战戟身边,意图很是明显——我会让你们碰它? 呼——背后腥风大作,那是血翼横扫过来。日蚀冷哼一声,都不回头看一下,龙尾就地一抽,猛然激起一片火焰扑过去。依他的惯性思维,对付那群不自量力的小孩子这么做都算是把他们看在眼里了。 可日蚀、魔尊和魔灵都没想到的是,血翼的末端站着一个人! 德古拉任何时候都是那么优雅。血翼锋锐的羽毛上,他纤瘦的身体站得挺拔,一头墨色短发凌乱地飘飞着,他两只手自然地背在背后,手心里没有一滴冷汗。 而碧落的冷汗先一步流下来了,这家伙在干嘛?再不做点什么,你和我的血翼就得全部被烤成焦炭! 那铺天盖地的火海离德古拉只有分毫之距!此刻,日蚀的表情是自信的,魔尊的表情是猜疑的,德古拉的表情是决绝的。 下一刻,一切转变! 德古拉没有任何动作,虚空之中却凭空翻腾起连日蚀都一愣的法术气息。那并不是寒气。当日蚀意识到不对,带着几分疑惑回过身去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闪电巨剑已经劈开了他的火焰。疑惑顿时转为惊讶,但日蚀依旧一动不动——他有无视除了魔灵以外任何人攻击的资本。 可他的惊讶立马又变成了惊骇。还没看清那闪电怎么会有黑光闪烁,电流巨剑全然化作了一团灰光,一头在日蚀胸口炸开。 百分之百,精纯毁灭元素! 碧落的杀气攻击就带着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毁灭元素,而德古拉这个可是满值!毁灭元素,作为所有元素之中最具破坏力的一个,它拥有吞噬其它元素的能力! 八阶的日蚀竟感觉身体一沉,环绕在自己身边的火焰居然扑的一下没了。他再次一愣,用一种惊怒的眼神瞪着从天而降的德古拉,“冰、雷、黑暗、毁灭,你还能放出几种元素?” 德古拉用行动回答了日蚀。轰隆一声,日蚀脚下崩裂,这次不再是冰龙,而是一个裹着火焰的岩石重拳,简单直接地把日蚀抛入了空中。与此同时,石窟之外一声雷鸣,一道比刚才粗壮数十倍的蛇电在大棚顶开了口,和岩拳不分先后地命中了日蚀。 德古拉动起了手。随着他十指律动,十个颜色不同的光团环着被元素轰击着的日蚀亮起,在岩裂与雷击的巨响之中,十个精纯的元素之核同时爆发! 德古拉后退一大步,双臂一合,张开的十指紧贴在一起。那些各自怒涌的元素之核巨震一下,在各自黏在日蚀身上的情况下互相融合,十重混合元素二次爆炸!一声嘶哑的龙吟响起。 德古拉的血瞳里满是流转的彩光,似乎被他驾驭的每一种元素就存在于他的眼睛里。刚才那两次超级爆炸,将石窟外的大棚全部震垮了,外溢的冲击波轰平了石窟内一些正在发掘的地方,火傀儡从上方跌下来,身上被数种元素包裹折磨着。 德古拉没有表现出一丝疲惫,随着他再次抬臂,那个岩拳张开了五指,手心里喷射出直径数十米的粗壮水柱。那可不是单单的洪流,水柱中心还有一条带着毁灭光芒的雷霆利刃!身上火光尽失的日蚀终于动了,他愤怒地对着德古拉咆哮一声,挥动吞天日食向着水柱中心一爪直刺过去。 但别忘了,德古拉不是一个人在作战!日蚀的爪子才刚抬起,一条条幽蓝色的剑芒虚空射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点、切、刺在龙臂侧面。魔尊的远程支援硬是让日蚀的反攻歪斜了几分!砰!水柱命中,元素再次爆发,日蚀只切开了一半水柱,另一半仍旧威力惊人。 在所有人见鬼似的注视中,德古拉开始吟唱了。他光是动几下手就有这种威力,吟唱出来的大法术又会是怎样? 落地的日蚀狼狈得就像被烫了毛的鸡,傲气的赤色的龙鳞再没有火光包裹,上面是各种元素轰击留下的各种颜色,花花绿绿。在被毁灭元素正面集中的胸口,龙鳞已经开裂了,黑色的血液如注地留下。更侮辱的是,日蚀额角两根龙角其中一根断掉了,那是被混合元素切开的。此时此刻,这条古龙的五官,已经因为狂怒糊到了一起。 他当然是用怒不可遏的眼神看着吟唱法术的德古拉,可人影一晃,魔尊已经挡在两人之间,魔灵在魔尊身后飘动着,目光冷然。 一个是和自己同级别的上古魔兽,一个是拥有元素之体的超级法师。日蚀看着他们,看看自己胸前的耻辱,又看看雷神战戟,不知是不是魔帝身体的人性压制住了龙血沸腾的冲动,他居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眼睛一闭一睁,目光骤然回到最初的冷静和高傲,“不错,很不错。” “你也会词穷。”魔尊把星芒剑钉在地上,昂起下巴。他虽不能断定必胜,但在优势面前,就是要在气势上再赢一步。 第145章 阴险恶龙 “你也配昂起下巴?”日蚀斜视着魔灵,轻抚着吞天日食,“你真以为它就这么两下子?” 话才到一半,日蚀动作斩钉截铁地一滞,浓烈的火风重新卷起。在星芒剑的剑芒落下来之前,日蚀双爪已经嵌入地面,往上一扬,两道弯刀状的黑炎直扑对面三人。 这炎刃竟然和星芒的剑芒攻击有异曲同工之妙,两道巨大的黑炎铡刀满载日蚀的八万多气能。与此同时,魔尊只觉身体一僵——他被日蚀用气能锁定了! “他还有这么多体力?”魔尊和魔灵皆是一惊。魔尊星芒一撩,成百上千道剑芒连续斩出,可毕竟气能方面差太多了,幽蓝色的剑芒才刚刺入黑炎内部,瞬间就土崩瓦解。而他却因为气能的差距被狠狠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此刻,日蚀的吞天日食已经再次变成了赤红色,仅仅是眨眼间,愤怒的魔焰就重新覆盖了日蚀的龙躯,似乎德古拉的连珠炮轰炸也只能让他暂时虚弱。或者说,这只是他故意不抵挡的结果罢了。 又是凌空一爪劈出,不是第三道炎刃,右臂爪上的火焰晶石一亮,直逼魔尊的炎刃轰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黑炎海潮罩下去!这下子,就算魔尊能动都难逃。而日蚀打完就收,黑色的龙翼一张,从侧翼扑向了德古拉。 “小子,撑住!”魔灵从魔尊身体分离了出去——他得保护吟唱状态的德古拉。 魔尊汗水如雨下,一秒千击的分影手法作用在星芒上,眨眼间已经有上万道幽蓝色剑芒张扬着,可这张锋利的蜘蛛网也只是维持一瞬间就被黑炎吞噬。魔尊深吸口气,动作一停,把星芒抛入空中。 幽蓝色剑芒直接作用在本身!星芒化铠于双臂,魔力全部催动!魔尊大喝一声,瞬间爆发四阶魔方能使出的所有自我增幅技能。高负荷换来了高强度,烈刃的力量、铁骑的气势、影刺的迅捷。 幽蓝色的幻影魔手凝聚成型,合并成一张庞大的光盾反挡而去。与此同时,魔灵虚幻的身体和日蚀狂暴的龙躯冲撞在一起,吞天日食上的黑炎轻而易举地吞掉了一片魔光,魔灵则一口毒雾喷在日蚀面门上,让日蚀着火的龙瞳流下愤怒的龙血来。 但正面差距就摆在那里,力量恢复程度不如日蚀的魔灵的毒雾也只有这般效果。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前倾的身体,吞天日食已经一爪拍了下来。把空气都扭曲的火属性气能成功地拍散了魔灵雾气状的身体身体,日蚀更是连本带利地凑了上来,张口喷吐出一片暗红色的龙息。 魔灵整个人轰的一下就变成了一片火光,似乎日蚀是吐了一颗炸弹在他脸上。而不分先后发生的是,魔尊脑门儿一热,数条路血丝立马就从他眼口鼻耳里钻了出来。 德古拉的法术吟唱即将收尾,十几种不同颜色的光带环绕着他飞速旋转,显然,这是一个全元素混合法术,即使德古拉只有四阶,也有把八阶古龙击退的可能。元素法师,作为最具爆发力的职业,单元素法师的大吟唱就能百分之一百二十发挥,而德古拉一人掌控十几种元素! 坚持住,伙伴们。冷静如深海坚冰的德古拉也流下了紧张的汗水。 魔尊迎上了魔焰海潮,他连脸上的鲜血都没去擦,就放弃了增强版幻影魔手的大范围防御,而是直接用肉身顶了上去。这是何等勇敢,四阶不是格挡,而是以攻代守八阶。这是勇气,也是自信。 两只蓝色的魔手一同挥出,双直拳,魔尊最强的攻击永远都是简单直接,只有拳上的气劲是复杂的。双拳贯入火焰中,像是高速切割的转刀,魔尊体内的各种力量是转棍上的利刃,将黑色的火海剖开狰狞的裂口。轰隆,火焰崩裂的声音,也代表着魔尊和体内星蓝的呐喊! 从魔尊身上升起的,名为自信的炽烈白光在吞天日食的烈焰海潮里剖开了一个口子!火海凌空瓦解溃散,德古拉逃过一劫,可还在半空的魔尊也是瞬间脱力,和他一样浑身鲜血和焦黑痕迹的星蓝出现在空中,两人以自由落体的形式双双落地。 可我的法术还需要一点时间!十秒就够了!坚持住!德古拉面色发紫,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得不得了。魔尊已经倒下了,而魔灵还在那团火光之中,他只怕接下来是日蚀踏着燃烧的魔灵朝自己冲过来。 但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的是,已经把魔灵击倒在地的日蚀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在本来可以一击掀翻德古拉这个危险分子的当口,他放下了魔灵。还没弄看清日蚀已经张开龙翼,他侧身朝花见等人的方向飞过去!这条狡猾的古龙……他的目标是其他几个插不上手也无力还手的人! 众人皆是一惊,诗冥抓起夜魅就要射击。意想不到的是,他手臂下的影子一沉,一只黑色的龙臂探了出来,刷地撕开了他的脉搏!后面的碧落才刚抓住诗冥的后背,一颗混沌元素弹从阴影之中喷射出来,正好在二人面前炸开。 两个人在震耳欲聋的炸响中飞了出去,身上蠕动着混沌的紫火,半边身体都成为了它们肆虐的地盘。诗冥当场昏死过去,碧落面朝下一动不动,当花见朝他们奔过去的同时,阴影之中,升起了龙化状态,扛着魔宴的墨忽霜。 第146章 花绽 “真是戏剧性,不是吗?”当,魔宴钉在地上,墨忽霜向还能站立的赛丽亚、花见和徐修涵递了个轻佻的眼神。他的眼里,失了战败前的高傲和轻蔑,多了一种对失败者的讽意。很显然,那是对这群曾战胜他的同龄人的嘲笑。 墨忽霜流转着阴狠冷光的龙瞳转落在了赛丽亚身上,她现在成为了队伍后方最后一个有战斗力的了。赛丽亚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法杖在地上点了点,死拼到底的意思很是明显。 花见站在这个勇敢的女子背后,两只拳头握紧,因为力量过大,她的指甲嵌入了皮肤,鲜血溢出来,整个拳头都一阵一阵地颤动着。 “你给我力量吧!我答应帮助你找回尸骨。”花见在心中呐喊。 那个声音立刻回答:“如果你没有做到怎么办?” “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现在,我真的需要你的力量,否则……就真的不可能了。” “好。要是你反悔的话,我就会像日蚀控制魔帝一样,直接夺走你的身体控制权。到时候,你的一切都得归我……” 那个声音一散,花见耳边紧接着便传来沉重的破风声,那是墨忽霜从侧翼低空滑翔了过来!赛丽亚法杖一横,一片银光在空中亮起,刚要喷射异空间法术,墨忽霜纵身跃进脚下的阴影,下一刻突进数十米飞出,凌空一剑劈中空间裂缝。在魔宴强大的破魔能力之下,赛丽亚的法术顿时土崩瓦解。 身边的徐修涵抄起钢枪就射,这个中年反抗军枪法不俗,扳机一扣,从空中极速落下的墨忽霜身上叮叮当当就是一阵钢铁冲击的响声,火花一片一片地掀起来。但这种普通的钢芯子弹,是穿不透魔龙的鳞片的。 赛丽亚法杖往地上一插,空间元素再度涌动,不到半秒的时间,墨忽霜脚下再度重相逢张开空间裂缝。这次不再是喷射性攻击,而是一头银色的犬型动物从里面跳了出来,直扑到墨忽霜脸上。 赛丽亚的下一波攻击刚准备就绪,没料到的是,犹如一颗小行星的日蚀径直从侧面冲了过来。三个人还没从压抑的热浪中缓过神来,日蚀已经改为一段狂暴的巨力滑铲,从地上直接拎起了血泊之中的碧落。 “你把你那颗混合炸弹朝我放过来试试?”日蚀全然不顾徐修涵抽出第二把枪对他射击,朝德古拉举起了浑身鲜血的碧落。 “我知道凝聚大型法术又不能放出而带来巨大消耗的麻烦,所以,你要么朝我来,要么自己给收了。”日蚀阴险地笑着,“我承认,你隐藏起来的异能让你拥有创伤八阶的能力,但也别忘了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日蚀的话音里充满了挑衅和蔑视,似乎是在故意吸引蓄势待发的德古拉瞄准他轰击。远处,德古拉全身都被满盈的元素光带包裹着,驱散魔焰的混合元素波动像是团旋风,以他为中心躁动着。可他此刻却不能释放,这种级别的法术,把虚弱的碧落误杀是极有可能的。 德古拉还是放弃了。在各元素被他强行收敛的同时,巨大的负荷令他全身一震,一口污浊的逆血喷出来。他跌倒在地,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了,哪还能站起来?越是强力的法术,越晚强行阻止,带来的反作用力越大。 墨忽霜嘶哑的龙吟盖过了徐修涵喷吐火舌的钢枪,带着混沌元素的魔宴一挑,轻而易举地破开那召唤兽的身体。在赛丽亚接上下一个法术时,他已经一头钻进了脚下的影子,“你们真是烦人!” 黑光一掠,赛丽亚脚下的影子一晃,墨忽霜已经挥舞着魔宴纵身跃起,一剑直劈下来。赛丽亚刚想利用身法躲避,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麻痹感袭上全身,速度和反应一慢,是他的专属领域削弱效果! 多次攻击无果的徐修涵气得大吼出声来,拉开绣着铜钱的褂子,竟掏出了一把折叠弩。他既然说了要来,不仅是饱了必死的决心,也是因为他没打算来拖后腿!那是一把机械弩,弩箭的材料是和北方禁卫的护身匕首一样坚硬金属。 哒哒哒哒……连贯的后座力带得这个矮小的男人身体往后倾斜。 而他身后什么也没做,傻傻站在原地的花见,在默默地看着伙伴们勇敢地迎上敌人的同时,她在体内那股冷劲涌起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魔宴一剑落下,无法躲闪的赛丽亚只得举起法杖迎击,但在魔宴面前,在法杖上直接注入法力也是无效的。她的法杖此时和一根木头没什么区别,魔宴斩断它毫无悬念。在这个间隙,墨忽霜目光一狠,更加沉重的压迫感灌入赛丽亚体内,硬生生减缓了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遮拦,魔宴继续下落,在赛丽亚左肩到右腰画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慢了一步的弩箭叮叮当当地刺在墨忽霜身上,这种高密度的金属硬是让墨忽霜龙鳞下一阵麻痒,让他皱了皱眉。墨忽霜冷冷一笑,“你还有更厉害的吗?” 轰隆!徐修涵没能回答墨忽霜,因为在他全力射击的时候,侧面的日蚀一口龙炎喷出,那颗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徐修涵毫无防备的身上炸开,瞬间他就成了个火人。 “还有一个。”日蚀狰狞地活动着下巴,露出一口赤红色的龙牙,还有一团浓烟伴随喷出。他那玩味的目光也落在了花见身上。 “这是在干什么?”墨忽霜迟疑了一下。他和花见只有十几米,可就是在这个危险的距离里,她居然闭上了眼睛?她好像还是这群千年里最弱的一个?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墨忽霜的心思还没收回来,耳边一阵混乱的风声扑过来,魔宴还没举起,一把幽蓝色的长剑已经斩切在他背后,挂起一片半人高的火花。 那是魔尊!墨忽霜和日蚀皆是一惊,与此同时,魔尊借着劈斩的力量向上一蹬,用魔手按住了墨忽霜的脑袋,向后一抛,那股难以挣脱的怪力硬是把墨忽霜丢飞出去。而墨忽霜刚才所站的位置下,多了一条一条清晰的血线——出鞘状态的星芒剑有能力破开墨忽霜的龙鳞! 日蚀的低吼接踵而至。满脸鲜血的魔尊狠咬着牙,霸道地从牙关间挤出一声怒哼,一剑插在地上,蹭蹭蹭几声,剑芒蛛网虚空出现他身后,在直冲过来的日蚀身上冲击回旋。魔尊理都没理日蚀,一脚蹬在星芒剑柄上就扑了出去,凌空一拳朝着墨忽霜挥过去。 “呸!”墨忽霜愤怒地昂起龙首,丢掉了魔宴,龙翼一张就迎了上去。半空之中,领域重开,吞噬魔尊各属性,混沌元素重燃,墨忽霜毫不示弱地一爪冲击在魔手上。 黑色的龙威瞬间取得了巨大的优势,犹如狂风巨浪般穿透了虚弱的目光,拍击在魔尊胸口。一口鲜血顿时就从魔尊嘴里溢出,墨忽霜狞笑,“你还想硬拼?” 话音未落,龙爪一收,从握拳改为了伸张,呼隆一下又会出去。在巨大的透支、严重的伤势以及被削弱的情况下,魔尊的反应缓了一拍,墨忽霜成功地抓住了整只魔手,手腕一翻一抬,魔尊已经被高高甩入空中。被墨忽霜抓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沙包似的砸在地上。 “看到你为了一个女子而冲动忘形,我都觉得可惜。”墨忽霜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日蚀可惜不再出手。在用厚重的脚爪按住魔尊身体的同时,墨忽霜那条灵活的龙尾卷起了魔宴,高高举起,对准魔尊胸口。“那么,我要宣布,你最后还是输给了我……” 噼啪!意外的一个爆响像是把钢刀切入了墨忽霜的耳中。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了寒意?看着自己眨眼间结成冰雕的半边身体,墨忽霜下意识地看向德古拉。可他全然没注意到的是,一圈圣洁的白色寒流是来自身后的花见。 下一秒,全身冻结,眼珠子也转不动。墨忽霜只能听见在一阵呼啸的寒风中,日蚀一声惊怒的狂吟。 而他也看见了那个闪着冰晶光彩的人。在魔宴从龙尾滑向魔尊重口的时候,一片寒气掠过,那个小巧的人儿便出现,接住了魔宴,并在接触它的时候注入一股寒气。魔宴登时就成了一根大冰棒,失去了破魔效果,和墨忽霜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谁?墨忽霜看不清楚,因为她被通体透亮的白光包裹住了,像是一个高亮的灯泡。墨忽霜感觉到的,那并不是光芒,而是实质性的气息!来自上古的、让他的承影之血混乱的味道! 第147章 日蚀的威胁 当日蚀用健壮庞大的龙躯冲撞过去的时候,娇小的花见已经没了影子,空气中扑腾着异常的寒气。日蚀站定,脚下竟已是一片坚冰,更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头顶落下,他一愣,嗅到了一丝异样。 “这气息,难道是……”这一次,失算的神情同样出现在了日蚀眼中。 墨忽霜的惨叫紧跟着划破寒风呼啸,那个通体亮白的人影只是一抬手,乱涌无常的风夹带着寒气汇集,宛如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直接把墨忽霜丢了出去。半空之中,一层层锋利的冰棱随着寒风涌动附着在墨忽霜龙鳞之上,还没落地,墨忽霜已经是全身挂彩,狼狈不堪。 看着墨忽霜一头砸在身边滑出去几十米,日蚀只是摇了摇头,冷声道:“你自己躲好了。” 日蚀一展双臂,吞天日食火光大亮,驱散周身的白色寒气,但比起最初,日蚀的火焰强度明显弱了许多。他才不会管那么多,龙族的高傲驱使他径直向前,毫不畏惧地昂起下巴,“真没想到,你才是超出我预估的人。” 那白光之中传来一个女性的、带着冰山冷意的声音,“你确定你要和我打?我的能力可是完美克制你的火焰。你还是省省吧,日蚀。” “雪走!不打一场怎么会知道结果?”日蚀龙尾狠狠捶地,在冰层上砸开一个赤红色的口子。这是龙族进攻的前兆,呼的一声,黑色的龙影已经直扑过来! 雪走?魔尊脑海里一声霹雳悍然炸响,从那个身材来看,他已经确定救他的就是花见。可这神秘力量的来源竟是雪走?四魔兽之中唯一的雌性魔兽,掌管寒流风暴的灵蝶雪走?它……居然在雪走身上? 思绪电光火石般闪过,短暂的间隙里日蚀已逼近。花见,或者是雪走,气定神闲抬指凌空一点,刚才直接击飞墨忽霜的寒风再次汇集,宛如一幕蓄势待发的巨浪,夹带着匕首一样的冰棱,正面朝日蚀拍了下去。 与此同时,魔尊这方每个倒地的人身上都亮起了暖融融的白光。那正是属于花见的治疗术,在雪走力量的增幅下它的效果成倍提高,魔尊瞪大眼睛,看着被魔焰烧伤的魔手退去了焦黑,伤口一点点地合拢。那速度之快,仅仅几次呼吸,魔尊的脉搏就恢复了平稳,暗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有力地舒张着。 不远处,日蚀一爪劈出的黑色火焰凌空盘旋一圈,凝聚成一个大号龙爪落在了白色的寒冷风浪中。魔尊一愣,那可是觉醒神器,雪走居然敢正面硬拼? 冰火交汇、纠缠、翻腾,只见那个铺天盖地的黑炎龙爪狠狠嵌入了寒风,神器的威能震得寒风之中的碎冰倒卷回来。日蚀眼中火光流转,背后一片黑色狂流涌动,石窟大半边眨眼间就焦黑一片,这是神器发动时的强大余波!可是,奈何日蚀如何发狠,他也只能攻入寒风,却破不开这绵绵不绝的极寒巨浪。 吞天日食固然有着破开雪走攻击的能力,可之前的消耗让日蚀连续进攻的速度慢下来了。那寒风来回一刮,眨眼间就又回到了最初的满状态。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在装备和气能处于上风的情况下,日蚀的火爪连雪走的本体都摸不到! 魔尊扶着星芒爬起来,惊讶的眼里映着火光。他看清了!每当荡开寒风的黑炎巨爪落下,靠近雪走的时候,更加凌厉的冰元素直扑上去,竟然瞬间瓦解了日蚀的火焰!新的火焰还没升起,上古冰元素早已钻进巨爪,险些把它反吞掉。重复了几次,日蚀全都吃亏了。 果然,雪走可以克制日蚀!而且是近乎压制! “我都说了,你硬冲是过不来的。”雪走分明是花见的声音,可却多出了一份老成和自信。 “如果不是怕毁了那件神器,老子还会跟你用元素对轰?”日蚀大退一步,狼狈地收了攻击,“要不然我早就用气能直接攻过来,不仅是你们,连这石窟也别想完整!” “怎么,你还想要它?”雪走冷笑。 日蚀居然喘了一口气,“呼……雪走,你的出现的确是我没料到的。但最出乎我意料的是,你居然会帮魔尊,那条蛇有什么值得你去保护,还反过来惹上我?我记住你了,到时候我也会一口吞了你。” “看起来你吹牛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脚爪在地上踏出一个陷坑,日蚀怒哼:“我可不是在说笑?这一次,我比你们都要精挑细算。从醒来的那一刻我就计划着我的复活,我这三年来已经做了不少准备!或许,我现在还不能保证完胜你们,但最迟再过三年,我要把你们都嚼烂……” 那双赤色龙瞳里亮起燎原的烈火!日蚀仰天龙吟,龙翼大张,石窟外的火傀儡也跟着咆哮!“你和魔尊连本体武器都召唤不出来,怎么会比我更快?我想,等我在南海重新飞起的时候,你们依旧是可怜的人形。至于承影那条低贱的臭龙,我想他还在龙蛋里睡着吧?” 听见承影被提起,被侮辱,雪走身体一震,语气也随之一转:“你今天是不想走了吧?” 第148章 都还没完 雪走动都不动一下,通过她的精神控制,让整个石窟都变成冰洞的寒风一转,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日蚀。这一次不再是海浪式的风墙冲撞,而是一把把成型的冰冷尖刀,封死日蚀每个躲闪的角度,势必要把他扎成马蜂窝。 后面的墨忽霜吓了一跳,噌的就钻进了影子里。日蚀可不会这么狡猾的躲闪方式,但在完全克制他的上古寒流面前,他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和不堪,反而,王者的傲然从那双火光渐渐被寒气吞噬的眼里亮起! 日蚀平静地摊开双臂,昂起不可一世的脑袋,仿佛是在坦然迎接死亡。怎么会?日蚀性格狂妄暴躁,但也是四魔兽里最固执、最有骨气的一个,他居然束手就擒了?就连惊悸之中融入暗影的墨忽霜心里都全是疑问。 也正是这个时候,雪走通过寒风听见了日蚀身上另一个声音。那是个清脆的爆响,日蚀表面没有任何动作,那么必然是他体内有什么!难道他还能…… “趴下!”强烈的不详预感让雪走冷静的声音一颤,她急忙把魔尊按倒,同时回头警告其他人。她再次发动精神控制,分出一部分寒风,凝聚成飞爪状,把碧落、诗冥、赛丽亚和徐修涵全部拖了回来。 日蚀所站之处,深黑色的火焰冲天升起!没有假示威的龙吼,而是一阵低沉的心跳声压过了爆炸声和寒流尖刀穿刺的破风响。雪走身体再度一震,那耀眼的白光都晃动了一下。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尖刀末端的炽热,以及被震碎的触感,那黑色火焰竟然能和雪走的寒流对抗! “我警告过你……”日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森严古奥,每个字眼都充满了龙威。就连魔尊都觉得被胸口被重击了五下,险些再度倒下,呼吸越发急促。 “那么你可以再来打一场。”魔灵竟然起身了。他变得异常模糊的身体飘飞到两三米的高度,把自己晾在空中,似乎是在吸引日蚀朝自己进攻。他的每个字同样也充满了威严,一点点地抵消着龙威带来的削弱。 “我们会让你很爽的。”德古拉也站起来,混合元素光带重新亮起,“最好,把那条和你狼狈为奸的小龙一起叫出来。” “不、不……”雪走居然摇了摇头,“不要再惹怒他了……” 她的寒风全然乱了,无主地在空中翻卷着,黑色的火焰钻入其中,竟把它们一点点吞噬!随着黑色火焰中心的龙影摆了摆手,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依旧是龙人日蚀,可却有了明显变化:日蚀背后多出了一对龙翼,那对新的、更大的的龙翼竟和另一对大相径庭,它右黑色的骨架拼凑而成,没血没肉,空荡荡,透着死亡和千年的怨毒! “如果你这个形态真的有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上来把我们全杀了?”德古拉无视雪走的警告,只管发出他关键的质问。 “所以说,他还是怕老子对不对?”诗冥居然还能说话,“傻逼,老子去你妈的,你难道就知道吼几声?有种的,上来干老子啊……”即使身受重伤,脉搏破裂,这个家伙还有勇气和底气咒骂侮辱日蚀!“把墨忽霜小儿也叫出来了,妈的,敢偷袭老子……” “你们也只能这么嘴硬几下罢了。”日蚀竟伸手往脚下一探,直接把墨忽霜从影世界拎了出来,“我不和你们打,有两个原因。其一,是除了你们,我感觉到了石窟里还有一个强者的存在。虽然我依旧可以杀光你们,但太费时费力……” 这里面还藏着一个人?还是强者?众人皆是一惊。 “如果我浪费太多时间,就会引起第二个麻烦:赶到南疆城的地方部队就会把魔帝是条古龙的消息抖出去,而我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日蚀扇动两对龙翼,缓缓飞起来。 他抓着墨忽霜升空,“那把戟,就当是送给你们的礼物。我希望,三年后有人可以触动我的龙鳞。哈哈哈……” “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的身份抖出去。”诗冥大吼着回应他。 日蚀轻佻地摆了摆臂,“随便,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会相信你们这群反动势力。另外,魔尊、雪走,你俩这次做的很不错,我记住了。”说完,他两对龙翼用力一振,骤然加速,从顶棚裂口飞出去,没给魔灵雪走放话的机会。 “就这么走了?虎头蛇尾!”诗冥锤了锤地。但同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脑袋一垂,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急促的呼吸转为平稳。 德古拉也跟着躺倒在地,疲态挂在苍白的脸上。可他还没来得及长长喘出一口气,一阵凌厉的劲风呼的从头顶扫过!那森严的杀气仅仅是余波,就把德古拉整个人都冻僵在了地上。 诗冥和魔尊也动弹不得。当雪走察觉到突袭是来源于身后时还是晚了一步,来自魔灵的幻影魔手横飞过来,拍子似的把她扇了出去! “花见!”魔尊失声惊呼,却被来自魔灵的威压压制着,扭动脖子都难。 魔灵的身体鬼魅般从魔尊身边掠过,同时另一只魔手幻影化,一把按住被拍出去几十米的雪走,将她顶到石壁上。“别来无恙,臭虫雪走。” “她好心救你,你居然倒戈?”诗冥狠命挣扎着,但在伤势严重的情况下他能吼出来都是很努力了。 “你真以为日蚀那一下创伤了我?你还是继续躺着吧。”魔灵回头瞄了一眼诗冥,威压瞬间翻倍,轰隆一声把诗冥整个人都钉进地里,关节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啊……” 刷刷刷!魔灵回头的刹那间,空气中的白色寒流飞速汇集,一片白色冰刀一字排开,对准魔灵直刺而下。魔灵轻蔑地哼了声,空着的魔手一挥,浓如墨的魔光横撩而过,轻而易举地挡开了。 “搞笑,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你也只能在日蚀面前逞威风。”魔灵苦笑着长叹。他能感觉到把雪走压在石壁上的魔手正被阵阵寒气侵蚀,可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构不成威胁,也只是有些麻木罢了。 花见的身体、雪走的灵魂在魔手的控制之下挣扎着。魔灵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笑意渐深:“还真是让我碰到了,你的力量恢复不如我!她不是你的宿主,看样子你是寄生在古物上而已……” 魔光于魔手心一亮,花见的长发被一冲而起,那条木制小花吊坠顿时被吹落,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到魔灵手里。“有意思,现在我只要吞了它,就相当于吞了你吧!那样,我也能拥有与日蚀齐平的实力了。倒是稀奇,你居然沉睡在这条链子里。” “你依旧奸诈得像一条阴沟里的蛇!”雪走咒骂道。她努力用精神力控制寒流,却因为自己寄住的信物在魔灵手里,被他的力量压制,连催动气能都难。 魔灵又一次长叹,同时高举起了发坠,张开了绿幽幽的嘴巴——他要去吞了雪走的本源所在! 来自魔尊的怒喝斩钉截铁地嵌入了风声!魔灵一惊,暗骂一声魔尊居然又冲破了他的控制,势在必得的动作却没停——你不可能有那么快! 可是!从身后袭来的不是暴怒的魔尊,而是一道载着他怒火的金色电光!光速是何等之快,发坠离魔灵的嘴巴还有一指之距,它已命中了魔灵的脖子,同样充满上古气息的电光轰然炸响!魔灵后倾,发坠脱手!第二秒,一个矫矢的人影出现在魔灵头顶,将一把迸射着金色雷霆的战戟垂直砸落! 第149章 运筹帷幄的魔尊 金色的残影之中,雷霆战戟落地之时,伴随千万斤戟锋砸在魔灵身上的,还有一道从夜云间穿梭下坠的蛇电。被钉在地上的魔灵身边顿时震耳欲聋,这上古神器比现在的星芒强了几个档次,这么一下子居然让魔灵没来得及反应。 魔尊的性格就是天生的领袖,所以他也不容许有什么脱离自己的掌控,而眼前魔灵的倒戈可比日蚀的突然出现更让他愤怒。心里一狠,魔手发力,把魔灵倒插在地的战戟一拧,仿佛是要把他彻底搅烂! 蛇电紧随着翻转冲刺,魔尊仅仅是强行拔出了它,可它附带的基本力量就已经超过五阶,对于脱离宿主的魔灵,还是有效果的。当魔尊从背后抽出星芒的时候,才有一团软绵绵的毒雾从下面喷出来。 如果不是我的本源在你体内,我就直接用魔手轰碎你了……魔灵狠狠啐了一口。他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不是因为虚幻身体被穿透,而是魔尊悄然无声且快如雷霆挣脱他,让他作为古蛇的高傲晃动了一下。 但魔尊哪想着留情?体力虽不充沛,但他的思绪可是一直充盈活跃着!空出的一只手一挥星芒,薄如蝉翼的剑锋向前贴地一扫,看似轻巧的一剑带动魔尊全身后仰翻转一圈,便给了魔尊借力从地上抽出战戟的时间。当战戟拔出,魔尊倒挂在空中时,星芒又反手一插在地,魔尊再次得到了借力点,一脚踏在剑柄之上站定了。 魔手幻影化飞射而出,连带着迎面扑来的毒雾,按住了魔灵就把他朝远处抛。短短几秒,魔尊就用自己的冷静和敏捷小胜魔灵一把! 而更绝的在后面。当魔灵恼羞成怒地起身时,看到的不是准备接上第二波攻击的魔尊——那个精明到狡猾的少年,从地上抽出星芒,别在了自己的喉管处。 “这次,你输得很彻底。”魔尊眯着眼,一字一顿地说着,“别瞪着我,三年里,不只是你恢复了更多力量,我也变强了。挣脱你,我做得到,比你更快砍下去,我也做得到。”说着,魔尊紧了紧握剑的双掌,被星芒剑刃顶着的皮肤下已经有血丝流下来。 魔灵登时大觉狼狈,刚想发狠话,魔尊又补上一句:“我警告你,别乱动。” “小子,你可别玩过火了。”魔灵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魔尊,一条清晰的青筋在额头上炸开。 “玩过火的是你。”德古拉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和魔尊并肩而立,“事情都已经完了,而你还想继续闹下去。你想闹的话,大不如出去和那些朝这里逼近的地方部队闹。” 魔灵的五官几乎全部糊到一起,高傲的瞳子愤怒地晃动着眼眶,仿佛是要蹦出来。在他欲言又止的同时,雪走从砸出的陷坑中跳了出来,朝魔灵故作夸张地摇着头:“其实,你比日蚀还要可怕,最该防着的是你。”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圈从雪走身上升腾而起,随风飘散的白光。雪走的气息和寒风旋即退去,花见的本来面貌显现,她闷哼一声,虚弱地跪倒在地。德古拉和魔尊默契地对视一眼,他便明目张胆地越过了魔灵,抱起花见。 “她透支晕过去了。”在身边魔灵杀人似的目光中,德古拉朝魔尊点点头。听到这句,魔尊同样杀人似的表情至少淡了一半,但星芒仍旧架在脖子上,见状魔灵眉头一皱,冷冷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是把这个喝下去。”倒地的诗冥漫不经心地笑笑,从腰带上飞出一根银色的药剂试管,正好落进魔灵手心。那药很明显,正是用来压制本院力量的炼金药剂,也是因为它控制了雷霆战戟的外协力量,魔尊才能一拔而起。 “和你的背叛相比,这不算过分。”诗冥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用依旧在流血的脉搏在脸上一抹,做了个极其痞气的狞笑。 “我喝下去这个,你的异能至少会被削弱一半。”魔灵冷视着魔尊。 魔尊也笑笑,讽意十足,“搞笑,你不喝也行,我一剑下去,你渣都不剩。” “你……”魔灵大没想到魔尊做事风格狠到这般地步,握着药剂管的手不经抖了几抖,“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不喝,你的后悔可是罄竹难书。”魔尊表现得极其镇定,“够了,我不想和你啰嗦下去,其他禁卫要来了。现在,喝,我给你三秒时间。三……” “你等着、你等着!”魔灵终于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挥舞着手臂咆哮出来。当“二”从魔尊手里喊出来的时候,他一把捏碎了瓶口,把剩下的整个药管和药剂吞下去。 诗冥从来不会弄慢性药剂,他钟爱烈性和立刻起效。下一秒,魔灵体内砰的一声,一团银色火焰从他心口那里爆了出来,轰的反噬着他周身的魔光。 魔尊干咳一声,“你要是敢抵抗侵蚀,我也会砍下去。” 魔灵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终于被魔尊踏碎了。他悄悄动用力量驱走炼金药液的侵蚀别人看不出来,可和他共住一体的魔尊能感知到啊!魔灵在这句话的攻击下愣住了,随即扑的一声,银色火焰全然在他身上炸开。 魔尊和德古拉同时动了!坚冰、粗藤、厚岩,三重束缚元素从魔灵脚底升起,让他被炼金药液侵蚀的身体更慢几分。而魔尊人未到攻击已到,星芒一撩,一道亮蓝色的剑芒虚空斩出,将魔灵雾气状的身体一分为二。 雷霆战戟往地上一抛,星芒的鞘紧接着交到空出的手里。半空中,魔尊张开双臂,星芒的本体和剑鞘双双侧举开来,将自己的胸口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这个危险的进攻动作魔尊是做的那么从容和自信! 魔灵那散乱飘转的身体还没恢复原型,魔尊落在他面前了。没有蓄势待发的致命剑斩,只有一个熟练的收剑动作——收拢的刃与鞘亮起一片蓝光,那是星芒在引回它浩瀚无垠的剑气!而就是这个强大的吸附效果,把魔灵卷入其中! 第150章 死战 星芒铿锵有力地合拢,伴随着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嘶鸣,幽蓝色的剑芒在一阵焦灼的风中归鞘,这股庞大的吸力拉扯着魔灵被一分为二的身体。但他没有挣扎一下,只是板着那张青筋暴突的脸,任由自己被封印进星芒的鞘内。 顿时,魔尊的脸上就多出了疲惫和无力,手脚一软,星芒落地,他已经跪倒在地,直往地上栽。 几乎被完全摧毁的石窟里唯一还站着的是德古拉。他下意识地扑上上去,一把揽住魔尊,用带着寒气的手掌在他背后拍了几把,“魔尊,站起来!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你听,地方部队的车辆已经在外围了。” “你也别多想什么了!你、我、花见,无论隐藏了什么,现在都不重要。这里能行动的还有你我,我们必须找到逃出去的路。”德古拉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硬撑着把魔尊的身体托起来。 “呼……”魔尊左手扶星芒,右手扶雷霆战戟,在德古拉的帮助下才勉勉强强重新站稳,“我觉得我随时都可能晕过去……那家伙话倒不假,他一被封印我就这样……你听好,还记得碧落说过的吗?反抗军在这里是挖了一条密道的,找到它!” “我来给你争取时间!”后背一挺,魔尊双手交于雷霆战戟银灰色的柄上。透支的他再次强行发力,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一片紫红,血管从手臂皮肤之下胀起。魔尊没有用魔手,而是纯粹的发力,轰隆一声雷霆战戟被拔起,放它后仰到与地面垂直的角度时,一道金色蛇电从三叉戟中间的戟锋上射出。而下一刻,石窟外雷声大作,凌厉的电光四射。 德古拉用行动回答魔尊。他一手按在地上,忘我地单一控制精纯的土元素,浓郁的棕色雾气便从他全身毛孔流泻而出。在这一刻,德古拉把自己当做了只控制土元素的单元素法师,把自己当做了石窟里的每粒沙、每颗石。 石窟又是一震猛烈的摇晃,像是有一条即将醒来的巨龙在下面躁动不安。德古拉眼前一亮,仿佛在污浊的空气里找到了什么,他抬手虚空一抓,石窟某个角落里紧接着便是一声炸响,岩石脱落,一个黑洞洞的窄道暴露出来。“我找到了!” 德古拉并未就此松懈,这一刻他又变成了灵活的木法师,双手结印,思绪一转,随风扬起的沙石纷纷落地,一条条粗如手臂的藤蔓破开地面,卷住所有人的腰部,直往密道送。 德古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难看,就在他死撑着的时候,石窟大棚残余的支架被一颗土制炸弹炸开了。混乱的呼声中,一队浑身焦黑、狼狈不堪的南方禁卫部队围住了洞口,一把把钢枪瞄准德古拉。 魔尊的雷击没能将他们全部歼灭! 禁卫领队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德古拉,拉开那把长弓,一支涂着麻醉毒液的羽箭就已经穿刺在德古拉腹部,把他钉在地上。而接下来,禁卫们从背后中取出索降工具,纷纷进入石窟,而队伍里几个气师则是直接跳了下来。 德古拉一下子就懵了,居然还是慢了一步?但是,麻醉了我的身体可不能麻醉我的精神!目光定在那领头身上,一个灰色的毁灭元素团虚空冲出,直奔他和他的护卫。 那两个护卫都是两米多的巨人,灰色重甲覆盖身体每一个位置,他们的攻防一体的武器则正是那比他们自己还大一号的巨盾。两人默契地上前一步,并肩朝德古拉冲锋。 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在这一刻发生了:后面的持盾禁卫步子一顿,在队友后背来了一记铁山靠,居然用队友的身体去撞那团涌动的毁灭元素!轰隆一声前面的禁卫被吞噬,而他再次一顿步,把那恐怖的巨盾横着抛飞而出! 他们为什么如此疯狂?原因很简单,日蚀现身的同时,灾星悬赏的广播在南疆禁卫营响起了。得到相关信息的他们全部涌出,现在只是先行部队到达,都已经出现抢杀行为,那么大部队来了以后呢?定会重现三年前花见小屋前的自相残杀、敌我不分! 德古拉还没来得及拔出腹部的毒箭,左右两边劲风一扑,两个影刺已经冲过来了——在利益面前,他们连影刺的刺杀手段都不管了。德古拉气喘吁吁,死撑着巨大的精神消耗,一了火球从他手心冲出,炸翻了左边的影刺。可他在透支的情况下终究是慢了一拍,还没回身,另外一个影刺已经把忍刀拍进了德古拉的右胸。 眼前一花,鲜血不住地从德古拉胸口喷射出来,他应声倒地,那影刺只有二阶,可对于此刻的德古拉来说仍旧有威胁。这影刺唯一没想到的是,刚想砍下第二刀,宛如飞斧一般的巨盾从背后袭来,把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滚……”麻痹之中,一脚踢开敌人的尸体,德古拉决绝地在眉间一拍,撑着自己再站起来。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升起的藤蔓和土石没能全部挡住各方的箭矢。噗噗几声,三四支毒箭正中德古拉,还有一发铅弹掠过了德古拉的后脑勺。德古拉惨哼一声,被打飞出去四五米在地上阵阵抽搐。 第151章 迟援急躁 德古拉整个后背都是溅起的鲜血,胸口几根毒箭,已经彻底把纤瘦的他弄成了血人。而那群禁卫则是疯了似的,几个影刺靠着速度先扑了上来,却又被飞来的巨盾削断了身体。德古拉想动,却被浑身的剧痛死死压在地上。 让人诧异的是:“你到底要什么时候出来?你……到底是敌是友?”德古拉居然把最后的一点力气用在了对天大吼上。他要做什么? 不过,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至少是听见了。他的回应,是从天而降的一片燃着的箭雨! 一切来的突然,发生了什么?就连德古拉也只是看见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石窟破裂的顶棚炸开了一团赤金色火焰,而那箭雨就是从里面的扎下来的。 在那些箭矢穿透人体,在地上炸开火花,淹没了惨叫声的同时,德古拉惨淡无色的脸上多出了曾经的、属于智者的敛笑。即使是这种生死关头,德古拉也并没有把自己和伙伴带入绝对的危机!德古拉,永远保持冷静和谨慎! 如果说,魔尊是队伍里的精神领袖和实力担当,那么德古拉就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一支支带着死神邀请函的箭矢贯入禁卫的身体,他们溅出的血液瞬间就被箭上的高温蒸发。那赤金色火焰不是凡物,无视禁卫的气能装备和科技护甲,至少在德古拉的感知下,那是在诗冥幽蓝鬼火之上的东西。 不远处,偷袭德古拉的禁卫领队顶着伙伴的尸体躲过了一劫,见箭雨全部落地,火焰的爆发休止,他一头从死人堆里跳了起来,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天倾泻。 ……什么?见头顶是一片刺目的火焰,一个人影都看不清,他一下子懵了,一时间手枪也只是无谓的射击。 噗噗噗……就在领头的视线内,火光之中几支角度刁钻的箭矢射出,速度之快,眨眼间就躲去了其他禁卫幸存者的生命。这领头一惊,多个角度同时射击,难道是一群人?是反抗军的残部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赶快再趴下去,说不定装一下死可以撑到大部队杀到。正当他双臂抱头趴下去,手肘压到了一条满是粉色小花的藤蔓。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砰的一声藤蔓爆开,一片鲜艳的粉色花液喷到他的身上。 德古拉不禁冷笑出声。一片黑灰色铠甲的禁卫尸体里一身红色会是什么后果? “你到底在哪儿?”知道自己逃不过,领头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捡起自己的长弓,板着脸对天大吼。虽然他一脸强硬,但他自己也清楚此刻手心里的汗、发抖的双腿是怎么回事。 对方依旧是用行动回答:犹如一张大网的火光闷雷般一响,顿时向下方重压过来,同时火焰极速收敛,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女人人影。领头眼前一亮,拉弓就要射,“我还以为你是缩头乌龟!” 或许前一刻德古拉还以为那人只是支配着这些火焰,并以它们掩护自己的身形。可在这一刻德古拉改变了想法,领头一箭下去,穿透的却是一团完全用火焰构成的虚影!领头脸色一变,刚要回头,他旁边那团挂在箭上的火焰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女人,冷光一闪而没,一根黑羽箭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和诗冥一样的火焰化形能力?不对,有差别!火焰状态的诗冥把自己拆分后必须重组火焰才能显形,而这个女人可以利用自己的任何一缕火花、一点火星! 她是谁?德古拉睁大血瞳,想看看她的体貌特征,却突觉后脑勺一麻,登时就昏死过去。而那个背着一把黑色长弓的女人已经出现在了他背后。 那是个极其诡异的女人,因为她的头发、眉毛、瞳孔以及嘴唇等等都是红中带金,皮肤透着浅浅的赤色,这怪异的样子让人难辨她的本来面貌和年龄。更诡异的是,她没有衣服,或者是她本来的衣服被体内的火焰烧掉了,她则使用那些赤金色火焰遮挡着关键部位。 确认德古拉已经昏过去,她的目光在死人堆里寻了几寻,找到了昏迷状态都还死死抓着星芒和雷霆战戟的魔尊,“尊儿!” …… 五天后,魔帝帝都,魔帝执政大厅。 “所以说,你们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想南疆城派出别动队?”用一身宽大皇袍和面具遮住全身的日蚀轻轻敲了敲桌子,面具之后还挂着一条伤疤的脸上挂着不耐烦。 那些不知道五天前南疆城郊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日蚀为何挂彩归来的普通官员异口同声地回答:“是的。”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敲桌的动作一顿,改为猛砸,“我是魔帝,你们自然要无条件服从我。否则会怎么样我想你们很清楚。” 怎么这么不讲理?官员们吓得挪了挪凳,冷汗登时就从额角落下。他们面面相觑,每一双眼里都是没有区别的恐惧,几次传递,最后所有眼神都归到几位重官身上。 “我们……会照办的。”他们一边僵硬地点头,一边起身一副离开的样子。这几个大官一起身,其他人也毫不犹豫地往门外退,席上只留下墨忽霜和画丞。 “你为什么要下这种狠命令?不仅如此,你还直接威慑这些部下,日蚀,你是没了耐心,还是故意让他们也对魔帝统治失去信心?”墨忽霜毫不客气地说。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条傲慢的古龙,他也知道日蚀不会动他,所以才敢用这种口气。 第152章 小姨竹叶 “墨忽霜,我也要对你失去耐心了。”日蚀冷峻地笑了出来,而墨忽霜则直觉肩头一重,无形的威压落在了他的身上。日蚀起身,仿佛轻巧却又沉重无比地按住对方的肩膀。墨忽霜立刻就变了脸,肩膀还没拆绷带的伤口崩裂开来。 “魔刹居然死了,而我辛辛苦苦培养了三年的你也是废的,现在,我没有一个得力的手下。”日蚀眼里火光隐没,很显然,他动怒了。 墨忽霜大口喘着气,一时间答不上话来。他对面的画丞开口道:“您不是还拥有千万禁卫和数百火傀儡吗?” “可惜,这种杂兵对于那群少年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即使是我的火傀儡头领,在他们面前也撑不了多久。他们那里几乎都是特级灾星,加上装备优势和配合默契,五六阶的去都不是对手。”日蚀摇了摇头,“墨忽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高估你了。” 被如此侮辱,墨忽霜高傲的脸上顿时便多了不甘和恼怒。日蚀不以为然,转向了画丞,“大陆上找不到其他强大的气师了吗?” 画丞毫不犹豫地点头,“随着和气术与魔法对立的科技的发展,气师的数量锐减,高阶气师也渐渐减少。但日蚀大人,发动围剿不一定必须用气术,请相信我和我的科技城,我们有许多能和气术抗衡的尖端武器。” “那么,你的装备能和炼金术结合,共同使用吗?” 画丞一愣,“可是可以,但对机器的损耗就……” “那你还不快去给我准备?”日蚀加重语气,截断画丞的后半句话,“没有手下,那好,我可以自己做!墨忽霜,五天前战役带回来的尸体都还在吧?” “嗯。”墨忽霜眼中阴森森的,仿佛是从日蚀的话中读到了异样和不详。真是一个疯子,他要用科技和炼金术开发新的炼尸技术!墨忽霜看了一眼那双赤色的龙瞳,猜疑着跟随他是否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另外,画丞,南方的挖掘,照旧进行。”日蚀语气凝重深沉,“我已经失去了一把神器,不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了。现在,你去为我准备机械炼金设备和炼金材料。” …… 南疆城与邻城紫坪乡的交界区,一件被人丢下的破茅草屋内,正是魔尊众人被安置的地方。这里的夜晚死寂,有些阴森。 他们一排排在茅草堆里平躺开来,满身伤口绷带也没上,顶多只是草药敷了敷。所以,即使是队伍里四阶的几个人也没能醒来。 屋外噗的一声闷响,一道冷光刺入路经这里的野外巡逻禁卫小组,其中一人的喉咙上顿时就多了一根黑羽箭,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另外两人一惊,一人掏出照明弹抛了出去,一人端起土制火枪对着光芒中掠过的人影扣下扳机。 好快!两个人心里惊呼,照明弹也只是让他们看到一眼那一闪而没的残影罢了。两个人野外巡逻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的刺客,也让他们下意识地肩并肩靠在一起。枪对你无效?那就用气能吧!这两人都是二阶巅峰铁骑,没有武器依旧有着不弱的战斗力。 一道燃着耀眼火光的人影竟然反方向出现在他们后面,两人毫不犹豫地后背一靠,同时仰天怒吼,震荡性的双重气能爆发!不管你从哪边偷袭,都会被命中。 那直扑过来的火影停都不停一下,这战法和横冲直撞的铁骑没什么区别。刚一撞上叠加的气能爆发冲击波,人影身上的赤金火焰“很配合”地被冲散,一片无力地悬在空中,一片冲向了两位禁卫的头顶。 溃散的火焰迅速溃散,升腾的火焰则更快升腾。那两个禁卫显然不明白这是搞什么,直到那个诡异的人影在头顶掠过,他们才意识到危险。当然,躲避已经晚了。 两支黑羽箭嗖嗖射过来,那女人还是个烈弓手,箭上附带着经烈弓术增幅后的气能。两个禁卫都感觉到了那气能和自己相差无几,但让他们脊梁骨发凉的是,自己的气能爆发冲击波瞬间就被箭矢上的火焰劈开,两人惊慌失措,一时竟忘了躲避。噗噗,扑通、扑通。 女人矫矢的身影落下来,身上火焰收敛,却还是能看见她皮肤下阴阴发亮的赤色血管。她叹了口气,因为发动体内的力量,自己的衣服又被烧没了,她连忙拎起一个禁卫,扒下他的外衣。 就在这个让人滴血的时刻,女人背后的芦苇丛中竟传来拉动枪匣的声音。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她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怕这种偷袭,但还是暗呼一声不好,那是一把壮实的钢枪,声音足以引来野外的其他巡逻! 正当她惊慌之中再次驱动火焰,并转向身后偷袭者时,另一个身影从芦苇丛间跳起。他挥动冒着墨绿色光芒的手臂一记肘击打在对方头颅上,那禁卫脖子咔擦一声,整个人夸张地横飞出去,没了动静。 “尊儿,你醒了?”女人套上衣服,警惕地询问。 “这称呼只有我小姨才会叫。”身上还涂抹着药膏的魔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攥了攥魔手状态的拳头,“虽然你救了我们,但我们并不清楚你的真正目的,我自然也不会相信你对我的称呼。你要打的话,我也不怕你,即使我的魔手只有一成实力。” “尊儿,你的语气可一直没变啊!”女人笑笑,“你想打,小姨我可以陪你。” “等我把你打回原形,我会让你闭嘴的。”魔尊恶狠狠地挑衅,同时已经迎面冲了上来。身体向右一倾,右魔手发力,一记直拳挥出。 第153章 怀疑与埋伏 魔尊虽然因为压制了魔灵,魔手弱了不少,可这简单直接的一拳也不是闹着玩的。修炼气术也改变了他的肌体强度,即使不用气能,魔尊也有单手扳倒公牛的力量。 见魔尊只出拳,不动用任何能力,女人只是微微一笑,“你是想试探我吗?”说着,她从箭筒里抽出灰尾的平头箭,照着魔尊两个膝盖就射了出去。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来米,而且因为魔尊的冲锋还互相拉近着。瞬间,那两支平头箭就和魔尊的双膝只是指间之距。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闪躲开一支,同时向后一仰躲过另一支。 影刺?女人心里疑惑地询问,在刚才那刻,魔尊骤然加速的同时,背后居然掠过了黑色的残影。那分明是影刺的基础加速效果。她不由得皱起了眉,高速移动的影刺是使用弓箭的烈弓手最头疼的敌人。 手腕一翻,一支黑羽箭滑入手中,指间火光一亮注入其中,当魔尊那坚定一拳的沉重拳风压得她胸口一闷,火光缠绕的黑羽箭落在二人之间,顿时炸开,炽热的火风竟扑得魔尊动作一滞。依旧不是气能优势,而是那火焰的强大! 女人往后一跃,三支灰羽箭紧跟着便一同射出。中间的火焰最亮,两边次之,竟是中间的速度更快,外面的以曲线飞行。 魔尊还僵硬在收拳的姿势下。但没有一丝惊慌出现在他被火光照亮的脸上,背后黑色残影更盛,魔尊一抬脚,居然眨眼间暴退数十米,和三支箭矢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三阶影刺的扑闪?这个正面冲锋技能还能反着用?女人越发惊讶,开始拨动箭袋——作为一个依赖武器的职业,她不可能只使用这一把弓。在箭袋内侧还有一个小兜,那是个空间储物袋——空间法师赚钱的方式之一——存放着她的其他武器。 三支平头箭没了突袭时的短距离顿时就失去作用,被魔尊凌空三拳折断。让魔尊愣了一下的,正是因为他看见了这特殊的箭矢竟然是平头的。 “你可别分神呀!”女人带着笑意说道。只见她伸进箭袋小兜的手里银光一亮,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球体出现,被她径直抛在了魔尊脚下。魔尊还没看清那是什么,球体闷响一声炸开了。 这不是土制炸弹,也不是高科技武器,而是中高阶烈弓手最常用的小武器,传递爆弹!烈弓手的攻击方式是在武器里注入增幅过的气能,而这爆弹的效果就是放出注入气能百分之一百五十的爆炸气能以及烈弓手的附带能力,落地即爆让它成为完美的突袭装备。 无形的气能浪潮扑面而来,魔尊怎会犹豫,第一时间动用了气能。一圈青光从他身上亮起,轻而易举地弹开了冲击波。那浪潮的强度居然三阶不到。魔尊反而是一惊,既然如此,她是怎么解决那几个实力相当的禁卫的?难道是那个火焰? 魔尊的反应显然比那几个禁卫快得多了,当他察觉到异样,那股气能里暗藏的另一股热劲才刚涌起,魔尊已经做出了应对——烈刃的聚灵剑效果直接作用在自己身上!青光更盛一倍,强行震开火光侵蚀! 还能肉体聚灵?女人不禁愣住了,而接下来她看见的更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残影一掠,魔尊已经过来了,这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却没有用影刺的刺杀战术,他正面一滞,一脚重踏在地,沉闷的巨响中一股无形狂风突然觉得形成,重击在了女人身上!铁骑的“势”化形! 女人稳健的身形一歪,直往后跌退。而魔尊借着重踏在地的力量飞身跃起,空中倒挂金钩,手臂在地上一撑,转眼就变成了一记凌空飞踢。受伤了动作还能如此连贯吗?女人心里又惊又喜,这孩子的天赋真不是盖的!不过……战斗就到此为止吧。 呼—— 更快形成的烈风之中,她全然化作了一团赤金色怒焰!魔尊虽惊,却没停,身体聚灵开到极限,竟是隔绝开火焰的冲击,在火焰中劈开一个口子。 炼金术师?和诗冥一个类型的?魔尊心里也在猜测着。同时穿透火海的他凌空一拳挥出,不能使用幻影魔手的他直接用魔力轰击地面,将自己反弹而起,正好处在火焰上方,毫发无损。 可魔尊还没反攻,一阵酸痛从全身袭来。怎么回事?他的伤口没有崩裂,自己也不曾被击中啊!魔尊发力一挣,却发现酸痛感已经让他的身体彻底僵了,自己就那么直直朝下面落。 火焰避让,魔尊咚的一声摔下去,却无法动弹半分。正当魔尊打算动用其他力量,他感觉到火焰在背后又聚合成了那个女人。她说:“你还是那么让我惊叹!” 她一边换上另一个禁卫的衣服一边说:“那是我的火毒,在你突破火焰时自己弄上的,以你的体质一会儿就没事了。也正好,待会儿你用出那把戟或者是星芒什么的,我也不好对付。” “星芒?”魔尊刚准备出口的质问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了。 “对啊,那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留下的神器之一。”女人俯下身来,撩了撩头发,脸正对着平躺在地的魔尊,“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魔尊下意识地睁大了那双青色的眼睛。那红色的头发和透着隐隐火光的皮肤哪是正常人的特征?魔尊顿时就愣住了,更何况,他和竹叶一别三年,竹叶的样子多了些许模糊。当然,如果刚才女人没说那句话,魔尊必然会召唤来星芒,把空门大放的她一剑斩断。 “你还是不相信我?”女人皱了皱红色的眉毛。而她则突然发现魔尊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她和魔尊只有几指之距,因为得到特殊力量,她仿佛回到年轻之时,那暴露在外的锁骨着实会让一个年轻气壮的大男孩面红耳赤。 “你是不是我小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魔尊憋着脸红,用一种冷峻的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星芒和它的来历的?你对我小姨做了什么?” 刚说完,魔尊喉咙一颤,一口绿色雾气就喷了出来——和魔灵类似的毒雾攻击!女人脸上一阴,连忙向后一仰倒翻几圈,和魔尊拉开距离。 “我警告你最好别乱动。”她背后传来了个轻蔑味道极重的声音,还没回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侧脸。她余光一扫,正是手腕还缠着止血带的诗冥。 第154章 剑拔弩张 “我救了你们,你们却要以武相待,从最基本的原则来说,我现在有理由向你们出手。”女人被夜魅顶着脑袋,眼皮都不颤一下,微微昂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要打,我们不怕。”另一边走出了德古拉,碧落和赛丽亚也在后面。他们居然都醒过来了,或者说,装睡许久的他们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诗冥得意地笑了笑,枪口微倾,在女人头上敲了敲,“对陌生人严防,是我们的原则之一。” 女人冷哼一声,她才不想和诗冥这种痞子接话,但也表现出她丝毫不畏惧夜魅里的炼金子弹。她抬眼和魔尊对视,“尊儿,你真的不愿意相信我?我是把丧母的你养到了十五岁,你是喝我的奶长大的,这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竹羽这个名字吗?” “什么?”魔尊脸上冷静的表情轰的一声就垮掉了,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真……真是你?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说过,不要下山来找我……” 竹叶摇了摇头,轻轻推开诗冥僵硬的手,上前一步抱住了魔尊。“小姨不放心你!我想了很久,还是来了。这力量的来源……你不多问好吗?” “咳……”赛丽亚背后的花见板着脸,没好气地吭了吭声。竹叶一愣,连忙从魔尊身上退开,“我知道,这是你的小女朋友。” 魔尊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论,旁边德古拉居然一个箭步跳了出去,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而德古拉已经出现在了花见身后,白皙的手掌扣住她的肩膀,“等等,我们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花见本人。” “难道你就没向大家隐藏什么嘛?”花见噘着嘴,抱着赛丽亚,使劲挣开德古拉的手。德古拉也一下子被这句话给问啥了。 “那好,趁这个机会把当时的事情给老子理清楚。”诗冥枪口一转,竟然对准了德古拉。 “把枪放下,你是在带头内讧吗?”碧落皱着眉,一脸阴沉地对诗冥吼了一声。 “我隐藏实力又不是为了对付你们,如果我对你们图谋不轨,早就出手了。”德古拉看着夜魅的枪口,神情没有半分改变,和竹叶表现得一样冷静镇定。 德古拉是聪明人,当下便选择了摊牌。他摆了摆手,向众人歉意地点了点头,“我承认,这么久以来隐藏我的异能,很大原因的确是因为我的自私。但你们也看见了,我没有其他目的,况且在行动接近崩溃时,我用出了它来挽回。” “如果你没有到生死关头,不会用。”一旁的碧落恶狠狠地板起脸,眯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德古拉。一直以来他就厌恶让他和赛丽亚关系疏远的德古拉,而这个时候,正是膈应人好机会。“至少,我一直为大家倾尽全力,不像你。” 德古拉坦白释然的眼神一晃荡,仿佛一道电流注入,或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它变得冷如德古拉手里的寒冰,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然而,德古拉既没有狠话回击,也没有动手,似乎是默认了碧落的话。 “我……”花见小声嘀咕着,脸色愁闷。她刚想继续说下去,德古拉再次按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话。德古拉一步走上前来,站在人群中央,“请你们原谅我的自私,我在家族经历了太多背叛……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也没把握在战斗中把后背交给你这种人。”碧落冷语依旧,字字诛心。 魔尊见火药味加重,忍不住吼道:“碧落,别说了!”赛丽亚更是哼了一声,往碧落身上推了一把。 而德古拉仍是不管碧落,转向了傻在一边的诗冥,茫茫地看着他。诗冥一愣,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一脸惊骇之色——大概是和德古拉相处最久的他,没想到德古拉会是这样的人。诗冥稳了稳发抖的手,摇着头,无奈地苦笑道:“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都停下!”魔尊一脚踏在地上,“这一次行动,作为队长的我不也犯错了吗?如果不是德古拉和花见用出隐藏力量,必然是全军覆没!为何要把错误强加在他一人身上?” “够了,魔尊。”德古拉耷拉着脑袋,轻声说着,“你没看出来吗?这里只是容不得我罢了。” 花见一把扑上来,双掌拍在德古拉后背,“不要这么说!我也隐藏了不是吗?你们看这个,雪走就在这里面。”她在散开的长发里拨弄几下,抓出那条木花发坠,“真是偶然……雪走居然就沉睡在这里面。” “也对,魔尊的错误和你的发坠都是偶然,而我是因为自私。”德古拉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拒人千里之外,他一抬肩,他的动作和声音一样轻轻的,却是把花见推开了。 他身后再次传来碧落的声音:“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我可不想以后又看见你突然用出另一种力量来。” “碧落,你是不是疯了?”赛丽亚啪地一耳光打了过去。 碧落脸上顿时就多了个清晰的掌印。他神色一变,后退的同时惊讶地看着怒不可遏的赛丽亚,“他犯了这种错误,他是这样自私,你还袒护他?我和你生死与共那么久,你都忘了?他有什么值得你去喜欢?我为你流血,为你拼命,也帮你报仇,你居然这样对我?” “和他比起来,你算什么?”赛丽亚毫不示弱地吼回去,“你只想变强,你杀人不眨眼,你的冷酷无情凉了我的心!他的细腻,他的安静,他的冷静,你都不曾拥有。” 一时间,这个被路禅培养了三年的小队炸开锅了。他尽心尽力营造出的团结瞬间就被粉碎,而让火药味更加浓重的并不是刚才碧落和赛丽亚的争执,而是接下来,碧落右手忽然出现了血元素,贴着他的手臂变成了一把血刃,照着赛丽亚就挥了过去。 人群中央的德古拉以更快的速度隐没在了一团银光之中,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赛丽亚和碧落之间。没有时间做出其他反击动作了,德古拉愣都没愣一下,痩薄的胸口一挺,用身体挡了上去! 只追求攻击力的碧落即使是随手一挥也有巨大的破坏力,他的血手毫无阻拦地洞穿了德古拉的胸口,从他的背心探出来。德古拉嘴中溢血,嘴角却泛起了嘲讽的笑容,他猛的抬手,抓住了碧落的手腕,一层冰霜瞬间就覆盖了碧落全身。 碧落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赛丽亚从后面一把托住比她高半个头的德古拉,同时身体一侧伸出手,五指银光射向碧落的心口。 或许前一刻碧落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后悔和手软,但当他看到赛丽亚居然朝他出手,便任由那空间能量割破自己的身体,眼神里漫起了绝望和悲怆。 呼——血色的旋风舞动起来,宛如野兽的嗜血腥风从碧落身体每个角落挤压出来!他忽然爆发出一声非人的狼吟,血翼破背而出,暴怒的血元素在他手里结成一把长枪,枪尖在地上一掠,带着致命的“势”和粘稠的杀气挑向德古拉和赛丽亚。 全神贯注攻击面前二人的碧落哪还会管自己的后背?见情况恶化到这般情况,魔尊和诗冥同时扑了上来。诗冥化为蓝焰冲在最前面,驱走血翼张开时爆发的血元素,当雷霆战戟出现在魔尊手上,他一跃而起的时候,诗冥转而变回人形,魔尊正好一脚踏在他后背,借力跳到更高,正好处于碧落头顶。 不顾枪口崩裂,魔尊发力抡起雷霆战戟。作为神器的它的器灵虽然还没醒来,也并未与魔尊主仆相认,但在五天前魔尊一把抓住它的时候,魔尊听见了它的名字:穹雷。而同时,魔尊只觉体内血流加快,浑身炽热,似乎他的血脉真的和神器是有感应的。 第155章 翻脸 穹雷向后一撩,这把特大号的三叉戟只需魔尊在空中微倾几分,就能够钟摆般横扫过去。魔尊没有注入气能,它却因为自己的力量带动着空气发出沉重的呼声,金色的蛇电从戟锋那颗宝石无法控制地爬出来。 如果是平时,碧落必然做出了反应,也必然是以攻代守。可此刻被愤怒和冲动昏了脑袋的碧落居然只顾一枪刺出去,全然不管魔尊已经一戟劈开他一只长刀般的血翼,雷电注入了身体。 可穹雷带来的撕裂感,以及金色闪电强烈的麻痹效果竟然没让碧落停下半分!他身体一侧,长枪刺出,血翼跟着身体就横扫过来,四把满是鲜血的巨型利刃挥动得是如此绝望! 谁也没有看到,在碧落一枪刺向德古拉和赛丽亚时,在他孤狼的眼里,滑落一颗血泪!它因为碧落有力迅速的侧身动作飞入空中,转眼间就化作了血元素的一员,跟着碧落的长枪一同齐刺出去。 “尊儿!”见魔尊陷入危险,观看这场闹剧许久始终未动的竹叶最后还是选择了插手。脚尖在地一点,她已经飞身跃出数米,手腕向后一翻,箭筒里抽出一根黑羽尖头箭,凌空一挥,赤金色火焰已经附着在箭头之上。竹叶向前一刺,在扑面而来的血元素中破开一个口子。 当然,魔尊和诗冥也不是吃素的,见攻击无效,碧落反而是动起血翼扫过来,他俩连对视都不需要就做出了组合躲避动作。魔尊双手一放,实则千万公斤重的穹雷便直直落下去,诗冥正好一脚踏在穹雷柄上,向上一跃拉住了魔尊的脚踝,一个凌空铁板桥,便把魔尊从危险的空中拉了下来。 星芒已经出现在了魔尊手中。借着向后仰的力量,他一剑刺在地上,同时绯月在一道火光中被诗冥握住,他也是向地上一插,硬是止住了两人的猛摔在地的力量。而在他们平稳地坐到地上的同时,两对交叉扫过的血翼正好掠过头顶。 好敏捷!看来不需要我救了。竹叶心中暗叹道,目光转向了被鲜血长枪正对的德古拉和赛丽亚。碧落这一枪显而易见是要把他俩串成烧烤,而竹叶清晰地看见,后面的赛丽亚连续开了数个空间裂缝,都被发狂的血元素全然吞噬了。也就是说他俩脱不了身。 “快躲开!”当竹叶摸出长弓,德古拉选择了用后背撞开了赛丽亚,自己则脚尖一点,反冲回来。对于碧落来说那也就是说抖抖手腕的问题,枪尖偏转,轻而易举地划破德古拉半个胸口。同时,碧落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盛几分。 黑羽箭及时到来,精准地刺在碧落握枪那只手的肩膀上,没有用赤金火焰,接近三万的气能只让疯狂的碧落侧偏几分。不过这对于随时准备着反制的德古拉来说,足够了。 瘦弱的身板一步向前,正好越过偏离开来的血枪。精神引动多重元素,德古拉眼底绿光一闪,一时间这周围的芦苇丛暴涨成一条条蟒蛇般的藤蔓,飞刀似的弹射到碧落身上,迅速扎根在他脚边,把他强行捆在原地。 而德古拉右手的食指在这时变成了白玉色,就像发着白光的冰。作为一个法师,他悍然正面迎击铁骑,食指点向碧落的眉心。 “啊……”被成千上百条藤蔓控制在原地的碧落低吼一声,背后血翼一扫,割破大半藤蔓,同时,灰色的有色杀气在他手上聚合,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他的双臂也挣了出来。 竹叶第二箭到来,目标是碧落的膝盖,让他倒下就好办了!可这一次碧落竟然往这边一侧身,凌空一挥拳,杀气流转,就那么拦截了黑羽箭。借着侧身挥拳的力量,碧落旋转一周,一仰身,一记回旋踢已经攻向德古拉的肩膀。 手指离碧落眉心只有咫尺的德古拉突然动作一僵——一片浓腥的血元素从他胸前两处几乎致命的伤口溅射而出,竟如一片破碎的刀锋,瞬间穿透了德古拉的身体…… 碧落歇斯底里地大笑出来。他心里狠劲更甚几分,比血元素更加浓郁的灰色杀气直接附着在腿上,将它武装成一把斜斩而下的刀锋!他就是要借着德古拉这所谓的男子气概杀了他,不计一切后果! 竹叶又是一箭,在急剧恶化的情况下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了,通体赤金色的羽箭破空而出,目标正是碧落的小腿。但即使是拥有着神秘力量的竹叶也没料到,在那近乎实体化的灰色杀气之中,能与子弹射速相比的羽箭狠狠一滞。碧落明显是拼了,没打算利用这个间隙躲闪,动作不改,而是用血翼直接接住这一箭。赤金色火焰刺进去,令碧落猛然一震,仿佛触电。 可这个疯子的断头斜踢竟是没有被撼动半分! 魔尊和诗冥想再折回去已经晚了,花见的治疗法术根本不能让德古拉的体力立刻恢复。碧落的狞笑声再盛几分,刀刃一样的腿带起的劲风已经割破德古拉的脖子。 而赛丽亚在这时终于动了:她没有再动用空间裂缝打算逃跑,苍白的脸上浮起毅然,只见她托住德古拉肩膀的手一摆,推开了摇摇欲坠的德古拉,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碧落。 第156章 挽回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被拉长了。近乎扭曲的惊恐表情瞬间就吞噬了碧落脸上的决然和狠辣,他一拳打在大腿上,却还是没止住这一脚。灰色的杀气在赛丽亚脖子上掠过,带起一道刺眼的血幕。 赛丽亚没有主动防御,碧落那随随便便就能越级的攻击力轻而易举地破开她的护体气能,若不是碧落突然反应过来,一拳下去,赛丽亚就不是现在重伤的问题了——脑袋不掉下去都是幸运! “碧落!”暴起的德古拉几乎撑破喉咙。他忍痛跳了起来,一只手接住倒下来的赛丽亚,一只手对着碧落抬了起来,登时彩色的混合元素光带就在他掌心聚合成光球。德古拉哪还会管这么做带来的巨大消耗,冷静的眼里也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愤怒,混合元素冲击炸膛而出! “你也疯了!”诗冥在一道疾烈的蓝焰之中挡在了碧落面前。碧落双眼无神,一动不动,诗冥肩膀一磕,就把他软绵绵地放倒在地。管不了那么多了,诗冥丢开夜魅,双手握住绯月,带着张扬的幽蓝鬼火一剑刺入地面,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火刃凌空冲出,正面迎上德古拉失去理智的一击! 但诗冥和德古拉的差距就摆在那里。德古拉的气能比他高上好几百,混合元素对炼金火焰也是轻易压制。巨大的炎刃和拳头大的光球一接触,没有任何声响和光芒,眨一下眼,幽蓝鬼火就全然不见!而诗冥则是胸口一寒结起了冰,一口浓腥的逆血从口中喷出!和德古拉以攻对攻,诗冥完败! 竹叶也不禁留下了紧张的冷汗,局势居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没有动用全力去插手,因为她知道情况其实还并没有全盘崩乱。就在混合元素光球即将吞噬诗冥和碧落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骤降,寒风翻卷,打了个转,轻飘飘地挡在光球前。霎时,刺耳的冲击摩擦声响彻夜空!果不其然,是花见在使用雪走的力量。 前一刻还只是无形旋风的寒流随着花见手指律动,全然染上了雪的白色,细密的冰屑夹带其中。全身都充盈着白光的花见忍住身体的震颤,十指一合,硬生生抵挡住冲击的寒流再盛几分,从凌厉的狂风变成了滔天巨浪,把那个小小的彩色光球包裹其中。 混合元素光球终于是撑不住巨大的压迫了,它炸裂了。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犹如仇恨的黑光透了出来,仿佛地狱最深处的无尽黑暗,一道道黑光凝聚成致命的锋刃,在坚不可摧的寒流之中撕开一个个狰狞的口子。花见娇小的身体再度一震,她脸色一阴,直直跪倒在地,呼吸变得困难和急促——比起令雪走附体自己,直接使用上古力量对于不是灾星体质的花见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正用弓箭截杀各方闻声赶来的禁卫的竹叶一偏脑袋,大喝道:“尊儿!” 是魔尊冲上去的时候了!不再是墨绿色的巨蛇魔力,而是在一道耀眼的金色雷电中,魔尊眨眼便出现在了混乱的寒风之中,穹雷空挥一圈,带起一片金色狂雷,硬是挡住蔓延的黑色利刃。因为透支跪倒在地的德古拉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还没来得及反挥穹雷的魔尊忽觉全身一麻,一条条扭曲的小藤从崩裂的伤口处长了出来!魔尊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没止住七窍溢出的鲜血。 “德古拉,难道你也要发疯?”魔尊喝道,这不是水穷山尽时最后的语言攻击,而是魔尊真的暴怒了。他一直以来都是高傲的,他不允许自己的队伍里出现混乱和背叛,更不允许自己或是伙伴因为这些私情忘记了本来的使命。“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复仇?你的理智去哪了!” 魔尊的声音比穹雷的挥击更加有穿透力,透过崩溃的寒流和乱冲的黑色元素,重锤一般猛击着德古拉的耳朵。纵使是兽性大发,德古拉却是在听见魔尊后面一句话时愣了一瞬,就是这个空当,在他怀里与死亡抗争着的赛丽亚伸出血淋淋的手,拉住了德古拉第二次凝聚元素的手臂。这下子,失去理智的德古拉彻底傻了。 穹雷雷光大亮的三个锋刃划破黑色元素,魔尊暴怒的身影从天而降。在这个队伍里,魔尊最提防的就是德古拉,他自然不会允许他再做出出格的事——即使在赛丽亚的劝阻下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魔尊落地,通体亮金的雷霆重拳猛击在德古拉右肩,德古拉的身体顿时就如同一个沙包被抛了起来,他在空中凄然摊着四肢,当魔尊接过赛丽亚的时候,他则在一声巨响中落地。魔尊用尽巧力,分影拳法带来瞬间千万次攻击,快速的震拳震昏了德古拉——如果那是敌人,魔尊的目标就是他的脑袋! 第157章 波澜再起 可是这混乱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当碧落失神,德古拉昏迷,魔尊终于可以缓口气的时候,竹叶的一声惊呼让他的身体再度紧绷。魔尊还没回过身,脚边叮当一声,一颗照明弹掉下来。 那显然是禁卫的东西。魔尊心里暗骂一声自己大意了,眼睛一闭,侧身一扑把德古拉拉过来,和赛丽亚一起放在自己身后。那只有苹果大小的照明弹同时也发出刺目的白红色闪光,把魔尊等人完全暴露。 一时间他们就无处躲藏了。禁卫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除了竹叶全是伤员。这下子可就按捺不住了,手里的枪械一丢,浓郁的气能波动开始聚集。 数支部队加起来至少有上百人,在黑暗中竹叶也只能拦截一部分。刚才那颗照明弹,就是在她的算计之外。 “可恶!”她一见禁卫们动用气能直接上来了,顿时觉得麻烦大了。回头连射几箭,拦截几颗横飞而过的火球,射死四个影刺,却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而在最快的影刺后面,是其他战士的冲锋以及法师、烈弓手的弹幕。 幽蓝鬼火在虚弱的诗冥身上震荡开来。碧落被他往后一推挡住,诗冥已经架起绯月迎了上去。绯月凌空重斩,当即把其中一个二阶影刺的身体一分为二。而在他落地的时候,双脚铁棍般向后一抡,夹住第二个影刺的脖子,啪的一下就扭断了骨头。 两个已经发动聚灵剑趁着诗冥还没转过来,重剑抬起,一刺一劈。然而,诗冥不是没来得及转过来,而是理都不想理这种二阶的低级气师,更重要的应该是挡住各方的法术攻击和子弹。 绯月往地上一插,幽蓝鬼火直接注入这把暗红色的巨剑,即将到来的当然又是一招插地拔剑斩,爆发出覆盖性极强的火焰攻击。但就在此前,身后两个烈刃的重剑已经落下来了,不止是聚灵剑,还有其他增幅攻击,可诗冥仍旧是置之不理。 只听见一声嘹亮的凤鸣,诗冥发动全身蓝焰化,极其真实的蓝焰凤翼就像两把弹起的铡刀,光是掠过就把俩禁卫烧得灰都不剩。这是一只翼展不到十米的袖珍凤凰,却比化作散乱之火更强。在它升起的时候,通体幽蓝的绯月一震,紧接着猛的弹起,在空中画出一道火焰的满月。 轰隆!蓝焰的爆发声和穿云的凤鸣可是截然不同!诗冥已经将聚灵剑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利用满溢的炼金元素,他能像法师一样发动远程元素攻击。 那道蓝色的火焰巨浪拍击而下,一时间所有袭来的元素攻击、子弹和箭矢全部倒卷过去,几个正在向诗冥逼近的战士顿时就傻了。没有再多反应的时间,几乎是瞬间,他们就被轰成筛子,而下一刻又被蓝焰吞噬。 第二声凤鸣响起,那是火凤展翅飞起,绯月紧跟着它升入高空。数十米的空中,敏捷的火凤猛扇毫羽清晰的翅膀,将禁卫一个个碾压的火焰巨浪再狂猛几分,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中冲出。一个烈刃可以跨几十上百米攻击?那些后方的法师震惊之余连忙靠拢,凝聚多人气能抵挡,但还是有几个动作慢的和无路可逃的铁骑和烈刃被蓝焰吞噬。 “诗冥哥,再拖延一会儿!”花见手忙脚乱地打开小药箱,同时发动治疗法术,可对于被贯胸的德古拉和断颈的赛丽亚来说这根本派不上用场,以花见三万不到的气能和这堆设备,救活他俩是个难题。 “你需要这个吗?”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靠着诗冥对弹幕的拦截跑了过来,正是上半身斜缠着一条深绿色草药布条的徐修涵。他在花见面前蹲下,打开那个小包裹,一大团绿幽幽的药膏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竹叶给他们紧急处理伤口的草药,南方的山林居民都用它来紧急止血,这么大一团,或许能够稳住德古拉和赛丽亚的伤势。花见和徐修涵话都没说,低头就糊起药膏抹上他们的身体。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把夜色驱走的蓝焰狠狠一震,一片黑暗降了下来。众人抬头一看,展翅扑打的火凤身后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空间裂缝——亡灵传送门——一只能把成年人轻易捏住的,覆满黑色铠甲的巨手伸了出来,一拳重击在火凤背后。火凤的身形顿时不稳,被那拳头上的气能扰乱了攻势。 还有个三阶巅峰的亡灵法师?诗冥一怒,也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意念一动,悬浮在他背后的绯月蓝色火光一亮,在那巨手完全伸出来之前斩在它的手腕之上,精纯的炼金钢铁侵蚀着亡灵腐朽的肉身,巨手一颤,失了刚才那份威严,退回了它的空间。 如果是人形,诗冥肯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了。偷袭老子,就凭你? 忽觉侧身一冷,火凤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两个披着气能增幅铠甲的铁骑趁机偷袭。两把纯铜长枪穿透了火凤的身体,从另一边伸出来时却被烧得只剩下半截了。又来送死?诗冥心中嘲意依旧。 可这次的疯狗攻击不只是白白送命而已!那两个铁骑竟然没有拿回长枪,一步踏在横在空中的枪杆之上跳了起来,就在火凤的翅膀要把他们像拍蚊子一样拍碎的前一刻,各有一团浓郁的黑光融合在他们身上。呼,两人速度暴涨,竟是化作两道残影,从后腰拔出的佩剑同样是裹着黑光,插入了火凤两只翅膀的根部。 老子一定要把你烤熟!火凤身上的火焰明显波动了一下,诗冥则在心里狠狠咒骂那个给铁骑加上增幅法术的亡灵法师。一个不知道位置的亡灵法师总是那么奸诈,既能远程偷袭,还能强力增幅,铁骑自己的加速技能是百分之十,而同级别的亡灵法师可以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着实是棘手! 第158章 恩断义绝 一支支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羽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出去,斩平一片片芦苇,噗的穿透禁卫的身体。连续的射击让竹叶也感到了疲惫,但她仍在努力为魔尊他们争取时间,可他们之前实在是闹得太大了,整个野外的禁卫小队和一支百人边防队都来了。 一摸渐渐瘪下来的箭袋,居然空了,竹叶也是暗骂一声。好吧,那也就不多掩饰了……她放下箭袋和长弓,目光一狠:她要动用全力了。 竹叶想大脑的深处发出了急切的呼唤,将赤金色火焰的来源唤醒。这个她后天得到的能力也算异能,所以她可以意念操控。只见竹叶红色的眸子变得灿金一片,她周身升起一重赤金怒焰! 眨眼间火光消失,瞬移般出现在禁卫的展开冲锋阵里。火焰中心瘦弱的人影一拳挥出,被突袭的那个二阶烈刃顿时就大退一步,他刚反应过来,并察觉到这个杀了他们几十人的烈弓手气能竟然和自己差不多的时候,当即就扑了回去。可他刚扬起长剑,却忽觉刚才被击中的地方一热,还没看过去,自己已经被体内冲出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他身边的那个烈弓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手里的钢枪对准化身火焰的竹叶开火。他的装备很不错,是一把在南方很先进的自动霰弹枪,一扣扳机弹匣里十几发子弹全部炸膛而出,还因为烈弓手的功法而带上了气能。诡异的是,致命的钢铁弹幕才刚贴近竹叶,就被那火焰给吞了。 什么玩意儿?烈弓手和火法师双修?可是怎么没有半点法术波动?他脸色一变,一推枪托上的附带枪管,喷出一片浓烟,拔腿就跑。 “特级灾星!特级灾星!”这个家伙反应倒不慢,他刚被队伍里的辅助医师拉住,拍打背上的火苗。然而下一刻发生的更加诡异:一只赤红色的手臂从那只有拳头大小的火苗里伸了出来!辅助医师一愣,哪反应过来会有这种事,自己的手腕被反抓住,还不等伙伴把他推开,火焰已经直接注入。医师全身发红,皮肤萎缩,张口喷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倒了下去。 而那道火苗疯了似的扩大开来,几乎是眨眼间就占据了这位烈弓手的后背,竹叶则从中跳了出来,直接插入了敌阵! 另一边来自诗冥的蓝焰压力得到缓解,这下子可就张狂了。这家伙变回人形,夜魅一枪下去给自己开路,双手握着绯月,不顾自己还是负伤状态,一头就冲了进去。左一剑右一剑,气能和炼金元素的优势,诗冥立刻就成了绞肉机,无人可挡。 “快撤!快撤!”混乱的人群中,禁卫头领的声音响起,可他的手下已有大半开溜了。谁都不是傻子,当他们知道碰上的是大麻烦,当然是选择先保命了。 亡灵加速魔法落到每个人身上,散乱的百多位禁卫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诗冥和竹叶没有去追,诗冥则原地射击,还要放倒几个敌人他才舒服。但因为没找到那个难缠的亡灵法师,诗冥很是气愤,若不是竹叶拉了他一把,他一定追上去了。 “他们一定会带大部队来……我们得快点!”竹叶抓起一件衣服披上,捡起自己的武器。她看过去,德古拉和赛丽亚已经包扎好了,花见正不顾自己已经透支,继续为他们治疗。 “你们的伤口撑得住吗?”竹叶发现,除了徐修涵,其他人身上的大伤口全都崩开了。魔尊点了点头,“我们往哪走?” 没有时间多去争辩,竹叶选择相信了他们,“好,那你们跟紧我……我不想看见有人半路倒下。”说着,她走上前去抱起了赛丽亚,把德古拉交到魔尊手臂上。 “这家伙怎么办?”诗冥站在原地,用夜魅指了指僵在地上一动不动,眼中灰茫茫一片的碧落。这个疯子从误伤赛丽亚那刻起就成了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刚迈出一步的众人全都停住了,回过头看看碧落,又把目光聚到魔尊身上。很显然,他们是在让领袖魔尊来解决这件事。 魔尊那双青色的眼睛微眯着,眼眶还挂着鲜血,让人看不清里面流转的光芒是宽松还是冷酷。魔尊审视着碧落:他跪在地上,两只手僵硬地放在大腿上,曾绝不妥协的肩膀软弱地耷拉下去,脑袋低垂,中长发垂下来,遮住那张落魄的脸。 喉咙突然间变得干涩,魔尊不禁艰难地咽下一口气。他又看向德古拉和赛丽亚,私心一下子就起来了:德古拉冷静睿智,在危险面前能够力挽狂澜;赛丽亚沉默稳重,战斗中永远保护着脆弱的花见。而碧落只是一把极端的尖刀,除了达到五阶的进攻能力,他什么也不行,极度冷酷刚愎的性格在队伍里也算是一颗毒瘤…… 此刻,魔尊不再是以一个伙伴在思考,而是以队长的身份,以无人情的角度——让重感情的魔尊这样决策一件事,正是因为他还没有忘记他这支名叫灭孤芒的队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推翻魔帝,当他站在这个位置时,他只能背对儿女私情。 有这么一句话:君王不狠,江山不稳! “让他……”魔尊艰难地从难堪的嘴角挤出两个字来。而就在他又在犹豫的时候,仇恨的火焰忽然躁动起来,灭绝了他对碧落的最后一点私心,“让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不需要他。” 这一句话,没有半分颤抖和拖延,连珠炮一般落地开花,是那么决绝和狠心!魔尊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嘴上和心里对碧落没有一个抱歉,回身向竹叶点了点头。 竹叶也觉得喉咙里像堵塞了什么,难受得说不出一个字来,似乎是被魔尊那压迫感极强的威严和决断钳住了喉咙。她只能机械地点头回应魔尊,带路离开。 “他是不是做的太狠了?”花见茫然地愣在那里,一时间她居然不敢和魔尊说话,只想向诗冥问话。 诗冥摇摇头,手指在银色的乱发里抓了抓,尴尬地咳嗽几声。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花见,因为他看得出来魔尊经历过了艰难的抉择。诗冥也是一狠心,看都不看碧落,丢下花见跟着魔尊跑了。 第159章 迷茫的前路 只剩下花见一人站在那里。她在十二岁时才走上复仇的道路,并且经历的生死搏杀相比队伍里其他人太少了,所以,她才是最放不下人情的那个人。竹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里质问着心狠手辣的魔尊,也想再看看那个孤傲的少年。 花见手里紧紧攥着沉睡着雪走的小发坠,双手按在染着鲜血的伤口,在夜晚凄凉的腥风中留恋地转身过去。 怎么会!近乎恐惧的惊讶瞬间就吞噬了前一刻花见心里的情绪。回身一看,芦苇丛中竟是空无一人,碧落不知去向,地上一个鲜血人形是那么狰狞,还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傲然!花见脸色哗的就变了。 “别怕,他不在这里,如果他想伤害你,刚才有几百几千个机会。”脑海里的雪走平静地说道,“现在,跟上其他人,我不希望你捣乱,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复活。” “我知道。”花见机械地回答,目光在那片透着遗恨的血迹上移不开。雪走沉默了一会儿,温和的语气忽然转得带几分锋利和讽意:“你要接受这个事实,既然你们选择了走上复仇这条路,那么在这些无聊的人情上就必须做出牺牲。那个少年,做的很好,够狠,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或许这一刻花见还在不舍,可在下一刻雪走已经因为不耐烦,强行控制了她的身体。在全身渐麻,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她被雪走带动,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她的伙伴——到最后,碧落终于被所有伙伴抛弃。 或许,他们的反抗在规模上还不算战争,但从双方的认真程度来看,这无疑就是一场战争。残酷的战争不只是破坏平静和安详,它也能扭曲人心,无论你是脆弱还是坚硬。付出的巨大牺牲的也必然是双方。魔尊,还有其他反抗军,既然选择要走这条路,就必须和平凡的人生和情感一刀两断。 被抛弃的碧落已经成了牺牲品,因为自己对情义太过看重,对失去太过恐惧,对自己太过相信,他输给了德古拉。 花见紧紧攥着小小的木花发坠飞奔着,不知不觉间雪走接触了束缚,可她却停不下来,只直直追着前面的几个背影,头也不再回过去。或许吧,等哪一天她再次回头的时候,真的物是人非。只是不知道在那个时候,还有多少人站在她身边,也不知,她能不能拖着疲惫的身心疲惫坚持到最后。 …… 狂奔、狂奔……曾经在魔尊眼里提前老去的竹叶竟然是如此迅速,魔尊、诗冥只顾全速追上,花见更是不得不催动气能才能保证不掉队。 “嘶……”随着魔尊因为伤势而些许疲惫的时候,他脑海深处竟然响起了另一个呼吸声,嘶哑、没有生机,令魔尊脊梁骨一凉,差点一步踩空。他一惊,这家伙在挣脱束缚?几乎是同一时刻,魔尊也感觉到了星蓝的怪异,他体内的星芒力量居然在抖动。 仿佛那个愤怒的鬼魂在冲击震荡着星芒的剑鞘!魔尊刚想催动力量抵抗,自己的两只手已经亮起了浓郁的墨绿色魔光。“我一直在等待你虚弱的时候呢……” “放心,我不会给你自杀的机会,挣脱你,太容易了!”魔灵前一刻嘶哑模糊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震得魔尊耳膜一疼,淡淡的血丝从耳道流出来,瞬间就被疾奔中掠过的狂风吹走。 魔尊剑眉一锁,五官因为难受几乎糊到一起,紧咬的牙关间仿佛也要滴出血来。他没有停下奔跑,同时毫不犹豫地抵抗起巨蛇魔力的侵蚀。魔尊用的是气能、星芒神力和自信元素,这是他除了巨蛇魔力以外的最强力量,而这些破坏性极强的力量却被全部压缩,在一个人类的肉体里与另一个灵魂交锋着。 他们要抢夺这具肉体的控制权! 魔尊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更阴了,见鬼!当魔力已经控制他双手的时候,他也发动了自己的另外三大力量。可魔尊突然间发现,自己的丹田被那股阴狠且带毒的上古魔力控制了,他除了外在的肉体力量,什么也使不出来。即使魔尊反应极快,可在这没有任何防御的一次呼吸间,魔尊双臂上的墨绿色延伸到了手肘。 “魔尊?”身边的诗冥警觉地喊了一声,夜魅滑入手中,环着周围瞄准了一圈。显然,诗冥没想到真正该注意的不是他们行进的山林,而是魔尊体内。 就在这时,闷着头飞奔的魔尊夸张地一仰脑袋,一口鲜血噗的就喷了出来。他步子一歪,左脚踝在地上一撞,整个人都跟着倾倒下去,被他用手臂扣在身边的德古拉也跟着软绵绵地倒下去。 “停下!”花见则是在诗冥肩头一拍,一步踏在地上停下来。 竹叶自然是被迫停下脚步,她刚想问为什么要停下,却在看见魔尊那刻欲言又止。诗冥和花见也是如此。他们同时感觉到了魔尊体内外泄的巨大压力,那不是属于魔灵的力量吗?他们在冲突? 魔尊撑在地上的双手狠狠插紧了土地里,苍白脸上挂着的僵硬麻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痛苦。一条条黑色的粗壮血管正在他两只魔手上躁动膨胀着,魔尊竟难受得一头倒了下去,嘴里发出模糊的痛吟声。 “是那家伙在趁火打劫。”竹叶略显疲态的脸上写着紧张和不安。 第160章 惴惴不安 “我们没有办法帮他?”诗冥一边问着,一边往夜魅中填入了一发冰属性炼金实弹,顶住了魔尊的大腿,向花见和竹叶歉意地点点头,“要是一会儿醒过来的那条蛇,我会开枪,然后就看你俩的了。” “花见,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雪走会有关系,不过在这个时候我选择相信你。”诗冥又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低垂着头,渐渐平静的魔尊有了苏醒的迹象,他墨绿色的手指颤动了几下,呼吸声变得清晰。 竹叶抬起手往下摆了摆,“安静!” 一时间,三个人都觉得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直立了起来,就连战斗中悍不畏死犹如疯狗的诗冥脖颈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呼吸随着魔尊苏醒的迹象越发明显,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眉心那是什么?”诗冥失声惊呼道。那一定不是错觉,魔尊在一次剧烈痉挛后眉心多出了一道金色的印记。随着金光渐渐隐去,能看清那是一个三叉戟戟锋的形状,中间那颗圆形大宝石是如此直接地告诉他们这是雷霆战戟穹雷在支援魔尊。 “他如此之快就能和一把遗世神器融合,我怎么觉得不太对?”诗冥捏了一把手心的汗。虽然魔尊双臂上的墨绿色光芒在那三叉戟印记出现的时候弱下来了,但他却感觉到更加紧张。 “因为他体内的血脉几乎可以同化任何异类能量!除非是强行和一把觉醒神器融合,否则没有什么能在我们体内造反。”竹叶惨淡的脸上忽然多出一抹自信和自豪,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敢肯定魔尊能和穹雷完美融合。那可是雷神之锤的三碎片之一,魔尊撑得住吗? 而此时此刻,魔尊的精神世界里,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正在对峙着。 “……让我回来,我能解封你五成以上的力量,也能让你大半伤势恢复。你的处境是如此的艰难,没了我,你们至少会被无援和负伤拖住几个月,到时候日蚀再做出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魔灵昂起下巴,蔑视着魔尊。纵使他虚无的身体上插着同样虚幻的星芒,被一道道蓝光限制着,可他眼里的高傲是半分未减。 “我绝不允许有除了我以外的人控制我的身体。”魔尊冷笑着回应,“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也是从一开始,你就太过自信。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你早就无法控制我了。” 他抬手在眉心一按,仿佛是触动机关,或是某种古老的印记,金色的电光从魔尊每一个毛孔中迸射而出,驱散精神世界中蔓延的黑暗。穹雷出现在魔尊手中,那浓烈且古老的雷光,把魔尊的瞳孔和头发染得灿金。 “小子,我承认你做事真的有一套,狠到了野兽一样的地步,尤其是看见你抛弃伙伴时那么决绝,真是让我学到了不少。”魔灵临危不惧,反而是在本就辛辣的语气中泼了热油。 魔尊带着怒意皱起了眉,阴云般的颜色浮起,“我的事你最好别管!” 魔灵垂下头,无奈地苦笑几声,向魔尊摊了摊手,“对,我管不着,但我想我可以奉劝你几句吧?你的狠毒,或许在现在是一种果断,一种勇气,可总有一天会带来不好的结果。曾经的我看过了太多太多,你只是比较深刻的一个。” 锵!才不管魔灵的话是否已经说完,在他开口前就直步冲上来的魔尊一戟落下,在空中画出一道雷痕。穹雷斩过魔灵的身体,在精神世界无形的透明地面砸开一个口子,魔灵顿时就掉了进去。这个刚才反抗异常强烈的家伙居然不做出任何防备?魔尊俯视那裂口,仍旧是黑漆漆的精神海洋,魔灵的身影渐渐的坠入深渊,那一声洞悉一切的冷笑声是如此清晰,仿佛坠入深渊的是魔尊。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写,谁也……别想修改!”魔尊半跪下去,对着那个无尽的深渊怒吼着。他握着穹雷的手里渗出了汗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不安。 …… “他娘的,老子现在就想把枪管顶到你恶心的喉咙里去,滚出来。”诗冥整个人都僵直成摸枪的姿态,一条从地下伸起的藤蔓绞住了他。而这藤蔓应该说成动物,藤茎上几只深绿色的小眼睛证虎视眈眈地看着诗冥。 他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后面有个人,可却没猜到对方的气能居然达到四万五千左右,直接压制负伤的他。 竹叶和花见同样是被这种充满亡灵气息的藤蔓控制住了。三个人都有能力冲开,但都选择了静候时机,正当他们的目光投向阴影中的那个人时,第四条藤蔓一甩,浑身是绿色汁液,昏迷过去的徐修涵滚了下来。 三人这才发现在之前的奔跑中徐修涵不知不觉地不见了! “垃圾,老子再他妈说一遍,滚出来。”诗冥眼中怒火旺盛,就等那家伙出来,他就要火焰化了。 “啧啧,没有足够的实力,空在这里说大话,谁才是垃圾?”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传来。拨开树丛走出来,他的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个面相比诗冥大一些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细长的眼眶,淡淡的眉毛,小小的挺鼻,斜扬的嘴角上挂着一条疤。他束着一头黑发,散着几根鲶鱼须,把那张并不算俊美的脸修得窄窄的。 “丑的跟老子脚底下的鼻涕虫似的。”诗冥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傲气甩了甩银色的头发,那张痞气十足的脸庞昂起来。与此同时,各一圈蓝焰从他袖口里喷了出来,瞬间就解放了他的上半身,夜魅入手,瞄准,开火! 第161章 狂傲之徒 夜魅里装的是诗冥少有的几颗冰冻弹之一,扳机一下去,便是一片冰蓝色的雾气直扑那人的面部。同时,诗冥怒喝一声,双腿也挣脱了束缚,从地上拾起绯月,追着子弹的轨迹一剑刺了过去。 “啧啧……”那人眯起眼睛轻蔑地笑着,见危险袭来,他居然不躲闪也不防御,而是脱掉遮蔽身形的披风,里面是一身打理得亮光光的皮甲。正当诗冥猜测他的职业时,一把漆黑的金属法杖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好快!一片黑光从杖尖射出,瞬间就吞噬了冰子弹和其雾气,诗冥还没来得及停下冲锋的脚步,一个全身披着黑甲的巨人骑士从黑光中一头冲了出来,肩头上那个貌似虎头骨的东西正中诗冥的胸口。 这亡灵和他的主人一样也拥有四万五千气能!进攻瓦解,一瞬之间诗冥的视线就模糊了,晕头转向地飞出去十多米,狼狈地倒在一片落叶中。 “你还想再来一次吗?”隐约之中他听见对方的嘲讽。 “等等!”已经拉开长弓的竹叶突然出言止住,“你也是灾星?” 十几米外的他蔑视诗冥的表情一转,那不屑的笑容变成了玩味,仿佛是因为被猜到这一点而得到了满足感,“是比你们更强的灾星。” “我不喜欢有人在老子面前自大。”倒在地上的诗冥怎么会服气,扶着绯月站了起来,甩甩银发,一圈圈蓝焰光芒在他眼底忽隐忽现。对面那两米半的高大亡灵则是从黑光之中抽出一把长刀挥舞起来。 “诗冥哥,你先停停!”花见挡在两人之间,目视着那个气术不俗的年轻亡灵法师,“如果你是来杀我们的,那早就可以动手了。说吧,你到底跟着我们做什么。” “呦呵。”他嘲弄地看着这个娇小的姑娘,眉间挑起一抹欣赏,“小妹妹你挺聪明的嘛。对,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正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灾星,是来找你们入伙的。” “你觉得老子会同意?”诗冥暴跳而起,绯月瞬间化作一片蓝光,聚灵剑发动!同时还有四阶烈刃的攻击技能斩铁撩击。那黑甲亡灵破旧的面罩里紧接着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用以回应,长刀贴地向上一挑,居然把它整个儿都反甩起来,正面迎向诗冥。 诗冥那一剑斩铁撩击,从侧面斜扫出去,目标是亡灵的侧身。在技能的增幅下绯月就是一道幽蓝色的残影,看似只有速度和视觉效果,属于烈刃的强劲气息一点都没有。但其实,是诗冥强行压制了外泄的气能余波。他虽然易怒,但他不是傻子。 而那亡灵法师则是法杖凌空连点几下,数个黑色的光环不分先后地落到了亡灵身上。这个本来就拥有四万五千气能的强力亡灵战盔之下的血色眼睛一亮,速度、力量和死亡气息一重,毫不畏惧地用身体迎上了侧斩在它肩膀上的绯月。 一道无形的气能风浪跟着绯月狠狠地冲击在亡灵锈迹斑斑的铠甲上,那才是四阶烈刃进攻时真正的样子,每一次攻击都满载锋利的气能刀锋而出!这道来自于斩铁撩击的巨大气刃更是势不可挡。 黑色的铠甲碎片和鲜血在半空扬起,就在这时,亡灵身形突然一滞,一道紧随气刃横扫出去的蓝焰贯入了它的伤口!长刀一歪,竟然被破招了!火焰呼啸声还没散去,诗冥手腕一翻,绯月侧折回来,正好斩断亡灵长刀的刀柄。 那亡灵法师脸色阴沉下来,嘴角玩味地挤出三个字来:“还不错……”他在杖尖的宝石上一抹,随即一圈水纹一样的黑光在他头顶张开,一个特大号的光环从里面冲了出来,狡猾地躲开了竹叶射过来的羽箭,融入了亡灵被绯月震垮的身体。 强挣开束缚的竹叶刚想射出第二箭,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姨,你别急……” 她一惊,魔尊什么时候不见的?刚才那个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可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我可以用魔手撕裂空间,虽然现在比较困难,但把我藏进去还是可以的。” “你们不要急着出手,等机会。”魔尊留下这么一句话后,那细微的呼吸声便不见了…… 半空中,这次轮到诗冥变脸色了——那道巨大的光环和亡灵融合那刻起,这家伙的气息就又强了几分!本来,失去武器的它被诗冥近身,绯月照着头顶就要下去,可它竟突然变大一圈,越过绯月剑锋一记铁山靠命中诗冥的胸口。 这下子可不简单,要比之前那一撞很多了:随着亡灵肩头向前一顶,一个深黑的巨大魔影在他背后一闪而没,一时间带起沉重的风声,诗冥眼前一花,便第二次飞了出去。 “呜……”身体变大撑裂了它的面甲,它摘下去,露出一张光滑、漆黑,只有一双血色小眼睛的可怕脸庞。低吼一声,它已经扑了出去,追击下落的诗冥。就像刚才一样,它每一个动作间,都有一个魔影在背后掠过。 “你可别太嚣张了!”一抹嘴角的鲜血,轰隆一声,蓝色的火翼已经在诗冥背后张开。直直下落的他随即转为向上冲锋,展开的火焰像是两把利剑割破空气,绯月笔直刺入亡灵胸口,正是烈刃三阶技能龙跃。 绯月轻而易举地在它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口子,龙跃附带的冲击效果更是让绯月完全穿透目标,把它钉成一根串烧肉!当它的主人在冷笑之中抹了把汗,一个防御光环融合到亡灵身上时,绯月已经在诗冥手里三百六十度旋转,带着侵蚀亡灵的炼金火焰搅烂面前的庞然大物! “再见!”走投无路的亡灵张口就朝诗冥咬下来,诗冥则是狞笑着,用夜魅顶住了它的下巴。 扳机连扣,剩下的五发子弹在半秒内全部倾泻而出!第二个半秒,诗冥和绯月全然化作一片蓝色的火焰剑雨,以张扬的姿态和角度将已经被碎颅的亡灵整个粉碎! “越级这种事,做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傻逼。”亡灵一点渣都不剩,落下来的只有战意盎然的诗冥,“你有你的强点,但是对于你刚才不对我出全力这件事,让我觉得这么骂你是正确的。” 诗冥之前受到的两次冲撞仿佛从未发生过,他仍旧是挺直了腰身,狂妄地昂起下巴,用斜眼看着对方。是的,他的确是留了一手,本来就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他只是想在这群未来的伙伴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居然被诗冥反将一军。顿时,他的脸色尤其难看。 “那好,你可以自我介绍了吗?”此时正是绝好的机会!魔尊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而更快的是那只图腾般的魔手,从后面折了过来,反锁住了亡灵法师的脖子。 第162章 魔尊迎击 “我警告你最好别乱动,你的气能再高你也只是法师。”魔尊在他耳畔轻语着。不得不说魔尊的出现太突然了,利用魔手强行撕裂空间,这种危险的动作早已被他驾驭,身上的银色残流还没退去,他就已经出现了。 “你就是头子吧?”被魔尊扣住脖子的亡灵法师偏过来,斜视着魔尊。他因为喉咙被顶住,说话含含糊糊,可他的进攻不含糊,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之前冲出亡灵的黑光中飞出了一只有着蛇颈的飞鸟,它长翼一挥,数道羽刃朝着魔尊射出。 竹叶和诗冥是何等的及时。两人连彼此的名字都不清楚,但在这时却默契地为魔尊拦截羽刃。与此同时,一个来自花见的圣光脉冲落在魔尊身上,驱散一片亡灵气息,恰恰挡开那蛇颈鸟的扑击。 见势不妙,他直接用手抓住魔尊的手臂,黑色的雾气凝聚在指尖,附加他不俗的肉体力量,企图挣脱。但那两只内部散发着忽隐忽现的墨绿色魔光,带着上古威压的魔手岂是这样脆弱?攻击无果的第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魔尊一脚踢进他两只小腿之间,脚掌一拐一扣,正好夹住了他的膝盖,直把他往地上拖。迂回的蛇颈鸟尖爪在魔尊肩头一掠,带起一片鲜血,可却无法撼动魔尊的动作半分,脆弱的亡灵法师顿时就被后仰摔地,负值的近身能力瞬间暴露,随着魔尊在地上翻滚起来,这个略显瘦弱的亡灵法师已经被他按在膝下,用手肘和膝盖完全压制住了行动。 “控制我是没用的。”他被魔尊按住,干脆直接放弃抵抗。魔尊惊讶的同时,耳朵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利刃切割声。那鸟又回来了! “阿罗达门可朋……”魔尊回过头的时候,听见了他冗长的吟唱声。 正当蛇颈鸟躲开箭矢和子弹,再次抬起那对尖爪,魔尊也已经挥动了另一只魔手。原本,魔尊有八成把握利用自己的优势直接干掉它,可魔尊此刻犯了个可怕的错误:他没有阻止这个法术的吟唱! 亡灵法师四阶第二强大的增幅法术:深渊魔变!这是二阶的魔变技能的增强版,从曾经的属性增幅彻底变成了实质性改变! 就要和魔手撞上的蛇颈鸟浑身痉挛一下,可它不但没有因此失去平衡,反而是下落得更快、更加迅猛。只看见一圈黑光融入它的身体,一对更大的羽翼破开后背,体型增大一倍,那小小的鹤一样的脑袋则是不停喷出黑色的雾气。 噗噗噗噗……魔尊脚下泥土一阵爆响,像是一把把刀锋从中穿刺出来。蹭蹭蹭!数十条眨着可怕小眼睛的藤蔓弹射出来,把魔尊完全锁在原地! 我看你怎么应付! “你们别插手……”魔尊却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另外三人不要动手。他的脸辉映着淡淡的月光,上面仍旧是自信的浅笑。 嚓——尖爪破风声。 嘶——毒雾喷吐声。 嗤——藤蔓收紧声。 三重声音的落下也代表着进攻的到来,或是魔尊的行动开始!下一瞬,金色的三叉戟印记在魔尊额间亮起,穹雷已经随着他出拳的动作跟着挥斩出去,金色的狂雷无声地咆哮轰鸣。这般沉重的一击没有任何声音,实际上却胜了有声。 笨重的穹雷竟然如一把灵活的剑迅猛快速,眨眼间就已经悄然无声地画出一道金色的半月,而三个戟锋上躁动的狂雷则是在巨型蛇颈鸟的爪子上炸开,激得它一阵痉挛,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花见的圣光脉冲在这个时候第二次降临,驱散蛇颈鸟周身的亡灵气息,魔尊毫不畏惧地身体一斜,拉断大半藤蔓的同时穹雷向前刺了出去。还被魔尊一只手按在地上的他眉头一皱,暗呼不好,一个加速增幅落到被拖慢的蛇颈鸟身上。 “求之不得。”一旁把玩着夜魅的诗冥帮魔尊说出了这句话。的确,现在的魔尊为了控制住对手的行动,他不能移动太大距离,而这蛇颈鸟自己加速器冲上来,不正是他想要的? 穹雷在手里翻转半圈,戟锋一让,竟然是让蛇颈鸟的爪子和口中的雾气畅通无阻地攻了过来。魔尊低吼一声,抛开穹雷,一记带着浓烈银光的直拳挥出!魔手撕裂空间!魔尊瞬间向前冲出一段距离,魔手已经死死抓住了蛇颈鸟细长的脖子。 第163章 咱们慢慢来 即使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男子已经经历过了几百几千场这样紧张的战斗,可在魔尊如此冷静自信的应对面前他还是一惊,使得他不由得愣了一瞬。而当他意识到魔尊放开了他,自己是自由的时候,没有主人控制的蛇颈鸟直接扑了个空,魔尊的魔手则是狠狠一拧,顿时就是颈折头断! “嘿,老实点。”现在想趁机脱身已经晚了,诗冥出现在他身边,用夜魅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眉心,枪口的冰冷和枪管中的热流是如此压迫。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秒杀我的亡灵?如果你没队友,或者我执意是要杀你,那么刚才那种小鸟我还能召唤一窝呢。”他在枪口之下竟是一滴冷汗都不流,对魔尊的询问没有半点颤抖和紧张。 魔尊甩掉手中半截脖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转过来的同时轻佻地回击:“如果我执意要杀你,把你按在地上那会儿你就已经死了。这种距离,我只用蛮力就可以把你脆弱的脑袋打扁。” “切!那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是你身为特级灾星以及一群灾星的头子的大话?”他冷笑着回答,那张有些阴险的脸上满是自信。 “我不喜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魔尊也是冷笑一声,“你是个不弱的、活到二十多岁的灾星,你想加入我们,刚才我都听见了。但是,如果你认为年龄和气能上有优势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那你就错了。我魔尊不会允许有人超出我的掌控,或者是脱离我的计划。诗冥。” 诗冥嘴角一歪,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旋即收了枪——这家伙啊,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又让我放了他,搞什么? “我叫辛极。”他抓着自己的法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月光之下他的脸有些苍白和疲惫,但更多是强行支撑的苦笑。说着,他态度一转,毕恭毕敬地向魔尊伸出了手。 嗯?你想耍花招?我不怕。魔尊收敛了笑容和手上的魔光,脸上冷笑刷的变成温和的浅笑,和辛极握手言和。同时,魔尊再一次通过眼神,让已经端起枪的诗冥住手。 “对于你刚才的话,我很不服。”辛极挂着一副堆笑,可话里满是锋利的刀剑字眼,“我躲避追杀和悬赏了那么久,一直信奉一点:胜者为王!” 他的手猛然攥紧!黑色的亡灵气能直接通过接触贯入魔尊身体! “不错!”魔尊恶狠狠地瞪了辛极一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他还是慢了一拍,没有催动魔力的那只手顿时就麻了,而这股剧烈的麻痹感正通过蔓延过来的黑色气流扩散到全身。 “尊儿!”竹叶拉开弓对准了辛极的脑袋,属于她的金色火焰紧接着就附了上去。诗冥和花见也是按捺不住,而对此,魔尊只是摇了摇头,挤了挤那双自信的眼睛。 “你再和他们眉来眼去你半边身体可就废了!”辛极昂了昂脑袋,另一只手抓住了魔尊颤抖不已的手腕,双倍亡灵能量注入!“战胜你,或者干掉你,我就是领头,对吗?” 辛极的这般嚣张好战让魔尊不禁想起了碧落,或许还因为眼前的棘手,魔尊猛皱起了眉。随着他无所谓的神情变得凝重严肃,一圈墨绿色冲开墨水样的亡灵能量,那从皮肤下涌起的魔光夹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不是魔灵的上古卷轴压制,而是一股真正来自于魔尊的威压!一股撕碎命运的狠劲! 不是异能,不是铁骑的“势”,只是一股简简单单的气息,却像铺天盖地的巨浪冲击得辛极。他的身体极其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辛极竟然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战。刚才压在他头顶的是什么?就像一个铁血皇帝在苍穹顶上的王座上轻蔑地看着他,那种无形的威压不是肉体冲击,而是对精神堡垒的轰炸。 “呜……”眼前一花,辛极已经站不稳了。他视线中魔尊模糊的身影一晃,他的两只小腿纷纷被来了一脚,辛极应声倒地。 “服了吗?”魔尊蹲下来扶住他,“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有原因的。我有足够的资本当老大。” 辛极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答不上话来。不用魔尊指挥,花见已经开始给他恢复。魔尊在辛极肩头拍拍,接着说:“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你不拖后腿,并且也有复仇魔帝的意向,我们欢迎你;但是,要是你是来夺权篡位的,不好意思,滚。不要以为你是灾星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拉你入伙,在不久前,我已经抛弃了一个一意孤行,让队伍混乱内讧的家伙。” “但不会有下次了……因为,如若还有这种人,我会直接杀了他。”魔尊和辛极那双小小的眼睛对视着。 辛极仍旧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耸耸肩摊摊手,“谁是老大还说不定呢,你也看到了,刚才我对付你和那个银毛都没用全力。不过,我本着团队精神,不会挑起类似事端来。我会慢慢告诉你们谁才适合做领头人。” “官迷。”放松下来的花见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警惕。 “不,小妹妹,这是一种野心。要做推翻魔帝这种事,也要这样的勇气。”他温和地笑笑,朝花见倾了倾身子,“我没有任何队友,背负着灾星这个身份,独孤地存活到现在,我想,相比你们,独立性更强的我才是当队长的料。魔尊是吧?咱们慢慢来。” 第164章 禁术炼化 忒伊亚帝都,足有一座小镇大小的科技城黑漆漆一片,只有最中心的巨型刺猬状要塞传出大功率传输机器运转的声音,地上四根树根一样的巨管把整座科技城的能源吸过来。 曾立下多次战功的魔帝两千铁血亲卫早在三天前就在要塞外围扎营了。全四阶以上阵容,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们也能扛一会儿。要塞里面那场伟大但又可怕的实验自然是顺利进行。 大厅中,一道道白光打在中间的升降台上,几十上百个机械臂在升降台中的五个胶囊形容器前忙碌着。容器里灌满了蓝汪汪的药液,日蚀的三大超级火傀儡、亲王魔刹的尸体以及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在里面,皆处于昏迷状态。 数百位科技城的顶尖科学家,以及科技城城主都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工作着。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眼里多出的迷茫的紫光是如此明显——为了调动他们,日蚀只有动用魔帝留下的精神控制技术。 日蚀仍旧是一身烫金皇袍,背着手站在画丞一侧,仰望着五个容器里的实验品。在这个高科技化,连地板都是电子砖块的建筑里,日蚀背后却放着一个古典的青铜巨鼎,暗红色的炼金药液在里面沸腾着。 那是他的炼金炉——日蚀从那个人手里学到了不俗的炼金术!他今天,就是要利用科技城,让科技和炼金术融合,为他造出最优秀的战士! “你居然在改造人类!”日蚀旁边的墨忽霜语气里充斥着敌意和不满,那些机械臂正往五个实验品体内放入机械元件,墨忽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在忒伊亚大陆,很早就有一条准则,无论是科学还是气术、魔法,只要用来强行修改动植物身体构造的,必将受到惩戒。亡灵法术的前身死灵法术就是因为对尸体动手脚,而遭到禁学。 “他们不是人类。”日蚀笑笑,“三个我的傀儡,一具尸体,一个药人,我问你,哪一个是个真正的人类?墨忽霜,若不是看在你的心智强于你的实力,你就是第六个。” 墨忽霜眉一皱,脸一沉,但并未有半分恐惧,“可是我对你还有用,你不会这么做。日蚀,你吓人的技术该练练了。” “瞧,你的语气怎么变成这样了?”日蚀回过半张脸来,上面挂着淡淡的怨气,“我记得我教过你,压制一切冲动的情绪。” 墨忽霜毫不犹豫地耸了耸缠满绷带的肩,“可是,我压制不住。这一次,我们大败特败,折了兵,丢了神器,你也暴露了。只要你不是这群被蛊惑的笨蛋,那么发怒是正常的。日蚀,你就这么确定你这五个实验品可以和魔尊以及他的队伍抗衡?两大古魔兽,几乎全员的特级灾星,如果你放任,到时候你还是南海下面的尸骨而已。”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没落下,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中,日蚀已经出现在了墨忽霜身后,轻轻在他肩头一捏,却使得墨忽霜痛哼一声,身体直垮下去。 “有一句话:‘君王不狠,江山不稳’。和敌人的对决,其实也是比狠。”日蚀依然淡淡地笑着,眼底火光流转,“你想看看我这条古龙有多狠毒吗?” 墨忽霜没敢继续追问下去,从刚才日蚀那个如此示威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心里又有了计划。或阴毒,或狠辣,至少,是墨忽霜所厌恶的。 日蚀也不再说,他转过身去,脱下皇袍,龙化。一阵钢铁鳞片从皮肤下弹出来的铿锵声、骨骼爆裂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响起,站在那里的已经是个两米半高的赤红色龙人。 日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清晰的裂痕——那是身为一条古龙的耻辱!“魔尊?雪走?还有那群少年?等着吧。” 他抬起一只龙臂,悬在炼金炉上,那些粘稠翻腾的炼金药液直溅到龙鳞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在墨忽霜充满怀疑和惊恐的眼神中,日蚀另一只龙爪一掠,割破了自己的脉搏,直接放入了炼金熔炉中! “嘶——”这声来自炉内嘶鸣是如此尖锐巨大,就像往热油里倒入冷水般剧烈,日蚀那张狰狞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吟唱起晦涩的魔咒。 不知是因为他的鲜血还是吟唱,药液很快就变成了可怕的血色,在炼金熔炉里激荡飞溅。而日蚀的自残还没结束,末端犹如长刀的龙尾抬起一扫,他另一只手臂的龙化紧跟着解除,脉搏轻而易举地破裂,也放入了药液之中。 轰隆!像是一颗闷雷在炉子里炸开,墨忽霜更是被震得大退一步。但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仍旧没有移开,扫过被溅出药液侵蚀的地面,裂口清晰的熔炉,他最终还是惊骇地盯着日蚀。“这是竹皇的血引炼金术……” “真以为我们四魔兽的灵魂被竹皇抢走,是完完全全被他做实验?”日蚀早就料到了墨忽霜的表情,不由得狂笑起来——即使他已经因为大量失血而脸色苍白。 一颗颗血红的水珠从炉中升起,帘子一般遮在墨忽霜和日蚀之间,却不能截断日蚀狂妄高傲的声音:“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敬佩的人类。只是他太自信,以为我们四个真的可以和他交流,把我们放出来,一副自得的样子,把他的技术教给我们……” 第165章 魔人咆哮 墨忽霜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仿佛能让他更清楚地听日蚀那句在关于竹皇和四魔兽的故事里从来没出现的话。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画丞通过精神打开了那五个人体容器的密封口。五个实验品还在半空,那片悬空的药液珠便活了似的直扑上去,空气里阵阵嘶鸣,吞没了日蚀的后半句话。 “其实呢,你是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的?”龙影一掠,日蚀已经恢复人形,站在墨忽霜身后,两只破裂的手腕在收敛的火光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还是看看眼前吧,这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和最先进的科技的融合。” 没有任何附加的药引,也没有加入炼金原石,放那些药液与日蚀的血液相融的那刻起,它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这是被“激活”的炼金元素,它们是活的! 那位绝世炼金大师竹皇,就是用这种“激活死物”的方法,炼制出了包括四大魔兽灵魂在内的九件神器和几十件半神器!这是所有炼金术师的巅峰!可在墨忽霜看到这幕以前,除了已经死去的竹皇,那些炼金术师就算是自己跳进熔炉,也没一个唤醒沉眠的死物。 哗啦啦啦——药液雨在五个实验品上空下起来,那些没有及时退出的能撑住两三万气能压迫的机械臂眨眼间就被侵蚀断裂。而更加诡异的是,这些仿佛王水的东西却对那五个实验品不起任何杀伤效果,而是渗入了他们的皮肤。 “真是辛苦你和你的同事了。”日蚀不紧不慢地穿上皇袍,走上一步。而这时,画丞正好从主控制台中抽出一个银色的圆牌,沉甸甸的样子,用双手捧着,毕恭毕敬放在日蚀伸出的手中。 那正是魔圣制造的,用来扭曲人精神的紫光圆牌!它本来属于气能装备,注入气能就可以激活。在科技城的尖端改造下,它加入了一块母芯片。那些子芯片,此时就在那五人被药液洗礼的实验品体内! “你不仅可以通过这个对他们直接下令和通讯,他们受到的实时信息你也可以读取到。”画丞挂着副僵硬的笑说着。 “让你惊叹的不止这些。”日蚀在手心掂掂这块实实在在的令牌,瞥了一眼脸色并不太好看的墨忽霜,“不只是用科技改造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肉身可是半机械半肉体,这才是真正的机械战士!现在看看更有趣的吧!……这是我的龙血御卫!” 被腐蚀得一片狼藉的升降台上,站起了第一个完成改造的龙血御卫正是魔刹,他已经不再是那具凄惨可怖的尸体,但他也不再是曾经威严有魄力的亲王!他现在是流着日蚀血液的魔鬼。魔刹昂起头厉声咆哮,一根根类似龙人的骨刺从他赤裸的身体突起,那炽热的威压扩散开来,一众科学家纷纷被震飞出去,连墨忽霜脚也是下一个不稳,胸口一闷,直往后仰。 日蚀脸沉下来,皱了皱眉,在热浪冲击中往后退了一步,但那表情只是一瞬,下一刻已经变成了分外的喜悦,“不错,在机械和炼金术的双重增幅下你已经接近七阶了。你依然还是我最得力的亲王。” 日蚀可没有动用手里那块令牌。画丞刚想出言提醒,魔刹已经融入了一片银光——空间刺客的裂缝瞬移! 连布置时间都不需要了?日蚀和墨忽霜心里同时炸开这个念头。日蚀仍旧一动不动,而墨忽霜已经虚空抓住了魔宴,迎着扑面而来的无形热浪空斩出去。 但墨忽霜终究是快不过瞬移,剑锋还在半空,魔刹早已从一道银光中冲出,正好在墨忽霜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让巨剑魔宴尴尬不已。而下一刻,动作僵硬的魔刹忽然灵活地俯身一拳在墨忽霜胸口。墨忽霜痛吟一声,强行发动胸口龙化来抵抗。 可龙鳞上的一声脆响是那么真实,日蚀的话被证实了,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变强!墨忽霜还没来得及收招撤退,一股浑厚的气能已经直接注入他胸口,他没有发动魔龙化的龙鳞只撑住了一刹那便破裂,冲进他身体的魔刹气能就像击垮大堤的狂洪,其它龙人特征还没出现,墨忽霜已失衡后仰。 你以为就你会瞬移?墨忽霜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接近七阶?还是七阶?无所谓! 第166章 墨忽霜的热血 墨忽霜的影子动了起来!不再是他通过影子传送,反而是永远呆若木鸡的影子活过来了,上扬的身体带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在魔刹第二拳指向墨忽霜已经裂开的龙鳞的前一刻,影子从后面抱住了化为一条黑色魔龙人的墨忽霜,和他相融。 而魔刹的拳头自然便被涌动的影流咬住了!眨眼不到的下一瞬,包裹着粉紫色火焰的魔宴从影子人形的胸口直刺了出去,目标是魔刹那颗木讷的脑袋。 眼神空洞,除战斗以外的任何动作都是僵硬无比,可魔刹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可不慢,银光毫无征兆地在魔刹背后打开,直把他往里面吸扯。 “站住!”当影人发动着正面进攻的同时,真正的墨忽霜从魔刹的影子里跳了出来,魔龙化,且被混沌元素通体染成粉紫色的龙爪简单粗暴伸进了魔刹逃生的空间裂缝。龙爪一张,混沌元素直接被射出去,在裂缝中肆虐——曾和魔刹无数次实战练习的墨忽霜怎么会没有对付这种瞬移的法子?那就是让被空间刺客控制的裂缝内部变得危险,逼他们不得不放弃传送。 技能衔接得没有任何缝隙。当魔刹突然愣住、魔宴刺中他的后脑勺,墨忽霜一收消耗巨大的混沌元素,魔龙领域紧跟着就压了下来,全属性盗取效果!魔刹速度骤降,前方是龙爪重劈,后方已是入脑神剑,而他却更加难于躲闪! “干的不错。”就在几米外静静观看着一切的日蚀轻语了一声,他不怕墨忽霜伤到他才刚获得新生的魔人,因为墨忽霜必定不是对手,而日蚀也正好想看看他的威力! 这一幕就在接下来发生了:像是一道电流经过,一条条赤红的血管忽然从赤裸的魔刹身体每寸皮肤上猛颤起来,激得他瞬间就高大了一圈。实质性的则是从他每个毛孔中冲出的灼热气流!那才是真正的七阶强度所在!龙爪和魔宴轰的就被远远弹开,不仅直接破掉墨忽霜的魔龙之力和气能,就连拥有破魔效果的魔宴也发挥不出力量——这才是真正凶狠的气能爆发,实质冲击! “呜!”墨忽霜狼狈地往后退,不料这个间隙中魔刹已经发动传送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充入气能的普通直拳,却是让墨忽霜背后的钢铁鳞片爆响一声,把他沙包一般轰出去上百米。墨忽霜撞进防弹墙壁,留下一个清晰的巨坑。 “呸!”他往地上耻辱愤懑地吐了口血。我……居然又输了?没有花拳绣腿和以多欺少,只有那简简单单的一两拳,我就输了?他虽然没有负太大伤,却被那种洪水破堤般的击垮感和耻辱感压在地上,爬不起来。 日蚀仍旧玩味地笑着,仿佛预料一切般的摇了摇脑袋,优雅地把新的控制令牌递给画丞,说:“给他们输入智能和各种招式的程序吧……” 当!一声钢铁碰撞声截断日蚀的话音,那是气急败坏的墨忽霜一口龙息喷吐出去,命中了僵在原地的魔刹……可是,怎么会是这种声音?墨忽霜自己都傻眼了。 爆炸的烟雾散去,魔刹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墨忽霜见鬼似的看过去,刚才被那团灼热龙息正中的胸口空荡荡一片,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边缘哪有血肉?分明是一排排高速运转的机械组!这时,新鲜的血肉从每一组线路和钢铁缝隙间渗出来,快速修复着魔刹…… 已经改造到了这种地步?此刻墨忽霜心中更多的愤怒,这是完全违背大陆原则的做法!日蚀,你有没有人性……好吧,你并不人,你是恶龙! “别用那种眼神看人,你的失败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吗?”日蚀冷笑一声,话里嘲意如此明显,“墨忽霜,你需要的是你的方式,为了这样一个梗而滞塞自己,值得吗?你是最强的特级灾星啊。” “我只是想变强,只是不服输!”墨忽霜怒吼一声站起来,本来已经恢复人形的他面部突然爬起了龙鳞,一颗颗尖锐的龙牙伸出来,把嘴唇刺破。 不知是不是日蚀对另外四个魔人下达了命令,墨忽霜话音未落,三个火傀儡魔人已经一步踏出,化作三团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巨大火球,直冲墨忽霜! 还来?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本能的战意切断。再次魔龙化,影子从背后跳起拥抱住他。墨忽霜的反应固然快,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那黑色火光掩护之下,魔刹再一次不见了。 魔刹的手就在此刻突兀地撕裂了墨忽霜引以为傲的影子,而从那个裂缝狂涌而出的银光则是把墨忽霜的影子瞬间染成一片银色!本可以完美脱身的墨忽霜被反扼住墨忽霜爬满龙鳞的脖子,也是这个时候第一颗火球撞在墨忽霜胸口,第一个到达的瘦小火傀儡一口就咬住了墨忽霜的肩膀,吸食着他的血肉。 “呜啊!”墨忽霜龙尾一扫,把半边身体还在空间裂缝里的魔刹一半身体劈开一个狰狞的口子!可喷溅出来的不仅是一片血幕,鲜血之后还有个危险的东西——携带接近七万气能的密密麻麻的合金刀雨! 什么?墨忽霜傻眼了,可还是没来得及止住龙爪挥击,黑色的魔龙利爪破掉火傀儡身上那层黑火,同样是一片钢铁利刃喷了出来…… 一瞬间上万个来自魔人体内的剧毒利刃嵌进了墨忽霜的龙鳞,够狠的是,墨忽霜嘴里的痛吟还没出来,另外两个火傀儡已经先后夹击住了他,向上一顶,同样在六阶级别的冲击弯折了那对高傲的龙翼。墨忽霜狼狈地陷落下去,可那四个魔人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疯狗般继续扑上去。 “在智慧程序写进去之前,就让他们陪墨忽霜玩玩吧。”日蚀微微笑着,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被蹂躏的墨忽霜,“药人,给我来。” 第167章 梦中险 魔尊抬手虚空一抓,那些涌动的墨绿色光芒从他指间流泻。他知道,自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那家伙想再来一次吗?魔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别躲了。”即使周围一片黑暗,被墨绿至黑的雾气笼罩着,魔尊也看到了那个鬼魅般的影子横掠过去。手中和眉心金光一亮,穹雷已经出现在了魔尊手中。“你到底想挣扎几次?” 魔尊根本就没怕这个上古巨蛇的灵魂,就那么追了上去——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抢夺?这是魔尊心里唯一所想,而把魔灵彻底赶出自己身体的念头也越来越盛,他不喜欢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 而那个在数百米外的模糊鬼影这时竟在半空胡乱扑腾起来,魔尊眉一皱,“站住!”说着,穹雷往下一点,一道雷光从脚下炸开,直拉着魔尊追上去。 穹雷前指,戟锋上一道道蛇电冲破墨绿色雾气的阻挡,魔尊已经看清了那个狡猾的影子。可是……看起来怎么有些怪? 那的确是和魔尊长得一模一样但身形模糊的魔灵,可那鱼儿临死一样的挣扎翻腾不像是在逃跑或准备伏击魔尊。雷电的前冲还在继续,随着离动作诡异的魔灵越来越近,这份扭曲的压抑更重了。 魔尊载着一心疑惑和不安停下了,一股热气扑了上来,死寂的精神世界里居然多出了咕噜咕噜的泡泡声,像是在煮东西。 周围的一切开始改变了,仿佛穿透迷雾,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空气中粘稠的墨绿色雾气像是一阵雪落了下去。而一个宽敞房间的内部景象正在逐渐清晰。 灰色的墙壁,刚才还只是轮廓的家具影子实体成型。魔尊警惕地屏住了呼吸,环视周围一圈的同时,他旁边的一切也开始变化。一个能塞进一头公牛的巨大炼金熔炉出现在他身边,里面是被炼金火焰炙烤着的一堆炼金原石,原石升腾起粘稠的烟雾带,分为四股蔓延出去,而其中一股,就正注入魔灵扭曲的身体。 另外三股的终端在逐渐放大的痛吟声中清晰,那同样是三个介乎于雾气和烟尘的灵体,同样是痛苦挣扎的样子!直接把炼金原石释放的高压能量贯入灵体……这是多么残忍! 我中了幻术?魔尊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家伙还是个出色的幻术师?视觉、听觉、触觉、感觉,这个炼金屋内的所有是那么那么真实,这幻术的级别至少在五阶,否则,魔尊不会不冲不出束缚。 他已经被炼金熔炉里的热气熏得汗流浃背,直喘着大气,那些介乎于人和兽之间的惨叫刺得他耳根发麻。魔尊陷入了幻境!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而像是掉进了泥沼,越挣越深。 一个人在魔雾之后清晰,可魔尊只能看清他的身体轮廓,几米的距离却无法捕捉到他的面部特征。那是个和魔尊差不多高的高大男人,一身仿佛透着白光的白衣,略显苍老的手在炼金熔炉上空一挥,那些原石雾气的传输一时间更盛几分。 他们注意不到我。魔尊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伸手碰了碰面前这炉子,却诡异地直穿了过去。 不管有什么,先看完到底发生什么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样子,包括魔灵在内的四个灵体是被用作了炼金实验的实验品,魔尊不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往复挥舞手臂的白衣炼金术师,却依旧看不清他那张仿佛被故意抹模糊的脸。 “四大魔兽,你们曾是这块大陆最古老的生物,但今天,也只是我……的实验品。在带走你们之前我就说过了,不会伤害你们。”白衣人高声说道。“四大魔兽”四个字顿时就在魔尊脑子里炸开,他不知道有一个传奇人物做过此时,所以他更多的是怀疑这人的话是真是假。同时,白衣人话中莫名被擦去的名字让魔尊脊梁骨一寒。 这到底是梦……还是我在别人的梦里? 第168章 静观其变 魔尊伸手去抓白衣人的脸,即使不是进攻他的速度也远超常人的反应能力,而这时,屋内的场景开始变了:他身边的炼金熔炉消失了,白衣人变成了红衣人,面部依旧模模糊糊,站在刚才位置的十几米外,仿佛瞬移。 四魔兽的灵体呼的一声出现在了魔尊面前,依旧是悬在空中痛苦挣扎的样子。魔尊的视线立刻落在他们身下吸取着他们灵魂能量的四件武器上。 魔尊想起了四魔兽都成为了一把超级神器!他看过去,魔灵正被一把满是魔蛇雕花的黑刃长刀拉扯着,而那个疑似日蚀的火红色灵体则被撕裂两半,强行压入一对大号利爪中,正是吞天日食!与此同时,魔尊确定了另外两个灵体的身份,必然就是魔龙承影和雪蝶雪走。 “把灵魂直接压入武器中……”魔尊嘴角微微打颤,这种活体炼金术他从来没见过,只在大陆历史中听说过——这是被排斥的一种野蛮炼金术。 空气中扑腾的热浪呼啸声在这时戛然而止,那红衣人双手高高扬起,一片金色火焰从他衣摆下冲起,巨浪般的压迫感直击下来。不只是四魔兽挣扎的迹象被压去了,就连魔尊都不自觉地跪倒在地,视线模糊,十指颤抖。 好强的威压!魔尊想起了不久前将他重伤的日蚀,这个人类虽然没有那份上古的魔王傲气,但这底气和日蚀是一个级别的!魔尊扶着穹雷,半弯着腰站了起来,“你到底是谁!”魔尊眼神一狠,抬戟刺击过去。 “回答我!”魔尊大吼的同时,和红衣人仿佛一体的金色火焰动了。那精纯的炼金火焰直压下来,瞬间就吞没了四魔兽渺小的身影。那份至上的压迫感再盛几分,魔尊伸出去的右手一僵,数道血箭从指关节和腕关节被压出来,紧接着再次倒下去。 魔尊倒下,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变了。还是这个房间,不见了各种炼金器具和那炼金术师,刀、剑、爪、攻被四根流动着金色火焰的锁链缠绕着,钉在地上。 魔尊听见了日蚀的声音:“放开我,我是南方的王,你有什么资格禁锢我在这烂玩意儿里面,还对我施加炼金火焰?”每一个字眼也伴随着狂暴的黑火从那对爪里冲出来。 “你居然敢拿我们四个做你的实验品,人类,我要拧断你可笑的脖子!”禁锢着魔龙承影的长剑里也传出了暴怒的吼叫声。他和日蚀同时爆发,黑色的大地龙炎和蓝色的魔龙暗雷冲击着各自身上的火焰锁链。 “你们要是想叫我,那就喊名字吧,我叫……你们曾经的力量现在派不上用场,你们也不是千年前的四魔兽了,在这里,我是你们的主人,记好了。”被震散的火光和热浪中竟隐隐多了个人影,魔尊看着那金色火焰和这融入火焰的能力,突然想起了变化巨大的小姨竹叶。 炼金术师的声音落下去,周围的一切又开始模糊,又开始重组成新的影像。只见四件神器还是在老地方,却没有刚才的锁链控制。 “……我们想逃出去,就必须联盟。”承影的声音冷静下来,没了刚才的愤怒暴躁。 “就算这么说,但逃出去的第一刻,老子也会冲着你这条杂种龙吐一口龙息。”日蚀冷峻地说。 承影毫不犹豫地怒骂:“就你这种不会飞的肥龙有资格跟老子说话?滚。” “逃出去做什么?”四魔兽中最早傲立在这世界的魔灵说话了,“其实,我觉得……这么做并没有对我们不利。我们已经死了,不是么?在我们只剩灵魂的时候,这个人给了我们神器的身体和新生的机会。”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拿我们到底做什么。”雪走的声音冷冷清清。 日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就静观其变,等时机成熟,我就反过来宰了他!” 第169章 自信 魔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如书页随风翻动般快速切换。他渐渐感觉到,这不是魔灵的陷阱,也不是杀机四伏的幻境,仿佛只是段残缺的回忆。 那个关键人物——能控制四大魔兽灵体并把他们炼化成神器的炼金术师,他被诡异地抹掉了。魔尊猜不出来这是哪位大能,当他静静观察一会儿以后,从那些流逝过的幻影中,不难看出这个人还是个超级气师,实力在七阶以上。 …… “他放松警惕了……居然放出我们的灵魂,把他那独特的炼金术传给我们。”承影低声说。 “人类,永远都是如此。等我自由的时候,我会吃掉他的。”日蚀咯吱咯吱地磨着一口虚无的牙。 “你们还是没有想通?他明明是在帮我们!”魔灵依旧站在那炼金术师一边。 …… 那炼金术师少有地说话了:“今天,你们跟我出去透透气吧。”说着,他一抬手,右手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另外四根手指亮起墨绿、暗蓝、暗红和冰蓝四色,钉在地上的代表魔灵、承影、日蚀、雪走的四把神器化作四道流光升起,融入他的身体。 “怎么,你还想利用我们给你杀人?”雪走冷冰冰地质问。 “难道你们不憎恨人类,可是他们让你们落到这般地步!更何况,我要杀的,是当今大陆的统治者魔帝!” …… “你们当时感觉到了吗?这个人的气能已经八阶……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这一次,日蚀的语气里充满了猜疑,还有一丝未能隐藏的恐惧。 雪走的声音失了曾经的冷静:“他疯了。” “他用了大半辈子寻找这世界上散落的神迹,用他的邪术炼化它们,并直接注入体内。而后,又夺取了我们的控制权。”承影说,“他并没有称霸大陆的野心,他这么做,是在酝酿达到更高的高度!” “他想成神……他就是个疯子啊!”即使是作为上古生物,雪走的语气中也满是惊骇。 “我们得阻止他,甚至是杀了他。”日蚀恶狠狠地说。 “够了!你说你要逃出去,你要等待时机,都拖了多久了?你要么说没准备好,要么就是他率先察觉。”魔灵低低地吼了一声,“雪走说得对,他一定是想脱离凡尘,飞升成神,他的力量不够,所以找到了我们。” 承影接上了话:“可是,即便如此他还只是个人,比起真神还是差远了。所以他选择留下我们的灵体,教会我们他的技术,利用我们来帮他冲破束缚。” …… “你居然敢断开我和你的联系?”炼金术师厉声喝问被他封禁,不能动弹的吞天日食内的日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着,脚边有一瓶掉落摔碎的药瓶。 “不仅如此,我今天还要和你拼了——用你教给我们的东西!”暗红色的魔影从吞天日食内部冲了出来,那个狰狞的火人重重地撞上了炼金术师。当炼金术师浑身亮起一团白光的时候,同样的光芒在那四个灵体身上亮起。 “你终究也只是个人类……”承影紧随日蚀的身影撞了上去,身为灵体的他们依然拥有强大的肉体冲击力——不是因为实力保存得好,而是炼金术师教给了他们很多在灵体状态下也能发威的招式。 满载怒意的金色火焰从他的背后涌起,同时被激活的还有他体内的多种神力——他可是强行承载了几十件神器或接近神器的古物!炼金术师大吼一声,金色的炼金火焰轰然间变成了一片火剑雨,刺穿日蚀和承影。 可这两个曾经虚弱无力的灵体不挡也不退——他们及时低吟几句,身体完全透明化,从密密麻麻的剑阵中穿了过去!毫无疑问,这也是炼金术师传授的技能,此刻同样被反过来对付他。 代表着雪走的神器弓自行动了起来,寒风涌动,凝聚成一根纤长的白羽箭,直迎剑阵射了出去。在以前,炼金术师这超高温的火焰可是死死克制雪走的冰属性,可在这时,雪走一凝神,那羽箭就这样变成了一支雷箭,硬生生撕开扑面剑阵。 炼金术师大感不妙,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这几个家伙是计划着酝酿好,再来对付他。 正当他狼狈地催动气能,一拳把承影的灵体轰成两半,承影借着这机会胡乱飘飞,居然变成了一把无鞘暗蓝长刺剑,到了日蚀手里。他一惊,同时日蚀已经挑在了他的肩膀。 噌!就是这个间隙,雪走的雷箭带着淡淡的雷光一闪而没,下一刻已经扎在了炼金术师的胸口。 “比我想象的弱了太多……虽然你比一般人强,但不好意思,我们四个不是人类所能比拟的。”日蚀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承影剑指着这个曾太过自信的人类。 “再见。”日蚀轻笑,一步踏出,承影剑斜撩,完全能够一剑封喉。日蚀没有注意到的是,面临死亡之险的炼金术师却在这时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第170章 林海深寨 怎、怎么回事?魔尊吓得张大了嘴巴,双眼失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得见炼金术师的微笑!正当那张脸就要清晰的时候,墨绿色的幻影魔手从侧面横掠而过,把日蚀和承影拍进了地里。 “魔尊?你做什么?”雪走不禁惊呼出声,同时下意识地引动寒风保护自己。可这怎么说也只是狼狈的临时防御,早有准备的魔灵另一只魔手在寒风转移之前已经正中雪走。 红色的身影闪过,炼金术师在一道诡谲的火光中出现在了雪走身后。被魔灵一拳震得灵体溃散的雪走根本来不及反应,炼金术师一把按住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文从他的袖口里冲出,将雪走封禁回那把神弓之中! “你居然放冷箭!”日蚀和承影双双怒吼着,震开魔手直冲上来。魔灵面不改色,目光如寒铁,回身抓住了钉在地上的长刀,身体翻转一圈一剑横扫而出。 “你们做出的本来就是错误的决定。”他淡淡地说。 “作为上古神兽,你这是在践踏你数千年里树立的高傲。”日蚀已经戴上了吞天日食,没有任何惧意地迎上了那道半月剑刃。 承影紧随其后长剑直刺,“老子才不想被一个人类控制一辈子!” 三件神器交叉冲击,即使他们在之前没有外放气息,可这一下一旦真正互相交融,必然天崩地裂!轻而易举封印了雪走的炼金术师神色一转,衣摆一扬,他已经从刚才的位置消失了,取代魔灵之位迎击两重神器进攻。这一次,从他背后涌起的不再是炼金火焰,而是一片幽蓝的剑芒。 “星芒!”魔尊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剑影!这个人……是我的外祖父? 他右手星芒,左手魔灵化刃,瞳孔一只幽蓝一只墨绿,和魔尊几乎没两样的微笑是那么自信自如,仿佛他早已挣脱人类的束缚,踏上真神的顶峰!没有任何斩击,只有平静的横展双臂,却又有一股切割地平线般的气势! “唔!”魔尊张口就是一口污血逆流而出,眼前一花差点昏过去。这实质性的余波又来了!这次……必须得逃!双手魔化,强行撕裂空间! “其实,仅仅是灵体状态的你们是我用一半实力就能解决的。”外祖父的声音穿透空间裂缝里刺耳的风啸,“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发动全力而毁了我的实验屋。大家都清楚,我们这种级别的碰撞,一旦动起真功夫何止是天崩地裂……” 呼锵锵锵锵锵——巨响如雷贯耳!从两侧攻来的日蚀、承影之力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火浪和剑刺同时被止在半空,渐渐强盛起来的白色光团吞噬着两股神力。“你们是被我唤醒,也是被我造成器灵的,我不会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是硬招,而软招,就是我深知你们四个在哪里都会打,你们不会全部反扑对我的……” “对吗?魔尊?” 强撑着巨大压力,就要一头冲进裂缝脱身的魔尊一愣,即使知道外祖父不是在叫他,可他还是带着一份无缘由的冲动回过身去。那个站在众人之巅的绝世炼金术师微微笑着,一头青发狂乱飘舞,遮住一双蔑视众生的眼睛。魔尊脊梁骨一寒——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在叫我?他是在看我吗? 幻觉而已!相信自己!见外祖父抬起了一刀一剑,魔尊不敢再留下了,回身钻进空间裂缝…… 场景回到现实世界。仿佛电流击中身体,魔尊在一个剧烈的痉挛中睁开了眼睛。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手心和脖子,身体各处还残留着刚才重压带来的酸痛。魔尊轻呜一声,缓缓抬起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铺着绸子的床上。 往旁边看过去,伙伴们都睡在同样的床上,身上多了不少新的绷带。但即使是熟睡,魔尊仍然可以看见诗冥枕着脑袋的手里握着夜魅,竹叶的长弓和箭袋就在枕头另一边。 花见、雪走、小姨……魔尊心中还有数不完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他的目光最终定在了蜷缩在被窝中的花见身上,她小小的身躯紧紧抱成一团,披散的长发把那张依旧稚气的脸遮住。 魔尊突然心生感叹,我和她的相遇,难道真的是缘分?我和她都互相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亲切感,那一丝摸不着的联系,会不会是因为天明注定巨蛇魔尊和雪蝶雪走的狭路相逢? 这到底是永生情还是万孽缘……魔尊自己都猜不透。而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故意被放大的呼吸声。辛极正站在门口,抱着双手,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略显茫然的魔尊。 “这是个土匪寨子,也是我的家。”他淡淡地笑着,用脚尖轻点用绿竹拼接成的地板。 “土匪寨子?”魔尊一边问,一边跟着辛极走向走廊。从走廊围栏上看下去,七八座大小竹楼在这片深林之中立着,而那飒飒作响的剑叶林一望无际,一直蔓延到山下,在凌晨的凉风里犹如道道波浪。几座竹楼边挂着几盏落后的大油灯,隐约可见有行人经过。 第171章 地圆阵 “我不希望你说,在你的认知里土匪和禁卫一样都该杀。”辛极靠在绿色的围栏上,微微仰头呼吸着载着晨露的空气,“要是他们没有收留我,我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 魔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愿意倾听。 辛极当然明白魔尊的意思,苦苦地笑了几声,接着说:“我被查出灾星身份后,我的家当天就被禁卫军封锁了。我的爷爷奶奶被破门而入的他们乱枪杀死,三阶的父亲也只抵抗了一会儿。然后,我亲眼看见我的母亲被禁卫的头领侮辱,那时,我七岁。” 魔尊一怔,眼底浮起一抹同仇敌忾的火焰。 “他们的色欲和贪婪让我有了逃生的机会,当时只有七千气能的我,把自己直接丢进了亡灵世界中。当然,看得出来,我没死在那里面。”辛极拉开领子,他的右肩有一道清晰的咬痕,像是被某种长着月牙形毒牙的蛇咬中,整个伤口则是呈诡异的绿色。辛极接着挽起左袖,一个深黑的毒液腐蚀印记留在小臂上。 “当我醒过来时,我就在这里了。这群残暴的匪徒居然没有立刻杀掉我,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手里就有一张关于我的通缉令。但他们没有把我当做必须杀死的灾星,而是收留了我,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魔尊明白了辛极的意思,“这个寨子其实也是个小规模的反抗军团体,对么?” “不仅规模小,我们的总体实力也太差了。”辛极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全心全意培养我,希望我能够成为将来反抗魔帝势力的主力之一,而我自己更希望,我是所有主力的领袖。” 魔尊哼笑:“怎么,你还想和我打?”这话一出,山另一段熹微的阳光骤然一弱,那载着花草清香的山岚也阴沉了几分。魔尊简单的一句话里,那来自领袖的高傲和坦然,已经成为一种无形的“势”。 “不……我说了,我不会和你无理取闹。我们的比拼,是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辛极幽幽地说,“……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拉拢周边反抗力量。” “你已经看见了,太过独立的南疆反抗军全军覆没。”辛极猛一挥手,仿佛斩断时间,“我们只有全部联合起来,发动真正的战争,才会让魔帝意识到什么是反抗,什么是人民的愤怒!我和你要比的,就是我们能带来多少盟友。” 前一刻还在抒发着年少深仇和联合计划的辛极突然间说到争夺领袖之位上,脸上顿时又泛起了好战的表情。本来就被魔尊压抑得宛如一块石头的冷硬气氛更甚几分,一向争强好胜的魔尊却又在此刻莞尔一笑,一弛空气中的紧张,“我想,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我们现在需要对抗的,不是魔帝。”魔尊脸上泛起了凝重之色,“而是控制着他身体的大地炎龙日蚀!我想你们是知道魔帝的突变的,那么你们猜得到他是被日蚀控制的吗?现在,那条仇视所有人类的巨龙正在利用魔帝的身体,给自己的复活铺路!” “你不要疑惑,也没必要用这种见鬼似的眼神看着我。我和他交过手了,那正是来自上古的炎龙气息。”魔尊面无表情,以极度的严肃表示着内心的余悸和惊骇。他伸手虚空一揽,挥出的右手在流转而过的墨绿色光芒中魔化,轻而缓慢地按住了辛极的胸口。 魔力注入,仿佛是吞了一口开水,辛极脸色刷的一阴,捂住胸口就往下倾倒。但他的反应也没想象中那么慢,一圈黑光从他体内渗出,震得魔尊被强行移开了魔手。 “我的全力都不能动他一狠毫毛。包括这个异能。”魔尊无奈地摇着头,收去了异能。 辛极的脸色一片煞白,仿佛吞了一大口砒霜,“……你没有骗我?日蚀真的附体了魔帝,要利用他来复活?”他不等魔尊回答,转身就打开了围栏上的活门,牵出一根藤条缠在腰上,“跟我来。” ……还是索降下楼?在南疆城住了三年的魔尊当然见识过不少科技产物,而这种下楼的方法,比战斗时逃出土枪还要落后。魔尊望了望下面,三四十米对他来说还是没有危险的,但入乡随俗,就跟着降一次吧。 熟练地在腰上打个活结,背向地面,双脚在地板一蹬,魔尊竟是透着几分娴熟。 踩在些许柔软的土地上,一放藤条,它便自行弹回活门杆内部。魔尊本能地环视周围几圈,几个早起的行人也正向他递来打量的目光。 “过来帮我开门!”辛极唤了他们一声。魔尊转过去看他的时候,辛极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尾部流泻着黑光的法杖,在竹楼围成的空地上就地画起来,像是法师在布法阵,或是某种炼金术。 那些寨民边跑边催动起气能,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一阶气师,但十几个人共同外放气能,还是让魔尊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只见他们走进辛极画出的大圈,在圈内用流泻着气能的手指画出蛇形细纹。 他们还没画完,细心的魔尊就已经洞悉到了异样:“辛极,你并不是在画圈子,对吧?没有人类可以画出绝对的圆,是这下面有个阵法或者炼金机关,你用气能触动了它……” 第172章 狠劲无处可藏 辛极向魔尊会意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十几个配合默契的寨民也完成了圈内其它花纹的绘制,地上黑色的纹路逐渐变粗,宛如十几条低垂着脑袋的巨蟒,在圆心汇集到一起。辛极站在那里,把法杖插了进去。 寨民们纷纷用气能给自己加速,奔逃出这个不小的圆圈,而魔尊也在这时感到了压力。是的,那是个蕴藏着不低气能的法阵,仅仅是被附带辛极力量的法杖触碰,它便开始躁动了。 像是插曲一把钥匙,辛极一拧法杖。呼,仿佛一阵狂风从圆心的黑色之中冲出,辛极的大衣和头发狂乱地扬起。紧接着,这股风劲迅速扩大到整个黑圆,刮起了夹带着黑色雾气的旋风。那风稳而沉重,一阵阵往复竟是逼得寨民们再退数步,魔尊的呼吸也是急促了几分。 “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吗?”魔尊回头询问,可在那阵阵风声中他的前半句话被完全吞没,所以不得不用吼的。 寨民们嘴唇一张一合,魔尊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短短几秒内,本来只有几缕的黑色的烟雾变浓了,在旋风的旋转下扩散开来,魔尊只能隐隐看见,寨民们正急迫地指着法阵内部。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魔尊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不管寨民们的意思是什么,至少魔尊可以确定,辛极能站在这法阵中心,那么他魔尊从边缘进去自然就不算什么!这么想着,魔尊同时长吁一声,淡淡的青光从他全身肌肉轮廓边渗出——五阶的气能外放有色化,已经在魔尊身上出现了。 气能催动,魔尊直接一步踏入风旋。腿部发力,数千斤级别的力量支撑着魔尊不被这狂风吹飞出去,他走得稳健而缓慢,微微昂着下巴。这不仅仅是一种在未知事物面前的勇敢,还是对辛极这个挑战者的自信迎击。 “你的胆子可真大。”当魔尊完全进去时,他听见了辛极的声音。 “之前在野外,你偷袭我时用的身法来无影去无踪,进攻狠毒且几乎没有预兆,我以为你是个影刺。可你的肉体抗压力又像是烈刃。嘿,魔尊,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面前的人影渐渐清晰了,正是手握法杖的辛极。周围的一切也跟着变幻着,一个钢铁墙壁,壁内镶嵌着白色灯管的现代化房间代替了原先的景象。 “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魔尊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把皮椅,椅背上的纹路触起来是那么真实、可靠。 最终,魔尊的目光落在了圆桌对面的电子大屏幕以及附带的控制台,还有墙壁上一排北方禁卫先进武器上。在南方,在这样一个土寨子里,居然有这样一个房间,还真是稀罕!魔尊笑了笑,“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你不仅是土匪,你还是恶匪,居然去抢劫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打过看守部队的?” “这寨子的前任主人留下了几张好卷轴,比如说刚才那个传送。抢货时,我先用亡灵吸引押运部队的注意力,接着就是两个大冰冻卷轴瞬间控制他们。虽然最后成功了,但我们这边也搭了四十多个人的性命,包括老主人。”辛极一边自豪地笑着,一边打开那台电子设备。 说到这里,辛极忽然顿住了,下意识抬眼看去的魔尊和他短暂地对视,捕捉到了那一抹恨意汹涌的光芒。辛极别过头,接着说:“事后,当时袭击地点最近的一个村庄在两天后被一支百人禁卫军屠杀了。” “如果你想早一点为他们报仇,那就快一点把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拿出来。你在这里面放了不少情报吧?”魔尊看着大屏幕上一张张被标记为橙色的内部资料。 “难道你就不同情一下那些受难者?作为领袖,我为我自己曾经的懦弱和冲动悔恨,而你也是反抗军领袖,居然对这种事毫不在意?”辛极脸上泛起了阴沉。他紧紧皱着眉,脖子有一根青筋微微颤动着,一个个字眼不是吼出来的,但依旧锋利得可以让人被他的恨意吓退。 “你现在为他们复仇也只是徒劳,日蚀不是人,他是一心想要报复人类的巨龙,他对我们没有怜悯之心!”魔尊面无表情地说着,同时昂起了下巴,“如果用你的话来说,身为领袖的你眼光是如此狭隘,还怎么继续做下去?” 他们反抗军发动反抗,除了给自己报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被欺压的贫穷居民。听魔尊这么说,好强的辛极刚要发作,魔尊话如连珠把他堵住:“如果你总是为了这些事而胡乱忧愁,反而是在拖慢我们的脚步,让更多的无辜者受害。既然你要做领袖,那就得有狠劲!对任何人都够狠……甚至不惜抛弃队友。” “你……”辛极的表情和动作皆是一僵,但也只持续了那一瞬,“好,冲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是值得我挑战的。”说着,他后退几步,指了指那张在电子屏幕上放大的地图。 这是南方地图,上百个闪烁的大小不一的红点被标记在各个地方,遍布城郊、深山、湖泊、无人荒野和海边,几乎是覆盖整个南方。 魔尊早就看过类似的地图了,“这是魔帝性情大变的三年以来,他对南方的科考和开采示意图。” “对,”辛极点点头,“如果那真是日蚀控制了魔帝,那么也说得通了。古书《南行卷》记载:日蚀曾有上万人类追随者,都被他炼化成了被魔焰侵蚀的傀儡,在他被人类杀死的时候,几百个较强的火傀儡逃了出去,沉睡在南方各地。我想,他一定是在寻找他的追随者。” 魔尊立刻补充道:“除此之外,他还在找散落在南方的神灵碎片……” 第173章 新计划 “他拿那些被封印的神灵碎片做什么?可以加速他力量的恢复?”辛极不知所云,看来他并不知道有吞噬神器来强行增强气能这一说法。 魔尊重而缓慢地点点头,“他可以以破坏的代价吞噬神器里的神力,那些神器虽然已经沉眠,但依旧蕴藏着大量的活跃能量。”说着说着,魔尊忽然想起了梦中那个疑似他外祖父的伟大炼金术师也这么做过……难道那梦不假? “等等,我想起来了!”辛极眼前一亮,“竹皇,对,就是竹皇!据说他开发出了汲取术,能够直接获取器物的精元。你应该知道吧?日蚀和竹皇是有一段共处的时间的,可又说不通……竹皇明明是抓走他们做实验了啊,为什么教他们这些?” “你说什么?”那两个尖锐的名字宛如针刺一般扎得魔尊眼皮直颤,耳根里阵阵蜂鸣。魔尊一只手扶着脑袋,上前一步的同时另一只手按住辛极的肩膀晃动起来,“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辛极被这个突然冲过来的一米九的大个子吓得退了一大步,神色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和一丝诧异,“竹皇啊!难道你不知道?就是那个抢夺四魔兽灵魂,把他们炼制成四件超级神器,同时斩杀时任魔帝的竹皇啊!他可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这回一下子懵住的轮到魔尊了。他像是吃了砒霜,脸色刷刷就阴下来,几乎滴出血来。魔尊是何等聪明,为什么竹叶一直不提起她的父亲、星芒的来历,为什么魔灵对魔尊总是话中有话,仿佛在暗指另一个人,又为什么在危难之中他可以直接使用上古神器,血脉完全反制神器反噬,全部都说通了。魔尊是竹皇的后裔! 但魔尊很快就收敛内心的惊涛骇浪,在脸上抹了几把,恢复到冷静沉稳的状态。“我没事,咱们继续说。” “……就像你刚才所猜想的,日蚀见一个神迹就生吞一个,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部榨干,促使自己加快恢复的速度。”魔尊低垂着脑袋,不去看辛极,“想必你知道不久前南疆城郊外的战斗,新发的通缉令也一定写了我参与其中。在那里,我看见了附体魔帝的日蚀,他已经可以使用吞天日食了。虽然力量没有全部觉醒,但是……” 被黑色火焰吞没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我即使是全力也无法抵挡。” 辛极忍不住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嘴里嘶的一声,面部肌肉阵阵抽动。本来日蚀控制魔帝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可日蚀恢复到这般程度,是辛极完全没有料想到的!他已经明白了魔尊的意图:“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把整个南方都带动加入反抗,但没有阻止他复活,到时候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对。” 辛极半张着嘴,微微探着脖子,双眉轻皱,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对。”魔尊再次点点头,但明显多了几分迟疑,“我们唯一的机会在于,日蚀说,下一个三年,我们再看见的就不是魔帝日蚀,而是巨龙日蚀。也就是说,我们大概还有两三年时间来凝聚力量。” “就算你给我们十年,我们也不一定能达到日蚀那个层次。即使我们是灾星。”辛极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魔尊噗的笑出声,不禁按着眉心晃了晃脑袋,“你傻啊!我有说过要去和日蚀鸡蛋碰石头吗?快,把北方地图给我弄出来。” 辛极疑惑地看了魔尊一眼,但他不傻,沉默地照做了。电子地图切换为北方政区和地形图。魔尊迈出一步,指间从南北交界开始向上移动,一路经过四五座城市,横跨一片战争荒野,停在了西北海岸,点了点没有任何标识的海岸线,“这里有一座军事要塞。它在百年前就造出来了,用来防备外来的海上侵略,但一直没派上用场。” 说到这里,魔尊脑海里自然就出现了以路禅为首的十几位老师的面庞,“告诉我这个情报的人,他们曾经以反抗军刺客的身份潜入到北方。相信我,这消息货真价实。” 辛极好像只注意到了魔尊前一句话,眼中亮起一片精光,情不自禁地在控制台上一敲,“海上边防要塞配备了超远程炮台,而这个位于大陆南北分割线位置的要塞的火力网,是有能力把南北大部分地区覆盖的!魔尊,我明白你的意思。” 电子地图缩小,从北方地图变为全大陆地图。辛极在面前的控制屏幕上一比画,大屏幕上,大陆南部西海岸处顿时多了个红色圆圈,“就是这里,魔焰禁地,埋葬着日蚀残骸的炽热荒原!你想用炮台毁了这里,是吗!” 魔尊忍不住轻叹一声辛极竟是如此敏捷,比起神经大条的诗冥和呆呆的花见,这家伙似乎在思维方式和德古拉有的一比。他点点头,答道:“这就是我的计划!” 第174章 针锋互指 “要是你们再拿着这种原始的武器的指着我,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发火!” 为魔尊一行人特别安排的休息室门口,站着手里把玩着幽蓝色火焰的诗冥。休息室朝着竹楼群之中的空地的那面墙,还有正对出来的一大块围栏,都多了个冲撞的痕迹。而那个惊醒诗冥,被他丢下竹楼的寨民正被两三个辅助医师围住,摔得昏迷不醒。要不是他有气术支撑,瞬间就会粉身碎骨。 空地里挤满几百号寨民,半数气师的气能和其他人的土制武器差点就憋不住要冲诗冥抛出去。倚在围栏上的诗冥,浑身绷带和药膏,银发和旧披风上还挂着血迹,面对下面几百人,他依旧是高昂下巴,以绝对的气势碾压对方! 如若没有现在的寨主辛极下令不要伤害他们,或许也没人敢主动出手迎击诗冥!他的气势不在于声色,而是那种把天都反过来踩在脚底的狂! “我们救了你们,你居然还伤人有理?”人群中走出一个二十许的少妇,一身绿裙,长发自然地披散,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诗冥还是能看见她面庞的精致,小小的包子脸,脸上带着几分稚嫩的水色。有趣的是,她乌黑的眼里流转着坚定得带几分傻劲儿的笑容,诗冥不禁笑出来,目光自然而然地移了移,这才发现她已有身孕,肚子微微隆起。 “你看起来不像是头子,我自然不会听你的。”诗冥没趣地笑笑。这态度,这脾气,寨民们显然快按捺不住怒火了,几个壮汉举起了土制弓箭。 “辛极小子呢?”诗冥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在竹栏磕碰着。见下面有人似是要攻击他,诗冥啧啧几声,翻开外衣就去摸他的夜魅。 “嘿,你是在找这个吗?”领头的少妇倒是气定神闲,她往后一伸手,夜魅就从人群中飞出来落到她手中。她轻抚着夜魅枪身上的幽蓝色线条,朝诗冥挑衅地晃了晃。 “老子宰了你!”人影一闪,竹楼上的诗冥纵身跃起,矫矢的身姿带出淡淡蓝色残影。仅仅是一次呼吸的间隙,他已经与那妇人只有一臂之距! 年轻妇人强定住内心的惊骇,嘴唇快速且不显眼地扇动几下,迅速吟唱出一颗西瓜大的亮蓝色水球,直冲诗冥砸过去。诗冥轻蔑地挑了挑眉毛,也是嘴唇一闭一张,一片扇形蓝焰居然从他口中喷出,眨眼间吞没水球,直逼妇人! 夹带着深渊和亡灵能量的气息及时到来,握着法杖,全身黑气缠绕,气能一圈圈迸射而出的辛极鬼魅般出现在诗冥身后。而随着他的法杖在地上一敲,瞬间就有几十上百层黑色光盾落在了妇人面前。 嗤——像是冷水倒进热锅,诗冥的扇形火焰一碰那重重叠叠的亡灵咒术盾牌,顿时激起一片黑烟,刺鼻的味道随即散逸开来。就是在这个时候,诗冥变了脸色。 他凌空落下的速度一慢,好像是半空中的他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而同样被削弱的还有他的力量、护体气能的强度以及已经在指尖跳动的火焰!诗冥不由得想起了墨忽霜的属性转移领域,但相比这个亡灵法师的专精法术,诗冥更感头疼。 全身上下的僵硬令诗冥的反应也是一滞,没来得及那团在背后炸开的黑色,一个比他大的多的沾满黏液的巨大毛球从里面蹦了出来,直接把诗冥压倒在地。被偷袭的诗冥自然是想着反击,还没爬起来,他的后背已经冲起了火焰。 “诗冥,小心!”从传送阵里出来的魔尊大声呼喊,可被麻痹了感知的诗冥没有听见,动作也没停下。在蓝焰烤干了大毛球一身黏液的同时,诗冥双脚向上一撩,在毛球上掠出一条清晰的血口,他的拳头则紧跟而上,聚灵剑加于拳,轻而易举地在毛球身上轰出一个清晰的口子。 魔尊的提醒不是没道理的。诗冥才刚看清这是什么东西,没来得及骂出一句自己的失算,那被注入了四万多气能和炼金火焰的毛球以夸张的速度膨胀,紧接着轰然炸开,黏液四溅。 辛极动作快而流畅,手指在法杖杖尖一点,保护妇人的上百道光盾分裂,以比毛球更快的速度横向张开,完美抵挡住那鼻涕似的黑色黏液。 第175章 战前闲情 可诗冥就没那么幸运了,还没来得及收手,全身就被喷出的黑色黏液沾了个遍。那黏液可不是普通玩意儿,它的主人可是四阶的亡灵!黏液一离开它,接触到空气便开始胶化,几次呼吸的工夫,诗冥整个人完全被黏在原地,身上胶状物垂下来糊在地上,像是一坨大果冻。 “这次我真的错了。”诗冥耷拉着半截眼皮,无奈又自责地看着苦笑的魔尊。刚才那毛球他是认识的,亡灵空间数量最大,平均体积最大的黏胆。五阶以下的黏胆,相同点就是这种自杀攻击。 “如果你刚才伤到我妻子,我就不会用这个了……我要召唤地狱妖王,即使只能让他一只手出来,捏死你也是绰绰有余!”辛极恶狠狠地说,绕过去挡在妇人和一众寨民面前。 诗冥恼羞成怒,懒得再和这个偷袭他的家伙废话,嘴里怒吟几声,一圈圈蓝焰从袖口里涌出,炙烤着身上那恶心烦人的胶状物。辛极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挣得脱四万五千气能的束缚不。” “魔尊,我希望你别出手。”他接着眯起眼睛瞄着魔尊,魔尊则是用衣一张僵硬的死人脸回应他。 “辛极,我先警告你,以后别跟我老子操这种比狗屁还恶心的语气。”诗冥无奈的笑容在听到了辛极的挑衅后,刷的就变成了狞笑,“另外,我希望你不要轻视除了魔尊以外的其他伙伴……” 话到一半,诗冥已经开始变了:他的银发从发根开始化为隐没不定的幽蓝色,同样如此的还有他的眉毛、眼睛。正当寨民们惊得直往后退,辛极连忙挥手让他们停住,“等等……为什么没有气能流泻出来?” 好奇心驱使着辛极死死盯着诗冥,想从中看出几分端倪。而这份异样也在魔尊身上出现了,刚才还带几分犹豫的他见诗冥如此做法,神色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转身跃起,在墙面上连点几脚,已经跳上了竹楼,把举起弓箭的竹叶拉进去了。 “嘿……”诗冥的声音打断辛极的思绪,“你要不要叫你的人来捡这些好东西?” 和那双幽蓝的眼睛一对,辛极顿时猜到了这疯子是在玩什么。只听见空气中噼里啪啦一阵爆鸣,诗冥全身火光一泄,深邃的蓝光浸染那身胶状物,它们竟是瞬间全部固体化,紧接着凌空断裂,变成一块块薄脆的黑色土块掉下去。让人惊讶的是,土块中密密麻麻分布着一些蓝汪汪的光点——那是炼金火焰留下的火印。 “你居然把它们用炼金术炼化了!”辛极难以置信,不禁往后一倾身子,声音颤巍巍地道。 “你懂个屁!”诗冥畅快地大笑出来,抖抖身,那些凝结的黑色固体纷纷碎裂,撒了一地。几个抱着大盆大锅的寨民迅速跑上来接住。这些东西可是极好的黏着材料,糊墙随随便便,用来做投掷武器才是更好的选择。 “停手了?”魔尊靠在休息室门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不知是对这场闹剧的嗤之以鼻,还是在嘲讽失手的辛极,“那也就到此为止吧,诗冥,是他们救助收容了我们,我希望你有个度。” “安啦,我不傻。”诗冥拍了拍身上的残渣,故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寨民们依旧锋利的目光中,他从妇人手中接过夜魅,在手里怜爱地扶了几扶,才插进腰带。 “诗冥是吧?”辛极冷冷地挑了挑眉毛,“虽然我们是同一阵营,合作为先,但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伤害我的亲人,尤其是我的妻子,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喂亡灵。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我苟活了这么久,下狠手从不犹豫。” 不是预想中的暴怒回骂,诗冥也没有用行动代替语言还击。他耸了耸肩,撇着嚣张的嘴,向上直翻白眼,“虽然我脾气不好是事实,但你这种无聊的挑衅对我还是没用的。老子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脸色想变就变。嘻嘻。” “噗。”趴在窗前的花见忍不住笑出声来。 辛极的五官阴森森一片,全然糊到一起。被这家伙连摆两道,还真是有些丢脸了!他只好无奈地摆摆手说:“你们还是各自休息吧,等你们的伤基本痊愈了,我们就采取行动。”说着,辛极和魔尊对了对眼神。 “呦呵,都讨论出计划了?”诗冥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第176章 南北分裂战 南方的暴雪总是来的毫无预兆。几天功夫便把南方化为一片雪国。还没从郊外激战的阴影中脱离的南疆城也全然被雪覆盖,除了设置隔离网的科技城,其他地方皆是白茫茫一片,地上的积雪则已经厚到了能把人拉进去的地步。这就是南方的冷季转换,总是那么没有规律。 被数次可怖战斗,和城主之死压抑得一片阴沉的南疆城,仿佛经不起着暴雪的碾压,臣服在了它的雪披下。 街上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北门的边防兵们无精打采地靠在各自的床头,身上盖着三层被子,指间还是不自觉地发抖。他们看看街道,又望望城外纷飞的白雪,感受一下那阵阵寒风,每个人的脊梁骨都多了几分恶寒。 “换班了换班了!”门被粗鲁地拉开,几个裹着大衣,几个禁卫军模样的士兵径直走进来。扯下室内几人的被子就往他们的床位上躺。 “滚开……”边防兵自然是下意识地挥舞手臂,推开惊醒他美梦的禁卫。可他的动作还没这么完,顺手接住禁卫的手臂,把他们向上一拉,另一只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消声手枪,在对方发出惨叫之前,扳机扣下,特制子弹轻而易举破掉气能,一枪放倒。眨眼间,一个看守房里的七八个边防兵全灭。 而这一情景也不只是出现在这件房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谓前来代替地方边防部队的禁卫袭杀了他们!看守房再次打开,禁卫们走出来,向站在箭楼上的头领举手示意。同时,随着他们拉起袖子,在那闪烁着莹莹蓝光的手环上一按,一道投影般的光芒便从手环亮起,扫过他们的身体。 前一刻还是南方禁卫的装束和武器配备,而在这道投影掠过之后,那身普通的皮甲已经换成了灰色的防弹重甲,背上的火枪被一把漆黑的钢枪代替,一条战术腰带上,满是在南方见不到的特殊武器。 北方禁卫! 得到信号的头领点头回应队友,他打开那个黑色手提箱,里面竟是一个军事电脑,电子屏幕上竟是南疆城的空中俯视图,刚被潜入的北门多了几个闪烁的白点,那正是他们。“友军单位已经标记隔离,允许进行轰炸!” 就是这一句话,暴露了日蚀的真正野心,打响了惨烈的南北战争!而无论是这群潜入任务中的精英禁卫,还是此时此刻驾驶着空战机械的飞行员,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在做如此疯狂的举措,他们眼里,只有淡淡的紫光,把人性和理智吞噬殆尽。 “空袭开始。”空军回话。不到半秒之差,南疆城所有民众头顶的云雾之中传来数百声雷鸣震响,流星般的空袭导弹瞬间覆盖全城! “地面清除开始!”军事电脑盖下,头领从背后取下高科技步枪,翻下箭楼。这百来个高科技禁卫纷纷突破城墙,当然,再次之前,他们还戴上了效果优良的隔音耳塞。 那不是雷鸣,而是死神的喘息!所幸的是,南疆军民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到来,炮弹落下,巨响仿佛要把大地颠过去,一个个狰狞的红色蘑菇云炸开,南方最大的城市,瞬间就被北方的可怕武器夷为平地。或许,只有在部分地下建筑中才有幸存者的存在。 在十分钟的差距内,靠近南北交界的其它南方城市也遭到了类似的袭击,一共八座城市,一亿人的生命全部被炮火吞噬。在高科技武器和自己的气能配合下,八大城市的残军和较强大的气师也并不能抵抗太久。 …… “搞什么搞什么!”一传送进情报室,诗冥就连忙扑向电子屏幕。情报室里,辛极冷汗流个不停,在控制台前反复输入密码,可无论他放慢速度重复多少次,电子屏幕上都是一片模糊的雪花点。 “一定是之前升起蘑菇云的那些城市里的通讯设备被毁了,这里没有信号。”德古拉冷冰冰地说。虽然身负重伤,但身为队伍里仅次于魔尊的精神领袖,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缺席? 魔尊坐在木椅上,双手顶着额头,一次次深呼吸,强制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那来自南北交界的蘑菇云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他肩头会有如此强的压迫感? “你别吵!”听见诗冥瞎嚷嚷,魔尊一回身,就用钢铁一般的肩膀在他胸口一撞。诗冥一懵,但目光还是落在没有信号的大屏幕上,焦急地晃了晃脑袋,“我只是想知道日蚀在干什么!我们自从从南疆城逃出来,除了那次和百来个巡逻交手就没有暴露,他不像是在找我们啊!” “就算他是发现了你们在我这里,把交界城市炸平是发什么疯?”辛极烦躁地抬起脑袋,在控制台上狠狠一锤,“妈的……我连其他城市的联络信息都无法读取……” 德古拉撇嘴一笑,似乎是对这个他才认识的伙伴有些嘲讽,“你这是北方的机器,现在南北交界已经出现断层,就算你是北方来的机械师,你也没办法让它启动。” 德古拉话音刚落,一声相比之前更近的隆隆巨响传来,这个设立在地下的房间竟是一阵摇晃,桌上的水杯纷纷摔碎。 第177章 狗屁玩意 “有空战机械在靠近……”魔尊忽然抬起头,双眼透着莹莹蓝光,那是地面的星蓝在和他通过精神链接直接发送所见的一切。魔尊不禁吓了一跳,地平线的一端几十架尖锥飞行物正在以比它们机械轰鸣声更快的速度飞过来,沿途撒下密密麻麻的导弹雨。 “我这里离南疆城不是很远,如果说南疆城已经被他们炸平了,那马上就是这里。”辛极扶着台子,充满狠劲地挺直腰杆,“虽然不知道四阶能不能对抗这些东西,但我还是要出去迎战。” “诗冥,跟我走,德古拉,你留下保护平民。”魔尊紧跟着起身,直接扯下身上剩余几根绷带,进入了辛极打开的传送通道。另外两人跟在后面,诗冥和德古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拿去。”诗冥把夜魅拍到德古拉手里,接着从外衣里抓出一把炼金子弹塞给他。 传送出来,震得耳膜一阵嘶鸣的巨响顿时代替了刚才的宁静,那是第二波轰炸。四个人皆是惊讶之中低下了身子,捂着耳朵打开竹楼躲进去。 “你们也看好平民,别上来逞强。”进去就碰上了赛丽亚和花见,魔尊自然是连加叮嘱。与此同时,星蓝的图像再次传来,逼近这边的尖锥飞行部队中,居然有两架被地上喷出的一条火龙击穿,它们顿时分出一半人马猛攻数千米外的那个气师偷袭者,这样朝这边来的自然就少得多。 “太好了,这样轻松得多。”魔尊脱下御寒的衣物,活动几下手腕。 “你们必须去?”赛丽亚皱着眉,看看惊恐的寨民又看看面前三个男人。魔尊、辛极和诗冥,无不是毫不畏惧的样子,而辛极已经开始吟唱了,一圈圈黑紫色雾气环绕着他和他的法杖升腾起来。 “还记得我们被日蚀伏击那次吗?我们最初的设想是正确的,他们有热能感应装备,我们躲不掉。”魔尊神情镇定,没有丝毫慌乱。那些飞行部队,无论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向这边推进,横竖都会碰上,退缩不如早打。 “诗冥,你能尽可能大的放大自己火焰化的范围吗?就像一张网,凌空把那些飞行物网住。”魔尊问道。其实他是可以用星芒剑的玄影剑阵来拦截的,但为了防止被封印在星芒内的魔灵趁火打劫,魔尊只好另想办法。 诗冥刚想说话,辛极的法杖居然自己动起来,飘到他和魔尊面前,带动如墨的亡灵能量,虚空写下几个字:你们全力攻击,我来进行拦截。 “啊哈,他干劲十足。”诗冥耸耸肩,一边说着,他一边推门出去,“魔尊,我们走。” 两人气定神闲地走出竹楼,迈着从容自然地步子走到竹楼围成的空场,面向北方。一共八架尖锥飞行器本来呈扇形分散空袭,当诗冥踩着魔尊肩膀飞身跃起,用幽蓝鬼火一掠,占据对方热感应图像里显眼位置的那一刻起,各飞机转为集合式冲锋,目标正是二人。 “快得就像前几天的雪啊。”诗冥淡淡地说。他一挥衣袖,半边身子便化作了幽蓝色火焰,右手一探,从里面抽出绯月。魔尊则是眉间金光一亮,一道落雷落下,正是穹雷。 魔尊也算是赌了,在星芒和魔手被限制的情况下,他只剩下这个被他强行融合的穹雷。这把休眠已久的神器,没有真正神器的威能,魔尊也根本不了解它。 依旧是远方,一个渺小的人影夸张地跳起上百米,他似乎是踩着一团风法术气流,紧接着他举起自己的法杖,一条电流脉冲就朝机群直射过去。 “太傻了,即使是气师,单挑他们也没有太大胜算……”德古拉柔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魔尊和诗冥身后,两个人皆是一惊,小退几步,回头看着缠了一身止血带,脸色还些许苍白的德古拉。 果不其然,那实力估计在三阶的气师比起这些高科技装备,他一个人还是太单薄了。一百多米是他被另一位法师推起的极限,而即使低空扫荡,这些飞行器也至少有三四百米高,他的雷电命中它们是有一段致命的间隙的。 尖锥机群居然凌空侧翻一周,以一种表演的形式华丽地来了个大翻转,而下一刻,魔尊三人完全没看清的是,只见各战机前端微微一亮,那个还来不及落地的雷法师就那么自行炸开,在空中化为一片血浆! “我靠。”诗冥目瞪口呆,“什……什么狗屁玩意儿?” 第178章 反扳 或许是因为隔得太远,空战机器的飞弹射速太快,肉眼无法捕捉?他们只有这样宽慰大惊失色的自己,但接下来依旧清晰的是,八架战机机头向下一倾,刚才跳起雷法师的大片山林瞬间就被撕裂开一道道燃烧的口子,爆炸声吞没了其他采取反攻的人。 “魔尊……我们怎么办?是离开这里去迎敌,还是等着他们过来?”诗冥紧皱着眉,犹犹豫豫地说。德古拉抢先答道:“现在看来,哪边都不行,我们还是静候时机吧。诗冥,你继续放火吸引他们,我和魔尊来试试这北方的高科技武器。” 说着,德古拉活动着手腕上前一步,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是猎鹰锁定地上的野兔。 “你真的没事吗?”魔尊迟疑地看了一眼现在算得上半个残疾人的德古拉。德古拉轻笑一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说:“法师最强的地方在这里。” 言毕,德古拉微微皱起的眉间亮起了淡淡的白光,森严的寒气紧接着围绕他升起。当德古拉双拳一紧,发出清晰的骨节爆鸣声时,德古拉身边的寒气轰隆一声,化作十几个不同颜色的元素光球漂浮在德古拉身边。 诗冥也懒得再和德古拉磨叽了,飞身跃起的同时他已经连人带剑全部化作一团幽蓝色怒焰,呈现为一个不大的火凤凰凌空盘旋。旋即,八架尖锥战机便把诗冥框进了锁定器中,直逼寨子而来。 “都稳住。”魔尊抬手示意,这条命令也随着精神链接传递到星蓝那边,告知在数百米外的她和竹叶,不要轻举妄动。 魔尊是如此的谨慎。在不知晓对方实力战斗力的情况下,他正如德古拉说的,选择原地不动,等待对方先手。既然这场仗躲不了,那就尽全力反扳对方一把! 太显眼了!随意融化钢铁对于此时的诗冥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如此高温的图像当然是成为了对方的聚焦点,不被看见都不行。也正是在火焰中乱舞的时候,诗冥悄悄把六发炼金子弹填入枪膛。 “准备了!”魔尊举起穹雷,随着他力量一加,淡淡的一层金光流过穹雷。不论它到底有多强,反正现在魔尊是把希望寄托给它了。 轰隆!风声沉重雄浑!即使人与战机有着地平线之隔,但当战机正面冲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它们锥形的身躯划破了空气,巨响让人仿佛置身风暴中心。 “魔尊,它们的速度太快,我们怎么拦截……”德古拉刚发问,声音却渐渐弱下来——不是风声淹没了他的声音,而是德古拉嗓子一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头顶在几次呼吸的时间里全然变成了深黑一片!那是个大到夸张的亡灵空间裂缝,完完全全笼罩了三人抬头所能看见的一切,仅仅是在这个角度粗略一看,它的直径达到千米! 那八架战机吓到了,冲锋速度剧减,但也没有退缩。它们又来了个花式上翻,纷纷垂直升空,目标正是超过那黑洞的高度。不知道是不是北方在科技和历史方面对南方的蔑视,他们蔑视气术和气师,而这支飞行小队,更是认为气师的技能只在于绚丽的视觉效果。 “完成了……”脸色苍白,扶着法杖才勉强站稳的辛极出现在魔尊身后,“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言毕,他高高举起了法杖,虚空之中画了个圆,向前一点。顿时,那黑洞向外流泻的黑光纷纷凝聚在黑洞边缘,而黑光更淡的洞心里则传来了闷雷一般的呼吸声……辛极刚才所做的,仿佛是用钥匙打开了这扇地狱的大门。 与此同时,呼吸声逼近,半个比给黑洞还大的浑身带刺的庞大毛球从里面挤了出来!这是四阶级别的巨型亡灵生物,赫姆王……还没有全部挣出来,一只暗银色的巨大死鱼眼缓缓张开,呼吸声一滞,细长得像一把刺刀的嘴巴微微一开,赫姆王体表的黏液顿时得到了进攻指令,居然像是北方军队的集群导弹,分裂成无数黑色光球,密密麻麻地朝对方机群碾压过去。 “加油。”辛极疲惫地说着,勉勉强强抬手在魔尊肩膀一拍。召唤赫姆王耗尽了四万多气能,而他最后的一丝气能,此刻拥在了对三人的全属性增幅上。当魔尊三人觉得全身一阵畅快,力量倍增的时候,辛极胆大妄为地就地坐下,凝神恢复气能。 “你还真是不错啊!把一切都推到我们身上了。”回到人形的诗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完,诗冥脚下生风,已经踏出了几十米,绯月在地上一抽,把自己反弹上高空。 第179章 正面交锋 赫姆王接下来要做什么,诗冥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因为赫姆一族即使长到五阶以上,不算笨重的身躯,它们也只有一身黏液作为武器了。而高阶赫姆如何用黏液进攻,诗冥自然是清楚的。 碧落已经离开,诗冥现在是队伍里的尖刀!多重基础属性增幅落下来,诗冥顿时觉得浑身轻飘飘,每一块肌肉里都充满了力量,像是一个爆炸边缘的火药桶。他正面迎了上去!狂妄……还是自信? 近了近了!从高空俯冲而下的机群面对密密麻麻的黏液覆盖网,居然是如此自信,直直落下来。只是几次喘息它们已经飞过上千米,机腹下的武器挂载口打开,黑洞洞的蜂窝孔机枪喷吐火舌,北方特制的重型穿甲弹飞射而出。 你们也太自信了吧!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不禁一阵窃笑,真以为我们南方的气术在北方科技面前什么也不是?居然用这种普通机枪? 每一发足有成年人中指大小的穿甲弹能够把钢铁城墙轻易洞穿,落在人身上可以把人体直接劈碎,但当它们冲击在赫姆王的体液弹幕上时,居然无法穿透出去,顶多拉长黏液几分,就完完全全被糊在黏液上了。 而在这短短几秒内,半人半火的诗冥已经狂奔出上百米,炮弹般弹射而起。也是这个时候,赫姆王露出来的那只极其狰狞的死鱼眼更加可怖地一瞪。旋即,如一张大网的黏液弹幕中每一团黏液仿佛是挂上了北方机械的助推器,居然全数转向上空!冲在最前头的两架战机来不及打转,一头撞在了黏液之中,顿时成了一团黑乎乎的铁块,机尾动力设备被完全黏住,垂直下落。 辛极深吸一口气,抵抗着身体的虚弱,又加了一个跳跃力增幅到诗冥身上。已经化作火凤的诗冥再高几分,双翼一振一片幽蓝色火羽宛如刀雨直刺上去,正好吞没一架战机。能够融化炼金原石的超高温火焰轻而易举地把战机化为一副铁架。 正当魔尊迈出一步,目标是另一架战机的时候,幽蓝色的火海之中金光一亮,竹叶矫矢的身影突现,居然用落后的弓箭对着钢铁战机射击。这第二架战机离她还有数百米,一箭出去本应收效甚微,可在那金色火焰的加持下,这箭矢犹如炮弹,直接炸掉机头,剩下一半则在一团金色火焰中落下去。 剩余六架战机的阵型立马就乱了,但它们仍旧没有回头的意思,俯冲仍旧继续,只是机腹的机枪一收,一个黑洞洞的短管炮换了出来,没有任何声响和光效,只看见炮管微微一震,黏液弹幕中已经多了个直径五六米的口子。六架战机连射,居然在即将撞上黏液的前几秒成功突破! “那玩意儿可以让空气成为炮弹!”变回人形的诗冥恍然大悟。在炼金枪械里,所有枪械都有着耗费主人气能凝聚气弹的功能,诗冥在刚才那一刻感觉到了与之大同小异的余波,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空气爆弹。 “快躲开!”德古拉的声音传来。诗冥和竹叶皆是觉得腰间一紧,几根冰丝缠了上来,随着德古拉向后一拉,两人流星锤一般后仰过去,而在他们刚才自由落体的位置,下一刻便被数团躁动的爆炸空气填满。 “魔尊,我们得换个方案。队伍本来在气师职业上就有缺陷,现在少了碧落来主攻,控制全局的赛丽亚也没有出手……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德古拉一边快速收回冰丝,一边皱着眉幽幽地说。 “赫姆王的作用只有牵制,如果被精小敏捷的战机围着打,它必输无疑。”辛极尴尬地咳嗽几声。早知道对方可以这样,他就召唤其它亡灵了。 “我来吧。”竹楼侧面,跑过来了花见,后面还有星蓝。 “不要任性地借用他们的力量!”魔尊脸色一沉,他当然知道花见指的是用雪走的范围寒流攻击,利用风力干掉空战机械当然容易,但已经被魔灵反噬多次的魔尊绝不允许花见也有这样的危险。 如果他在梦境里看到的是真的,那么便知这位超级大能的死和四魔兽有直接关系——魔尊不知道的是,关于竹皇辉煌一生的故事,却诡异地找不到他因为什么而死,就连海边的那墓碑,也只是由住在那里的炼金术师口述为竹皇之墓。 “还是让我来试试它吧。”魔尊拍拍花见的肩膀,单手握着穹雷一步上前,眉眼之间流泻出淡淡的金光——那是自信元素和穹雷力量的结合体——因为魔尊对它、对自己的信任。 第180章 狂徒自爆 气爆弹彻底撕裂了四阶的黏液网,而庞大如山的赫姆王还卡在亡灵传送门中,只有再次瞪大那只可怕的死鱼眼,浑身黏液再次发射,但在机群的特殊武器帮助下,赫姆王的防御再次被破。 十几发气爆弹穿透黏液网,在赫姆王黏糊糊的身体表层上洞开一个口子,黑色的血液呈箭形喷射而出,正中其中一架战机机头!这架战机瞬间失衡,软绵绵地往下落,就在此刻,一道金色雷霆掠过,青发青年犹如猎鹰般扑住猎物。他稳稳站在机舱外,一戟洞穿驾驶舱。 数发气爆弹轰击过来,空气中阵阵闷响,而魔尊,来自影刺的多种加速增益已经被他开启,在气爆弹把这架战机彻底轰烂的同时,魔尊凌空早已闪身,穹雷对准一架战机,精神世界中,攻击命令下达,一条蛇电射出。 魔尊偶然间发现,穹雷是可以当枪使的! 纵使那战机飞行能力多强,也快不过一道直落向它的闪电啊!先只看见雷光一闪,紧接着砰的一声,飞机前半揭彻底烧着断裂。 “无人机?”魔尊看着机舱里,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再看看穹雷,刚才刺入了战机的驾驶舱,但上面一滴血也没有,看来,里面的确是没人。 直往地面落的魔尊一翻手腕,穹雷下指,自己便被反推着再次向上。而就在这时,魔尊听见了尖锐刺耳的破风声,就连后方花见的呼喊也被淹没! 一架战机用自己的锥形机头撞了上来!只看见被正中胸口的魔尊整个人半空一僵,空气因为气能的爆发而阵阵扭曲,接着魔尊便沙包似的飞了出去,炮弹一般砸在几百米外的林子里。 但那架偷袭战机也受到了来自魔尊的报复,拥有烈刃刚烈特性和铁骑无畏气势的气能爆发轻而易举地掰弯它的外层护甲,剖开个狰狞的口子。 剩下的四架战机有撤退的意思了,一边用气爆弹牵制赫姆王,一边拉升机头,就要进入气师难以触及的高空。 焦急的人群之中,花见、竹叶和另一边跑出来的星蓝直往林子里冲,寻找魔尊。而就在诗冥犹豫着要不要追击的时候,德古拉突然动了:他被寒气充盈得犹如白玉的右手向后一挥,带动全身翻转,辛极怎么也没想到德古拉会朝他出手,登时致命地一愣。下一刻,德古拉一巴掌按在辛极肩膀上,把体力耗尽的辛极冻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诗冥替开不了口的辛极问出了这句话。德古拉微眯着眼,几条青筋盘缠在额间,苍白的面庞上流露出淡淡的但无可掩饰的魄力和自信——似乎魔尊不在时,他就是领袖! “如果你不抗拒我,那么我们就会成功!”德古拉对辛极说。话还没完,德古拉身上的寒气一退,黑紫色的亡灵气息从他身体里渗透出来,那些比辛极的要精纯数倍的黑色烟雾疯狂地漫进辛极的身体,辛极暗骂了一声见鬼,他在透支的情况下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的侵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亡灵力量在体内被德古拉的一点点侵蚀控制! “叫你别抵抗啊!”感知到辛极死死抗拒,德古拉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当然,局势的紧急已经让德古拉不会等下去了,他的左手忽然间多出了一圈圈绿色,一股木元素毒素注入辛极体内,令他彻底脱力。 诗冥已经按住了德古拉的肩膀,而德古拉的亡灵力量也完全渗透进辛极的身体。呼!一两米外辛极的法杖自己动了起来,却是落在德古拉手里。 “咦?”诗冥顿时愣住了,什么情况?紧接着,德古拉把法杖往地上一插,从他身体每个缝隙狂流而出的黑色雾气和光芒在一瞬间全然贯入法杖内部。与此同时,德古拉催动风法术,把自己的声音成倍扩大:“趴——下——” 还有一部分身体卡在传送门里的赫姆王在这时一停笨重的动作,两只死鱼眼瞪得更大,一条条狰狞的血丝吞噬掉眼白,和眼珠子里的生气。它体表的黏液层一阵阵猛颤,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那玩意儿要爆了!”几天前被来过一下的诗冥脸色一沉。他恍然大悟,德古拉强夺了辛极对赫姆王的控制权! 轰隆隆隆—— 整个天在眨眼间都成了黑色,大大小小黏液宛如炸膛的炮弹漫天肆虐,又似一场致命的冰雹,震得人两眼发花的巨响冲向其它山脉,鸟儿纷纷落下,高树则被声波齐整整地削平一层…… 第181章 散沙 南北交界的北方禁卫军营中,几百个屏幕播放着各自代表的无人机看到的图像。四五个无人机远程控制师围在一边,仰头看着那四个在一分钟内先后熄灭的屏幕,神色有些难看。 有部分战机被气师击落是预料之中,可四架在同一地区作战的战机都失联,这可就引人注目了。而就在这时,和前四架战机同组的另外四个实时图像竟是同时一花,高速的北方信号网居然也会有模糊图像!紧接着四个交叠在一起的炸响声,它们也黑下去了。 控制师们神色骇然,在他们心中,气能虽然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实际地位当然比科学低下得多!第一次见识到气能的真正威力,让他们大吃一惊。 而这一切还没有完。沉默数秒,宛如海啸袭来的声浪从几十上百千米外直扑过来,军营一阵混乱,那爆炸的余波穿透人群,掀翻刚刚起飞的战机,控制室中的一切特制屏幕全然碎裂—— 八架战机坠毁的地方,也就是赫姆王爆炸的中心。 方圆百里,不论是山林还是荒地,全部糊上了黑压压一层赫姆王黏液,三座翠绿色的竹楼瞬间变成乌黑色。那四架企图逃跑的战机皆是被一分为二,打着狼狈的转栽下去。它们在被黏液夺去飞行能力的瞬间,魔尊就动了,穹雷冲破黏液雨,凌空一戟,一道金色的雷霆横向掠过,失去控制的战机脆弱无比,便被空中解体。 “尊儿,你没事?”竹叶一边用她的特殊火焰烧化身上的黏液,一边略带惊讶地看着空中的魔尊,大声问道。当时,那战机的速度怎么说也快过炮弹,这么撞在魔尊身上,他居然没事? 不用魔尊回答,下一刻竹叶已经看到了答案。转过身来,疲惫落地的魔尊,整个右臂和右胸覆盖着一层浩瀚的深蓝色战甲——那正是星蓝所化!她一侧目,星蓝果真消失。魔尊的反应竟是如此迅速,否则他能否在这个绝好的时机反击,还是个问题。 “妈的,你真是够狠……”另一边,诗冥恶狠狠地朝德古拉吐了口口水,用幽蓝鬼火一层层熔掉黏液。如果说魔尊超强的反击能力和反应力让人惊叹,那么给魔尊创造这个机会的德古拉所做那就是扭转乾坤、妙到毫巅。 身边银色光门一开一合,赛丽亚高挑的身影一闪一没,魔尊和竹叶先后被她传送过来聚在一起。同时,三座竹楼大门一开,几百个拿着土制武器和医疗用具的寨民蜂蛹出来。 “停……”德古拉反应再快,还是慢了半拍,前头几十个人纷纷踏进了黑色的粘稠泥浆之中,挣扎几下,越陷越深,越黏越紧,顿时人群就乱成了一片…… 辛极一时间又觉得德古拉这么做又有些傻——赫姆王的强行爆炸可不是精确杀敌的狙击枪,而是落地开花的散弹炮!虽然杀伤性不大,但这方圆百里黑压压一片超强黏性液体的覆盖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我们现在还是一群散兵游勇,这么玩下去可不是办法!”诗冥一边咬牙发力,一边带着几分迷茫说。在幽蓝鬼火余波下获得自由的辛极则是连忙爬起来,指了指刚才魔尊冲出去的方向,“去那边搜查飞机残骸,我们得弄点零件,修好地下室里的电脑。” “我们时间不多,北方人很快会再来的。”魔尊焦急抓了抓一头乱发,看着身边被糊住的寨民,和远处一望无际的黏液层,他不禁皱了皱眉,也有了一种上去给德古拉一勾拳的冲动。 …… 同一时刻,处于大陆南方版图正中央的伯苏城,各项实力仅次于南疆城的大城市,在这个凄寒的早晨,顶替了南疆城的领导地位,开始紧急备战。 “第五百四十三次尝试和信号塔连接……”主控制室里一片漆黑,技术员打着电筒,小心翼翼地按下控制台上的黑色按钮。 伯苏城各高层人物黑灯瞎火地坐在主控制室的大圆桌上,只能戴着来自北方的热能感应眼镜来观察周围。他们用荧光笔在纸上写下意见,竟是不敢把会议的半个字吐露出来。 因为在北方进攻南方的那一刻,由北方控制的分布在云层以上的信号传输机器和南方所有信号塔全部断线!北方人切断并接管了南方的电子网络,在这个控制室里,只要信号没恢复,里面的声音和图像都会被实时传输。 这也是为什么控制室里的摄像头全部被一块黑布裹死。 第182章 汇聚 “因为我们的经济拖慢了北方发展?”一位议员点了点纸上的内容,这也是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北方经济发展领先南方将近一百年,科技则根本是天差地别,反抗军和帮派组织在南方更为猖獗,如果魔帝执意把拖后腿的砍掉,北军南下是说得通的。 “北方也有反抗军和和平爱好者,魔帝这么做,也会把他们点燃,他不会傻到用这种理由来分裂南北。”另一位议员挑出了漏洞。 “他是君王,自己分裂自己的疆土,说得通?”伯苏城城主南宫蓟在黑暗中皱起了眉。 他身边的议事长抚摸大胡子的动作一停,在纸上笔走龙蛇:“至少,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于南北交界的消息,也没有根据来乱猜。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应对北方军队的疯狂举措。” “是啊,他们太疯狂了!高空的炮火轻而易举地就把南疆城和其他城市轰平了……”有议员颤巍着手,举起纸来。 “比起来,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气术还没发动,他们就用炮火和弹药淹没了我们!南疆城有三十多位三、四阶气师,还不是失手了!” 砰!恼羞成怒的南宫蓟忍不住猛拍桌子,额头上挤出来的皱纹宛如千沟万壑的群山之间。但他还算冷静,没有吼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纸上草草几笔:“在正式开战前不要给他们长威风!既然不到一天北方就能灭掉我们一片城市,那为什么不把他们的飞机大炮开进来?” 荧光笔似乎没墨了,南宫蓟一巴掌盖断,从议事长手里夺过继续:“北方还是在忌讳我们,藐视南方的北方人不清楚我们的底细,他们不敢贸然深入……” 控制军事电脑的控制员这时高呼:“连上了!莫郡城的电子部队夺回了两座信号塔的控制权!” 控制室里嗡的一声,亮白色的灯管同时被点亮,黑漆漆的控制屏幕重新亮起。南宫蓟顿时来了底气,再一拍桌子猛站起来,“我没说错,咱们没输透。” 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南方俯瞰图出现,南北交界处被标记为红色,刚刚恢复信号的伯苏城则是个闪亮的绿色三角形,在接下来十几年内,除了原先两座城市,又有十几座城市恢复了通讯。 “太好了……”议员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戴着监听耳机的控制员这时猛回头,“声音很混乱……但可以听见,各城高层都启动了紧急备战举措,我们需要各位领导人联合起来开一场会。” 南宫蓟神色微微一变,一时间多了几分向往和急切,“终于要去一次乌有山了吗?” 把南方切成东西两部分的乌有山脉,乃是南方人的公开独立基地!这里不被任何一座城市管理,在北方人知情的情况下,它是南方领导人的议事厅,也是存放着后备武器的地方! “是的!”控制员坚定地点头。南方已经上百年没有动用这个地方了! “马上行动!”南宫蓟可是个急性子,又一拍桌子,转身之时,脚却已迈出了一大步,其他议员紧随城主脚步出去。无论是他们,还是回身敬礼的各位控制员,在这时都没注意到,刚刚稳定下来的信号源忽然一波动…… …… “乌有山,他们要去乌有山!”诗冥重复着截听来的重要情报,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在利用了北军战机的通讯零件碎片后,他们居然强夺到了一架北方空中侦察机器的使用权,截取各城市之间的信号,那可就容易了…… “我们也得去那里。”花见仰头看着大屏幕,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 辛极则显得有些难堪,他勉强拖动疲惫的身体,用木杆子指了指电子地图上他们所处的山林,又指了指乌有山,“如果我们直接穿越山林,就算是以消耗气能的代价来狂奔,不吃不喝不休息,那也要四五天!” “我记得南疆城有列车是通向乌有山山脚的乌有镇的,只要大半天。”赛丽亚拍掌说道,却又骤然失神,“但是,我们不知道列车还是否完好,我们能否杀个回马枪抢到它也是个问题。” “魔尊,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辛极把目光转向了队伍的领袖。魔尊一遍一遍抚着青色的眉毛,微微皱几分,上牙轻咬着下嘴唇,看来,在这般问题面前魔尊也不敢乱做决定。他们知道,北军南下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日蚀在寻找他们,而不是什么拖后腿!他们既要保命,也要尽可能快的把消息告知各城领导人。 “魔尊,你犹豫什么?”关键时刻,依旧是德古拉前来救场,“我们现在一句狂奔到南疆城,差几个小时才有一天,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着凌晨潜入。就算没有机车可以用,那我们就去抢一辆北方战机、战车。至少,这比在这里拖延好得多。” 第183章 这疯子 “让寨子里的平民走山路,去最近一座城避难,至于我们,半路上遇敌解决就是了。”德古拉血瞳微眯,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狠劲和果断——身为精神领袖,德古拉对自己的决策总是绝对信赖。 说着,德古拉晃晃悠悠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就直往传送出口过去,“时间紧迫,大家尽快吧。” 魔尊想都没想就跟上去了,虽然德古拉有时候很疯狂、很孤注一掷,但魔尊可是把德古拉的那份自信看得清清楚楚。这份只信自己的自信吸引着魔尊。 “给你半个小时,把寨民安置好。”魔尊皱着眉,恶狠狠地瞪了辛极一眼,似乎是有些急躁,“其他人,跟我走。” “你别瞪了,你被飞机撞了一下都能走,我怎么跑不动?”德古拉笑着耸了耸肩,魔尊那火急火燎的表情还真是有些搞笑——这个家伙正因突然改变的局势而苦愁着。 接下来半个小时成为了众人最后的休息时间,辛极打开了这个秘密房间的暗门,翻出了十几把北方枪械和特殊武器,在其他人一阵把玩的同时,他回到了地面,安置几百个寨民,为他们指明逃跑路线。 “如果你们跟着我们,那也是去送死、拖后腿!”辛极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父老乡亲,拳头悄悄攥紧。就是这群人,有人看着辛极长大,有人和辛极一起同生共死过,还有他待产的妻子…… 那个妇人从满载行李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双臂紧紧环住辛极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喉咙里早就准备好的临别赠言却被呜咽堵住。辛极或许也是思绪万千,但在领袖的责任面前,在复仇之志的推动下,在男人二字的内涵中,辛极选择沉默,这个时候,他就像曾抛弃碧落的魔尊,狠得一塌糊涂。 “大伙儿快走吧,没多久,他们的第二波攻击就会往这边蔓延,南北交界很不安全。”辛极没有去看妻子一眼,目光穿过人群,指着飞来敌机的北方,看到的却是独自站立在山坡一端的魔尊。这个一米九的健壮男人正把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地图塞进那身破旧的披风中,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不可掩饰的坚定和漠然,似乎即将面对的危险只是一只蚊子。 我可不会输给你。辛极的热血躁动起来,他放开了妻子,拖着气能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眼眶狠着一夹,斩断了离别的苦泪,朝魔尊走过去。 “看来你准备好了。”诗冥突然和辛极并肩走出来,他正把六发亮着幽蓝色光泽的尖锥形子弹推入夜魅的弹匣,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更是挂着对前路的蔑视。 “啧啧,你怕北方的科技武器吗?”辛极边说边不顾乡亲的呼喊直往魔尊走过去。被落下几步的诗冥不服气地撇撇嘴,冷哼一声,“老子就算是张着嘴让他们开枪,喉咙里的火也可以把那些废铁给烧成铁水当热茶喝了。妈的,别告诉老子你害怕。” “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基本的防范也应该有。”辛极与诗冥那双痞气的眼睛对视着。 说着,辛极伸手去拍魔尊的肩膀。他却突然发现,魔尊不知何时僵在了原地,当他按住魔尊肩膀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股清晰的灼热。 “别打扰他,这是我们的修炼方法之一……”德古拉从后面走上来,“在高强度战斗之后,身体自行恢复气能的间隙,把气能引到丹田压缩,可以借用战斗的高压提升气能。” 德古拉指了指魔尊,辛极目光移开的几秒间,魔尊披风下已经冒出了热气,咝咝地腾出来。那可不是水蒸气什么的,而是存于魔尊体内的浊气正被他一点点精纯的气能挤出来。辛极细细一定神,那气能里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异样。 辛极首先感知到了浑厚和坚实,这是战士气师的基础,有了这样的气能,他们的近身作战能力和肉体强度才能与相对等级的技法相配合——否则,他们自己都会被自己撕裂!而辛极触到了第一丝怪异,就是这份厚重感…… 如果说其他四阶战士的气能是一道刀枪不入的城墙,魔尊的气能则大有不同:那是一片云海!千千万万乌白云朵重重叠叠,看似一眼看穿,却是深不可测!厚重之中,还有几分尖锐;尖锐之后,深藏数缕狠劲!等等……全职战士?烈刃、铁骑、影刺? ……见鬼了! 第184章 墨狂人 乒!像是两块瓷砖碰撞,虚空之中一声爆鸣,惊得辛极、诗冥和德古拉都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他们面前的魔尊身体一震,一大片浓浓的青烟扑了出来,旋即魔尊恢复行动,晃荡几下,往前虚踏几步才稳住。 “气能总量提升了两百多……”魔尊有些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笑意,而辛极则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两百多气能的提升,那可是他一个多月的修炼成果!如果是个非灾星体质的人在这个等级,提升两百气能则是大半年以上的事情了…… “那好,可以出发了。”德古拉向远处招了招手,背着拎着几个枪械箱的赛丽亚、花见、星蓝和竹叶连忙拥了上来,分发那几把北方武器。 “别看了,你们快走。”辛极一边把可以在体内爆炸的特制子弹填入弹匣,一边做着不耐烦的样子,回头大声喝令那几百个呆立着的寨民。 “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魔尊接过武器,头也不回就往山的北端走,其他人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辛极,一时没能转过身来。 他忽然觉得脖子僵住了,扭不回去,关心的话终于是从牙缝里缓缓挤出来:“你们都要保重……我会没事的。快走、快走……” 德古拉苍白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搭,辛极只觉身体一沉,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背对着他的亲人们。山坡上看去,除了他和德古拉,其他人都已催动气能,狂奔出数百米,烟尘扬起的方向,是一条燃烧着战火的地平线。 …… 银色的光门瞬间开合,浑身暗红色火焰的魔刹炮弹般凌空冲出,挥动的手肘宛如一把大锤轰击在墨忽霜胸口。或许在以前,墨忽霜的结果是被直接轰飞,在空中被另外三大火傀儡连击无数,但现在的墨忽霜可是全新蜕变: 前一刻全身龙化,足有三米多的墨忽霜突然变小,身上的龙鳞一层层退去。那并不是收回龙化,而是魔龙化异能中的新招式——龙血凝聚!顾名思义,就是把全身龙血凝聚到一点…… 墨忽霜被魔刹击中的胸口弹起了更加狰狞和尖锐的巨型骨刺,像是一把折刀弹开来,带起刺耳的破风声和一道半月形混沌利刃,魔刹来不及收回来,居然被倒卷吸了上去! 骨刺刚把魔刹的手臂拉出一条血口,墨忽霜头顶一阵火风呼啸,那个比龙化时的他还大一号的使用巨锤的火傀儡从天而降。墨忽霜收招干净利落,只见他动作一僵,毫不拖泥带水地定住身形,与此同时,他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拥住主人,眨眼间墨忽霜就已经消失…… 他从巨锤火傀儡的影子里飞出来了!一次影秘术传送的间隙,墨忽霜重新龙化,缠绕着粘稠的混沌元素的龙爪在下一刻已经贴住了巨锤火傀儡的后颈——凌空连续影传送,这一切不到半秒…… 龙爪扣紧,撕破对方后颈一大块暗红色铁甲,混沌元素宛如一个个嗜血的毒虫躁动着扑击,岩浆一般的血液箭一样狂喷……但墨忽霜没有注意到的是,长剑火傀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流动着岩浆,跳动着火星的长剑高举起,正刺墨忽霜的背心。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高空数百米的浮台上,日蚀脸上挂着狞笑,一横手臂把就要出手的几位高阶医师给挡住。 “会有危险的……”一位医师声音微微打着颤。 日蚀摇了摇头,“再等等,他至少还有一半底子没使出来呢。看着吧。” 空场中心这时一声爆鸣,尖锐的声波突如其来,似千万把匕首飞射而出,除了日蚀,其他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低下脑袋。爆炸中心一道道黑色残影掠过,像是海啸之后的余浪——那是影之异能的引爆效果! 刚才的墨忽霜是假的! 本尊……在哪?日蚀眯起眼睛,在空旷的格斗场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手臂负伤的魔刹、被影分身炸伤的巨锤、长剑火傀儡,以及近身能力相对较弱的法师火傀儡,哪个会是墨忽霜的目标? 日蚀赤红如烈焰的瞳孔猛然一缩!他忽然间看见,一把内敛、深沉的灰色巨剑破空而出,正是神剑魔宴!魔宴剑影之间,浑身混沌火焰的墨忽霜破空而出,一剑钉入地面,一圈粉紫色光芒瞬间笼罩大半个格斗场!噗噗噗噗噗……一个个混沌元素组成的地刺在光芒笼罩之下探出头来。 “不错。”日蚀不禁轻声称赞墨忽霜的干脆。如果他单解决一个生化人,固然不能顾及其他,结果就是另外的生化人开始自愈,且伤口里的自动枪械给墨忽霜来一梭子,但墨忽霜显然胸有成竹,他利用了自己的异能,发动法术攻击。 “吼——”四个生化人体表完全被撕裂,地刺将他们抛飞出去,墨忽霜缓缓站起,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魔帝大人,是否需要我们……”眼里闪烁着迷幻紫光的医师们刚开口,却被一阵流过的灼热压得喉咙一涩——前一刻还站在他们身边的日蚀,突然化作一个黑色火球朝墨忽霜落了下去! 第185章 日蚀的碾压 落下的日蚀没有龙化,残影间的黑色火焰却轻而易举地洞开了墨忽霜的自我领域,毫无阻拦地泰山压顶。墨忽霜反应不慢,那份惊讶和慌乱不过持续了千分之一秒,不惧一切的滔天战意重新燃起。 魔宴上撩,灰色的破魔剑气瞬间成型为巨大的半月剑影,破开日蚀身边一层层躁动的魔焰。见日蚀正面失去了魔焰保护,墨忽霜顿时觉得抓到了机会,魔龙化全力发动,加速滑翔! 配合影秘术,直冲出去的墨忽霜就是一道漆黑的鬼影,被混沌元素包裹的魔宴是如此刺眼,简单直白的一剑穿刺出去,似一把破阵长矛,目标正是日蚀的胸口! 胆子不小!日蚀心中冷冷一笑。不过,你也太自信了,我可是真正的巨龙啊。 右臂一抬,比墨忽霜的龙血凝聚更快,几乎是瞬间的局部龙化,一层细密的暗红色龙鳞,没有任何骨刺,悄然无声地弹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皮甲。而日蚀就是用它,轻轻松松地接住刺过来的魔宴。 即使是沉睡神器,破开日蚀的龙鳞也是可能的,数条血箭从手心喷射而出。然而,狼狈的表情却是出现在墨忽霜脸上,和以前的千百次雷同,他又动不了了…… 超大量的气能重压下来,墨忽霜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一片血雾更是从他黑色的龙鳞下喷射出来。而这时,日蚀轻描淡写地一抬手,魔宴被反推而起,气能威压直扑下来。登时,墨忽霜全身一刺痛,宛如千万刀锋穿刺,扑通倒下去,眼前一下就模糊了。 “勇气可嘉!可你有没有考虑过实力的差距?”后脖一热,正是日蚀的龙爪扣住了墨忽霜的脖子,把他拎起来。 魔宴被叮当丢到地上,上面的混沌元素正随着墨忽霜身上的黑色残影和龙化消退。“你以为你有这把剑,你以为你流着永不服输的龙血,就能赢我么?其实,你连我的生化人都没打赢,我限制了他们一半实力……” “什么?”墨忽霜怒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他几乎拼尽全力来战胜的对手只用了一半实力? “这其实……也是你输给那群小孩的原因吧。你的自信,已经成了自满,龙族的高傲,被你错认为是对任何人的蔑视。”日蚀冷笑一声,高抬起脑袋用斜眼瞄了瞄墨忽霜,“就是这种眼神吗?呵,在没有足够的资本时,你最好看清自己的账本,再决定怎么做最好。” 日蚀另一只手向上一挥,数位三四阶得令,联合施法为墨忽霜恢复,暖融融的白光中,这也在无声地告诉墨忽霜,今天的实战他又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不,我依旧不服输! 他本已灰蒙蒙一片的眼里铮的亮起了金光,似刀锋出鞘!在墨忽霜和日蚀面部只有咫尺之距的情况下,墨忽霜还没退去龙牙的嘴巴一张,一口墨色的龙息喷吐出来! 咚!下一刻,墨忽霜仿佛被一座倒塌的大山击中,从日蚀手中,以一个夸张到看不清的速度,轰然倒地。他那口剧毒的龙息同样如此,没了刚才的冲力,直落下去,居然被压成了几滴毒液。墨忽霜疼却什么都喊不出来,这次的威压比刚才那下强了数倍! “你们北方人中,即使是一部分气师,也对气术抱有怀疑心态。你们不知道它的真实威力。”日蚀的笑声愈发狰狞,“我的八万气能,把你那一小点完全碾压,可是眼皮都不需要动一下的事。墨忽霜,你明白么?” …… “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丛中,在众人见鬼似的注视中,诗冥飞身扑过去,把矮小的徐修涵按在地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显然诗冥有些火了,面对这个来拖后腿的家伙,他直接掏出了夜魅,顶住那个戴着圆毡帽的脑袋。 “你先放开他。”赛丽亚连忙上前一步把诗冥拉开,“不管怎么说,他也帮过我们。” 诗冥皱着眉,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看在赛丽亚的份儿上,他收了夜魅,却还是把徐修涵死死按住,他回头看看丛林外火光冲天的南疆城废墟,又回头死瞪着徐修涵,“老子真想把你放到前面去把他们的步兵队引出来?你看如何?” “小声点。”德古拉面无表情地说。他正用冰魔法降低他们的周围温度,让北方的热能侦察机器无效,但较大的声音依旧是有风险的。 “咳咳……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的家人。”徐修涵虚弱地说,“我的气能不如你们,你们从上午跑到晚上,我差点没跟上……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的店……我还救过你们……居然还这样对我。” 第186章 强攻南门 被押送到城外空地的平民数超过了五百,他们从长队转为圆形排列,被持枪的禁卫指挥着抱着头蹲下。 “有点不对劲。”赛丽亚突然说,“我通过和那边的空间裂缝联系,感觉到了逐渐浓郁的气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不用你说了。看那个背着大背包的家伙。”魔尊低语,从瞄准镜前挪开脑袋。即使隔着上千米,他们此时不用装备辅助也能看见那边发生的异象:一个北禁卫身上冒起了冲天的黑炎,虽看不清那禁卫是什么动作,但那黑炎却是在成形为一个清晰且巨大的上半身人影。 那个人影一袭长袍,袍子上满是龙腾天际的刺绣,他束一头长发在脑后,头顶戴着一个飞翼王冠,王冠中央是一个被利插穿的骷髅头。他的脸上流动着黑色的火焰,光芒毒辣的眼睛如此真实。 “是魔帝?不……好像又不是。”辛极不禁问道。那可是魔帝的传统装扮,可他从那双眼睛的侧眼里读到了可怕的威压和狂野,这显然不是魔帝所拥有的特质。 魔尊再次靠上了瞄准镜一侧,镜中的准心指在那个禁卫身上,“是日蚀,那个人是他的媒介。” “难道魔帝被日蚀侵占的事实已经被这些士兵知道了?”德古拉直击要害地问道。 “他们一定是被下了某种咒,精神都由日蚀控制。”竹叶恶狠狠地说道,“可恶,他蛊惑了半个大陆的军人来与另半个大陆战斗!” 德古拉眯着眼睛,一言不发。他在瞄准镜中一一扫过平民。他们自然也看见了那个魔帝的幻影,也感受到更大的威压,大半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有的人则对着那幻影苦苦哀求着什么,有的人悲愤地扑了上去,几个禁卫一抬枪,火光一闪,爆破子弹已经把那些人轰成肉酱。 嘈杂的人群被惊得静了下来,没人敢喘口大气,说话更是别想。与此同时,日蚀的巨大幻影伸出了一只手,黑色的火光笼罩了几十个平民。随着一幕黑色阴影降下,他们忽觉胸口一痛,仿佛心脏要撕破皮肉冲出来飞到日蚀手中! 不到一秒钟,他们就已经纷纷倒地,七窍流血,即使是其中几个气师,也无法抗拒这份压力,一缕缕飘动的红光从他们嘴里飞向日蚀的手心。 “活体炼金术?”诗冥叫出了这个名字。魔尊一惊,突然想起了那个模糊但又真实的梦境。 耳边轰轰轰轰数声巨响,德古拉死死扣下扳机,弹匣里的数发重型爆破弹画着死亡的直线,嘶吼着飞出!冷静和睿智这两个特质让德古拉是天生的神枪手,一共五发子弹全数命中和日蚀连接的北禁卫! 第一枪,他的后背上一片火花溅起,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侧推出去。当他慌忙地举起武器的时候,第二三四枪几乎同时砸在他手臂上,特大号的爆破弹切断对方的手臂,而最后一发子弹,爆头杀敌! 嘶——日蚀幻影退去,几十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平民昏倒在地。人群瞬间混乱一片,平民吓得纷纷趴下去,尖叫声此起彼伏。北禁卫们则是半蹲在地,端枪瞄准这边,打开了夜视瞄准器,搜寻子弹的来源。 很可惜,无论是把人形轮廓清晰化的夜视镜,还是标记高温的热感应,都在德古拉的法术下无效。城楼上的射灯群正在转向,诗冥已经调转枪口,两枪射出,两座箭楼瞬间就被炸开的蓝焰吞没。 夜魅发射带来的超高温让他们被地面部队发现,但既然德古拉领头开枪了,大家也再没有拖拉的心思,魔尊同样是扣死扳机,全数命中,三人被击中要害倒地,另外两人则是难以再站起来。 “开干!”诗冥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蓝焰冲了出去。 “跟着他。”魔尊冷静地下令,诗冥此时可是一面完美的盾牌,对方的普通子弹还没碰到蓝焰,隔着十来米就自行融化。 一行人以诗冥为盾扑向山坡下的敌军,德古拉、辛极和赛丽亚开始吟唱,其他人则是端着各自的武器扣住扳机就是一阵压制射击。除了徐修涵,在场每个人可都会一点烈弓手的引气与弹药的手法,他们每一颗子弹都比一般的更强,北禁卫的护甲也只能挡两三下便裂开。 平民炸开锅,北禁卫则是因队友的一个个倒下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着队长在战斗电台中一声号令,他们在手里步枪的扳机上方一按,一阵钢铁位移声,主枪口下面开了个更大的副枪口。这一次扣下扳机,便是副枪口中射出拳头大小的冰冻弹。 “赛丽亚!”身边已经充满各元素光芒的德古拉大喊道。赛丽亚会意地点头,握紧的双拳一张,十指虚空掠过。呼——她释放的气能瞬间激活他们身边的空间裂缝,无数大小银光四处亮起,呼啸着来自异空间的狂风。一颗颗还没引爆的寒流爆弹被吸了进去! “高阶气师!”战斗电台中有人略带惊慌地喊着。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在南门遇敌……”对着肩膀上通讯器呼叫的士兵还没说完,来自竹叶的一支燃着金色火焰的羽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脖子。 第187章 够狠 德古拉没有任何法器辅助,施法依旧是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滞塞。在跟随队伍从山坡上狂奔而下的同时,一圈圈彩光以他为中心亮起,紧接着大半边城墙轰然碎裂,德古拉聚集的土元素把它们变为一个个土刃,朝城楼上摔下去还没落地的北禁卫进攻。 “撤退……撤退……”北禁卫们直接吼道,几个在另半边城楼上的家伙抄起小炮筒,对着地面发射数个烟雾弹和寒流弹,阻挡视线的同时拦截一片子弹。趁着这个机会,山坡下的残余部队拔腿就跑,腿上冒着蓝光的夹层护腿提供加速。 “没有携带大星武器的情况下,他们跟气师比起来,什么也不是!”辛极高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随着他拳头一攥紧,他背后的黑光中飞出一群环绕着黑色闪电的乌鸦,眨眼间就扑上去吞没了几个禁卫。 咚!城北那边一声炮鸣,夜空之中一条白亮的飞弹画着蛇形轨迹升空,只见它尾部白光变成黄色火焰,飞弹射速骤升几分,画出一个扭曲的抛物线,就朝城南砸下来。 魔尊眉心亮起了金色的三叉戟纹路,一道金色落雷从天而降,穹雷入手。魔尊侧身横劈一戟,轻描淡写,看似气定神闲地挥动毛笔,但就在下一刻,云层中突兀地雷声大作,几十条金色雷柱并列落下!穹雷附带技能,落雷召唤,被魔尊修改后的落雷墙! 在与北方战机厮杀之后,魔尊不仅仅是在气能上得到了不小进步,他还发现自己和穹雷的融合更紧密了几分。细细感知,居然就领悟了这个落雷术,在魔尊绝佳的技能修改基础下,便有了这招。 一字落下的雷柱群组成了一道带刺的墙壁,那颗来自北军军营的炮弹撞击在雷墙上,还没炸开,灵活凶猛的雷蛇已经拆开它,只有噗的一下燃料喷射声,它全数散架,直直落下。 “干得漂亮!”从火焰变回人形的诗冥欢快地吹了声口哨。队伍最前头的他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夜魅收到腰带上,诗冥燃着蓝焰的手凌空一抹,绯月无声地滑入手中。 那几个走不掉的禁卫也纷纷停住了。诗冥在城门上来了几枪,蓝色的炼金火焰挡在那里,他们过不去。所以他们也不打算逃了,一个个慢下步子,换上了新的弹匣,半蹲下去,一副死拼倒地的样子。 “就冲你们敢对平民出手,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你们这样子是表面功夫。”诗冥冷嘲热讽地说着,犀利狂躁的眼神隔着百来米,掠过对方的眼睛。他反手一翻绯月,暗红色的剑刃在手臂边画出幽蓝色的火焰残影,映着几分对敌人鲜血的渴望。 他们瞄准诗冥和双方之间的平民,用健壮的肩胛顶住枪械连射的后坐力,子弹倾泻而出。诗冥躲开倒是容易,可那些无辜的平民却是割麦子一般倒下去。男女老少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血流成河,染红了大地,看起来分外狰狞。 “去你妈的……”诗冥眼里差点就要喷出火来。辛极的加速魔咒在这时正好落在诗冥身上,诗冥催动炼金火焰,一时间竟有了同级影刺的速度,蓝光一闪而没,越过死亡的弹雨,诗冥已经冲入人群,绯月横扫一圈,三个北禁卫不分先后地倒地。 地面微微震动几下,几缕土黄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其他北禁卫的双腿,把他们糊在了原地! 这下子可就是打定向靶了。以竹叶为首,队伍里还在使用弓箭枪械的几人走了出来,慌乱之中的北禁卫还没来得及摸出其他的武器,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护甲被层层撕裂。 “留几个问问情报吧。”魔尊淡淡地说,眉头微微皱着。其实,他也想上前一步把对方全部杀光,一解心头之恨,但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他还是忍了。 “诗冥,速战速决。”魔尊说。几十米外,挥舞着蓝焰绯月的诗冥带着碾压之势,一个个掀翻敌人。北禁卫中确实有气师,可依赖装备的他们并不重视这一能力,拥有四万余气能的诗冥纯粹是屠杀…… 一分钟后。 剩下的十个北禁卫被诗冥缴了械,挨个儿扭断了手脚关节,能和总部实时联络的头盔被扯下来堆在一起,魔尊一挥穹雷,全部给砸成了废铁。 “各位,请你们趁北边的炮火没有落下来,赶快逃。”竹叶正用气能压制,把混乱的人群往南边赶。但平民们大多悲怒交加,吵嚷着要把剩下十个禁卫宰了,场面乱如一团浆糊。 “看来他们还是看重军人的性命,有几个被活捉了,就不轰炸了。”辛极嘲讽地笑着。 “南蛮子,你真的以为胜了我们几个就可以赢过整个军队?你还是……”一个禁卫嘶哑地吼叫,即使是被折了手脚跪在地上,他的语气里仍旧充满了对南方人的唾弃。 平民群又一次被点燃,有人脱下鞋子就要丢过来,有的人则远远地吐出飞沫。竹叶刚打算动用体内特殊力量驱散他们,一声枪响突然划破夜空。她回头,正好看见魔尊缓缓地收回狙击枪,刚才那个禁卫已经被打出去数米,仰头倒地,满脸鲜血。 魔尊面无表情,眼里只有钢铁上泛起的冷光,“我可不会看重你们之中任何一个。我,不会善待俘虏,所以,你们最好自求多福!” 第188章 杀回南疆城 第二个禁卫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动几下嘴唇,又死死咬住,似乎是刚要出口的咒骂被魔尊的狠劲儿给压回去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依旧在魔尊的眼里掠过,他熟练地一拎枪,对准对方的额头,砰。 又一个禁卫被爆头击毙。魔尊一行人、剩下八个北禁卫,还有叫嚷起哄的平民,一个个都说不出话,脊梁骨上淡淡的寒意激得他们多动一下都困难。 这个魔尊,居然干脆利落到了这般地步!他的每一个动作果断地把细微的灰尘都全数斩断! “现在,请你们快逃,在他们的总部报复之前。”魔尊转过身,那双钢青色的眼眸映着平民们一张张或惊惧或呆滞的脸。 花见短暂地和魔尊对视,那股决绝的寒意刺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扣了个大蜂窝。等等……这还是他吗?有点沉默、阴沉但内敛和勇敢的魔尊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就突然变了个样?同样的问题花见已经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但这次,她感觉到的拒人之意更深。 平民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开始想到自己的危险处境,有的人转身就往林子里跑,有的人忍住悲痛抱起家人朋友的尸体,有的人则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眼南疆城。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刚才射出飞弹的方向时,都是惊慌地,当落在魔尊背影时,更是恐惧的。 “告诉我,”魔尊挪了一步,昂起下巴用斜眼看着被他用枪管顶住侧脸的第三个禁卫,“城中心的列车还可以发动吗?”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去那里……”那个人惊恐地瞪着眼睛,惨白色的脸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可魔尊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砰,他的整颗头颅都被轰碎,鲜血四溅,而魔尊只是走到下一个禁卫面前,并用气能隔绝了朝他喷洒的血液。 “他是个疯子吗?”辛极朝德古拉偏了偏脑袋,他对这个聪明绝顶的家伙可是信赖有佳的。 德古拉牵着赛丽亚一只手,用肩膀把她揽住,转过身来,避开那血腥残暴的一幕,沉声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我没他这么果断。” “他不是个好惹的人。”诗冥也背对过来,不去看身后,可他的眼皮仍旧清晰地阵阵抽动着。 砰!砰!接连两个枪响。 “我再问一遍,你们没人知道列车站的情况?”魔尊一边质问着他们,一边缓慢且夸张地把一粒粒爆破弹填入阴冷的枪膛。 “我……我只知道……军队没有直接破坏掉列车,但……那里也断电了,而且有几辆被炮弹溅射毁坏了……”最末端那个禁卫说。他用无力的手肘按着自己的耳朵,一双充血的眼睛瞪得老大,下巴不住地抽搐着。 “真的假的?”魔尊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动作迟疑了一下。 他们为自己的生存而捣蒜似的点头,剩下这几个禁卫,此刻无不手脚打颤,眉毛跳动,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一块巨石正落在他们胸口。 “问出来了吗?”德古拉转回来,眼中同样是没有一丝怜悯。魔尊点点头,向伙伴们招了招手,“该走了,列车站还没有被完全摧毁。” 其他人点头示意,纷纷收起武器跟随魔尊向破碎的城墙走去,头不回一下,步子也没有半点迟疑——他们对这些亡命行动已经麻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前面有什么,先闯过去再说! “等等,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家名叫灵芝居的酒楼……就在列车站附近,木楼,有两层……”徐修涵抓住一个禁卫,直摇晃他的肩膀,仿佛是要让对方把肚子里的一切吐出来。 可徐修涵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声死亡的呜鸣,像是喉咙里含了口开水,那几个禁卫的下巴和脖子都不住地抽搐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徐修涵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忽觉寒气拂过,禁卫们已经扑通扑通倒下,张口就是一片一片浓腥的鲜血…… 徐修涵一下子呆立在那里,没看见德古拉正轻轻握紧拳头,早已缠住各禁卫脖子的锋利冰丝几下子回到他手中——德古拉同样敢下狠手。 “……你们真的狠到了……”徐修涵看着那十具或被爆头或被割喉的尸体,话音就像一颗悬空的石头般虚浮不定。 而这时,还没散完的人群里,有平民分外欢喜地说:“英雄,英雄!请问您们可以护送我们离开吗?” 魔尊的回答当然是不。他脚步一顿,徐徐转回来,摊着一双腥气逼人的手,昂着下巴苦苦笑:“不好意思,我和我的伙伴并没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你们还是趁早逃命,毕竟,我们不是神,不是说想救谁就救谁。” “滚滚滚滚!”诗冥跟着吆喝道。 平民们被魔尊充满坚决果断的话刺得打了个足足的激灵,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当他们渐渐脱离那份寒意的时候,魔尊一行人已经从城墙的裂口翻进去了。 “今晚,咱们要闹翻南疆城!”队伍之中,诗冥高举起夜魅,把裂口上挂着的禁卫尸体一脚踢飞出去,同时,他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腰上一张还没揭掉的旧伤绷带,想都没想,扯了。 第189章 直冲城心 “你会玩这铁壳子?”魔尊一边把座位上的禁卫尸体拖下来,一边向徐修涵递出了略微惊讶和期待的眼神。 这是一辆停在南城门不远处的北军装甲运输车,比起南疆城里常见的大货车和贵族和富豪的小车,这家伙还要大了个号,要上驾驶舱得爬上几步。而车两侧和后部分的外层可是满满的重甲,打开货舱,诗冥满眼欢喜,抱出了一把挂着一串挂着拳头大小爆弹的大枪。 “我喜欢这家伙。”他甩了甩刚才被敌军子弹擦伤的手臂,一步跨进去。 车头,徐修涵矮小的身躯晃悠几下,扶着侧面的杆子爬进了驾驶室。他目光扫过驾驶位上的各个零部件,在与一般汽车不同的地方顿了顿,略微迟疑了几下,“应该能行!” 说着,他找到还插着禁卫士兵证的引擎开关——北军的士兵证就是开启大部分北方战争载具的钥匙——徐修涵按下了启动,车子低鸣一声,微震几下,各个仪表盘上亮起了指示灯。 “上车。”魔尊挥了挥手,自己坐在了徐修涵旁边,一拳打在钢化挡风玻璃上,光是那巨力就在玻璃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而随着气能一扩散开,大半边玻璃碎裂,魔尊便把狙击枪搭了上去。其他人则跟着进了后面的货舱。 “到列车站需要多久?”魔尊带上车门。 徐修涵低头在仪表盘前摆弄着,“如果没有阻拦的话,我估计以这辆车的马力,一个小时就能到那边。但是……” “没有但是!”魔尊眯起眼睛,看向北边,“你只管开你的车,路上有什么挡着,我们会给你解决掉。”他拉了拉枪膛,做了个瞄准的动作。 “……那就出发吧。”徐修涵踏住了油门,看似笨重的钢铁货车发出一声雄浑的吼叫,车灯亮起,毫不掩饰地直接切入大路,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目标就是城中心的列车站。 数十千米外,进攻南疆城的北军军营里,一遍遍回放着数十个士兵逃跑或阵亡前战盔发来的录像。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这和数据库里的高级通缉犯契合,而且,除了被列为逃逸灾星的辛极,其他人都涉及了前些日子的南疆郊外战斗。 “取消炮弹轰炸,魔帝殿下说过,如果遇见他们或者是其中一个,都要留活口。”队伍里的指挥官下令道,“出动步兵队,使用更高级的装备,拦截他们……”他看着主屏幕上的空中俯视图,目光随着那辆从南门驶来的货车移动着。 “可是头儿,我们的步兵只有两百多人……不使用重型载具和机械,我们胜算不大。”有人提出异议。 指挥官一愣,但马上又眼睛一亮,“……不是还有那几个人吗?把他们带来!还有,接通皇都……” 在几个禁卫跑出去,把四个装着人形冰雕的大推车推进来时,控制台前的通讯员向皇都发送了联络信号。不到三秒,主屏幕上原有的画面消失,背景为科技城议事厅,端坐在画面正中的日蚀出现了。 “魔帝殿下。”禁卫们隔着一块屏幕向日蚀半柜下去,同时,他们眼里迷幻的紫意也深了几分。 “刚才你们这边的消息我已经看见了。”日蚀端着一杯茶,轻轻扶着茶杯,淡淡地说,“那么,把他们弄醒吧。” 拧动推车扶手上的旋钮,热气从推车底部徐徐漫上,三个冰雕人身上的冰层便快速熔化下去。那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都是一身古典长袍,留着北方人绝不可能会有的长束发和胡须,动作还扭曲僵硬着。显然,这是南疆城的气师守卫,他们被北军的急冻设备控制了。 除了热气,通向他们的还有一股电流。三个刚刚恢复意识,还一头恍惚的人登时一个激灵,脊梁骨下意识地挺直,目光不自觉地朝大屏幕上的日蚀投过去。日蚀早就摊开了手,手中正握着那个束缚人精神的圆牌。 即使有半块大陆之距,圆牌之中的蛊气就靠通讯信号,但那三人的眼神和动作依旧是在第一时间且不分先后地再次僵住了,宛如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他们的心脏。 “好了,他们现在听命于我,也服从你的指挥,但因为电子产物的隔阂,效果并不是很稳定。”日蚀点头示意,收起圆牌。不等众禁卫礼呼几声,皇城方已经切断信号,主屏幕黑漆漆一片。 …… “闹市区的大厦和高级住宅基本都被炸得摇摇欲坠了。”车后货舱边,辛极探出个脑袋,四处张望。他是来过南疆城的城心的,而眼前这番景象:大楼和街道布满炮孔弹坑,一些地方还结着厚厚的冰层,战死的守城军、民兵和联合他们的南禁卫,有的身体被射成了筛子,有的胸口或脖子等要害上有个清晰的血洞,还有的,只剩下一具残尸。 花见坐在辛极旁边,眼神迷茫空洞,无神地看着远方。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贫民窟,她已经离开了好些日子,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屋如何了。但她明白,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回不了头。 “花见……对么?”竹叶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第190章 灾星预兆 “嗯……”花见明显愣了一下。毕竟,竹叶是魔尊的家长,她作为魔尊的“小女朋友”,和竹叶对话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竹叶倒是一点都不害羞,直接伸手过去给花见理起头发来,“小声点……我想和你聊聊。”花见瞪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点了点头。 竹叶也点点头,“我已经看出来了……魔尊这个孩子,心里只有复仇,为了复仇他什么都敢做,抛弃队友、杀人不眨眼。在他儿时,我的确给他大量灌输了要为他母亲和其他无辜受害者报仇的意识,但没想到他吸纳得这么狠。而我看出来的另一点是,虽然你和他名义上是恋人,可你们几乎没有真正恋人的暧昧行为和那种温情。” “对啊。他在修炼和战斗的时候绝不提私人感情,他眼里得恨意简直让人心凉。”花见又摇了摇头,“可是,他一直没有违背把我当成家人的诺言。关心,有,但不多。更多的是危险时的保护。” “其实你们并不算真正的恋人,不是么?”竹叶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抹怪异,像是一对鹰爪挠着花见,令她不敢与之对视。 竹叶停住了理发,脑袋朝花见微微轻过去,“是你们体内的另一种力量在互相吸引。” “你知道么?但凡陨灭之前拥有意识的生灵,死后都会化作灵体,只是大部分因为修为浅薄,很快便消散了。而那下留下来的则四处游荡……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的,大多是二阶以上的气师。” “但即使是五阶的高级气师,想和灵体达到精神交流,更甚者是使用他们的力量,都是不可能的。而你和魔尊,之所以能够使用上古魔兽的力量,能在茫茫人海中聚到一起,就是因为你们的体质相近,都拥有罕见的至阴之体。” 说到这里,竹叶故意顿了下来。她清晰地感觉到花见长发里那条发坠散发出了淡淡的寒意,但并不锋利,她立刻明白雪走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至阴之体,让你们成为活体炼金术的完美材料,一体多魂,再在精神中枢留一根提线木偶般的丝线,在手里动动,就可以催动多个灵魂同时为己作战。”竹叶一句更重一句,压得花见有些喘不过气来。而这时,那股寒意一盛,一个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贯入竹叶脑海:“这么说,你和竹皇有不浅的交情,居然懂这么多。”正是雪走。 “不错,我就是她的二女儿。”竹叶毫不掩饰地回击,“而那个留着魔帝血液的少年,他也有一半血统是来自我们竹家!” “可笑!竹、魔两家不共戴天,居然血融一体!何止是至阴,那个孩子可是名副其实的灾星啊!”雪走起初还带着几分嘲意,可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就变得凝重了。 花见自然是听得见另外两人的对话,自己却插不上嘴。她深深皱着眉,回味着竹叶对她和魔尊关系的否定,还有雪走的冷言,又在这时听到了雪走说:“他的确可以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不会踏上真正的王座。竹、魔混血,这可是天地混乱的征兆……竹叶,我看在竹皇的份儿上敬告你,那个名叫魔尊的少年,他没有好结果。” “住口!”竹叶差点就直接骂出声来,花见也不禁愣了几愣。 轰隆!车头那边一声炸响,随即整个车头都扬起来几分,货舱里散落的弹壳和枪械零件从半开着的后门落出去。还没等到货舱里众人扶住内壁,数十个交叠的枪械吼叫声传来,装甲车侧壁叮叮当当响起来。那是有北禁卫的爆弹步枪在两侧射击。 “遇敌!”驾驶舱里传来魔尊的大喝,紧接着是他的狙击枪的嘶吼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行驶了三四十分钟,走过了但列车站的一半路程!经过无人的南街,他们在中心大道上被埋伏了。几十个端着步枪的北禁卫从两边楼房的窗户里跳出来,脚下踩着底部喷着蓝色火焰,悬空飞行的翼形单兵飞行器,手里是填装爆破弹的步枪。 “还有烈弓手?”诗冥惊呼。就在刚才一颗爆破弹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外面炸开,居然有一股暗劲紧随其后,把外层装甲打得凹陷进来。 他可懒得拐弯抹角,空出一只手,带着一团蓝焰就挥了过去,正好打在刚才那个凹陷上。幽蓝鬼火烧得钢铁嘶嘶作响,在一阵阵沸腾的烟雾中开了个口子,诗冥另一只手一发力,把怀里那小型钢炮架了上去。肩膀向前一顶扣住枪托,扣下扳机! 轰轰轰轰轰……炮口喷吐出一条条狰狞的火焰长矛,尾部带着一条白色烟雾的榴弹画着死亡的弧线乱射出来。这半边的北禁卫皆是一愣,连忙控制脚下的飞行器上升,即使他们的战盔会标记弹道,还是有几个人被榴弹夹带的沉重风旋打下去。可别忘了,诗冥也会烈弓手的引气手法。 第191章 突围 “你疯了?你疯了!”徐修涵抱着大而重的方向盘,仰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吼着。 街道两边突然出现敌人,或许徐修涵对此有所防备,知道北军拥有高级的侦查装备,但在子弹轰击在装甲车外壳时他还是吓了一跳。而更让他吓得半死的是,当前面拐角冲出来一辆挺着修长炮管的大装甲车时,魔尊一把按住了他的右膝盖,令他死死踩住油门,车速再快几分。 “你要是在这里拖拖拉拉,敌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一颗或者一片不知道会怎么样的东西掉下来,咱们连渣都不会剩下。”魔尊额角流下几串汗珠,但他的语气和眼神依旧冷静得像块冰。 “他要开炮了!他要开炮了!”徐修涵声音吼得嘶哑难听,他面色紫青,一双充血的小眼睛像是爆汁的樱桃,口鼻里重重喘出的气浑浊,好似有个纸团在他喉咙里烧起来。 路口处的装甲战车已经调转了炮口,徐修涵话音未落,炮口轰隆一声,一条火焰长矛一闪而没,一颗人头大小的圆形炮弹飞出,凌空炸裂为一片子飞弹,大网一般朝他们压下来。 “只管开你的,保持冷静!”魔尊一拳叩击在徐修涵大腿上,自己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脚踏出去,低身越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稳健地立在了前车盖上! 魔尊踏出那一步的同时,犹如千万骑兵长矛一字突刺的森严之“势”直扑出去,像是一道怒吼的巨浪正面迎击弹雨!无数子飞弹空中爆炸,灼热的火风完全扑碎了挡风玻璃,徐修涵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不由得脱离方向盘,抬起来护住脑袋。 那几乎震穿耳膜的爆炸声中,那把人体融化的热浪内,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的徐修涵无助地哀鸣。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驾驶舱和货舱之间的挡板被一把冰剑刺破,德古拉苍白的手臂探了过来,千万根细如发丝的冰丝射出来,包裹住整个驾驶室。 “开你的车!”德古拉柔如女子的声音此时此刻却锋利得划破热浪。 德古拉同时朝魔尊看了过去。这个全能战士,用自己强大的气势拦截了弹幕,正当两车即将撞上,第二发炮弹滑入炮管,魔尊伸手虚空一抓,握住在一道雷电中出现的穹雷,向前画出一道金色的闪电利刃。 烈刃四阶爆发技能,聚灵为刃!将聚灵术凝聚的元素力量瞬发释放,可以让攻击距离是短板的烈刃拥有瞬间发动的中距离攻击权。 那金色的雷电利刃带着魔尊豪迈的自信,由上而下斩切在装甲战车的炮管和前车盖上。纵使大半北禁卫对着它倾泻火力,纵使战车的副炮火力全开,那利刃的落下没有半分迟疑,战车主炮断裂,前车盖破口,而那躁动的金色闪电在魔尊的控制下凌空炸开。 轰隆!金色蛇电四溢,和沉重的风旋射出去,把北禁卫一个个击落,甚至直接电死。魔尊一抬穹雷,三叉汇聚位置的亮金色宝石闪烁几下,朝他和他们装甲车扑过去的爆炸余波顿时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一双青筋暴突的手臂扣住了打开的货舱门,在敌军阵型被打乱的情况下,承载着辛极全属性增幅的诗冥从货舱里翻了出来,在晃荡的车顶稳住身形,雨点似的子弹还没碰到诗冥,就被那炽热的狂流化成一团铁水,瞬间蒸发。 “来呀,兔崽子们!”诗冥狞笑道。话音未落,他脚尖一拧,看似平常的转身,他却犹如炮弹一般侧跳了出去!三个距离较近的北禁卫还没搞清楚诗冥做了什么,已经被他跳起时带动的火焰吞噬。 诗冥像是一发炸膛而出的炮弹,狂暴地重击在民宅和商铺的废物之中,他背后那对蓝焰翼一张一收,像是一对高高扬起的铡刀,落下之时,上面附带的四万多气能将七八个北禁卫斩切至死! 在装甲车另一边,幸免于难的北禁卫们一个个差点丢了魂,同时惊慌失措地取消战盔的热量感应——诗冥一冲出来,那超高温瞬间就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控制脚下的飞行器上扬,同时喷射出掩护撤退的烟雾。 下一刻,数道纵横交织的金色雷蛇从魔尊挥击穹雷的道道残影中射了出去,犹如几十把破阵长矛,穿刺在装甲战车本来已变形破裂的前车盖。这辆战车在这时显得如此笨重和无助,它的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后退,雷电和气能已经落下,战车轰然炸响,彻底报废。 “冲过去!”魔尊回头大喝,看见徐修涵还在驾驶位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192章 强行突围 被魔尊彻底击毁的战车此刻完全变形,徐修涵死命地蹬住油门,直接从战车塌陷的前车盖上碾压过去。让人惊讶的是,他们的装甲车车底居然自动弹出了转轮刀,把崎岖的敌车车顶切开。 “呼……”魔尊向后一仰,一屁股坐了回来,穹雷则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的眉心。他长叹出一口气,扶了扶嗡嗡作响的脑袋,闭上眼睛就开始冥想恢复体力。若不是穹雷在手,为了提防魔灵反噬而不敢使用星芒和魔手的魔尊怎么说也要再多三倍力量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他并不熟悉穹雷,现在也只会召唤穹雷附带的金色闪电攻击。当然,这同样消耗巨大,魔尊必须得歇歇。 车顶上咚的一声,那是诗冥跳了回来,他双手在前车顶一抓,身体向前翻滚,两只强壮的手臂让他凌空转了一圈,跳进了驾驶室。他看看徐修涵和魔尊,转向驾驶室和货舱之间的裂口,“我想,这是试探吧。” “必须赶快!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辛极有些激动,“刚才那群家伙是来做记号的,我用我的脑袋打赌,他们的弹药填装了一种感光粉末,现在在他们的侦察机器里,我们的车就是一个高亮的光斑……徐修涵,加速!” “可恶,我怎么也把这个忘了!”徐修涵在额头一拍,脸色越发苍白,“被标记的话,意味着他们用来灭城的轰炸机器就可以锁定我们……” “你只管开你的。”诗冥恶狠狠地瞪了徐修涵一眼,自己则略显疲惫地靠在铁栏上大口喘着气。 德古拉向前一步,靠在裂口边,黑暗中那双血色的瞳子闪过一丝狡猾,“你傻,刚才你和魔尊都那么直接了,就算士兵里没人认出来,他们总部的信息库也能查到我们。我们几个可是日蚀现在的最高级犯人——从南疆反抗军里逃出来的一群灾星!放心吧,他们不会开炮的,他们要活口。” “停车!”坐在货舱门边的竹叶突然大喊一声。 徐修涵像是触了电,脊梁骨蛇一般扭动几下,下巴打几个颤,或许是以为又有危险,他一脚就踏在刹车上。全速前进的装甲车六个车轮弹出减速锯齿,在地面刮起激烈的火花和黑痕,货舱里一群人顿时东倒西歪,车子在巨大的惯性下嘶哑地冲出去将近两百米,重重地停了下来。 “去你妈的搞什么狗屁?”诗冥后仰出去,差点飞到车盖上。他爬起来,一边拎住徐修涵的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抓起来,一边朝刚才大喝一声的竹叶递了个询问且愤怒的眼神。 魔尊皱着眉,不悦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竹叶又说:“大家下车。”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竹叶,动作犹豫了几分。而竹叶已经背起长弓跳了下去,指了指脚下,“这里……有条路。”说着,她拈弓搭箭,箭矢顶端亮起淡淡的赤金色火焰,一连四箭射在各个方向,正好是一个方形的四端,“就是这些,快来,击穿它!” 竹叶身先士卒,选定一支箭钉着的地方,身体向右一拧,右拳上火光大放,紧接着便是向左反拧回去,一拳落在地上,特殊的火元素注入地面!水泥地裂开,淡淡的火光中,下面一阵崩裂声,在崩裂声之后,是个尤为清晰的石块砸地声。 下面是空的! “你怎么发现的?”德古拉连忙跳下来,同时跑向另一支箭。 竹叶抬起头,苦苦一笑,“我对火元素有很精确的感知能力,刚才经过这一段时,我感觉到这下面有火焰在燃烧,燃烧的空间不小,一定是条路。” “南疆反抗军的暗道么?那就可以躲避正面冲突了。”银光一闪,赛丽亚出现在第三支箭旁边,纤长的手指对着箭矢一点,顿时羽箭化为一道锋利的银光刺下去,将这一角击碎。 德古拉也将他那一角击穿。被破坏了三个支撑点,这一块水泥地下方顿时是一阵石块落下声,地面上清晰的裂痕连接四个支撑点,大半边路面已经凹陷下去,就要坍塌。 魔尊从车的一侧缓缓走了出来,停在最后一支箭旁,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竹叶,轻缓却又沉重地说:“小姨,我不知道这几年里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近乎异能的火焰驾驭能力,从哪里来,我不问,因为我相信你……” 魔尊一顿,宽阔高大的身体残影一掠,已经重重一拳打在地上,“我只是希望,你,还有在场所有人,都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 话音落下,四方形的路面完全崩裂,四道裂痕放肆地扩张,石块全部坠落,激起一片烟尘。魔尊不等竹叶回答,已经移开了视线,朝伙伴们招了招手,“我们走!”说完,他已经一步踏出去,跳进未知的暗道。 第193章 舍命与无情 “诗冥,开灯。”黑暗的暗道之中,魔尊怀抱着上膛的狙击枪,低着身轻声说道。 幽蓝色的火苗嗖的从诗冥掌心喷出来,在他手里肆意跳动翻腾着。淡淡的蓝光中,众人警戒的身影显现出来,都半蹲着,紧握着各自的武器。诗冥回过头,眯起那双嚣张的眼睛,“一、二、三……七?少了个人。妈的,徐矮子呢?” “徐修涵?”众人纷纷回身寻找徐修涵。会不会是因为身材矮小,在黑暗中看不见他?可更小一圈的花见都在那里啊!难道是摔倒了?诗冥站起来,挥了几挥臂,蓝色的火苗掠过,转了一圈,却没见徐修涵。 德古拉则半抬着头,语气冷冷地说:“你有话就直说吧。” 魔尊也抬头望着上面:“徐修涵,我刚才说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你在做什么?” 众人跟着望过去。接着模糊的月光,他们可以看见地面上,裂口边缘,徐修涵单薄矮小的身影虚弱地晃荡着,像是蔬菜汤里一滴孤独的油。他扇开扬起的灰尘,剧烈地咳嗽几下,对着下面喊:“你们走吧,我……去给你们争取机会。” 辛极立刻明白这家伙是要拿自己的命换他们成功突围,“你没疯,对吧?” “没有,当然没有。”徐修涵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蹲下来,黑暗中他们互相看不见各自的表情和眼神,徐修涵的脑袋左摆右摆,像是条案板上的鲫鱼。“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北禁卫有热感应,我们在下面依旧会被发现,免不了冲突。我觉得吧,我还是不要拖后腿了,还不如先到一步,给他们制造混乱。” “呸,你再给老子胡扯,我就跳上来把你绑了!”诗冥晃了晃手心里的火焰,凶恶地伸指指向徐修涵。 “徐叔,你快下来。”花见呼唤着。 “够了,我已经决定了……”徐修涵突然一口气没跟上来,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德古拉伸手按住了就要发作的诗冥,在自己额头一抹,伸到诗冥面前,抬头对徐修涵说:“你中弹了……这才是你决定用命给我们创造机会的真正原因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德古拉语气中少有地多了几分高亢。他高高举起手,向徐修涵比了比拳头,又重重地叩了叩自己的胸口。 “爆破弹直接命中腹部,你用气能承受了绝大冲击力和爆炸,但我建议你还是回车上坐着比较好。”魔尊也终于开口,“既然德古拉尊重你,那我也会是同样的选择,我的伙伴也是。既然已经决定,那就不要再拖拖拉拉,时间紧迫,各就各位吧。”说完,魔尊推了诗冥一把,让他的火苗点亮前路。整个暗道大部分坍塌或内陷,魔尊皱了皱眉,但前进的步子没停。 “魔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花见不由得怒道,可魔尊头不回,步子也没变,推着诗冥翻过坍塌墙体堆成的小山。 德古拉借着熹微的月光向徐修涵招了招手,“再见。”说完,他手里冒出一团火焰,拉着赛丽亚跟上去。 “永别了。”辛极没有再看徐修涵,而是抹了抹滴到他脸上的鲜血。 “嗯。”徐修涵蹲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黑暗的另一端,眼神停留在竹叶和花见身上。两个女子也停下来看他。但在这极度的黑暗之中,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眼睛。 “我得……走了。”徐修涵见二女迟迟不走,在这壮士临行的最后一刻却又感到几分尴尬和难堪。他深吸了一口气,拖动越发沉重的身体动起来,从脚下那可怖的血泊里退出来,扶着装甲车侧壁步履维艰地走着,像是一条扭动的虾。 周围一切都静下来了,徐修涵用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眼睛,好像有些湿润。他停下来环顾四周,一座座昔日热闹、充满生气的大小建筑死气沉沉,这座城市好像一只被开水烫死的蚂蚁,胡乱地扭曲着。徐修涵摇了摇头,一使劲,再扑出几步,终于摸到了进驾驶室的扶手,喘喘气的机会,他脚下又是一滩血。 我居然是这么死的!徐修涵坐下去,长长地叹气,他开始想他住在别城的妻儿,想他的小酒馆,想柜子那袋钱。他落寞地从油门边捡起烧黑了大半边的圆毡帽,再次按下了启动键。 坍塌的暗道中,诗冥举起火焰跑在最前面,众人翻过一个个砖块堆成的小山,在曾居住了三年的南疆格斗场内部穿梭。幸运的是,他们走的其实并不是反抗军使用的秘密通道,而是员工通道,借着墙上模糊的路标,他们直向北走。 “到赌场了,这里是曾经发生过战斗的地方。”德古拉用自己的火焰在周围晃了晃,可以清晰地看到墙上狰狞的弹孔、血迹以及高温灼烧或低温急冻的痕迹。 “尸体都被清理掉了吗?”花见停下来,在角落里翻了翻,却都是空荡荡一片。 跑在最前面的诗冥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他环顾四周,挥动着手心里的火焰,到处翻翻找找,顶多也只是在墙根里找到一滩血迹。他摇摇头,神色忧愁。 “干嘛停下来?”魔尊登时就皱起眉,抬手在诗冥背后一拍,然后又转向众人,“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一点点的私情都能拖住我们的话,那还怎么杀到魔帝面前去?无论是吴先行,还是路禅和他的队伍,以及这里的反抗军,至少现在看来他们都死了。在这里徒劳地怀旧,就是在把我们自己推向地狱。” “换个角度说,咱们在这里拖拖拉拉,就是让徐修涵白死。”魔尊冷冷地转了回去,自己摸着黑向前走,一脚踢开倒在他面前的赌牌桌。 魔尊的这般强硬冷酷,让另外七个人都感觉到一股爬上脊梁骨的寒意。花见惊骇地瞪着魔尊的背影,眼帘雾蒙蒙一片,仿佛魔尊曾经伟岸高大的身影已不存在,代替他的,似乎是个没有儿女私情的铁血独裁者。 在秘密修炼的三年里,魔尊从不如此……难道他一直在压抑血液里的仇恨和愤怒?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魔尊? “走吧。”竹叶在花见后脑勺轻抚几下,勉强地舒了舒紧皱的眉毛,拖着有些迷茫的身体跟上去,踩灭了地上一颗还未熄灭的火苗。 …… 诗冥低垂着脑袋,不再大大咧咧地说话和玩闹,挥着从未熄余火中点燃的火把,见前面一堵墙挡住,他想都没想就一步踏出去,肩膀一顶,在墙上开了个口子。 淡淡的腥气和硝烟味从墙另一端漫过来,诗冥警惕地先把火把伸了过去,火光掠过,照亮地上三四具堆在一起的反抗军尸体,还有满地闪着冷光的弹壳。 “走吧。”魔尊轻推开诗冥伸出去那只手臂,一步垮了过去。他眯起眼睛瞄了瞄那些已经完全僵硬、惨白无生机的尸体,用脚尖把他们赶到一边。 没人再惊讶魔尊的做法,他们表情麻木,各自端着武器翻过来。魔尊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低声道:“我们走暗道是近路,比徐修涵的大路直得多,我想,他差不多也快到了。现在只需要找到上去的地方。” 竹叶和赛丽亚立刻闭上眼进行感知——分别对热能和空间波动。其他人则更加警备地围住了他们,大家都清楚,被北军的侦察机器锁定是早晚的事,即使是在地下,即使德古拉一直在将他们周围降温,他们也不会放松。 第194章 老徐啊 来吧,来吧!徐修涵索性空出捂住伤口的手,双手紧紧架住方向盘,脚尖死蹬油门。挡风玻璃破了,疾行的狂风扑过来,徐修涵下巴微微昂起,便可看见他的眼神被吹得模糊散乱,鼻孔沉重地起伏着,一张俗气的脸像一张单薄的纸。 他已经看见直行千米左右的距离,一排前端挂着锋利尖刺的重装战车堵住了路,背着飞行背包的精锐禁卫拿着高科技武装盘旋在那里。他们早已做出了瞄准姿势,瞄准器里的十字准星在直冲过来的装甲车上掠过。 开枪啊!徐修涵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他知道受伤的自己再留下去就是拖后腿,他也知道无论是开车行进的他还是地底接近的其他人,这么去列车站都会被发现,那他就用命乱了敌人的阵型吧! 徐修涵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临死的悲叹,还是对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勇敢的兴奋和自豪。他抓起了魔尊留在那里的狙击枪,勉强把它平举起来,瞄准! 一百个以上飞行单兵,拿的都是比之前先头军更大号的步枪,背后还挂着没见过的武器。地面,十几辆装备尖刺和重炮的沙漠色战车冷冷地排列着。徐修涵一咬牙,瞄准了一个飞行禁卫就开枪,他要抢占先机! 之前在南城门,隔着七八百米,即使射速相对缓慢的狙击枪,子弹命中敌人的时间也只有半秒不到。可接下来让徐修涵目瞪口呆的是,他清楚地看见那个身影模糊的禁卫肩头上一道火光射出来,接着他的子弹就没后续了,没有打中任何人,沉重的破风声也消失不见——子弹被拦截掉了。 徐修涵还没弄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禁卫在一秒的时间差里开火。只听见轰隆隆一片密集连续的爆炸声,装甲车的前车盖被直接拆掉,火花暴起,紧接着全部轮子几乎同时被打爆,即使是徐修涵死死抓住方向盘,也无法控制乱冲的势头。 前车盖轰的一声炸开,更加有破坏性的爆破弹毁掉一辆货车几秒钟足够了,腾起的火焰遮挡住徐修涵的视线,他还没来得及低身躲避扑过来的烈火,一连三颗子弹带着刺耳的风声击中了徐修涵的左肩和胸口。 “呜!”徐修涵下意识地催动剩余不多的气能,一条条乌青色的血管从他额角、脖子和手臂上暴起来,顽强地抗击着爆破弹在他体内的引爆。叮叮当当,三颗子弹被炽热回流的血液推了出来,可徐修涵的身上还是多了三个拳头大小的血坑。 此刻,载具被摧毁的徐修涵完全成为了单兵地活靶子,在他们的热感应视野里,这个高亮的人形已经在快速闪烁,那是生命体征急剧减弱的标志。 而这次,惊讶的是觉得徐修涵必死无疑地那群禁卫!那个紧接着又连中了数发子弹的矮小人影居然飞身跃起,诡异地违背了人体抗击打的极限。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高空,一圈旋风带动周围的火焰环绕徐修涵,在众禁卫眼中,徐修涵则是化作一团亮白色的漩涡。 “二阶气师,铁骑。”他们的战盔飞快地分析着。 战车纷纷抬起了炮管,砰砰砰,一片炮弹在空中爆炸,大雪一样的灰色烟尘降下来,落到徐修涵身上,迅速凝结成厚重的石层。徐修涵的空中冲锋速度骤降,刚才冲势雄厚的他全身都被石层盖住,重重地落到地上。 “呵啊——”一圈扭曲了空气的冲击波随着徐修涵一声怒吼冲向四方,这种用来限制北方暴乱者战车或大型机械的速凝烟雾直接被震裂,禁卫们的子弹更是被那气势拦截得凌空爆炸。呼,徐修涵再一次冲了出来,双方剩下的五六百米距离飞快地缩小。 这是一个普通的二阶气师的绝地呐喊!众禁卫在炮火袭城,进城扫荡时遇到不少修为比徐修涵高的气师,二阶中上级,三阶,还有一两个四阶,却全都在他们的集火下倒地。而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气势和勇气! 因为,徐修涵不同于那些死去的绝望的人,他此时此刻,心里只有决然。 “……让他过来吧,南方的蟑螂,也只有在死前的不屈和生命力是值得我们看看的。”而这时,所有北禁卫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了他们指挥官的声音。这个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禁卫从其中一辆战车的驾驶舱里跳了下来,向徐修涵摊开双手。 他要做什么?徐修涵心里一惊,是埋伏吗? 胸口的突然一抹冰冷硬生生地斩断了徐修涵的思绪和冲锋,模糊的眼神还未定住,徐修涵胸口已经暴起一片鲜血,溅进他失神的眼睛。瞬间破掉我的气能……是个高阶影刺? 定睛时,徐修涵终于看见自己正胸的那把匕首,以及面前握着匕首,整个人都呈现为虚无的黑色暗影的刺客。 那是四阶影刺在黑暗中最强的潜伏身法之一,隐影术。以徐修涵的战斗经验和修为,他根本看不清有个锋利的鬼影从侧面扑了出来。而在徐修涵欲发力挣脱的时候,那鬼影已经绕后,匕首刺入背心…… 第195章 战死与突袭 四阶对二阶,还是一个影刺偷袭虚弱的铁骑,就好比使用弹弓的土著人面对北方的高科技武装禁卫,哪里还有胜算?一次正胸,一次背心,徐修涵最后的气能被完全破掉,他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就要落下去。 不……我还没做点什么……徐修涵内心嘶哑地怒吼,自己却连再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他没有想到的是,已经受到致命攻击的自己,在这时还被另外两个带着死亡的身影锁定…… 一根根长着锋利倒刺的墨绿色细藤冲裂了水泥地,把一地鲜血飞溅起来。徐修涵眼里只看见一片墨绿扑过来,紧接着便被几十上百条剧毒的藤蔓长矛穿透胸腹,像个破了口子的玩偶被顶起来。 那第三个四阶气师在这时出现,他从北军战车后方一步跳了出来,动作灵巧迅速得就像叶片上扑击飞虫的跳蛛,而那两米多的身高却又透着狮虎的雄壮。一连三个增幅技能,这个有着四万八千多气能的,来自南疆独立护卫队的铁骑已经落到了徐修涵面前,两只手臂钳子一样扼住徐修涵的脖子。 气能注入,他双臂上夸张的肌肉再隆起几分,一条条暴涨的青筋宛如躁动的蟒蛇,这力量和气势,掐死徐修涵是何等容易,直接摘掉他的脑袋也易如反掌。更何况,徐修涵此时已经没有了大半个胸腹,被剧毒的藤蔓穿刺吸吮着,再加上本来的两个致命伤,他是必死无疑了。 “住手!”指挥官高声喊道。刚要发力捏断徐修涵脖子的铁骑,以及地面上的影刺和木法师皆是动作一僵,身体触电般连颤几下,纷纷停下来。他们眼里紫光弥漫,像是蒙上一层迷幻的薄纱。 “他死定了,就再留一口气吧。”指挥官向下挥挥臂,示意他的手下放下枪械,“可笑的南方人,真以为拥有一点气能和微不足道的勇气,就可以挑战我们么?”言语间,他没注意到的是,他和他的手下,在这时眼底也有一片淡紫流过。 百余米外,那一片从地面冲出的藤蔓群已经被徐修涵流下地鲜血染得一片刺眼鲜红,藤蔓群有节律地一舒一张,仿佛欢快地吸吮血液的魔鬼。徐修涵四肢和脑袋没骨头似的耷拉下去,整个人挂在夜晚的空中,一抹惨白和血红是如此的显眼。 唯一睁着的是他那双小小的、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更小、更窄。他嘴唇微微扇动着,好像是要说什么,舌头却不受控制地打结,哼一下都没力气。嗯,我就要死了……妈的,没活够啊。 众禁卫不禁笑出声来,捧着各自的武器,捂着肚子,微微扬起脑袋,恶毒难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肃杀的街道和他们的通讯频道。嘲笑讥讽正酣,突然间,他们一转为惊恐,脊梁骨不由得抽动几下,纷纷端起武器,“……头儿!” 我的热感应视野坏了?什么情况?可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番恐惧表情?他们连续切换不同模式的热量感应视野,可看到的是,都是一片从街道尽头的地下疯狂朝这边漫过来的高热标记……那标记亮得刺眼,绝不是一般火焰!人群一下慌乱起来。 “是那几个通缉犯?地下强攻?” “戒备!戒备!” “他们几个人?在哪里?我看不见!” “等等……地下全都是火,热量视野无效,我无法判定他们从哪里冲出来!”各战车的炮手直喊头疼。 指挥官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可恶,一边后退一边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冷静!所有人切换声波定位视野,不要用热感应!不要慌,我们人多,武器精良,还有这三个受魔帝殿下控制的四阶气师……” 话还没完,一声震天巨响在他们身后冲天而起,宛如巨浪一般的幽蓝色火焰直接穿透了水泥地,夹带着愤怒和恨意扑击出来。蓝焰翻腾,几乎是瞬间就吞噬了数辆钢铁战车和步兵,而挥舞着绯月的诗冥则从火海中心箭一样刺了出去,半空中一连掀翻数个禁卫,接着悍然落地,一对暴怒的幽蓝色火焰翅膀张开,掀起的热浪隔绝弹雨! 禁卫部队一下子就乱了,正面防御的阵型被这样一个狂暴的四阶气师从后方开了个口子,是何等难堪! 其他禁卫慌乱之中拔出别在小腿上的短柄炮管,里面装着和之前限制徐修涵的烟尘,以及加强其它爆炸武器威力的引燃剂。诗冥见状居然是毫不躲闪,绯月向前一撩,聚灵剑便带出一道半月形的火刃,击中一辆战车的同时也隔绝了烟尘。 而在这时,一条由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蛇从诗冥破开的裂口中翻卷着冲出来。它更像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蚯蚓,一上一下猛力摆动的脑袋宛如一把重锤,而在它颈部稳稳站立的正是灭孤芒小队。 辛极站在最前面,双手十指大张,指尖流转着暗金色的魔光,像是有十颗星星被他拨动。随着辛极猛力握拳,暗金色魔光在他手里汇聚为深邃的黑色光流,同时,那巨蛇速度、力量和防御暴涨,一甩头,硬挡住一发穿甲炮弹,冲入了战车阵中。 第196章 花见 危险 砰、砰——敌人发射了烟雾弹,可紧挨在辛极一侧的竹叶眼中,敌人的身体轮廓却变得更加清晰,他们是一个个明黄色的人形,而且正逐渐变成紧张的红色。获得竹皇一部分力量的竹叶近似拥有异能,她不仅可以驾驭那粘稠的炼金火焰,还可以拥有超越科技的超级热感应眼睛! 从背后抽出羽箭,搭上弓弦,金色的火焰像是一群小蛇,盘绕着包裹箭头。她率先锁定了一个被诗冥步步逼近,开始紧张和慌乱,体温骤升的禁卫。噌!羽箭离弦,片刻间就突兀地插进对方的脖子,从脖子另一头探出来。没有一滴血流下,也没有一声惨叫,那禁卫的护甲和体内骨肉通通烧焦,扑通倒了下去。 就在魔尊一方靠着突袭和强大的单体作战能力,压制得北禁卫喘不过气的时候。宽阔的烟雾地带里咻的一声巨响,这不同于一般的炮弹,它带着几分锋利和内敛,反倒是像一把飞刀。竹叶一愣,她没有感知到任何温度感到,其他人也暗呼不对,那尾焰轰鸣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轰!黑雾扩散,辛极召唤的巨蛇突然脖子炸裂,是那里的空气炸裂了!众人紧接着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向爆炸中心! 德古拉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他们不清楚北军的高科技装备的底细,那就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德古拉双手向上一拉,从他袖口和指尖射出,早已悄悄缠住伙伴们腰腿的冰丝弹起,其中的气能冲开爆炸波的吸引,众人安全落地! “还是低估了么?”辛极狼狈地喘了喘气,亮着暗金光芒的十指一刻没停,在空中飞快地画着符印,进行下一个召唤。 咻! “又来了!”竹叶喝道,抬起弓做出射击状,可却没有明确的目标。 燃烧的人影卷着敌人的鲜血横掠而来,有着辛极多重增幅的诗冥跑起来只有道道幽蓝色的残影。转眼他已经挡了上来,绯月在地上一点,左右手同时反握上挑,一道火焰月刃冲出。正是烈刃三阶技能月刃撩。 处于队伍后方的花见和赛丽亚在这时都一惊,她们正好看见那扭曲的空气在诗冥身上炸开!与此同时,一直没有动手的魔尊忽然在一道黑影中隐没不见了…… “他在那里!”最前方的辛极眼前一亮。魔尊拥有的影刺速度可是盖的,眨眼间他便和诗冥并肩,简单直白一拳挥出,千万公斤的力量宛如挥舞毛笔一样优雅地自如地冲向前方。两人一剑一拳,一刚烈狂暴一雄伟严肃,左右开弓,硬撼那发直射过来的空气炮弹! “花见……”德古拉的声音传来。 不用再多说,花见高举亮着暖融融白光的右手,那不是治疗术,而是用来驱散迷雾的清晰圣光。短短几秒间,当魔尊和诗冥完全冲破空气炸弹,在枪林弹雨的扫射中突击时,微小的白光迅速扩大,像是一道诡异的旋风,将遮蔽视线的浓烟隔绝开来。 “锁定了……”德古拉双眼蒙上一层翠绿色。随着他双手自然抬起来,木元素以肉眼可见的一串串绿光凝聚着,德古拉背后的地面砰的一声裂开,几条直径两三米,顶端长着爬满倒刺的尖锥的巨型植物抬起了脑袋。 禁卫群中,几发划出蛇形尾焰的单兵炮弹瞄准了德古拉,从魔尊和诗冥的死角飞过去。德古拉却是理都不理,只见正在狙杀敌人的竹叶弓一转,噌噌几箭,金色的火焰正好和飞来的炮弹相撞炸开,完美的拦截! 下一秒,那四条巨大狰狞的植物一激灵,居然狂暴地甩了身,在德古拉的控制下舞动末端的巨型尖锥,当四个犹如巨剑的尖锥触在一起的时候,交点绿光大放,一颗带着浓郁草木腥味,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巨大光球炸膛而出…… 目标正是在一片普通战车中,安装了空气炮塔的那一辆!它旁边的副炮和步兵连忙空中拦截,然而当子弹打进那光球时,却只有轻微的“噗”声,就连炮弹,也只能让它的速度缓一下。 众禁卫脸色哗的变了,几十辆笨重的战车堵在一条街上,除了边缘地带的几辆,其它都难以挪动半分!这可让那辆战车成了无法动弹的靶子,轰隆,绿色光球在它车顶炸开,德古拉的气能轻而易举地把钢铁拧弯甚至断裂,光球之中炸开的毒液肆意渗透进去,落地便长成一丛丛嗜血的毒藤,里面的驾驶员可是难逃一死。 当散乱的禁卫们慌乱之中抬起头时,握枪的手里顿时更多了一把汗——在那植物炸弹的掩护下,魔尊和诗冥已经狂冲出上百米,穹雷和绯月带着各自的元素力量肆虐!要知道,眼前这群灾星少年不只是有着超强的单体战斗力,除去辛极和竹叶,他们是一个磨合三年多的队伍,配合这个词已经植入心中。 “小心,那三个傀儡气师有动作了……”开启着空间探测的赛丽亚谨慎地眨了眨亮着银色光芒的眼睛。她手心里也不自觉地多了几滴冷汗。在以前,总是碧落和诗冥冲在最前面,全队最强的魔尊则站在她和花见、德古拉身边,冷静地指挥,并把偷袭者击退。 可是,碧落不在了。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里?赛丽亚突然想起这个陪了她好几年、救过她无数次的冷酷男人,可回忆继续,脑海里浮现出后来碧落嗜血、刚愎的样子时,她又不禁愣了愣。 她的空间探测阵顿时出现了疏漏,一道锋利的黑影借着禁卫炮弹爆炸激起的火焰刺了过来,他瘦削的身体和手里的匕首刁钻地画出一个寒芒四射的弧形,目标正是花见柔软的背心! 没有半点杀死外溢,它们被凝聚在黑影刺杀的路线前,沉重难受的压迫感瞬间就砸在花见身上,令她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催动气能也变得灌满滞塞……她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影刺的气能达到四万七千才可以学习的技能,锁敌杀机啊! 而她面前的赛丽亚和德古拉仍旧警觉着前方,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一个比他们修为更高的影刺盯上了花见…… 第197章 傀儡气师 如果说这个高阶影刺一匕首刺向花见背心时,他凝聚成锥形的气能和杀气是带着几分模糊的黑色,只有那个令人惊骇的人影是一片深黑的,就像是从影子里扑出来的魔鬼。那么,此刻在他和花见之间张开的亡灵召唤门发出的光芒,黑得好似深海八千米海沟里的漩涡…… 是半路杀过来的辛极! 这次冲出来的不再是来自亡灵空间的亡灵生物,也不是类似空间裂缝的魔法攻击,而是一个人形态的剑士从中稳步踏出,手中修长的刺剑横扫向影刺。 对方的步子和攻势好似一头冷水泼下来骤降几分,改变成正面对攻的技能也来不及了。这影刺能做的,也只有解除花见身上的杀气锁定,用来给自己的侧面抵挡一下。因为,他的匕首还没够到这战士,对方的刺剑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股经过多重增幅的气能轰然炸响,它量不及影刺,却因为恰到时机的反击时机取到极好的效果。只看见虚浮的残影横向一晃,一条清晰的血箭喷出来,同时影刺已经在这气能沉重的冲击下侧飞出去,像是条折翼的鹰栽进地面。 那救了花见的战士缓缓站立,扶着长剑长长地喘出一口气。随着这口浊气吐出,噗的一声,一蓬亡灵世界残留的深黑色烟尘从他身上升起,这身瑰丽的铠甲便显现了原貌——这是一套贴身的轻甲,暗金色金属辉映着古朴内敛的寒光,除了肩头、肋部下方有突出的护甲,它全部贴合在主人身上,勾勒出肌肉轮廓,几个关节处则有微微的突起,又给人壮实的感觉。 战士再一长吁,一身黑烟便全然升起散去,带有恶魔翅膀装饰的战盔下的面甲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像是染墨的金子。与此同时,他从地上举起了跟着化为暗金色的长剑,一侧,对准了被他一剑扫出去的偷袭者。 “……辛极?”德古拉惊讶地转过身来。当他注意到花见气息突然微弱的异象后,同时也注意到了在一道黑光中消失的辛极。 那披甲战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没错,这就是辛极!他用出了高阶亡灵法师的王牌技能,亡灵附体,如果说准确地说,现在和敌人对峙的,其实是辛极和一个四阶骷髅暗金甲王的合体! 当辛极点下头的那一瞬间,德古拉和赛丽亚同时消失了!下一刻,他们所站的水泥地崩裂,各一只张着锯齿叶片的食人巨花爬了出来,带着同样是四阶高级的气能,吭哧一口扑咬二人的残影。 “赛丽亚,找到他!”德古拉高喊道,同时飞快吟唱咒语,眨眼间各一只轻盈的冰鹰出现,搭乘两人升空。下方两朵食人花愣了愣,紧接着仿佛收到了主人的新指令,花瓣张开,花苞一昂,密密麻麻的棘刺喷射出来。 不需要专心于其它法术的德古拉和赛丽亚再多费心对付它们,他俩看都不看那植物和棘刺雨一眼,而一道落雷已经砸下去,暗处的木法师还没来得及给予保护魔法,脆弱的召唤植物瞬间化为两摊焦土。 “魔尊,回防!”德古拉用风魔法,在嘈杂的战场中像魔尊传递信息。对方控制的高阶气师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魔尊和诗冥用行动回答,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魔尊烈刃的战斗方式无缝转换为影刺的扰敌形态,踏着诡异的步子倒着侧闪出去,诗冥则猛吸口气,紧接着便是一道足有十几米宽的扇形蓝焰,把密集的弹幕和十来发炮弹拦截。 前方的锋芒迅速收拢,而队伍后方的另一把尖刀则舞动着逼退威胁。披着一身亡灵战甲,以战士的形态迎向那傀儡影刺的辛极,身为法师的他近身作战丝毫不显弱势,靠着那把修长的刺剑,脚底生风般的踏出几大步,剑锋轻挑,硬生生地把对方的匕首挡开——一个暴露位置的影刺实在是太吃亏了。 长剑随着手腕的轻轻抬起而侧转半圈,仿佛是在挥动法杖,几个增益魔法瞬间就被激活,刚才辛极所站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而真实的他已经一剑直刺出去。那暗金色的长剑发动的穿刺,带着一重重交叠的黑色剑芒,正是这来自亡灵世界的力量,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辛极和他的气能总量有五千以上差距,但防御能力极差的影刺被这么来一下,结果还真不好说。 他脚步一顿,即使是处在被精法控制的状态,战斗的本能也驱使着他后退,避开那劈山斩月的剑气。尖锐的破风声中,地面被黑色的月形剑气荡出一个坑,同时这个四阶高级的影刺退出几十米,这让队伍中其他人处在了安全距离。 第198章 辛极的自信 “一支纯北方部队,居然有两个四阶高级气师的存在。”德古拉眯起眼睛,谨慎地看着对面按兵不动的北军步兵团和载具。对方居然没有继续进攻,似乎是在看戏。 “是三个。”魔尊冷冰冰地说,表情有些凝重。德古拉定睛一看,在众禁卫中的确有个没有穿禁卫战服的男人,一件破破烂烂的南方长袍,身材高大魁梧却有几分僵硬,他站在禁卫的前方一步的位置,仿佛是要挡住冲上来的魔尊和诗冥。 “等等……我们不是要突围吗?这是在搞什么?路就在这边啊!”诗冥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同时不安地看了一眼那三个姿态僵硬的气师和一排排战车、禁卫。 魔尊摇了摇头,眉间亮起淡淡的金光,“如果逃跑,我们是逃不过他们的。而且,我发现,所谓北方的高科技也并不是特别强大,至少,我在毫发未损的情况下灭了他们八个人和两辆车。” 魔尊的后半句声音之大,在气能的作用下传遍整条街道,在众禁卫的通讯频道里一遍遍回响。一向蔑视南方人的北方禁卫们,不用指挥官再多啰嗦,纷纷取下步枪原装的黑色弹匣,从背包中抽出黑红相间的大弹匣换上。他们故意拉慢动作,夸张地向那群低贱的南方人示威。 魔尊一横手,把就要抬起夜魅射击的诗冥的双手按住,“稳住……再等等。” 哒哒哒哒……枪声大作,一颗颗赤红色的特制子弹在呼啸的风声中扑向众人。早有准备的德古拉拳头一紧,他体内最精纯、最核心的冰元素被激活,轰隆,一道半圆形冰墙在双方人马之间升起!当当当……像是冰雹打在玻璃上,弹雨覆盖过来,冰墙上面顿时是数不清的裂痕,以及一个个被高温侵蚀留下的赤红色。 德古拉深深吸一口气,握紧的双拳又再次打开,他以两千气能的代价增幅了冰墙!只见眨眼间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冰墙宛如阳光流转而过的明镜般大亮,冰墙瞬间就恢复如初,同时向前迸射出一道寒流,正是要震散弹幕。 然而,这次惊讶的是德古拉。他那足以让魔尊都猛晃一下的寒流震荡直接被无视,弹幕仍旧密密麻麻地压下来,更加尖锐刺耳的破风声中,无数发带着赤红色尾焰的子弹钉在冰墙上,紧接着炸裂为一片高温溶液,把冰墙剖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完成了。”这时,赛丽亚缓缓睁开了那双完全化为两团银色的眼睛,“空间裂缝里的细微波动告诉我,那三个气师只有战斗意识,他们的精神力不见了!可见,他们要么是中了幻术,要么是被所谓的高科技动了手脚……” 赛丽亚的异能派上了用场!她与空间能量无间的亲和力让她几乎不需要任何消耗,也不必担心自己被卷入其中,就能和周围的每一个沉睡的空间裂缝沟通。空间导士真正的感知技能可是在修为超过四万七千气能后才能学习的。 根本不需要魔尊多说,赛丽亚的报告刚一完毕,德古拉的冰墙刚要化为一片齑粉,赛丽亚催动法力,魔尊和诗冥同时被一道银光卷走,在下一个瞬间分别出现在傀儡铁骑和傀儡木法师面前。正是赛丽亚的天赋能力,类似空间刺客的瞬间传送! 德古拉口中一声爆鸣,雪白色、一身冰棱战甲的巨大人影在他背后一闪而没。顿时,冰墙再次完全恢复,并疯了似的升高、扩大、变厚,再次撑住了一波弹雨袭击。 他拍拍披风,席地而坐,回头凝重地望着竹叶和辛极,“你俩守卫队伍后方。竹叶,远程狙杀和拦截,辛极,必要时刻以战士的身份上去辅助魔尊和诗冥。给我几分钟,我来解决这场战斗。”说完,德古拉闭上血瞳,一盘腿,双手十指交叉合下,一条条彩色的光带便从中扭动着翻转出来。 “好。”竹叶干脆地回答,一甩头发,便是一道金色火光掠过全身。 辛极则是愣了一愣,因为他被德古拉那份冷静和自信震惊到了。“交给我。”他双手握住长剑,再次把目光落在傀儡影刺身上。然而当辛极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原来那个僵硬的人影居然化作一片残影散去,那是假的! “可恶……”辛极忍不住暗骂一声。他呼吸一顿,因为在刚才那个短暂的间隙他听见了空气被割破的声音! 周围黑下来,耳边静下来,握着长剑的沉重感居然也模糊了几分。辛极大惊,这是四阶影刺最可怕的锁敌技能,感官剥离!视、听、触三感被极度削弱,辛极却在这时嗅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从脊梁骨上渗透到全身的寒意…… 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我是除了魔尊的小姨以外,这群同龄人之中的老大。我怎么会在第一次合作行动中就掉链子?我辛极可是要做真正老大的人!那么……请你告诉我,那个狡猾的偷袭者在哪里。 套着身体的亡灵铠甲突然流过一道寒意,驱使着辛极不自觉地昂起身子,手里的长剑便跟着横劈过去。辛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握剑都不稳,可他相信自己的那份自信和高傲!来吧,黑暗外的家伙。 第199章 魔尊威武 暗金色的剑芒宛如一串染墨的金子,孤注一掷地画出一道凄绝的半月,看似没有目标,虚浮晃荡就像激流之中的孤舟,但实则剑锋掠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它劈碎的方向! 辛极咬紧了牙关,他耳边突然多出了另一个呼吸声!那是和他融为一体的亡灵在悸动…… 那个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影在这时猛然一滞,像是触电般狂颤几下。这个偷袭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抹冰冷已经扫过他的腹部,带出一片炽热。 即使傀儡影刺的意识被幻术控制,但此刻他还是本能地痛吟出来,直刺向辛极脖颈的匕首一抖,居然歪斜几分,就是这个致命的破绽,让后方的花见有机可乘,一个个锁定性的清晰术落到他身上。顿时,他全身白光大放,像是一个刺眼的大灯泡。 影刺的位置和身形被暴露!这是何等尴尬和狼狈!傀儡影刺下意识地就要落地逃跑,但辛极和其他人哪会给他机会?竹叶的火箭噗嗤一声就刺穿了他的肩膀,把他僵硬的身体拉得后仰过去,而破除了感官剥离的辛极发出一声亡灵的怒吼,一个箭步跳了过去! 另一边,低身闪开飞过的子弹,魔尊好似一个压紧的弹簧般重新站起来,手肘向上一撩,便如锤子一样猛击在傀儡铁骑的手腕。两人正面碰撞,修为和体型都弱了几分的魔尊在气势和自信上占了极大优势,两人刚一接触,浩瀚雄浑的自信元素犹如铅块压住对方!傀儡铁骑的手腕爆出清晰的骨裂声,同时夸张地上扬,撞在他的鼻梁上,魔尊则在这时肩膀一横,脚尖一掂,炮弹一般扑击上来。 在紧身肉搏,不使用高阶技能和装备的情况下,魔尊有绝对的优势,从小就精进基础技能的他,这种肉搏战术怎么不会一两个狠招? 傀儡铁骑整张脸都被魔尊的肩膀撞得甩过去,一口鲜血紧接着吐了出来。他的另一只手还僵硬在半空中,这正是魔尊想要的——抓住手臂,就又是一个残暴的过身猛摔。可魔尊的动作却又猛然停滞,一回身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去十几米。 几道赤红色的弹流飞过魔尊刚才所站的位置,刺耳的金属破风声震得魔尊耳朵嗡嗡作响。他恶狠狠地眯眼看向侧面,那几个偷袭他的禁卫正调转枪口,一副阴险的样子。 砰!小山似的人影卷着庞大的“势”,一下子把魔尊撞飞出去,那个傀儡铁骑偷袭得手,仰天怒吼一声。看清了之前战斗的禁卫指挥官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装备箱抛出去落在傀儡铁骑面前,弹出一把黑黝黝的大号长枪。 傀儡铁骑低低地哼了一声,无神、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接着朝拾起了这把给予他的武器。 与此同时,所有禁卫停止了阴险的冷箭攻击,他们一部分人爬进还未报废的战车,一部分换上其它弹匣,枪口和炮管同时对天发射,一条条喷射着荧光绿色尾焰的信号弹升空。显然,在他们的通讯信号被气能波动一度切断的时候,呼叫支援只能靠这个了。 傀儡铁骑双手握住长枪,站了个宽阔的马步,枪尖向前,对准从陷坑中爬起来的魔尊。呼——他的气能被催动,一圈圈躁动的旋风盘绕着长枪和他动起来,一丝丝灰色的杀气飘起,和成型的气能在枪尖凝聚成一个锥形,仿佛就要出膛的飞弹。 “蓄力冲锋?”魔尊冷哼道。在见识了魔尊能够躲子弹的灵敏身法和反应后,对方还敢用这种慢吞吞的蓄力技能,这可不是胸有成竹,而是货真价实的精神错乱呀!魔尊扭动几下脖子和手腕,脱下摔烂的披风,抖抖里面那件黑色的棉布外衣,气定神闲地朝对方勾了勾手指。 我倒想看看我能不能对付比我高四五千气能的家伙!这一次,没有异能、星芒,就连唯一的武器穹雷也是我所不熟悉的,正好,练练肉搏战! 咻的一声,傀儡铁骑长枪向前一挺,那灰色的锥形气旋也跟着冲出去,锋锐的气能把地面拉出一条条清晰的刻痕,水泥碎屑飞扬,又被狂风吹乱。 魔尊也动了!他没有选择烈刃的聚灵战斗形态、影刺的超级攻击力或者铁骑的“势”,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微微移动,便在自己的视线里遮住了对方气势汹汹的身影。魔尊的下巴昂起几分,双眉皱起,这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对猎物的审视!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轻蔑,何等的不可一世! 第200章 诡秘配合 和之前辛极的感官被剥去一样,魔尊此刻仿佛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之中,什么也感知不到。但这可是他自己的黑暗,是他自行将自己引入这片精神的海洋!能在这种危机情况下静下来,可见魔尊是有多么的冷静、自信。 他身边无垠的黑暗,其实就是专属于他的自信元素。在婴儿时期就一体双魂的魔尊,精神力量是同级别气师的三倍以上,那是一片惊涛骇浪的海洋!正是有这样的海,才能容纳自信元素这头狂躁的海怪。 心意流·心意掌! 魔尊悬在视线正中的手掌向前一推,像是慢吞吞的太极拳,却又极其刁钻地绕过一片子弹,冲开周身的黑暗,向正前方掌击而去,仿佛是要用这一只血肉手掌接住那钢铁长矛! 就在手掌和长矛前方的气旋交织的那一刻,从傀儡铁骑全身渗出的杀气居然狠狠一荡,他存储着气能的丹田一麻,气能的供应立刻就断了。傀儡铁骑本能地一惊,双手不住地猛颤几下。 魔尊突然暴喝一声,刚才他所站的位置一眨眼只剩下一道残影,他的本尊向前冲出一大步,蓄势待发的心意掌直接顶在枪尖!魔尊背后爆发出扭曲空气的狂风,一股无形的怪力附着上来,居然让那钢铁长矛不能划破魔尊半寸皮肤!第二声暴喝,心意掌蕴含的精神冲击全面爆发! 侧面和空中,禁卫的子弹、信号弹纷纷被震落在地,几个离得近的步兵更是被掀翻出去,战盔的护目镜碎裂,扎进眼睛。而就在不远处,利用炼金火焰压制实力更强的木法师的诗冥也是一惊,刚要劈在敌人召唤植物茎上的绯月一顿,迅速改为刺挑,借力把自己腾起,在空中化作一团蓝焰分散,躲闪从魔尊身上释放出的精神冲击! 德古拉的冰墙在这凌厉且沉重的狂风轰击下荡然无存,几辆战车挂载的长管炮全然弯折,车盖上倒着几个被吹飞出去一头撞死在上面的步兵……烟尘落下,冲击波中心,站立着的只剩下魔尊!在巨浪轰击一般的精神攻击下,傀儡铁骑的强大肉体撑是撑住了,他甚至还有无数个机会反手掀翻魔尊,可别忘了他是精神被控制的傀儡人,而且,因为日蚀的远程施术,这精神锁链并不牢固…… 于是,已经破除丹田束缚,发动其它技能反攻魔尊的他突然僵住了,空荡荡的脑子里像是被空袭的南疆城一样坑坑洼洼,烟火四起。在内部的控制和外部的冲击下,精神世界崩塌,他的气能再强也没有用了,旋即扑通倒地! 魔尊则是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双腿一软半跪下去。他胸膛上多了一根黑漆漆的尖锥,是那把黑色长矛的矛头!不要忘了,这是北军的东西,它必然不是纯粹的冷兵器。魔尊没有算到,这东西居然可以单独发射……所幸的是,它只是没进魔尊胸口分毫,但巨大的冲力仍旧让魔尊站不稳。 那个禁卫步兵之中的技术员按下了发射键旁边另一个按钮。魔尊刚刚沉住气,在花见及时落下的治疗魔法中握住枪尖,就要把它拔出来,哪知矛头噗的一响,几条粗壮的电流乱甩几下,瞬间就网住了魔尊。魔尊只觉身体一麻,气能没使上来,自己已经抽搐着倒下去…… 处于队伍后方的赛丽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道银光在魔尊和自己身边打开,她便要伸手把魔尊拉过来。可她白皙的指尖才刚接触到裂缝,裂缝另一端居然噼啪一声钻过来一条蛇电,她连忙退了一步,但手指上的麻痹感还是在几次呼吸内蔓延到全身。 另一边,变回人形的诗冥几乎是下意识侧扑出去,目标正是破绽大开的魔尊,我得救他,这是诗冥心中唯一的念想。虽然他大大咧咧的,但的确,在很多时候他都在为队伍着想。 就是这个空当,他一剑劈出的蓝焰屏障眨眼间就被一片墨绿色汁液穿透,那个伺机已久的木法师发动了一个大型法术,超强腐蚀性的藤蔓剧毒耗费了他一万气能,也轻而易举地扑灭诗冥烧死他几十株植物的蓝焰,势必要一击撂倒慌乱中乱了阵脚的诗冥。 “小子,小心啊!”竹叶大喊道,自己的声音却迅速被呼啸的狂风吞噬。她只好用进攻来保护诗冥了,卷着金色火焰的几箭射出去。出人意料的是,那浪形的毒液居然一顿,砰的一声射出几支更大号的毒液箭,正好拦截竹叶的攻击。 “我操!”诗冥惊骇地停下来,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后悔——我居然这么疏忽,对方修为在我之上,当然可以破开我的防御啊。 不过,身为一个灾星,诗冥的天赋可不是单在修炼的,在危机时刻他也有几张防身的王牌。在幼时,以及南疆格斗场的三年,他可是弄了不少好技能,在魔尊的建议下他专修了基础。不过,高阶技能也不会少……正好,老子拿你开刀吧。 眼看毒浪就要把自己吞没,脚下还冲起几条藤蔓缠住了脚踝,诗冥干脆不躲了。在双方只剩下十来米的情况下,诗冥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单手对天舞剑一圈,缓缓地下劈。 “这疯子在干什么?”辛极不禁问道,担心的目光同时还落在德古拉身上,“他还要拖多久?” “别站着,是那招!”花见突然大喝着抱头趴下,惶恐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辛极一边照做,一边静心一感,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等等,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了,辛极愣神的间隙里,他身边几人突然消失!竹叶也回头见鬼似的瞪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当他们把目光转向前方时,发现魔尊也不见了。“见鬼!”辛极暗骂一声,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他和竹叶这两个队伍中的后来人同时感觉到,这群看似充满争吵和隔阂的家伙,在战斗时有着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第201章 傀儡绝杀 同样的惊慌甚至惊恐也瘟疫一样蔓延在禁卫之中。利用傀儡拖延时间等待其他部队,并伺机偷袭的他们刚才还在各自的侦敌视野内锁定着那几个人,可这一眨眼……居然突然消失可这么多个!而那个就要被毒液淹没的家伙,被热感应标记为超高温——和之前在地底穿过的热流一样! 绯月缓缓劈下,诗冥整个人仿佛都在进行着慢动作,他的气能没有一丝外溢,只有从暗红色彻底化为幽蓝色的绯月,才说明着他凝聚了多大量的气能。三秒,一个四阶烈刃战斗中最可怕的增益效果被激活,聚灵狂潮! 以每秒燃烧一百气能的代价,将自己的元素和武器的融合效果加倍,这相当于有一位纯辅助型元素法师在增益!聚灵的效果不只是加持在武器上,也会影响技能效果,也就是说…… 呼!火风大作!诗冥慢吞吞的动作截然转为刚烈凌厉的前突刺,剑上涌动的火焰扑出去,凝聚成更长更大的剑锋,而随着诗冥手臂前甩,剑锋刺出,幽蓝色火焰深处爆发出嘹亮的凤鸣,翼形的锋芒硬生生地在毒浪中剖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木法师是持续消耗型,即使修为占优,和一个拥有特殊火元素的烈刃正面对攻还是吃亏了。更何况,这一招的威力是双倍的,创伤五阶也有可能!穿透毒浪的火焰在木法师身上炸开,伴随着比刚才凤鸣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烈刃极具破坏性的气能向四方扩散开! “他们用空间裂缝躲起来居然不叫我们!”恍然大悟的辛极抓狂了。长剑向地上一插,引向亡灵世界,一面两米多高的黑木巨盾飞出来,正好快了冲击波一步。“快来!”他向竹叶喊道。 禁卫彻底炸开锅。其中几个气师连忙催动气能,为自己加速脱身,而大多数人则只能卧倒下去,他们手肘和膝盖的护甲内弹出一根根钢刺,把他们固定在地上,以防被震飞出去。 但事情怎么会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听说过皇城有延续几百年的一支两千人全四阶以上的气师部队,听说过六阶的亲王魔刹有多强,听说过魔帝为了封杀各地灾星有多么疯狂,可他们到底是没见过真正的高阶气师发威呀!耳边钢铁铿锵作响,他们纷纷抬头,竟是几辆战车被掀翻了起来,宛如坠落的陨石朝他们头顶砸下来!黑压压一片,就像死神的斗篷。 轰轰轰轰……大半禁卫都被压在了下面。 可就在这火焰肆虐、众禁卫惊慌得冷汗直流的时刻,他们却又诡异地察觉到了一丝寒意。那真的只能用诡异形容!在流动的炽热空气中,突然有一丝极寒侵入,惊得他们脊梁骨发麻、打颤,这是见鬼了? 那几个奔逃的气师则感触更深、更恐惧:这是一个大型法术发动了。 天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盘绕而上的冰龙,或者说,它是从一个空间裂缝里钻出来,只是因为它那一身透光的寒冰龙身,已看不清有这么一个裂缝存在。它重重喘一口气,顿时,空气中的寒意就重几分。 德古拉瘦削清寒的身影孤独地立在龙头上,龙颈上则是刚才一起消失的其他人。魔尊疲惫地眯着眼睛,微微抽动的手和花见握在一起。 “那么开始了!”德古拉微微笑着,右手五指一用力,掌心里那个流转着彩光的小光球便碎裂——那是短暂存储法术的能量球。 每一个还有力气喊出声的禁卫这时都不禁痛吟出来,就在那个瞬间,他们身体的各个关节居然结出了锋利的冰锥,倒插进他们体内,而那冰锥之中,居然还有嗜血的蛇电、毒藤、火流……混合元素的侵蚀,几乎眨眼间流躲去他们战甲内脆弱的身体。 水泥地自行裂开,几十上百辆战车直直落向下面的坑洞——洞底,是一排排以气能构成的地刺。登时,这些战争机器接连粉碎…… “吼!”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中又突然多了这个狂暴的声音。只听见啪一声冰层碎裂,那傀儡影刺强行冲破束缚,径直朝辛极和竹叶冲去。他身上有辛极一剑带出的大口子,还有无数冰锥刺击的血洞,僵硬的身影黑中带红,带着一股傻劲儿,或者说,宛如一具悍不畏死的僵尸。 竹叶和辛极想都没想,一人拉弓狙击,一人丢下被冲击波折断的巨盾就箭步跳了过去。一个正面攻击的影刺是疯子也是傻子,这可是放弃自己的优势!德古拉指尖一抖,傀儡影刺身上就再次凝结出一层层尖锐的寒冰棱角,同时冰龙一回头,张口一颗巨大的冰球喷射出来。 傀儡影刺第二声吼叫,直接一个气能爆发震开寒气,冰层碎片乱飞之下,他的狂奔一改为低身滑铲,短小的匕首斜角抬起,便可见一道黑色的锋芒亮起。顿时竹叶的几支羽箭就诡异地落地,而那家伙已经一跃而起,踩着羽箭的尾羽跳向空中的冰龙! 第202章 魔手挽歌 德古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他没想到那个在后方控制傀儡的指挥官居然这么狠毒,让傀儡发动自杀攻击!不过,你能算到我的异能是可以越级的吗?德古拉双手抬起,对准快速逼近的傀儡影刺张开。 他之前酝酿许久的法术,并不是什么只有一击之力的大爆发技能,而是允许他下一次使用单元素技能的时候,能够瞬发一个同元素三阶技能。这是一种警惕,防的就是无法一击制敌的尴尬。 右手掌心中是一颗人头大小的高纯度暗元素法球,右手掌心中则喷射出几发纯白无暇的光羽。暗影光明双属性合击,势必要把这个失神的影刺拦截在半空中! 可在这时,一个惊悚的子弹破风声诡异地切入战场。 一支通体漆黑的钢铁箭毫无征兆地钉在了德古拉的后背,箭头的活门一开,锁链一样的束缚电流就喷出来缠住跌下冰龙的德古拉。站在德古拉身边的赛丽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晰地感觉到德古拉蓄势待发的气能在他被击中的那刻荡然无存! 轰隆!冰龙的头部和颈部绽开一个个炮口,失去控制的它顿时成了一条淹水的蚯蚓,狼狈地就往下落。花见一把拉住魔尊,慌乱之中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赛丽亚。赛丽亚眼中无神,正僵硬地顺着德古拉落下去的方向伸手。花见还没喊出来,第二支黑色钢箭从她肩膀掠过去,仅仅是擦破个口子,可那电流依旧片刻缠住了她。 “小心!”竹叶边跑边射箭。德古拉倒下,他的元素攻击自然没有了核心,傀儡影刺两个三阶技能影王刺,就破了出来。她几箭出去,却忽见几道堪比子弹的黑芒掠过,居然将她的羽箭全部拦截! 她和辛极惊恐地看过去。在战车的废墟上站着三个黑甲战士。他们的战甲看似和普通北禁卫的护甲一样,却在没有灯火的夜晚街道里微微亮着寒芒,仿佛是镶嵌了刀锋碎片在上面。三人的战盔则和禁卫不同,比起禁卫战盔,他们的战盔完全贴合在头部轮廓上,整个面甲则是一块红色的反光材料。两人下意识地看下去,那三个黑甲禁卫的武器正是挂载着黑色钢箭的机械弓。 这是这支禁卫军中的王牌装备,融合了皇城尖端科技,能和战士完全合一的活体战甲! “妈的,这是什么鬼!”辛极骂了一声,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人需要他们去救,“靠,我来拖住他们!” 当辛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竹叶已经一收弓,整个人都化作一团金色火焰朝傀儡影刺追过去了。半秒间隙过去,辛极目光重新回过来——他晚了一步,他只看见三个黑甲禁卫的战甲突然来了个反光——就像上面有一层转动的玻璃——他们就那么隐形了! “折射光线?”辛极也不傻,怎么说他也学习过科学理论,刚才那分明就是改变了光线折射的角度,用科学进行了隐形。 躲在战车后的其他禁卫这时端起手里的枪械,拆下降噪器,填入空包弹,对天扣紧扳机,交叠的枪声震耳欲聋,辛极顿时傻了……他刚刚才捕捉到弓箭破风的刺耳啸声。可这下子…… 半空中竹叶化作的金色火焰之中率先多了哩道黑芒,箭内附带的电流爆炸效果居然能和竹叶的特殊火焰抗衡,它们钻进火焰,缠住火焰内部的竹叶本尊。仅仅是这么一个空当,就已经给了对方更多机会。远处,被诗冥一剑重创的木法师双眼透着迷幻的紫光,他冒着绿光的手指一点,竹叶下方的水泥地轰隆一声破裂,一株叶片达到三十米宽的巨型食人花钻了出来,吭哧一口…… 惊慌之中,长剑向下一点,一身暗金流光退去,辛极解除亡灵化,他要用最初的法师形态来对付这突然扭转的形式。流泻着黑色烟尘的手指像是十支挥洒自如的毛笔虚空舞动,仿佛酝酿着一个狂躁的巨型亡灵。 冰龙还没落地,已经完全解体崩碎,那三个黑甲战士肩头上的小型空气炮威力居然堪比战车的大炮,他们一边在隐形中逼近辛极和诗冥,一边摧毁冰龙。此时此刻,冰龙四分五裂的脖子上只剩下花见,以及全身充斥着麻痹感,在龙颈边缘摇摇欲坠的魔尊。 “你能动吗?你能动吗!”花见大喊着,汗水直流。她并不害怕自己马上被傀儡影刺一刀杀死,她还有雪走,她怕的是一放手,魔尊和其他人成为对方收割的对象!她一点也不熟悉雪走的力量,力挽狂澜都不容易,何况稳救所有人? 寒意爬上了花见的脖子和脊梁,一缕缕血丝从她后颈渗出来,对方的刀锋离她背心还有一臂之距,可那冰凉的杀气已经开始蚕食花见的身体。她只是个二阶的医师啊! 魔尊的手依然在她手中一阵阵抽搐着……视线和声音开始模糊,她感到后背一热,似乎是刀锋贯入,身体顿时变得轻飘飘的,像一张风中孤独的纸片。 她渐渐麻木了。她感觉不到控制亡灵击倒一个黑甲禁卫的辛极连中两箭,扑通倒在血泊之中不住地抽搐;也感觉不到抓住赛丽亚和德古拉的诗冥被绕后偷袭,黑甲禁卫的战甲将力量百倍扩大,一拳便把这个嚣张的小子轰出去上百米;她更感觉不到,在某个刹那,一道诡秘的墨绿色魔光从她身边穿过,吞噬了背后的黑影…… 叮!清脆的钢铁碰撞声,还带着一个轻微的断裂声,仿佛傀儡影刺刺中了一块金刚石。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魔尊,而魔尊用来抵挡这一击的是他的右臂! 魔尊的右臂自然地横着,傀儡影刺的绝命刺杀不仅没让他手上有一滴血流出,在臂和匕首接触的那一刻,傀儡影刺仿佛被一颗炮弹命中胸膛,整个人一僵,居然脚底一空,突然就失衡。 但一个精神混乱的傀儡是不会管奇不奇怪的,他的心里只有进攻。握着锋刃四分五裂的匕首,四阶技能影王连刺就要发动。而伴随着一道可怖的墨绿色魔光,以千分之一秒的速度落在了他的胸口,他的技能突然被强行打断,一只巨大的幻影手掌虚空冲出,只听见砰的一声,傀儡影刺瘦弱的身躯已经被那只魔手扇飞出去…… 第203章 反转的天平 一瞬之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下来了。或者说,是一瞬之间,刚才还在高强度电流和胸口破口的双重重压下挣扎的魔尊突然快起来了。他云淡风轻的横掠双臂,墨绿色的幻影一闪一没,宛如一条条穿云闪电。 花见被魔手托住,安稳落地,诗冥、德古拉和赛丽亚则被魔手宽阔的手背掩住,向后一拖,魔手延长,他们便和敌人瞬间拉开几百米的距离!另一边,魔手将竹叶化作的金色火焰朝地上一按,墨绿色的魔光从中挑出几根折断的钢箭;辛极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正纠结着到底怎么对付那三个隐形人,忽然脚下一空,自己已经被一只诡异的幻影手掌托起,正好躲开几支掠过的钢箭。 他下意识地顺着幻影手掌延长的手腕看过去,这诡异能力的主人正是魔尊!那个少年,他的双臂此时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魔鬼的利爪!墨绿色的血管膨胀,撑着发黑的肌肉鼓起来,图腾一样的暗金色铭文在手臂上亮暗交替,他十指指尖则是亮着微微的浅绿色光芒,像是各自栖息着一只内敛的萤火虫。 冰龙残缺的身躯重重砸地,扬起漫天冰屑,而在它颈上的魔尊却犹如走下宫殿的皇帝一样气定神闲,脚步和身形没有半分晃动和不稳。他一头青色长发无风自动,同样是青色的皇族双瞳辉映着深深的墨绿,一条钢青色的血丝在瞳孔旁躁动……当魔尊动用异能的时候,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锋利的钢箭破风声,三支尖端流动着电光的箭矢突兀地射出,目标已经转为巍然屹立在街道中央的魔尊。魔尊微微眯起眼睛——即使对方有黑暗和自己的高科技铠甲掩护,破绽终究是有的!射出去的箭无法隐形,由此,敏锐如一只豹子的魔尊锁定了其中一个敌人的位置。 魔手抬起,悬空握拳,呼!足以把三四个人捏在里面的幻影魔手飞出,做出同样的拳击动作。幻影魔手周围的魔光直接吞噬了迎面射来的那支钢箭,叮当,地上就多了根弯曲的铁棍,紧接着砰的一个撞击声,幻影魔手无形之中击中了什么,半空中一片鲜血喷出来,同时几十米外的水泥地上多了个清晰的陷坑。 那个黑甲禁卫逐渐显形,他的铠甲被幻影魔手一拳打废,没有立刻暴露都是幸运。他手脚反拐,胸口前突,肩膀直接撞破肩甲,惨白色的骨头露出来,腹部一个凹陷进去的血洞滴答滴答地流着血。这是之前被辛极命中的禁卫,加上如此恐怖的一拳,他当然是直接丧命,身体被轰击得变形,陷在地上,就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或许,全身骨头被打折打断,还不至于当场杀死这位强壮的精英禁卫。可在那战盔之下,他死去的眼神骇然,一双眼睛暴突出来,摇摇欲坠,黑色的眸子哪还有生命的光辉,灰蒙蒙一片,宛如一颗从泥浆里挖出来的鹅卵石。 他其实,是死于恐惧!那幻影魔手之中的墨绿色魔光,充满了绝望、恐怖,上古巨蛇的嘶吼和魔尊的愤怒都在里面!精神的崩溃,才彻底摧毁了他。 后方的禁卫残部本以为用了这个,他们的局势就要扭转,可这下子他们就完全傻眼了,刚才那是传说中的异能?……见鬼了! 而更让他们感觉到见鬼的,是利用光线和火焰信号呼叫支援,已经过去三四分钟,可邻城和南北交界的其他部队居然没有任何动作?怎么回事?瘸了一条腿的指挥官抽出护腿上的手枪,填入红色子弹,对天连射。令禁卫们完全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带着红色尾焰的高温烈弹飞入高空两三百米的时候,一道诡异的银光突然亮起,宛如一条狡猾迅猛的毒蛇吞掉了子弹——战场上空有空间裂缝!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的信号也都被拦截了…… 咚!人影一晃,又一个黑甲禁卫被打飞出去,沙包一样撞在战车的炮管上,炮管直接弯曲,一具变形的尸体翻滚着落下来,倒在众禁卫脚边。 轰隆!不等他们作出反应,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突兀地在他们中间炸开,一道道飞刀般的火蛇洞穿钢铁和禁卫的防护服。轰、轰、轰,巨响接连响起;扑通、扑通、扑通,尸体一个个倒下。嘶——散去的火风之中,愤怒的诗冥冲进混乱的人堆! 第204章 撤离 “你知道你的结果,不是么?”魔尊昂着下巴,缓步向前走着。他青色的眸子望着夜空,似乎并不急于寻找最后一位隐形的黑甲禁卫。他的声音清清淡淡,隔绝了百余米外诗冥屠杀禁卫残部的声音,却又有力地扎进那黑甲禁卫的心口。 “无论你是和我拼死一战,还是丢下那可耻的弓箭,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我都不会放过你。唯一的区别只是死法——不知道你喜欢被打成一个变形人,还是更享受被我掐断脖子。”魔尊的语气冰冷至极,仿佛是贯入了他的魔力,让那个黑甲禁卫一阵头晕。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风声响起。是那个傀儡影刺!还在苟延残喘么?魔尊的脚步不停,一只魔手已经横抬起来,一道划破虚空的幽蓝色寒芒落入他手中。它比诗冥的幽蓝鬼火更内敛,但有一份明显更盛的阴气,就像从暗淡的星海里的一个黑洞。 星芒剑入手,只能看见魔尊另一只魔手一探一斩一收,千分之一次喘息的时间里,千万道剑芒破开虚空,交织纠缠成一张可怖的致命大网,覆盖了周围百余米。 直线冲上来的傀儡影刺,以及角落里,因恐惧迟迟不敢乱动的黑甲禁卫同时僵住,各自的眼里都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空白,鲜血无声地从他们身上每个角落滴出来。这魔鬼的大网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他们这两个猎物,而在魔鬼的网中,是没有活口的。 两人不分先后倒在血泊之中,同时,那个被诗冥一剑钉在战车侧壁上的禁卫指挥官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挥动沾血的双手,在诗冥肩膀上涂抹,嘶哑地哀求诗冥饶他一命。 “……你带队杀人的时候,你没有犹豫。而我刚才没有把你的脑袋劈下来放球踢,已是对你最大的宽容!”诗冥恶狠狠地挤着牙,夜魅一翻,足以抵挡子弹冲击的枪柄撩上去,直把指挥官的下巴打碎。 “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诗冥后退一步,微微皱着眉,缓缓取出绯月。诗冥的身形有些晃动,身上几个枪眼还在滴着血。一番冲杀后,诗冥的体力和气能双双耗尽,这些痛感便报复性地成倍袭来,他不禁闷哼一声,半跪下去。 “别这么跪了啊,银毛!”辛极喝道,同时手上黑光一亮,用气能直接拔掉身上几支钢箭。登时一片鲜血喷洒在地,辛极脸色苍白,浑身抽搐几下,可在花见的治疗术和他自己精神的支撑下,居然硬是没倒下去。 “大家都快起来,还没结束。我们杀光了敌人,现在得去列车站……”毫发未损的花见从之前死亡杀机的侵袭中清醒过来。治疗术、轻盈术落到众人身上。一边,德古拉和赛丽亚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两人抱在一起,各自捂着伤口,苍白的脸上默契地挂着喜悦的笑容。 咚!突兀地倒地声惊得疲惫的众人神经一紧,那是魔尊!力挽狂澜、独霸战场的魔尊居然没了骨头似的栽倒下去!跟着落地的星芒蓝光一亮,星蓝便跳了出来。她的身体虚虚实实,像是模糊的投影一样闪烁着,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是那家伙……是那条巨蛇!主人不得不动用他的力量,这让他有机可乘……我……”星蓝的自言自语还没完,她居然一下子变成了墨绿色——或者说,是被一道墨绿色的魔光吞噬,人影重重地歪斜扭曲了一下,地上就只剩下星芒了。 “不好,麻烦大了……”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开。不用再多说,诗冥一个箭步跳上来,咬牙忍痛背起魔尊,而德古拉则是朝大路另一边指了指,“先走!” “尊儿这是怎么了?”额角还有鲜血流下的竹叶大声问道,“难道……他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说着,她已经跟着德古拉和赛丽亚跑起来,他俩负伤,跑起来依旧比正常人快几分。 辛极给众人丢上加速魔法,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知道自己插不上话,还是局势的反复变更令他焦虑不安。这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魔尊,他竟然这么强大!没有异能支撑的我,该怎么和他竞争下去?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口沉甸甸的,那颗与生俱来且在后天被放纵的好胜心令他不能接受这一切。 “再等等……”跑出去几步,德古拉又突然出声止步。他和赛丽亚默契地往地上一踏,两人的气能一左一右稳住骤停带来的巨大惯性,在地上震出深深的凹痕。 德古拉向后一扬手,手心变红,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飞速喷出,像是一发精准的狙击枪子弹,掠过地上的血迹,掠过四处的尸体,掠过沉寂的夜空,飞出去好几百米,落在战场边缘的徐修涵身上。噗,火焰漫入他的身体,瞬间火化为一片飞灰。 “安息吧,我们来晚了一步。”德古拉摇了摇头,松开捂住伤口的手,任血不注地流下来。 第205章 傀儡截杀 当一支两百多人、五六十辆各种载具的信号消失在北军设计在南北交界的总部时,一群横冲直撞的家伙破开了列车站被烧焦的防护墙,踏着轨道,跳进了还亮着灯的电能列车。 空旷的街道,还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禁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战车碎裂变形,钢铁外壳烧得焦黑,像是这些人生前最后一刻的脸色。虚弱的三位傀儡气师,除了被魔尊一剑封喉的影刺,另外两人在身体一阵刺痛中,渐渐动起来。 一个精神依旧受控,被星芒的余波所伤;一个在魔尊的精神攻击下思绪混乱。身为南疆城独立护卫队中的领袖人物之二,他们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让我来解脱你们吧。”一个清冷的男声突兀地打破宁静,贯入两个傀儡脑中。两人不由得脊梁骨一抽,被那话中的锋锐寒意刺得全身冰凉,就连失神的傀儡铁骑也下意识地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可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由一股阴冷至极的寒风带来。 “别找了……”黑影一闪而没,已经落在了负伤的木法师背后。顿时,一条条扭曲翻腾的血蛇就从他的后背爬上来,钻进他的皮肤,舔舐他的血液…… 这种体内的血肉被一点点吞噬的感觉绝对不好受。几乎是下意识的,木法师催动气能,就要召唤植物为自己争取躲闪的机会。而就在这时耳旁呼的一声,迅猛的拳风居然瞬间破掉刚刚凝聚的木元素,紧接着那黑影染血的拳头便落下来。 可怕的是,这破坏力大到足以打散元素还没有这么简单。拳头落在木法师后颈的瞬间,一道道血色的残影突然附着了他的拳头,一眨眼残影翻覆千百次,把那可怕的灰色杀气上千倍的放大! 一时间,木法师整个人都变成了惨淡的灰色,动作诡异地僵住,噗的一声,无数条细密的血箭从他身体各个角度喷射出来!眨眼间,木法师彻底成为一个恐怖的血人! 还按在木法师后颈的那只手又动了:它猛然张开,夹住了就要断裂的脖子,指尖上爬出几条血蛇,刺穿灰白的骨头。而这时,那些满载而归,一个个肥胖臃肿的血蛇从木法师破裂的体表爬出来,贪婪地叼着他的血肉,顺着那只手回到这可怕的黑影身上。 本来,这个黑影一身黑披风,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可就在此时此刻,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同样浑身鲜血的血人!他缓缓昂起下巴,夸张地拧动脖子,仿佛是在享受着什么。那些血蛇钻进他的皮肤,每每带着新鲜的血液涌进体内,他便会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吟。 精神混乱的傀儡铁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伙伴被残忍地撕碎成血肉,融入到另一个人体内。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从那黑影后背的左侧,无声地伸出了三只修长的鲜血羽翼,缓慢地延伸出来,刺进了他的后背。 “唔!”傀儡铁骑脸色一沉,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他满脸惊骇地看着贯穿自己后背,从胸口探出来的翼尖,那上面爬出来一条条饥渴的血蛇,贪婪地晃荡着脑袋,撕咬他逐渐僵硬的身体。 生命的本能激得傀儡铁骑开始挣扎,他的气能还要很多存余,随着水泥地在巨响中下陷一臂之距,他那身花岗岩一般的肌肉再次被气能充盈膨胀,几千几百条血蛇震得粉碎,化为一片血浆洒在地上。“吼——”求生的欲望燃烧了他,他咆哮着,眼中的杀光直落在那个吞人血肉的黑影上。 傀儡铁骑的嘶吼声越发地愤怒和歇斯底里,震碎了血蛇,震开了血翼,还把那灰色的杀气拍开。这声浪之中载着他强大的气势,一个四阶高级的气势冲击威力不俗,可对面的黑影只是微微退了几步,闲得气定神闲。只见他抬起染血的一只手,伸到帽兜里,仿佛是舔了舔,这轻松的姿态纯粹是在蔑视敌人。 “既然你想和我硬碰硬,那就来试试吧。”他平举起那只手,袖口中血蛇爬出,凝聚成了一把鲜血长枪。 傀儡铁骑此时此刻已经跳起来十几米,宛如一颗弧形落下的炮弹,气势汹汹地砸落下来。他没有使用任何气师技能,仅仅是靠着气能和气势碾压下来。黑披风之下的人则在头顶转几圈长枪,随意地向下一撇,枪尖触地弹起,轻飘飘地朝傀儡铁骑刺过去。 第206章 煞星 飒飒飒飒…… 当黑影的鲜血长枪高高扬起,枪尖对准目标的那一刻,那股诡异的阴风再度刮起,一圈圈灰色的杀气从细微难辨瞬间转为浓郁厚重。两个铁骑对拼,在对峙的那一刻,傀儡铁骑的气能便占了极大优势,然而,这黑影的气势和杀气量居然是对方的数十倍! 对于一个铁骑来说,气势和杀气量比气能更重要,这相当于一个烈刃拥有特殊的聚灵元素。当一个气势如虹的铁骑发动正面突击时,同级影刺也难以达到这种毁天灭地的效果,或许狭窄的长枪只能触及一点,可那巨浪一般的气势和杀气将会是铺天盖地,无处可挡。 可一个气能大概只有四万一千的铁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势和杀气量?难道,他的铁骑生涯就只在修炼攻击方面?而且在那血海中,如此真实的死亡气息……是要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屠杀无数人才能达到的啊!他的气势,是一种杀人不眨眼,甚至以杀戮为乐的冷酷和狂傲,也正是有了这种气势,他才可以拥有同级铁骑几十倍地杀气量! 傀儡铁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暴怒的嘶吼自然而然地空虚了几分。就是这个致命的间隙,三对锋利的鲜血羽翼在黑影背后完全张开,犹如匕首一样的羽毛刺在傀儡铁骑身上,爬出更多的血蛇。与此同时,两人隔空对视。 如果说,之前魔尊的精神攻击摧毁了魔咒在他脑海里的锁链,使得精神混乱,那么此刻的对视,就是一颗敌我不分、落地开花的炮弹落下来,把傀儡铁骑精神世界的废墟轰炸得干干净净,无论是原有的还是后来的一并消失。腥风扬起了帽兜,对方那双阴冷可怖的琥珀色眸子仿佛死神手里的鬼火灯笼! 全身脱力,鲜血长枪轻而易举地在傀儡铁骑的气势中撕开一个口子,枪尖没入心脏,一拧、一挑,凄绝的血箭喷射出来。同时,从后方刺入他背部的六只血翼带着无数血蛇满载而归,当傀儡铁骑落地的时候,地上的已经是一具干尸。 他的灵魂、精血以及残存的记忆都被吞噬掉了。黑影仰天,痛快地高喝一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能在提升,那股屠戮者的杀气更盛几分,就连刚刚消耗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但一切就还没完,对于一个渴望力量,且能利用异能吞噬他人来提升力量的人,就连死尸他也不会放过。一阵滋滋声,黑披风空荡荡地垂在那里,刚才的黑影全然化为一滩涌动的鲜血,漫向各方,钻进每一具尸体体内,抽取他们的最后一丝余温。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整条疮痍的街道上躺着的全是可怕的干尸。 “呼……”黑披风渐渐立起来,它的主人变回了人形。现在,他又觉得有几分疲惫——他刚刚吞噬了两百多个人,不同的记忆山一样压下来,令他疲惫不堪,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缓和。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些北禁卫一生的过往,像是快速翻动的书页令人看不清。 ……那些北禁卫大多是北方的平民家庭出身,他们放弃了文化方面的学习,自幼参军,梦想着保家卫国,成为受人尊敬的将军……当魔帝在全国各地荒淫无度的事迹传出来,当魔帝下令杀死各地天才气师的时候,他们也曾感到气愤和不满,也曾有过拿起武器反抗的念头。但随即,植入他们体内的能够读取敏感思想的军人芯片便会报警,接着便是上级的处罚……但即使是受刑,他们各自的亲密战友都会上去一起陪到底,无人有怨言。 那三个高阶气师,则都是南疆城十多年的独立护卫队。他们负责保护城主,和禁卫一起处理大型暴恐事件,是南疆城自己拥有的特殊部队中最强的一支。和伙伴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三个人都经历过战友的惨死,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直到南疆城被炮轰的那一刻,他们依旧肩并肩站在一起。 “什么狗屁情谊、什么可笑的不离不弃?滚开,滚开!”黑衣人触电般猛颤几下,捂着额头跪倒在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悲痛地紧闭。可他并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回忆在脑海里反复,所以有时候,他也会厌恶自己的异能。 第207章 碧落的堕落 “够了、够了……”他捂着欲裂大额头跪在满地鲜血里,血淋淋的齿缝间挤出惨淡的呻吟。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阻止那些画面的翻覆,闭上眼,它们依旧在漆黑的眼帘下掠过。 当他就要因为脱力,四肢全部按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分外诡异的声音一刀斩断了耳边的其它杂音:“你好啊,孩子。” “你在迷惘什么呢?快站起来啊。” 那是个有着沙哑的中年男声,故意装出的亲切和蔼透着深深的虚伪。可对于这个失去了所有人情世故的大男孩来说,这一份无力、轻薄的亲切是如此真实。他睁开眼,缓缓抬起头来。 那些画面仍旧在继续,却在这个男声出现的那一刻起变得虚幻,不再控制他。正当他感觉到身体重新温暖,呼吸逐渐平稳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不用多找,我就在你脑海里。” 什么?难道我被恶灵缠住了?这是他第一刻想到的。可闭眼一感,却并未察觉到有其他力量的笼罩。“我就在这里,这里。” 他一愣,又把精神集中到死者的记忆里。诡异的是,那些画面现在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紫光,而光芒深处都有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静静地立着。那人背着手,微微挺着胸,隐约能看出穿有一身长袍,很有领袖风范。 “嘿,你还记得我吧?我,是日蚀。” “当然。”他沉重地喘了口气,猜想到了通过魔咒控制他人为自己作战的日蚀,那么也能想到,以日蚀的实力借着死者的记忆媒介,是可以入侵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来的。 脑海里无数个相同的身影一动不动,但日蚀的声音仍旧清晰地飘荡过来:“你叫碧落是吧。啊哈,看起来,你是被队友抛弃了。不必惊慌,作为存活几千年的魔兽,看透一个人,甚至直接读取他的内心……我是可以做到的。” 碧落的呼吸越发沉重和沙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孩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知道,是力量。你想变强,你想雪耻,你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日蚀的语调一沉。同时,一股炽热突袭了碧落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日蚀继续说:“据不完全统计,专修攻击的你,杀死我禁卫的人数就超过一千,而且大多死相恐怖,可见你下手之狠,从不犹豫和手软。加上你那两个血腥的异能,这让你在旁人眼中看起来狰狞丑恶,不过,身为一条龙,我欣赏你的野性和狂躁!你也看见了,我向南方发动了战争,而现在,我正缺一个为我提供各类消息的好帮手……我想,你听得出来我的意图了。” 身上的重压一泄,碧落身体一轻,晃荡着站起来,几滴豆大的汗珠从帽兜下滴落。 “怎么,你还不敢果断地回答我么?”日蚀轻蔑地笑着,“我在你的内心里,看见了你的桀骜不驯,看见了你的冷酷和厌世,也看见了你的败点、耻辱和软肋!你这个可笑的孤儿,永远就不配战胜别人,夺回自己的爱人。更别说站在我的肉身——魔帝面前!我问你,比起你那空有的正义感和对我的仇视,如果让你永远失去你爱的人,你做得到吗?” “碧落,你是个要强的人。所以,即使是被抛弃了,你依旧跟随昔日伙伴的足迹,用这种称得上变态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你真是活得像条蠕动的蛆虫,却还在痴心妄想变成高傲的毒蝎!” “碧落,碧落!我深知你也是一条冷静的独狼,你不回答我,是你在抗拒,你在考虑,你那所谓的仁义道德还在苟延残喘地拉扯着你!你知道,我是在用激将法,但你更清楚,你,在那群侮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面前输不起!” 字字诛心!碧落琥珀色的眼睛夸张地瞪着,仿佛要撕裂眼眶,一滴滴羞辱的血泪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宛如岩浆一样侵蚀着水泥地。他的双拳在地上扣紧,锋利的鲜血元素剖开地面,阵阵咯吱声好似碧落心中的呐喊。他当然明白日蚀是在蛊惑他,可这么一个简单的激将法,却让碧落难以自拔! 他想起赛丽亚,想起魔尊和德古拉,眼底残存的善意逐渐被杀戮的欲望取代。他再次站起来,在几百米外电列车发动的轰鸣声中仰天大吼:“我不服输!啊——我要血洗他们,我要把他们大卸八块!” …… 忒伊亚帝都,魔帝寝宫,日蚀收敛了嘴角那抹阴冷的微笑,目光回落在身后的墨忽霜身上。 墨忽霜一副落魄样子,全身缠满涂上草药和石膏的绷带,脖子架着个护垫,左腋下夹根拐杖,右手掌上还插着一根针头,连着输送药液的滴管,高高的点滴杆在身后。就连他那张野性狂傲的脸,也只剩下一只眼睛和半个鼻梁露在外面。 这是何等拼死训练的结果! “你都看见了。”日蚀笑笑。 “嗯。”墨忽霜瓮声瓮气地回答。 “人类的情绪,的确可以让他改变很多。还好我只是拥有这样一个宿主,不被这种可笑的东西束缚。”日蚀眯起眼睛,略带讽意地道。 第208章 交涉 墨忽霜只觉喉咙干涩,被日蚀轻蔑的话语击打得无从抗拒。他缠满绷带的拳头僵硬地握紧,发出阵阵噼啪脆响,“……我不是人,我是龙。” “嘴巴说的轻巧,但能否在心动上做到,那还得慢慢看下去。”日蚀张开嘴,露出一口闪烁着寒芒的龙牙。 “……那么,你就送我去战场上!”墨忽霜斩钉截铁地道,一身伤痕的他,体内流着的炽热龙血,和眼底的古奥龙威,是恒久不变的。 日蚀摇了摇头,伸手拍拍墨忽霜的肩膀,“在你到达六阶之前,我不会再让你出去了,你,是我真正的王牌。墨忽霜,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修炼,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培养。在此之前,我们北军还是有底蕴来压制南方的。我有高科技部队,药人,以及刚才的碧落在战场上,算上这边的魔帝圣裁军,另外四个超级傀儡,还有你,这场战争我非赢不可!” 日蚀一顿,青色的人类瞳孔亮起了兴奋的火光,一阵阵欢快地跳动着:“等到那条名为日蚀的巨龙在地狱的火焰中重新屹立的时候,我会让你追随我的脚步。” …… 飞速行驶的电能列车,一节节空荡荡的车厢,闪烁的灯光暗淡微弱。它驶过南疆城的街道一侧,在满目疮痍中宛如一条扭曲前行的蛇。 车头的驾驶室,是唯一有人集合的地方。诗冥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悬空,掌心中各有一道幽蓝色光芒射在控制台上的两块悬浮的晶体上——他们很幸运,南疆城的列车由电力驱动,但控制系统却是炼金机械,有诗冥在,开动它自然就很容易了。 “别管我,把你治疗的精力击中在魔尊身上。”德古拉捂着胸前的箭伤,一边把花见推向魔尊,一边用木元素魔法为自己和赛丽亚缓慢疗伤。对面的魔尊平躺在软铺上,双眼紧闭,流泻出淡淡的魔光,他的胸口一阵一阵地抽搐,额发后仰过去,露出布满汗珠的额头。 “我们现在谁也救不了他。即使你是个五六阶的医师,也无法把他从灵魂深处拉过来。”竹叶上前一步,挡住了同样满脸焦急的花见,“我跟你说过,那几个上古魔兽不值得信赖。你已经看见了,这是魔尊的选择,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回来。” 花见一言不发,脚步突然悬空僵住。嘶的一声,一个和她长相一样,却只有一个冰蓝色上半身的浮影从她背后飘出来,冷冷地看着竹叶:“人类,我可警告你放尊重点。当初我选择自行休眠,与人类和平共处,但你们居然还来挖出我的肉身,剥离了我的灵魂!就算我现在把你们全杀了,我也有足够的理由。” 车厢里温度瞬间降下去十几度,所有人不由得狠狠打了个颤,脑袋被突然来袭的冰冷压得剧痛。控制台前的诗冥几乎是下意识地撩起外衣,伸手就去抓腰带上的夜魅,但旋即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寒意,在不及一次呼吸的时间里,结成一层白白的冰霜。诗冥已经被冻在原地。 “都省省吧,我刚才没说完,杀光你们,易如反掌。”雪走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竹叶身上,“不要以为,你窃取了竹皇的圣阳炎,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这火千万分之一地真谛,你也没领悟到。” 一边的德古拉不由得猛皱起眉,“你说什么?竹皇?”思维迅捷的他一时间猜到了气能低却有这般实力的原因,也预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些,还是等以后让她自己说吧。”雪走狡黠地笑着,低眉看了看被限制住,无法动弹分毫的花见,“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还有你们都迫切地想让这个小子醒过来。其实,我虽然无法外力干扰他和心魔的对抗,但是作为一个游魂,飘到他体内去劝劝架是做得到的。” 第209章 心海对峙 周围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散发着墨绿色光芒的浮尘飘动着。魔尊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拳头微微握住,几条愤怒的青筋在手背、眉间和脖子上跳动着。 对面,是和魔尊有着一模一样外表,傲然屹立斜视魔尊的魔灵。他那飘忽不定的身体此刻极为稳定,不再有以前的随风飘荡,仿佛是从一团雾气变成了真正的光团。 一人一魔就这么冷冷地对视着,相隔几十米,对于他们哪一个来说都是转眼就可以逼近的危险距离。魔灵十指缓慢地律动着,像是在享受血肉在自己手中被捏碎的快感。 “我不会怕你的。”魔尊轻声打破了沉默,“既然从我出生那一刻起,你就和我融为一体了,我便深知,我是逃不出你的掌心的。所以,即使你被我封印了,你再次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因为你的强行突破,还是我主动借用你的力量,我们都免不了重演曾经的对峙。所以,在必将到来的事情面前,我不会怕你。” 魔尊也站了起来,宽阔的肩膀带动粗壮的胳膊抬起来,他挺挺胸膛,双拳紧握出阵阵骨节爆鸣声——这是对魔灵的正面挑战! “你也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孩子罢了。”魔灵按着额头,苦笑着摇摇头,竟是没有曾经的凶狠。按理说,因魔尊使用异能而被放出来的他,应该是一脸残暴地要抢夺身体控制权呀! “啧啧,你不出手,我可知道是为什么。”魔尊嘲讽地笑着说,“你是个重信义的家伙,不会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做出违背之事吧?或许这承诺并不为他人所知,但你依然会坚守。这是你身为上古魔兽的高傲和准则。” 一边说着,魔尊一边想魔灵迈出了大步,双手虚空一挥,已经染上了一层墨绿色魔光,魔尊右手凌空一抓,左手自然一张,星芒和穹雷双双落入他手中。 魔灵脸色一沉,不是因为魔尊的气势汹汹,而是他那几句含沙射影的话!他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在我被你封印的这几天里,有谁和你说了什么?是雪走?还是说……你们又碰到日蚀了?” 回答魔灵的是魔尊势如破竹的进攻!马步一开,剑戟外扫,星芒穿刺,穹雷横扫,几十米的危险距离,幽蓝色的剑芒和金色电流双双虚空冲出,从正面和头顶夹击魔灵。魔灵暗骂了声可恶,骤然间化作一道诡秘的魔光倒退出去百多米,卷起一阵阵锋利的风旋,硬是从魔尊的覆盖攻击中破开个口子退了出去。 “我警告你,别跟我玩这些……”魔灵恶狠狠地瞪着魔尊,这小子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打架也是够狠,不顾后果地用出这些痛招——魔灵瞟了一眼自己身上好几处被金色电流和幽蓝剑芒击中的地方,不禁咝咝出了几口凉气。这个能够掌控力量的小子在他的精神世界,攻击力可不是盖的,居然能够让魔灵的虚幻身体表现出不稳定的扭曲。 魔尊不屑地撇了撇嘴,“如果是以前,你已经对我出手了。”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魔灵无视了魔尊的轻视,抓着刚才的问题不放。 “怎么,你也会放下你的可笑架子来找我要答案?你不缠着我了?”魔尊狞笑,昂起下巴,剑戟一狠,再次迈出战意盎然的大步。 “你要我说几遍?如果我真的要对付你,你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魔灵咬牙切齿地吼叫。每一个字眼落下,他身上的墨绿色魔光便明显地波动一下,双臂上更是亮起暗金色的图腾纹络——显然,这家伙被激怒了。 第210章 弄清楚 面对就要发作的魔灵,魔尊竟没有半点惊慌。他自信地撇嘴一笑,眉毛挑衅地勾起来,语调冰冷刺骨:“既然你当初都选择追随竹皇,那你为什么还要摆着架子和我假意过不去?啧啧,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和竹皇有怎样的关系,而你和我共用这个身体十八年多,你绝对早就有自己的目的了。如果,你跟我摊牌,咱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听到魔尊这话,魔灵眉间的阴云顿时就更重几分,像是一块巨石重击在那里,令他不由得退了几步,由魔光勾勒出的虚幻的脸上泛起真实的不安之色。“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四个和竹皇那一战,没有任何人在场!” “我认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你说的那些画面会在我脑海里上演!”魔尊用星芒的剑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和竹皇到底有什么关系?那场恶战之后你们几个都怎么样了?那是竹皇突然去世的原因?你进到我身体里来……又想玩什么把戏?” 步步紧逼!魔尊的质问像是几发轰鸣而出的炮弹,打得魔灵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那里。他怎么会想到,这小子居然看见了竹皇的残存记忆,而且,我背弃另外三大魔兽,保护竹皇的事情也被他发现了……“怎么,你并没有得知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他试探着询问道。 魔灵一边后退,魔尊则一边迈步逼上来,“但这点也足够抓住你的死穴了!你最好别再跟我假惺惺,让我知道一切,或许咱们可以重新确立各自的立场和互相的关系。我看你语塞,那我来问吧,你帮助竹皇脱困之后,你们都怎么了?” “……住口。”魔灵嘴角颤了一下。 正当魔尊将逼问的冷意移到剑戟之上,径直一步向魔灵冲过去的时候,他俩的侧面猛然间气温暴降,黑暗的精神世界中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白光。白光急剧扩张,居然在眨眼间变成了一道雪白色的巨浪拍击过来!魔尊一惊,穹雷就地一拍,一道雷电射出去,却在瞬间被雪色巨浪的寒气吞噬。他暗呼一声不好,手腕一翻,星芒剑尖一挑,穹雷戟锋一扫,硬是自己打断自己,来了个凌空翻腾。 “反应不错嘛。”扑空的雪色浪潮中传来一个空灵的女声,同时白色的浮影升起,正是雪走。 “趁虚而入么?”魔灵冷冰冰地看着拥有花见身体的雪走,“这么说,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走微微颔首,“不错。我看我是很好登场了,当然就按捺不住了。小子,不得不说,你的反应很快,但寒气入体,我想你现在的动作并不是很利索。” 落地的魔尊尴尬地闷哼一声。他试着催动气能驱走一身寒气,却发现自己连控制呼吸抖困难,肢体更是僵硬无比,体表结着一层冰霜,像是个大冰雕。唯一能动的,也就只有喉咙和嘴巴了:“你是来听的,还是来讲的?” “都算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感兴趣的。”雪走瞄瞄魔尊和魔灵,语气微妙,“就像你猜到的,那一次的反击战虽然被这家伙破坏了,但竹皇太信任我们,他暴露了太多的弱点。我们在他体内留下了侵蚀生命的印记,加速他的死亡……”她看着魔灵,噗嗤笑了出来,“你也只是让他没有马上死得了。我倒是比较关心,在竹皇苟延残喘地那段时间里,你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 “住口!”魔灵恶狠狠地低吼道,他那握紧的拳头微微颤动,一条条魔光勾勒出的光线从拳缝中钻出来。 对于魔灵的愤怒,雪走视而不见。现在的情况她清楚的很,这家伙被限制住了!她又转向了魔尊,“小子,我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其实和你的差不多——他救竹皇是为了什么,他来找你又是为了什么。至于你身份的事情,还不明显么……” “竹皇,是我的外公。”魔尊面无表情地阐述道。既然事实明了了,那再多惊讶也没用了,现在,魔尊要用自己的冷静,把整件事情弄清楚! 第211章 看穿 “人类的所谓感谢,我是不吃的。”雪走轻捂着额头,阴沉地笑道,“你还是收好你那些无聊的礼貌吧,魔尊那家伙,因为需要你来达到他的目的,他不会真的伤害你。不过,我可是敢对你下手的,更何况,你还是竹皇的后人。” 魔尊自信地摊开双肩,挺出胸膛,摆了摆臂,“不,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你暂且不会对我做什么。我能看穿那条狡猾的蛇,摸清楚你的一两点底细,当然手到擒来。” 雪走心里砰地一声,但她表面则保持着镇定:“你最好放尊重……” 魔尊嘴角边挤出一个讽意的嘁声,他上前一步,抬起星芒,闪着幽蓝色冷光的剑锋直指雪走,“我可不管你跟我扯什么。现在,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我会尽量收敛对你的异样眼光。但雪走,你可要记清楚一点,如果你伤害花见,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叮!手腕一翻,星芒剑锋铿锵有力地刺在地面。魔尊一顿,语气和声势再盛几分:“请你相信我,我刚才说的,我都会做到。所以,我希望你也适当地退步。” 或许魔尊前几句话在雪走看来还只是人类的狂妄自大,可当她听到“退步”二字时,暴怒的青筋紧接着便在额角和手背泛起,周身的寒气乱舞,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寒流团,发出阵阵呜鸣,凝聚在她身边。“我可是上古魔兽!你最好想想你的话有没有错!” 魔尊望了一眼同样在分崩离析的脚下,冷声道:“不,四大魔兽早就死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借住他人身体的灵魂体,如若你非要给自己强加一个身体,那也只能说那条木花吊坠。不是么?” 魔尊言毕那刻,他们各自脚下和身边的浮尘已经崩开了一条条扭曲翻腾的裂痕——没有魔灵的精神世界属于魔尊,他可以自由控制精神世界是否开放!周围的一切化为虚无的碎片,扬起来纠缠在一人一魔之间,魔尊眯起眼睛,终于放大了声音:“如果你不听我的警告,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雪走冷笑道:“算了吧,小子。你还没发现吗?你能和她相遇,都是因为你们拥有着能和我们融合的特殊体质,这只是一种臭味相投罢了!从本质来说,你俩又什么真正的爱情,这不过是……” 嚓!一道幽蓝色的剑芒划破虚空,斜挑在雪走胸口,登时就斩断了她的后半句话。雪走一惊,低头一看,自己雾气状的身体居然一阵一阵地波动,幽蓝色的剑痕亮着光,把极寒的剑气侵入她体内。没有多想,雪走催动气能抵抗侵蚀,与此同时,整个精神世界崩裂,漫天浮尘,她只能捕捉到有那么一瞬,魔尊杀神弑佛的可怕眼神。 …… “魔尊!”当德古拉感觉到自己能动的时候,魔尊触电般坐了起来,紧接着旁边的花见则是身体一软直往地上倒。 魔尊睁开一双魔光流泻的眼睛,起身的同时他的手臂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去,正好一把揽住了落下去的花见。魔尊把花见抱在怀里,向扑过来的德古拉和诗冥递了个警示的眼神,“是我,是我。” “尊儿,你没事了?”额头还布满冷汗的竹叶爬起来,脸色苍白。 “你战胜了那家伙?”德古拉谨慎地眯起血瞳,十指缓慢地律动着,竟是有微弱的彩光翻转——他了不会因为魔尊的一个眼神和一句话就完全相信他,要是这是那巨蛇假扮的呢? 魔尊疲惫地点点头,喘了口大气,“嗯。” “看起来,你并不是很想把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辛极撇了撇嘴,不再和魔尊对说,回过身去靠在窗前,独自看着铁轨两旁飞驰而过的贫瘠土地。 诗冥也是识相的,他当然懂得保护隐私的意思,也知道魔尊有时候有点古怪。于是退开一步,继续驾驶列车。 “对……你们,都别问了吧。至少我是回来了。”魔尊脑袋一仰,靠在壁上,不再和竹叶对视。一时间,他明悟到了小姨必然是靠着血脉去获得了竹皇的力量。这个同样载着无限仇恨的女人,必然也有着埋葬仇人的狠劲吧!但想到竹叶对他隐瞒了这么久竹皇血脉的事情,魔尊突然就语塞,不知道对小姨说什么好。 第212章 风之挑战 将南方地狱划分为东西两部,修长的山脊犹如一把细长刀口的乌有山,在战火纷飞中迎来了黎明。 南方各领导力量约定聚集的地点,是乌有山最险峻的断崖口的另一端。那其实是山脊的一部分在一场气师大战中劈开的口子,站窄细得寸步难行的碎石路上,抬头隔着云雾望去,直线跨度距离三百多米,高度五十多米,那座神奇的小镇就坐落在那里。周围的石崖全然断裂,竟构成一座悬空岛,只有四根粗壮的铁索伸出来,钉在山脊之上。 悬空岛面积大概等于南疆城的地下赌场,岛上的镇子稀稀拉拉地落着几十座木屋,却都是环绕着岛心那座突兀的黑钢建筑。那是个锥形巨塔,通体漆黑,一扇窗户也没有,就连明显的大门也看不见。塔尖悬浮着一颗足有车轮大小的白色炼金原石——这看似属于北方科技的东西,其实是由炼金术提供能源! 一座由木桩堆砌而成的大木屋坐落在悬空岛的边缘,一开房门,仅仅几步路就能摸到其中一条冰冷粗壮的锁链,仿佛把大门修成对外的样子就是为了能随时看见那凄绝的断崖。 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并排站在门前,都是女孩,而唯一的一个男子则盘膝坐在崖边,面对云雾缭绕的山间空谷。男子低垂着脑袋,一头白得如雪的长发遮住面庞,只能听出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他赤裸着上身,白得有些诡异刺眼的肌肤连女子也要嫉妒。 而他身后三女,也都是眉目如画,且带有一丝不寻常的特殊美感:左女一袭飘飘欲仙的大白裙,加上一头及腰的长发,把手掌和脸以外的所有肌肤遮住,奇怪的是,在她的脑袋两侧,居然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右女短衣短裙一身黑,扎起来的墨发里吊一根红丝,她脸有些微胖,右脸颊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却更为她添上几分野性和豪放——她的不同寻常就在于,左女长出狐耳的地方,她多出的是一对小小的犄角。 中间的女子最矮小,一米五几的身高就像个小女孩,一身普通的布衣在这样一个俊男美女的组合里显得异常突兀。但没有人感直接说出来,她脖颈上,顺着一侧脸颊蔓延到眼圈的细密龙鳞,以及那只金色的龙瞳,已经说明了太多。 “今天山上风势猛烈,风口向下,的确是你继续挑战的好日子。但你要知道……如果被北军的远距离攻击装备瞄准了……”狐耳女略带担心对男子说。 “如果退缩,就意味着我又要等待三年!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男子凌空挥拳,赤裸的上身肌肉绷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可是你……”狐耳女不由自主想伸手去拉他,那男子居然朝断崖迈了一大步,这是找死? 龙鳞女面不改色,短瘦的手臂一横就把左边的狐耳女挡住,“让他去,我们只管看着就可以了。他不畏惧他的挑战,我们就只能为他祈祷和祝福了。” “那我走咯。”羊角女哼了哼,叉着腰回身就走,龙鳞女紧跟其后,狐耳女担心地和男子对视了一下,无言地点点头。那男子略带尴尬地笑笑,扭动几下后背,脚尖踮起,身体向前一倾,双臂豪迈地大张开来,就那么从两千多米的悬空岛跳下去! 凌厉的狂风瞬间就卷走他,沉重的人体在风中带出的声音激得人心头一紧,三个离开的女子皆是步子一停,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有一片片洁白如雪的羽毛飘了上来…… 第213章 狂风刃海 乌有山的山脊,就像一只巨龙趴伏于此,布满嶙峋骨突的脊背被日月削得异常锋利,寒风拂过,便被引成刀刃形,带着迷蒙的云雾在各个断崖间斩切而过,即使是纵横天空多年的老雕,一个失误飞进了这风旋之中,要么迷失方向,翼断爪折,一头撞死在岩石上;要么便直接被风刃切成碎肉,化为一片血浆。 故此,乌有山的高空总是一片乌有,只有一把把气流刀锋,不知疲倦地翻转流逝…… 而此刻居然有一个背生双翼的男人从最险的亡命崖飞了下来!是悬空岛上的年轻男子。他的后背被一对白得发亮的丰满羽翼破开了,他四肢紧贴身体,羽翼内肌肉阵阵发力,竟是借着顺山脊而下的寒风飞翔在云雾之间! 他飞起来比老练的金雕还要迅猛矫健,浓郁的云雾中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在这个眨眼就飞过的危险距离下,他却能及时且灵巧地翻转身体,以一个微妙绝好的弧线侧闪而过!一个个岩石突起,一块块嶙峋怪石,以及厚重岩层间不易察觉的岩洞,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为,这是一个专修感知能力的三阶巅峰风元素法师! 专修一个能力的气师,有,也不少。比如:只追求速度和身法,通过敏捷耗尽对方体力的影刺;只修炼增幅法术,把队友武装成超级气师的亡灵法师;还有能把全部气能凝聚在一发箭矢或子弹上,孤注一掷的烈弓手等等。 但他们,其实大都是因自己天赋不足,只求发展一方面能力的普通气师。而那些有修炼天赋,却还是选择极端方式的气师,则有一半多因为自己的缘由半路夭折——战斗能力不均衡的致命漏洞,让他们经常遭到比自己低级的气师越级反杀。由此,极端修炼气师的成功者少之又少。 这背生双翼的怪异男子,能够修炼到三阶巅峰,可见他接近灾星的修炼天赋。在这危险的顺风而行中,他已经略显成熟和威力的极端感知能力派上了大用场。他可以顺着锋利的风刃飞行,却又不被它伤到分毫。 翅膀微微一收,他便向下一钻,正好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块突起的巨石,从它下方的裂口穿过。震得人耳膜疼痛的风声中传来一个个活跃的信息,男子一心多用,瞬间察觉多个角度的危险,一次次翻越艰难险阻。 但事情并没有眼前这么简单。这可是乌有山最恐怖的风刃绞杀阵,如果一个感知能力较强的风元素法师能这么过去,那也太简单了!它的可怕,并不是在极速飞行中随时都能致人死地的岩石。在心中精准地算计着时间的男子这时一惊,“不好,比我想象的提前来了四秒!” 呼嗤嗤嗤嗤……他捕捉到了从身后追来的凌厉切割声,那正是阔剑一样的狂风猛击在岩层上。而他面前的这一股,已经开始淡化消失,自己便不得已慢下来,就要被那无形的气流命中…… 气能催动,风之感应开到最大。纵使这给乌有山的高空带来乌有的狂风就要吞噬他,他仍旧用所有精力去感知它——狂暴中的细腻,锐利中的温和,以及和他的风一样的,柔软、平静、洁白的触感。男子居然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自己的风,在他心中,所有乱风的躁动都被制服。 三年前,他毅然挑战乌有山最狂躁的风季。那一次,顺着第一波风刃飞行的他,估算第二波风刃出现了十秒误差,自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巨斧一样的狂风切中。所幸的是,自己被风的侧面击中,撞在岩层上掉进了下面的瀑布中,顺着水流而下,才得以逃过一劫。 而这次不一样了——那尖锐呼啸的狂风是长矛状的,仿佛是要把他从背后刺穿,钉死在这大自然的炼狱中。但是,也不要忘了和三年前不一样的,还有这个挑战大自然的少年! 另一个风旋在两股利刃狂风间运转起来,低沉的风声是如此清晰。他的风感应法术全开,势必与这末路疾风,抗衡到底! 第214章 落败 呼隆隆隆隆—— 那股劈尽了乌有山上空的狂风犹如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嶙峋的岩石间翻腾扭动,一个闷头撞在一块光亮的大石头上,登时风速暴涨几分,从一把精准的长矛变成了覆盖性的矛刺阵。 白色的羽翼全然张开,一片片纯白的羽毛像是漫天飞雪,被卷入在背后的寒意中,化作白色的尘埃。男子仍旧闭着眼睛,紧皱的眉间环绕着淡淡的暖意。他没有吟唱,也没有辅助自身的气能装备,纯粹靠着对风的亲和与感知;他没有加速飞离背后的危险,也没有发动技能硬碰硬,他是要把自己化作一团旋风,他是要把自己融入风中! 千百年来,有多少挑战大自然的极限英雄来到这里,顺着怒海狂涛一样的山风滑翔下山,却没有一个活着或完整地到达山脚。闻到了风中的血腥味,男子脑海里便只剩下凶狠、决然,一时间,以他为中心的旋风也变得狠毒狂暴,从内敛的自行运转,变成了嗜命扩张!风旋的半径暴涨,眨眼间就和身后袭来的狂风交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改变。狂风的矛尖刺在男子饱满的双翼上,切开了被气能充盈的肌肉,将凄美的断羽和鲜血劈开,卷入漩涡一般的风内部,像是油画一样侵染开来。 他的风旋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效果,仅仅是帮助他更早触碰到了这死神镰刀一样的风,也让他失去了稍纵即逝的躲闪机会。它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个小漩涡,不起眼,却有着自己的威力…… 他六年前也死在这风中的父亲出发前对他说,当你置身于风中,你必须毫无保留地信赖你的风,因为只有你的风才可以这致命的狂风沟通。如果你慌乱了,如果你恐惧了,那也就意味着你断开了和它的联系,那样,你就真的只剩一己,被孤独无助地绞杀在其中! 感受锋利的风啸,仿佛自己就是它的一体。虽闭着双眼,他却在某个瞬间感应到侧面即将到来的危险,右半边身体触电似的抽动一下,竟是跟着狂风的摆动绕开一块尖锥巨石。他不仅没有丝毫被风刃和岩石刺穿的疼痛,反倒是在下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意涌上脊背。 他正置身于身后的凌厉狂风之中! 我成功了?他心中疑惑地问道,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这风就这么容易被我控制了?吞噬了那么多挑战者生命的风刃居然就这么接纳了我? 在蔓延到全身的暖意下,他在呼啸的风中扭转身子。可怕的是,一时间,他猛然愣住,整个人狠狠一颤!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染满鲜血,近乎折断的洁白羽翼,而自己没有丝毫感觉…… 那就是被风刃劈中的。男子下意识地抬起手,手心里同样是可怖的鲜血,一条条犹如匕首千万次斩切留下的密集伤口整齐地排列着,猩红的血泉喷涌。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没有痛感,是因为体内那股暖流。而这夹带着丝丝白光的暖流,正是一位二三阶辅助医师。 身体再次一颤,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穿透一层层云雾,他便看见了从高山险峰掉下来的自己。他引以为傲的洁白羽翼被折磨得沉烂,像是一只开水里的鸡翅膀。他又一次恍然反应过来:我正在下落! 我是什么时候被风刃击落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是山风最可怕的地方啊,啥子无形! 除了持续治疗的法术,男子双眼前在这时附上了新的法术,正是清晰术。视线直至南北交界,却又在脚下和自己身上犹豫——无论是谁,救了他都算是一种侮辱。也不用多找了,深绿色的大雨林木群中,一架蓝白外壳的电车蛇一样扭曲开过来了。隔着十几千米,男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就是那里气师的远程施法。 第215章 碎冰狂澜 稀薄的空气被搅动得更加混乱,本来已失去知觉,呼吸逐渐困难的他竟感觉到了一丝冰凉,耳边叮叮当当,还有一阵细密的利器破风声,像是千万把匕首齐刷刷地撩出去。他本能地胡乱抓着,手里居然有了一阵清晰的触感。 那像是抓住一把银丝,或是他年轻时弹的葫芦琴的琴弦,却又带着一股绵劲,在他抓住的瞬间一弯,漫天银丝由束状散开来,一片打着转缠住了他的手臂,一片盘住了他血淋淋的身体,把他茧一样包裹起来。 背后又一阵锋利的风刃抽击在光亮的大岩石上,贴着岩洞一个拐弯,速度暴涨几分,由直刺下来的长矛变长了侧抽要害的软剑,曲曲折折地刺向那颗亮晶晶的大茧。 更多的冰丝从集束里喷射出来,一层层一层层,转瞬间已经成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巨大冰晶体。在狂风击中他之前,冰丝集束一振,那茧便被反拉回去,同时一条条拧成长矛状的粗大冰丝从茧侧喷出,密密麻麻排成一字形,锋刃对锋刃,冰枪撞狂风! 宛如满地碎玻璃被旋风托起,丁零当啷地撞击翻腾,几百几千把冰枪瞬间就被着伟岸的自然之力轰击成齑粉,夸张地扭曲成一条条碎片包裹乱风的粗大锁链,又似一群肆意扭动身体的大蚯蚓。 那顺着山脊长啸了数十千米的风何止是这么简单?与无数岩石撞击后的它,推翻一道城墙都是轻而易举,纵使是四阶级别的高纯度冰元素攻击,对它来说也只是挠痒痒。所以说,冰茧里的男子能在这风中坚持这么一会儿,已经能看到他出色的风感知力了。 冰枪被破,只给拉开冰茧的那个人不到三秒的时间,来势丝毫不减的风刃抓住冰茧的后部分,锯子割大麦一样把一层层冰丝切开,在巨大力量中弹开的冰丝划破空气,锋利的风啸声重重叠叠。 即使自己被裹在冰茧中,男子也感觉到了死亡在逼近,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肺仿佛成了漏气的风箱,在自然之力中渐渐被吞噬。 数千米外,从南疆城行驶而来的列车飞速行驶,令人惊异甚至恐惧的是,车头的钢化玻璃突然间从内部被打碎,一个浑身蓝色火焰的人影飞身跃出,还有个身体缠绕着无数冰元素流光的纤瘦人影跟在后面。 这种找死的行为对于那两个人仿佛只是游戏,前面那个在车头一借力,双脚一点如鹰般刺入空中,背后幽蓝色的火翼展开,暗红色大剑虚空入手,竟是在行驶的列车前一剑劈下!幽蓝色爆炎浪一样压下去,车头猛撞钉在铁轨正中央的大剑,顿时火焰顺着车头蔓延过去,几十节车厢竟被震得凌空抛起几分! 但这个疯子迎来的代价也异常惨痛,由高强度炼金材料铸成的大剑刷的一下就变成了灰色,同时剑反弹入高空,他不放手,也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几十米。力量传递到他身上,硬是扑得一身蓝焰熄灭,回到最初的人形直往下落。 “快给我稳住!”有个声音穿透云霄,其中的镇定满是领袖的味道。 这群人从不做傻事,他们的疯事可都是有道理的。那一剑蓝焰并不是攻击列车,它的目标其实是列车和铁轨之间的空隙,火焰爆炸激起的气流将几十节列车震得全然悬空半米余,就是这个掐到绝好的时机,那个被冰元素环绕的纤瘦人影一掌拍在车头。一瞬间,铁轨凝结出一根根手臂粗细的冰柱,硬生生顶住落下来的车厢,因受力不均而在地上撞击摩擦的车厢边缘溅起阵阵火花,十几个车厢还是翻出去,飞进林间,灰尘和冰屑漫天。 高速行驶的列车头被冻住了,车厢稳定住!侧窗轰然碎裂,一只墨绿色的幻影手臂飞出来,竟真如一道光线般延伸出去,同时手掌扩大。当冰茧被风刃斩切掉一半的时候,魔手及时到达,一把抓住破碎的茧,从狂暴的风中拉了出来…… 第216章 幻袭 眼前的一切,好似把一个千万斤重的石球挥舞无数圈,却又毫无征兆地抱住它往回拉,在伟岸的惯性作用下整个人都夸张得后倾过去。纵使魔手在抓住冰茧后全速回缩,却还是被反带出去,虚幻的手腕钟摆一样倒扫一圈,将冰茧重重地拍在地上。 顷刻间,乌有山震颤,魔龙低吼般的风声响彻四方。 列车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以魔尊为首的疯子们直奔离他们几十米远,炮弹一样栽在地上的破碎冰茧。 “你们还真有自信,我不太相信那些冰丝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冲击!”辛极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同时手一挥给众人丢上加速魔法。 魔尊的步伐刷的改为弓步跑,健壮的大腿一前一后竟带着几分残影,离茧还有十来米,他已经感觉到了上面散发的寒气和微弱的生命气息。脚下一顿,改跑为箭步,空中右臂一扬,魔光亮起,一拳落在茧上。 墨绿色的魔光侵蚀巨大的茧,一层层韧性极强的冰丝断裂融化,辛极迅速跟上,握住露出的向外僵硬地伸着的那只手,一点点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老规矩还是得遵守!”一脸疲态的诗冥目光一狠,手臂横挡住后面其他人,摸出夜魅瞄准那个从被救出来的人——诗冥对任何来历不明地人都抱有绝对的警惕,即使对方“看起来”受伤了。 “别大惊小怪,他刚才差点被风拍死,要不是被我们看见他早就渣都不剩了。”德古拉微笑着把诗冥握枪的手按下去。 与此同时,冰茧露天的部分已经完全裂开,辛极索性跳进裂口,力量增幅落在自己身上,一拳砸开茧心,拖出了一个赤裸上半身,浑身鲜血,背后还有两只翅膀的男人。 “啊……碧落!”诗冥目光一狠,刚放下去的手绕开德古拉再度抬起,端枪瞄准不到半秒,扳机已经扣下去,幽蓝色的火焰炼金弹炸膛而出。 魔尊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来,还亮着魔光的手臂就要探出去发动幻化硬挡子弹。可就在这时,包括背对着子弹的辛极,在场所有人脸色一沉——一圈白色的流云突兀地出现在子弹的弹道之前,猛力搅动旋转,中心的黑色洞口一张,就那么吞掉了子弹! “我操……”诗冥惊得汗毛乍立,令他更无防备的是下一刻,德古拉突然扬手朝他拍过来!拳直身正,那拳风,那气势,简直就像一个烈刃,德古拉怎么还会这些搏杀技巧?等等……他为什么攻击我才是重点吧! 也不管那么多了!诗冥这种直性子,才不会管德古拉是否用了可以近身爆发的法术,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法师和我拼近战有什么资格?低吼一声就一勾拳过去了。 两拳直碰在一起,既没有气能外放,也没有元素和特殊力量的流泻,只听见空气扭曲的嗡嗡声,浑厚的拳风模糊两人的身影。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两股对冲的拳风中诗冥竟败下一大截,一两次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形已经不稳,猛然一晃,居然被震得脚底腾空,甩飞出去十几米! 另一边是竹叶的残哼——她背后的赛丽亚突然伸臂扣住了她的脖子,堪比同级别战士的肉体力量一转眼就把竹叶抛起来,连气能和竹皇之火也没来得及用。她试着挣脱,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肩膀和双臂竟是全部脱臼,就那么被夸张地来了个单臂飞摔。 花见捡起了竹叶的长弓,她那纤瘦的手臂居然轻而易举拉了个大满弓,一支以烈弓手的手法气能化的箭矢射出。所幸的是,箭矢的目标辛极快了那么一秒回过身来,情急之下他只得凝力于掌,徒手抓箭。 “小心。”魔尊低声道,肩膀一顶撞开辛极,魔手虚空一抓,幻影魔手一闪而没,就在箭矢离他胸口只有一臂之距的刹那,那只巨大得足以挡住魔尊正前方每个角落的幻影手掌生成,掌心的黑色魔光吞噬箭矢,但魔尊的脸色紧接着就阴下来,几缕血丝透过牙缝,从唇角流下来。 第217章 识破 “……幻术师,四阶以上。”魔尊眯起眼睛,轻轻拭去嘴角鲜血。刚刚创伤他的,不是箭矢中的气能,而是箭矢后的精神冲击,就像他拳脚间的自信元素,魔尊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摆了一道。而从对方把自己人毫无漏洞的幻化成他们伙伴的样子,和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精神攻击来看,对方实力至少为四阶。 “来得真是毫无征兆啊……”险些被偷袭的辛极狼狈地站起来,恶狠狠地撇着嘴,黑色的亡灵气息从眼底和指尖流转出来。 对于魔尊的抵挡,辛极的愤怒,却没能引出那个幻术师和他的伙伴。爬起来的竹叶还没定住视线,有着影刺速度的赛丽亚一个膝撞在她的胸口,人又飞了出去;诗冥更惨,才抬起头,德古拉已经落下来,直接用膝盖把他顶在地上,一拳挥过来。诗冥骂了声,仍旧是拳头对拳头,听见的还是自己手臂骨头的错位响声,接着又倒下去。 当他后脑勺着地的那刻,那双喷射着怒火的眼睛真的燃起了幽蓝色的爆炎!呼隆一声闷响,两朵火焰莲花绽开来,伴随着诗冥咆哮,他的下巴夸张地拉开,一颗橘子大小的火球射出,在假德古拉的脑门儿炸开。 另一边,已被连摔两下的竹叶狠狠呸了一口,起身时夹赛丽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一脚点向肩膀。可这次传来的不再是踢中肉体的快感,而是脚尖一麻,接着逼人的炽热锁住整条腿!假赛丽亚一定恍惚的视线,竹叶的肩膀变成了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灭孤芒小队中,就属诗冥和竹叶的近距离反杀能力最强,他俩体内一个是超强的炼金火焰,一个是竹皇之火,随时都能将身体的一部分或全身与之互换,即使被压倒在地,他们也有绝对的反击余地。 假德古拉被轰飞得脑袋一扬,整个人向后仰飞一百八十度,一脸黑烟地栽倒在地;假赛丽亚则是整个人都无法动弹,竹叶趁机反抬肩膀,将其震飞出去。还剩下个假花见,被诗冥和竹叶一左一右一点点靠近,前方辛极和魔尊则是用目光锁住了她前进的方向。她环顾四周,眯起一双阴森的眼睛,放下了长弓。 似乎是到双方交涉的时候了,可魔尊显然没有平等谈判的意思,他皱着眉,微微撇着嘴,冷笑着看了假花见一眼,魔手向后一拉,把那个背生双翼,近乎昏死过去的负伤男子拎了起来。 “你没弄清楚是什么阵仗,就伤我队友,我现在有几千几百个理由拧断他的脖子。”魔尊一抛,趁着男子在半空的间隙,从抓他的肩膀变成了掐住脖子。魔手上的墨绿光芒一深,暗金色的符文一亮,显然是在发力了。 假花见身体和内心都惊得一颤,她还没来得及接话,魔尊再次补上一句:“看来我猜对了。” “你有三秒时间给我讲清楚。”诗冥一边用夜魅指着虎视眈眈的假德古拉,一边步步逼近假花见。他紧咬着牙关,一两条青紫色的血管在额角暴怒地跳动着,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假花见看起来阵脚没乱,见诗冥和竹叶左右逼近,自己一动不动,其实额头上的碎发上已有几滴汗珠滑下来。他们的确偷袭到了对方,却没奏效,而那个领头的貌似还有特殊力量……即使是控场能力极强的幻术师也不好站住脚。 “抱歉,”她先面朝魔尊鞠了一躬,“你抓住的人是我们家族的重要人物,他刚才是在挑战两三年才有一次的山脊狂风,大家都看见了,他失败了。虽然我们也看见了你们合力救了他,但在不能确定你们身份的情况下,我们这么做是合理的。大家都清楚,北方人最近很放肆。” 她一边说着,假花见、假德古拉和假赛丽亚身上同时升起淡紫色的残烟,在幻术包裹下的原型就要出现。可让诗冥差点就发火开枪的是,三人只是身材有变化,身体全然被紫光覆盖,其它什么也看不出来。 虽然变回了原型,但那假花见仍旧是个女声:“我看得出来,你们心高气傲的很。但也请你们看清楚,这是乌有山,是我们的地盘,要闹事的话最好多想想!另外,你们能从沦陷的南疆城开一辆列车来,倒是让我挺惊讶的。” 第218章 乌有族长 “啧啧。”魔尊没多说,只是目光越过假花见,落在她背后。 战斗经验告诉那三人身后有异常,几乎是同时回身去,只见纤纤如竹的德古拉站在那里,背着双手,脚尖微微踮起,眯着血瞳,嘴角泛着一丝亲和但又意味深长的笑。 他干咳了声,开口道:“就算你们带了人在外围埋伏,但你更要清楚,现在被包围的是你们。” “我们帮你们救了人,却还刀剑相向,真是好人。”辛极摇摇头道。他挪挪步子,背后走出了赛丽亚和花见。 假花见心中咯噔一下,她的幻术分为两部分,一是迷惑一部分人的感知,二便是把伙伴的样子幻化来替补那几个人。而现在摆得很清楚,三个被幻术拖住的家伙都挣脱了。 “你的幻术只干扰了我的感知,并没有真正深入人心,刚才的几拳几脚也不是全力,刀剑未动。所以呢,你们也没有闹大的意思吧。”德古拉苦笑着摇摇头,带着几分讽意地摆了摆手。与此同时,他和诗冥、竹叶一同又迈出一大步,更逼近假花见几分。 假花见心跳加快,更多的汗珠从皮肤下渗出来,“对、对……大家都没有闹大的意思……你们是南疆城逃出来,来乌有山集合的吧?” 魔尊的冷笑中多了一抹暖意,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目光接连扫过那三人,高声道:“然后呢?这就没了?”说着,魔手一发力,激得手里的男子身体阵阵痉挛,仿佛触电。 “别、别!”扑通一声假花见就跪了下来,身上紫光层层退去,渐渐露出原貌,“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们鲁莽,请你原谅我们的行为!请你……千万不要杀他!” 另外两人一下就傻眼了,正用夜魅指着他们的诗冥压着嗓子干咳几声,这两人登时打了个激灵,捂着后脑勺趴到在地。 魔尊的笑容彻底转为释然的畅笑,魔手一颤,那男子已经被丢到假花见身边,打几个滚,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双近乎折断的翅膀凄惨地歪斜着。假花见刚露出一头长发和女子的苗条身材,来不及站起来,手脚并用一把上前抱住了他。 “嗨呀,真是解气。”诗冥忍不住大笑起来,整个人都随着笑声一抖一抖。 耳边忽然间传来沉重的破风声,像是猛力挥动钝器。诗冥下意识地一个激灵,感受到疾风逼近的一侧身体想都没想就化作一片流炎,紧接着,一只布满细密龙鳞的短小拳头就从背后透了过来,在蓝焰中翻腾搅动。 “还来?”诗冥冷哼一声,半张的嘴里跳出几颗暴怒的火星来。 “住手!”一个苍老的男声从诗冥背后的林子里传来。那显然是被气能加持过的,宛如一道沉重的冲击波,震得这片林子哗啦啦下起了叶雨,而诗冥和偷袭诗冥的脸上布满龙鳞的矮小女子,一个被惊得动作一顿,一个下意识地停住了。 魔尊挑挑眉毛,显而易见,这是对方的领头到了。魔尊出于本能的谨慎,向前迈出一步,魔手上魔光流动,做好了随时发动幻化魔手把人质夺回来的准备。 几道残影从林间各个角度乱舞而过,在众人前方十几米处聚合成一个黑影。黑影渐渐成了人形,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真是从南疆城逃出来的?你们知道南疆城怎么样了吗?” “族长,先别相信他们!”龙鳞少女脸色乌青,却被身后的羊角少女拉住了。 魔尊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四人,又抬眼看看从林子各个阴影里走出的几十个拿着气能装备的人,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从容答对道:“我们是从南疆城杀出来的。至于南疆城里面是什么样子……我想你现在还不值得我告诉。” 黑影饶有兴致地抚了抚下巴,沉声道:“我会等到那个时候的。不过现在,你们应该收拾收拾跟我们上山,想必你们来乌有山也是意图的吧?只要是南方人,我们都会暂时接纳。” 第219章 初结盟 就算是神经大条的诗冥,此刻也不禁有种憋笑的感觉。那所谓的乌有一族的族长,一身黑色气能剧烈波动,拳头微微握紧,可见这老头是在制怒——他是为了救这个勇敢的族人才亲近下来,否则,外人能如此轻易地见到他?而他这为了南方团结,舍去自己私怨的行为,虽然是观大局之举,但那气愤样子还真有点好笑。 “这么快就在组建盟军了?”辛极开口问道,“族长,难道你就不怕有北方人或者南方叛军、禁卫混进来?乌有山是千百年来南方人结盟议事的重地,你这么做可有点……” 辛极故意加重了族长二字,不仅没了尊重你,辛辣的质问直截了当。 “你们是明知故问,还是真傻逼?”挥舞着手臂的龙鳞少女差点就跳起来,“你们这群人里,一大半都在南疆城的通缉令中出现过!一个个全是灾星……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太喜欢你这暴脾气啊,小妹。”诗冥瞪眼怒道,威胁性地按了一下夜魅的转轮。 “老娘今年二十五!瞧瞧你那水嫩样!”龙鳞少女挣脱羊角少女,直朝诗冥扑上去,“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乌有山的兽血一族中,有一支龙人血脉,族人都长不大吗?”说着,就挥拳向诗冥打过去。 南疆城内的三年修炼,灭孤芒里的众人当然阅读了相关的书籍,这种事情他们肯定知道,但诗冥就是想嘲讽这个矮子一般。他刚要继续嘲讽,黑影老者和羊角少女也刚要上前拉开龙鳞少女,德古拉一抬手臂,低声说道:“都住手。” 他那翻云倒墨的一挥袖,看似歌女阴柔的撩月舞姿,实则带动阵阵寒风,凝聚空气中的寒流。转眼间成千上百条冰丝虚空结出,缠住龙鳞少女的手脚,纷纷落地结成冰锥,把她死死冻在原地。 “我们是来办正事儿的。”魔尊摇了摇头,向伙伴们招招手,“大家跟上族长,都别闹。” 呼,还好有懂事的!黑影老者心中长叹一声。他也挥挥手示意跟来的族人调头,同时唤道:“诗露,带上孔卓。我们走。” 那个扮演了花见的幻术师正低垂着头,从袖子里拿出草药给名叫孔卓的飞翼男子搽药。听见族长呼唤,她点点头,拎着长裙的裙摆起身,理理头发,乱发中竟有一对耷拉着的猫耳竖起来。 “啧啧!”诗冥竟是一下子站住,两眼放光。 “哎呀,你看啥呢?”辛极挑挑眉毛,在诗冥肩膀拍了一把,直接越过去了。 诗冥毫不理睬辛极的冷嘲热讽,望了望向乌有山走过去的人群。尴尬地摸着发红的脖子,握夜魅的手在腰带上乱捅几下才放进去,他上前一步,看着那个正努力背起孔卓的猫耳少女,干咳了声:“……你也姓诗?我……我叫诗冥。” “哦。”诗露背起孔卓就走,正眼都不给诗冥一个。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诗冥一下子就蔫了,没和陌生异性交往过的他感情方面一片空白。这家伙现在才意识到,这么多年了,自己脑子里塞的全是浆糊一样的打斗场面,搭讪什么的,他可是废柴。“早知道就像魔尊那样在外面骗一个了!”他摸着脖子和后脑勺,自顾自地念叨着跟上队伍。 队伍前方,黑影老者和魔尊并肩而行,背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乌有族人,然后才是魔尊的伙伴。魔尊倒是丝毫不惧,早点和这位族长混熟才是重点,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可有不小的好处。 “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激起魔帝不要命的攻击?他可是为了我们直接毁了南疆格斗场,所以,他也敢出兵平乌有山。”魔尊上下打量着族长,这老头仍旧没有放下警戒,一身黑色气能浮动在体表,就是不给魔尊看他的模样。 “你敢来,我们就敢收。乌有山这么久的历史,岂是你说的那么脆弱!”族长昂起下巴不服气地道。 “如果你读过最基本的历史书,就会知道乌有山曾帮助过内战中的革命党两次。别说这种北方人突然朝南方进逼的情况,就算你现在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没多怕。”两人身后的龙鳞少女大声讲道。 第220章 信任 魔尊笑眼微眯,遮盖住青色眸子里盎然的自信,缓缓摇了摇头,“历史上记载的,乌有山每次面对的要么是分裂势力,要么野心勃勃的气师个体。能对付这些,当然说明你们是南方的主心骨,但这次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可没那么简单。如果不迅速集结南方各分支力量,主动反击稳住局势,这场战争没得打。” 魔尊声音轻,可语气尤其沉重。说得族长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不论是怀疑魔尊的话的真假,还是在猜测他到底知道什么,从魔尊每个字眼里隐约散发出的寒意,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都让人感觉不安。 最高通缉令他自然看过了。魔尊是魔帝的孩子,同时别列为了特级灾星,不像一些有着气师天赋但心性急躁的年轻人,他制造的混乱不多,但每一场都能把魔帝搅和成一滩稀泥。乌有族长为人谨慎,他愣这么一下的千万思绪可不是无根无据的。 “但不好意思,我还不能告诉您,虽然这个消息特别重要。”魔尊扫了一眼身后的乌有族人,语调中突露出几分拘谨和收敛,“……那么,我们离传送阵还有多远?” 族长、龙鳞少女、羊角少女和临近的几个族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每个人手心里都惊得多了一把汗。他的应变能力真是好到可怕的地步啊! 十八九岁的样子,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性?族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个比他高一个多脑袋的壮汉。 其实,猜到附近有传送阵并不难。那背生双翼的男子从山顶飞下,风势千变万化,这群人不可能早就在这里等着他落下来吧?这深山里必然布满了大小阵法,就像南疆格斗场延伸到全城的密道网络。 “小桔,这个男人可不简单!”龙鳞少女终于压住了冲动,一脸骇然地凑在羊角少女耳边。 “我更好奇他的实力如何……”羊角少女小桔望着魔尊高大的背影,沉声说道,“长老们看见了,会不会争着想和他切磋?或者说,直接劈了他?他可是魔帝的私生子!” “不管是要和他上武斗场还是就地解决,我都会上去帮忙的。”名叫玉鹤的龙鳞少女咬咬牙,捏捏拳头,一排排刀刃一样的细密骨刺,便从龙鳞下泛起。 乌有族人们也都是在议论着以魔尊为中心的新人。显然,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反抗团体,而是真真正正的亡命之徒,从死人堆几爬出来的灾星和杀手。刚才他们救人的一举一动如此清晰地在脑海里重复,能不说几句是憋不住心里的火的。 即使队伍里有七八个三四阶的存在,他们也没有注意到人群边缘的德古拉正律动着纤长的手指,一根根细如毫发的冰丝从他指间牵出,巧妙地搭在一部分乌有族人的身上,另一头则连接着他们,通过细微的振动将声音原封不动且无声无息地送入自己和队友耳中。 “看样子有点难搞,他们觉得自己势力大,即使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并不害怕。”德古拉嘴唇微微扇动,指间律动几下,声音已经传到伙伴耳中。 “咱们送了日蚀的情报就走,还多磨叽什么?”即使是通过冰丝传来,诗冥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急躁和嚣张。 “我看魔尊是临时改变计划了。”辛极直接凑上来细语道,目光落在魔尊身上,“这乌有山可有不少值得瞧瞧的地儿,我们……可不能白来一趟啊。” 竹叶点点头回应:“乌有一族作为乌有山的原住居民,这座传说中的圣山里的天材地宝必然都被他们熟知。不是接下来就要去南北边境了么?拿点好东西,怎么说也没错。” 魔尊的冰丝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他和族长平和地交谈着,偶尔有点头示意的动作,起初离他一米多的族长此刻和魔尊只有一把匕首的距离。看来,魔尊已经用他的睿智和底气,取得了族长一些信任。 第221章 魔尊的算盘 “看来您还是对我有所顾虑。”魔尊嘴角退去一抹狡黠的笑容,友善地扬了扬手,双臂上魔光渐渐隐去,“这是一场很值得的交易……” “等等,你把这件事看成交易?南方人聚在一起保护领地,你把情报拿出来是理所当然!”玉鹤又是一副厌恶的口气。 魔尊瞄都不瞄这个暴脾气女子一眼,青色的眸子深处流过一抹冷光,像是从清澈的湖底飘上来的一缕血丝,渐渐扩散消失,虽细微,但仍让湖水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腥味。那是无法压抑的愤怒、遗憾和恨意。“我不想再让悲剧再次上演。曾经,南疆格斗场的前辈收留了我们,仅仅是因为我们成长起来对魔帝巨大的威胁。而他们的结果你们也看见了,还有那么多因为被苛政迫害而加入反抗军的普通人,都被冷酷地抹杀。现在已经是战争时期,魔帝如果执意想抹了这里,我们很难挡住。” 他和脚步打颤的族长目光一对,“是的,我知道魔帝实力和心性突变的原因,我知道现在的魔帝的目的。因此,我选择和我的伙伴独行下去,不连累任何人。但是!请你们相信,我和我的伙伴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言毕,魔尊的双臂已经完全变回原样,留一只自然地悬在半空,五指微张。族长还在猜测魔尊所言的真实性,猛然间感觉到一股怪力吸引着他的手臂,电光火石间已经伸出去,和魔尊的紧握在一起。他同时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时间难以言语,只得半张着嘴。 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乌有族长有着五阶实力,察觉到异样并不是很难。他回忆那一刻,模糊的画面才刚浮现在脑海,一股毒蛇上身的冰凉就顺着脊梁骨爬到了全身。他打了个哆嗦,竟依稀觉察到对视的刹那,魔尊眼底还有双眼睛在幽幽地望着他。那双眼是墨绿色的,像人偶一样木讷无光,却又射出两道匕首般的寒芒来。 精神压制?他的异能吗?乌有族长对魔尊还是有提防之心的。 “所以说,你想怎么做?”反而是他难于再问,只有这么试探魔尊。魔尊毫不在意地答道:“我打算在山上休整一些时日就离开,我们拿到情报,南北交界再西北一些的海岸线上有一座北方科技炮塔,我会带人占领它,控制它来覆灭敌军主力。我需要您做的有两件事,一是暂时收留我们几天,二是相信我们,并把局势稳住一段时间。” 不等族长继续问下去,魔尊紧接一句话顶上来:“所以说,我现在已经说出了我上山的意图。刚才您带我们走过了一个传送阵都不吭一声,我就当是您忘了,那么现在,可不可以不再拖延时间,直接上山了呢?” “您不必解释。”魔尊压低声音,“传送阵隐藏时虽然散发的气能微弱,但我仍旧能感觉到。既然这层纸已经被捅破了,我也表达了诚意,是您做出回应的时候了。先不说我救了您的族人,在救人为先的情况下,您就不该拖延。” 如果说后面的龙鳞少女玉鹤每一句话都是落地开花的散弹炮,那么魔尊就是精确点杀的狙击枪。他的每一个字眼都是狡猾的毒针,专刺死穴!当魔尊为了复仇的事业努力时,他就是一台高速运转没有漏洞的机器。 族长、玉鹤、小桔,还有更后方的族人和诗露,都哑口无言,一时间再没反驳的力气,蔓延在族长脊梁骨的寒意,正传递到他们身上。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了握各自的武器,而一把通体漆黑的月牙匕首,在不触动冰丝的情况下,从族长的袖子里悄悄滑了出来。 第222章 亚久之崩 南北交界以南,最后一座还在和北军抗衡的孤城亚久,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初晨,在战火中醒来。 行政厅的广场以北,一排排由废弃汽车和空弹药箱堆砌成的防线后,是亚久城仅剩的一千多个守城士兵,落后的钢芯子弹从他们的枪械里射出,组成一道黑压压的弹幕,硬生生挡住从宽阔的中心大路压过来的北军。 中心大路上倒着几十具北军步兵尸体,都是被乱枪射成了蜂窝,还有几辆着火的漆黑装甲车。而由钢铁组成的南军防线后,数百个战死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被拖回去,医护兵刚把一具尸体放上担架,就又有两三个人倒下。 他们在北军的特殊视野下完全暴露!数百米外,用十几辆合金炮车组成的防线后的北军,总能利用他们的侦查装备,狠辣的锁定所处薄弱位置的南军,轻易洞穿钢铁的狙击子弹破空而出,瞬间夺人性命。 直线下滑的战况让指挥官死亡的守城军思维变得滞涩。他们竟一时未想到,为什么能通过雨点式轰炸毁灭其它城市,却偏偏派陆战部队攻城?相较于他们听说过的,敌人并没有用出什么高科技武器,只有几颗静电炸弹,和烦人的热量感应视野。 一位烈弓手端平狙击枪,狙击镜中的十字准心对准一个禁卫的脑袋,扳机扣下,气能紧接着便注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械齐鸣声的一个尖锐的风啸,那禁卫下一刻便脑袋一仰倒飞出去,夸张地凌空翻腾,一头砸地,滚烫的鲜血流下来。 这不软不硬的手法可不是我们听到的消息中那么狠啊!已经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异样,可他们都一时无法说出北军这么做的原因,同时狙击手们又是一按扳机,放倒数个露出破晓的敌人。 “他们放松了,快,把死伤的人拉过去!”有人向后招手呼喊道,行政厅大门应声打开,医护兵领着一群青壮年男性,直扑倒在血泊中的守城军。 脑袋忽然被震得嗡的一下,这位狙击手下意识地扶了扶和通讯机器连接的耳机,里面死沉沉一片,连嘈杂的电波声也没有。但匆忙中他没注意这一点,只认为是耳机出了问题,摘它下去,身体重新抵住了狙击枪。 咦?狙击手们同时愣住了,刚才还从掩体后露出脑袋的北军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了?他们是要撤退了吗? 这份疑惑在十几秒内出现在南军传遍了守城军,每个人心中种下了猜疑的种子。只可惜他们没注意到,各自的通讯耳机在一个诡异的杂音后全部停止了工作,他们也没有看见,一发飞针似的子弹穿透了行政厅内的数层玻璃,打进门内,把大厅后方的信号发射器击毁,控制员则惨遭穿杀。 他们远远落后于北方的通讯器顿时就没了声,因为当北方使用信号塔和高空悬浮机器来发送信号时,南方人只有这种发报机一样的笨重机器。 砰砰砰砰……北军的战车护盾后方射出几条画着白烟的飞弹,落在街道中央,炸开一片片灰白色的浓烟。烟雾弹齐鸣齐炸的声音固然响亮,但在众位战士耳中,隐藏在这之后的钢铁铿锵声更为清晰。 “他们的战车在扭转炮管!”有人这么大喊了声,守城军中的气师纷纷站了出来,七八十个一到三阶的法师同时施法吟唱,战士则挡在前方,各种刀枪棍棒在地上的叮当声中充满了决绝和不屈。 声音未到,那发超越声速的炮弹已经先一步砸在了守城军虚弱的防线上。还没来得及退开的普通士兵和气师们也没一个反应过来,一条条扭曲的蓝色蛇电从那颗只有人头大小的炮弹里张扬开来,几乎是瞬间就将大半人麻痹在地,动弹不得。 “他们终于没耐心了,打算总攻了吗?”后方的法师们面如死灰,几乎滴出血来。果然,这群蔑视南方的北方人,一直都是在和他们玩游戏。而现在他们玩够了,决定要推翻这座积木城堡了…… 第223章 药人 第二发电流炮弹轰击在形如虚设的守城防线上,废弃车辆和箱子一动不动,那些狂躁的蛇电却轻而易举地穿过每一个缝隙。第一波突袭,或许只是用强烈的麻痹效果控制了大半守城军,而这一下的电流强度足够震停人的心脏了。 七八百名站在战场最前端的战士瞬间阵亡!每个人都怒目圆睁,嘴巴夸张地张开,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只听见雷电的噼啪声,感觉到视线逐渐模糊,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然倒下。 法师们顾不得集体施法了,纷纷使用瞬发技能,各属性飞弹从法器里飞出,覆盖面前多个角度,可还是有几条或刁钻或粗壮的电流命中法师脆弱的身体,给整个烤成焦炭。 “撑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挥动着黑木法杖,指挥着一道道黑色的流云抵挡电击。 他话音刚落,一个沉重的钢铁砸地声从烟雾深处传来。轰隆!大地都跟着猛哆嗦一下。这仿佛,是一个战况激烈的棋局中,裁判的突然叫停,双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停下来,枪声、炮声、气术爆发声都被惊得戛然而止,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雷鸣般的巨响向远方扩散。 最后剩下的不到两百人感觉到了烟雾之中那股恶寒,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挪步,肩并肩靠在一起。他们知道,没有用炮弹埋葬亚久城的北军已经是仁慈了,就算不用覆盖轰炸,他们今天也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也不会再退缩或逃避什么了。 没有指挥官,也不需要那位老者上来顶替,所有法师都不顾巨大的消耗,吟唱起自己最强的法术,三阶以上的几位更是损耗生命力凝聚法力。空间导士则是全力催动传送魔法,隔着上百米和一堵墙壁,接连送走大厅里的平民。亡灵法师们,更有几个以把自己丢入亡灵世界的方法,给其他队友套上了越级的增幅术。 刚刚那声巨响是什么?他们只能看见,一架底部带着铁钩铁臂的圆盘状飞行器在撤离。它丢下来的是武器吗? 辅助医师们法杖前指,一束束明亮的白光便射出去,驱散阴霾,这便是变形化的清晰术。他们渐渐看清,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钢铁大盒子,差不多能塞下一辆汽车。 那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是这个问题。 北军那边传来了战车轰鸣的声音,步兵则打开了飞行背包,他们不是要乘胜追击,一举踏平亚久执政厅,居然是在掉头跑路!正在这时,当的一声,那巨铁盒子面对守城军的一边弹开了。登时噗的一声,一片灰蒙蒙的浓烟弥漫出来。 这是什么特殊武器?守城军们死盯着巨大的铁盒内部,却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然而,不知不觉间,一滴滴酸苦的汗水顺着他们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流进内衣,眼皮不住地颤抖,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如墨入水般在人们心中扩散。 那是一股蔑视众生的杀气!机械、冰冷,仿佛这杀气的主人生来就是为了屠杀。 在清晰术下,守城军们看见从铁盒内部滚出一个巨大的透明胶囊状物,里面满是蓝绿色的奇怪液体。随着它骨碌碌地滚过来,加持在每个守城军身上的力量就越发庞大,几个一阶气师和普通人顿时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乒!胶囊内部液体翻腾,一只呈爪状张开的人臂探了出来,到处搅和一阵,居然毫发无损地破开那足有一厘米厚的防弹玻璃。一个狰狞粗重的喘息声逐渐清晰,北军部队越跑越远,南军则被震得大退一步,这是其中的无形威压在发挥作用。 “打!”当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出现在破碎的胶囊上,南军中那位老者触电般抬起了法杖。他积累许久的三阶法术发动,法杖一指,黑云翻腾,只听见一声震天巨响,那胶囊下方的地面瞬间被虚空生出的黑色云海淹没。云层凝聚成千万把长矛巨斧,一条条云链绞住那人身体的同时,朝他身体的每个角度落了下去。云生万物,这个有着极高塑造性的技能让黑云内每一把武器都拥有那老者的全额气能! 第224章 倒戈 七八十名法师的集体爆发绝对是震撼的。比起范围较小的黑云攻击,另外几名三阶法师的爆发更是惊天动地。身为战场老牌轰炸手的两位火法师,一个催动天降火球,一个则从那直径三十多米的庞大火球中召唤出自己火焰凝聚成的火龙。当雷魔法带着锋利的闪电破开天幕狠狠炸开时,火球火龙紧随其后,爆炸激起一个有形的、看得见轮廓的圆形气罩,在各元素的集体轰炸下带着热浪和声浪疯狂扩张。 街道两旁的建筑顷刻间就被吞没,房顶被掀起来,玻璃粉碎,更有甚者直接被破开墙体,整个卷入冲击波中……方圆百里回荡着震人肺腑的风啸,天空中翻卷着各种颜色的元素残留,来不及躲到载具后方的北方飞行步兵来不及反应,被伟岸的冲击力拍出去,狠狠砸在地上,身体扭曲,有的更是摔成一滩血浆。 圆形气罩在这时终于撑不住法术的扩张了,大型法术之后雨点似的瞬发法术令这层气能冲击波破裂。登时就看见黑压压的烟云升起,数千平米内充斥着各种元素,大地一片焦黑,到处坑坑洼洼,狰狞的裂痕夸张地崩开。在总和超过百万的气能轰击下,那个诡异的人影所在的位置,绝对被夷为平地! 为什么他们要把积蓄已久的大型法术全部丢到那人影上?正是那股大山一样的威压,激得每个人神经紧绷,甚至有恐惧在吞噬斗志,进攻,纯粹成了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 可这浩然威压依旧!几乎耗尽了所有气能,法师们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的同时,四肢灌铅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嗡嗡的蜂鸣声在耳边回荡,视线越发模糊混乱…… 法术轰炸的中心还弥漫着滚滚浓烟,就在这时风向一改,黑烟倒卷几圈,箭矢一般的黑影嗖地刺入人群,不知何时一把漆黑的细刃长剑已经出现在他手里,手腕一翻一挑,面前三四个根本无法动弹的低阶气师便被斩削成一片碎肉! 剑还没收回来,诡异的身影便横掠出去,别说看清他的面貌,连身体的轮廓都难以捕捉。长剑借着侧冲的力量横扫出去,又有三人被封喉放倒。 砰的一声,那位三阶雷法师包裹在全身的雷铠炸开,硬生生地抵消了威压的锁定。他摩擦右手手腕上纹着蓝色闪电纹的法术手镯,右手手掌瞄准几十米外正在屠杀低阶气师的黑影,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闪电球飞出。 那黑影居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脚步一顿,一身黑色流光定下来,握剑的手同时又是一个翻腕,剑锋点地弹起,向上一撩,只看见剑锋到雷法师胸口的直线上一道扭曲的风旋一闪而没,他胸口正中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护体气能瞬间被破。 而下一刻,这可怕的黑影已经从雷法师身边疾奔而过,长剑在他面前一刺一收,洞穿了心脏!在这个中年男人捂着破碎的心口倒下时,他身边的其他伙伴紧随其后。 数百米外,北军远远地观望着这场血腥的屠杀,他们战盔附带的侦察镜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远处发生的一切。除了一身黑衣的步兵,还有一位穿着白色工程师技术服的男子,也戴着战盔观察战况。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种强度,根本就无法测出药人的战斗极限啊!” “我能让你来测试已经是在忍耐了!”他身边的指挥官咬牙切齿地拉了一下手中狙击枪的枪栓,“就为了等你们把药人送过来,我们故意拖战,害得我被磨死几十个手下。刚才你也看见了,如果我想强攻,就是一阵炮轰的事儿。那群狗屁气师,渣都不剩。” 面对一位一米八五的高大军士的咆哮,这个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工程师脑袋垂下去,眼底一道浓烈的紫意升起,却又在抬起的时候消失殆尽。他接下来的话居然充满了狠劲:“我是魔帝殿下派来的代表,希望你们放尊重。” 指挥官咂咂嘴,直摆头,“搞笑,老子只听魔帝殿下的直接命令,就算是皇子来了,没他的手令也叫不动我们!这是北禁卫的规矩。” 其他士兵一阵哄笑,远处剑刃破风声依旧。 工程师皱起了眉,黑黑的瞳孔中,流转而出的紫光穿透战盔的护目镜射进指挥官眼里。“我可以代表魔帝殿下告诉你们一件事,他的兵力很足,你们这支两三百人的先头部队他不缺,他也不稀罕。”说着,他的手伸进了大衣兜里,那里装着的正是控制药人的芯片主体所在。正当指挥官冷笑出声的时候,工程师的五指狠狠按住了控制器…… 第225章 魔药鬼影 药人挥舞长剑的动作瞬间定格,一剑扬起的鲜血还在半空肆意挥洒,他那一身黑光居然反向冲出,拉得整个人后仰而去,长剑也跟着反刺回来。只听见近乎震穿耳膜的尖锐破风声骤然拉近,药人居然已经反折回来,长剑直逼众禁卫。 “你……你在……干什么?”身体的突然沉重,令指挥官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下来了。难不成你要对我们出手?搞笑! 虽然身体一点点变重,平常的动作很快就变得艰难。但心高气傲的战场指挥官却放弃了掏出手枪的时间,用自己还能动弹的最后三秒来昂起了下巴——因为他相信在前线自己的地位远高于一个缩头乌龟工程师,魔帝殿下绝对是站在他那边的。你不就是想吓唬我?我就不信你敢真的让药人砍下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半空的、地上的还是在载具里的禁卫,都是浑身僵硬,难以挪动分毫,可他们都是无所畏惧的样子,似乎都因自知药人必然不敢伤他们而气定神闲。杀气近了,没人退缩,压迫重了,没人抵抗。 药人冲锋起来就是一道黑影,身体轮廓画出黏稠的残影,即使北军故意后退一些距离,但在几次呼吸间他已经逼近到一个危险距离。指挥官死瞪着眼,瞳中的坚定之色微微动摇。 他只是来得真点、做得狠点罢了。当我真正危险的时候,他自然会收手!指挥官还在自我安慰着,殊不知死亡的确在靠近。 指挥官和药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百米以内,一时间压力倍数化,士兵们纷纷痛吟出声,关节酸麻胀痛,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起身都变得困难。而被剑锋直指的指挥官,此刻已经是脸色煞白,双目暴突,急促的心跳声让他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这是六阶的气能直接压制效果,不然,他可真就沉不住气了。到这时,从未弱势过的他还在傻愣地相信魔帝永远站在他这边,直到耳边只剩尖锐的风啸,眼前一花,那把黑黝黝的长剑穿透他的心脏,侧扫出去,把他大半个心口劈开。 没人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站在指挥官前方的步兵们只觉握枪的双手突然没了触感,周围的一切骤然间模糊下来。当他们感到清晰的时刻,药人已经越过他们,一剑斩杀他们的队长! 见鬼!惊慌之中,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们想自己的战衣下达了精神信号,一层电流紧接着便从战衣内部射出,震开压下来的气能。刚一恢复行动,每个人触电般地快速拔枪,转向正在分尸指挥官的药人,扳机扣下,火舌喷吐。 药人没有依靠高速躲避弹幕——躲开的话,那工程师可就成蜂窝了。他仰头咆哮,体表流下哗啦啦一波波黑水,原本就模糊不清的人形居然破裂成一团扭曲的黑色物质,环住了已经中了几枪跪倒在地的工程师。接着便是更加诡异的一刻:无论是基本的钢芯弹,杀伤力更大的爆破弹甚至是各种特殊炸弹,在靠近黑色物体的瞬间便全然化作一片扭曲的残影,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任凭这两百多人把各自武器里的弹药倾泻干净,也不能撼动那黑色半分。 这黑色,说不出是光流,是雾气还是浮动的液体,它吞噬了那些致命的子弹,诡异得就像开启了另一个空间的门,只防守并不攻击。当禁卫们的武器先后空膛,那几辆战车的炮塔动了起来,长短不一的炮管全然指向那黑色。 “升空!”步兵们一边填弹,一边控制背包上的飞行器把自己拉起来。轰轰轰轰,用于不同战场的不同炮管竟是全部开火,一道道狂躁的火焰窜出来,比刚才法师大合击强上数倍的弹幕扑了上去! 第226章 试火 打头的电流炮弹在药人所化的黑色物质上悍然炸开,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电流向四周冲开,竟是压住了它向外扩散的势头。这一发堪比三阶法术的炮弹派上了用场。 另外几门电流炮紧随其后,一个个蓝色闪电球在黑色物质表面炸开,蛇电翻飞,在黑色中刺出一个个洞口。 嘶!一个沙哑的长鸣,那是一发冷兵器穿刺弹发射出来,极高的射速扰乱了狂躁的风。它转瞬间就超过其它慢速炮弹,刺过黑色物质的正中央,进去时还是极速飞行的大号飞针,从后面出来时就成了根无力的茅草,直往地上掉。与此同时,被强劲的风扰乱得翻腾涌动的黑色物质居然在一阵清晰的脆响中结起冰来。 它能够冻结周围的空气!结冰速度之快,子弹失去动力落地那刻,黑色物质居然动弹都有点困难了。 被它护在里面的工程师捂着身上几个枪眼,半跪在地大口喘着气,但神色之中并没有透出所谓的慌张和恐惧。正是眼底盎然的紫意支持着他。 轰击依然在继续,被袭杀了头子的北军们发疯似的扣紧扳机或拉下炮栓,曾经轻易破开亚久城墙,击溃边防部队的战车此刻正对着一团未知的黑色物质狂轰滥炸着。若不是距离太近,他们已经呼叫边境的空战部队来了。 火力倾泻三十多秒,黑色物质被电流、超低温、超高温从多个角度限制住,节节败退,介乎于光和雾气之间的黑色一度缩紧,可奈何北军们继续注入多强的火力,它也没有要完全消失的迹象。禁卫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冰冻弹对地发射,激起一道冰墙。挂载电流炮和穿刺弹的普通战车迅速收拢,把中间那架大号战车护在后方。那是战车群中独一无二的一辆,它的炮塔上没有长长的炮管,连黑洞洞的机枪口也没有,只有一个笨重的圆口大炮。 它的造型就像几百年前的木船使用的大炮,圆滚滚的,炮身肥肥的,不同点在于它披挂的都是银色的高强度合金,炮口边缘伸出几只机械臂,将其稳稳地挂在炮塔上,整个儿看起来笨重又缓慢。 之前它一直没有出手。 它的炮手早就在瞄准镜中锁定了这团诡异的黑色,一见队友们攻击无果,他也不再多犹豫,果断拉下炮闸。只听见一阵急促低沉的蜂鸣声在那炮口内响起,炮身更是快速震动起来,黑洞洞的肥大炮口里,一抹深红若隐若现。 终于要用出底牌了吗?被包裹在黑色中,能够看清外面情况的工程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惨淡的笑容。若是平时,他早就奔逃,可在那眼底紫意的驱使下,他不仅忘乎生死,更敢玩别人的命。 越来越多的烟雾弹和冰冻弹在地上炸开,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拖住黑色物质,怕他突然反击。工程师紧握手中控制器,下达精神命令。只听见呼隆一声闷响,他身边的黑色流云加速飘动,如几只墨龙舞动,在正面凝聚成一面漩涡状巨盾。 锵!不远处爆发出了近乎嘶哑的炮鸣。那短管炮口里一片深幽的暗红色,放这暗红完全占据炮口的时候,炮手再拉炮闸,一颗直径两米多的巨大光球喷射而出! 光球射速不快,肉眼都能捕捉它飞过的途径。工程师清晰地看见,它掠过前面战车的时候,竟然将临近的一切物体吸附过去,包括炮管、雷达甚至几个士兵,都被光球弯折扭曲,一口吞进去……工程师冷冷一笑,这种吸附炮弹的研制也有他的参与呢。 那么,就让我看看,就让日蚀大人看看,我的吸附炮弹和药人,哪个更强! 第227章 日蚀之血 五指狠狠嵌入令牌一样的药人控制器中,渗出的鲜血夹带着更强的精神信息。环绕着工程师的黑色物质里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长鸣,像是一只喉咙受伤的野狼在喘息,或是阵阵寒风从破口的鼓里穿出来。那正是药人在回应。 药人药人,到底何为药人?这个名词在北方的科研世界里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南方的炼金术师和气师,都对这个产物有所了解。药人并不是人,而是药,这才是眼前的他为什么可以化身一团黑色物质的原因,药人是由被赋予了生命力的魔药组成的!在记载中出现的药人,无非都有傻愣缓慢的特点,而这个能有如此战斗力,正是因为在炼制他的时候,日蚀在熔炉中滴入了他滚烫的龙血。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超级药人。 黑色的流光和云雾加速旋转,仿佛围着工程师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吸附炮弹吞噬了十几根炮管和七八个活人,射速竟是暴涨几分,就要和药人的本体冲撞在一团。而就在这千分之一秒间,那如墨的黑色之中轰隆一声闷响,周围温度骤升,空气扭曲,一片黑紫色的火焰从中升起。 日蚀魔焰! 强劲的吸力搅动炽热的火风,也把扑腾的烈火拉过去,圆形的吸附弹中央暗红至黑,宛如巨兽的魔口。而那来自古龙的黑色火焰也没有半点畏惧,顺着吸力就迎了上去,一根根爆开的火苗,迸射出激昂的长矛,像是一只只从地狱中伸出挥舞的血手,狠命撕扯这发足以重创四阶以上气师的炮弹。 黑火漫天,宛如油锅中的冷水样溅开,拳头大小的火球毫无阻拦地在禁卫的护甲上开出狰狞的口子,几十个临近开火的士兵不分先后地落地。短短几秒间,他们的护甲还没来得及降温急救,内部的人体已经被烧成焦炭,从伤口处断裂成数段。 一圈黑色火焰包裹住了疯狂膨胀的炮弹,炮弹炸开激起的热浪和冲击波被这浩瀚的上古气能死死困住,就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成了一个微小的爆鸣。而日蚀魔焰竟是越发强盛,骤然间已经凝聚成一道火浪,紧随已经崩溃的第一层火焰,把渐渐微弱的红光全部吞噬其中…… …… 魔尊和他的伙伴们,一并围上了厚厚的遮眼黑布,被几十个乌有族人从各个角度围着,仿佛押上圣山的犯人。一连走入十几个传送法阵,队伍里有人出现不适,捂着肚子头昏脑涨的诗冥和花见,被几个族人拉到石坎儿边,哇哇呕吐起来。 “就两个人吐,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族长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按理说,即使是进行过空间传送的人,连续使用十几个阵,飞越将近一万米的距离,不吐才怪!难道他们和我的族人一样,也进行过无数次传送了?族长心里暗叹道,对这群灾星,尤其是领头的气定神闲的魔尊更加好奇了。 “妈的,还没到吗……老子……”诗冥才刚开口,喉咙里一阵酸麻,呜哩哇啦地又吐出一口来。 对于诗冥的嚣张,族长理都不理,抬抬手把又要发作的玉鹤拦住,摇了摇头,小声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嚣张的资本,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别急。” “难道……”玉鹤动作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德古拉十指连接着的几十上百根冰丝微微颤动着,声音引起的振动被他完美地读取到,同时传递给伙伴们。人群边缘的魔尊微微颤腕回应,那振动平和自然,透着一股领袖的气质。 乌有族长此刻正和小桔、诗露一样,打量着魔尊。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在没人牵着的情况下,居然没一步踏空踏错,在队伍外围走得稳稳当当。他正稳稳地立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像是老练的猎鹰般挂着一动不动。 “再走几步进一个传送阵,我们就到乌有镇了。”族长向族人们招手示意,回头拨开足有女性身高的茅草堆,直往前去了。 第228章 穿梭 “跟上。”德古拉牵动冰丝,示意诗冥和花见不要再拖,“我猜,我们进到乌有镇的瞬间,就会被集火攻击。魔尊,你认为呢?” 魔尊还是独自一人走在队伍外圈,“不一定,那里或许有难民和其他城市的军队,但必定免不了一架。有人想试试我们的真假,有人想感受所谓灾星的实力,有的是拿南疆城的事儿来算账,还有的则是想践踏我的身份。” 算的真准。辛极心中暗叹魔尊的机敏。现在的他正抵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好像脚下一歪斜就会一并倾倒出来。没有异能也没有竹皇血脉保护的他能撑这么久,和他对领袖的向往有着绝对的关系——辛极固执地认为,一个领袖不应该在队友面前示弱,所以他不能倒下! 或许这就是大男子主义,是个人英雄主义吧。辛极悲惨孤独的少年路,造就了现在的他。 队伍又开始前进,即使是在高大茂密的芦苇丛中,他们的速度依旧不慢,开路先锋在前挥舞着长刀,一刀刀来回斩击,断叶漫天。 族长又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咒语像是一阵微风吹出,穿过芦苇丛间缝隙。他不是法师,如此吟唱无法凝聚一点气能,但却透着绝对的娴熟老练,晦涩拗口的咒语流畅圆滑,舌头打结似的搅拌。 他们正前方三四十米的位置,芦苇丛中一块方圆两米多的水潭亮起了清冽的寒光,一道道光影从中射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当人们走到它面前时,水潭表面已经完完全全亮晶晶一片,宛如一块烈日下闪亮的镜子。 有谁知道,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小水潭底部,堆砌着数十块空间属性的炼金原石,原石下方还有一个用原石粉绘制的法阵。这样的传送阵,在乌有山至少有两千个,从山脚到山顶,一个熟悉这里的人只需要走几步,找到法阵连续传送,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而敌人们却只能傻愣地徒步登山。这也是为什么千百年来没有一支军队踏平过这里——一百个乌有族人,就能埋伏偷袭掉千人大军! 那水面真的成了平面,族长一步踏了上去,却没有落入水中。至次他已经停止了吟唱,当他完全走进白光中,嗖的一声,人和人影全然被一道夺目的白光掠去。 即使知道进去以后可能就是迎面而来的攻击,魔尊一行人也没有半分犹豫,以他为首,几个人微微昂着下巴,迈着大步走进传送阵。在把他们带进传送阵的族人眼里,他们无非是自大嚣张的,而在白光升起的那一刻,人们没有注意,那几个自大狂眼底亮起穿透遮眼布的战意。 水汽一样的银色气体透过遮眼布,让众人黑暗已久的视线中多了一抹亮色。耳边一阵呼啸的风声,那正是在空间裂缝中急速掠过时带起的时间之风。 不只是对空间能量亲和的赛丽亚,灭孤芒中其他人也感应到了和之前相比更加浓郁的空间元素。那些银色的水汽飘过,将众人的头发和衣摆吸起,宛如一道绵柔的微风。 魔尊微微皱起眉来。在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在传送中德古拉的冰丝感应似乎是被空间的阻隔切断了,魔尊收不到任何信息,也无法和伙伴们对话。不行,不能这么傻等着。本能的警觉让魔尊贴在裤缝边,在其他人视线之外的右手掌动了起来。 指尖亮起魔光,墨绿色的光流从手指根部向上延伸,到指尖则多了几抹淡淡的金光,像是一把被用作装饰品的匕首。很快,魔尊右手的五指已经全部魔化,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虚空一探,他的短距离瞬移的能力来源——撕裂空间发动。 五把恶魔的匕首在这个大空间裂缝中打开了其它口子。魔尊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五指大张,极力感知另一边的气息——那是和这边相差无几的空间乱流,微风中还夹带着几道锋利的影子,在魔手上敲击出细密的钢铁碰撞的铿锵声。 第229章 血统之仇 像是一袋铁渣撒地的声音纷杂繁乱,但作为魔手的主人,魔尊还是听到了其中一个细微的嘶鸣——那是另一个空间中的另一个空间裂缝,将现实世界的风卷进来。 刚才已经到出口了,可是我们没有停下?魔尊脊梁上的寒毛刷的立了起来,谨慎瞬间升级为警觉。 他回头看去,无论是伙伴们,还是乌有族人,都在银色的光流中若隐若现,忽闪忽灭。可恶!在传送隧道中人们并不是各自相连的,我不能马上通知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空间裂缝之外埋伏我们的是什么人,先打再说。战斗之意已经在魔尊心中敲下,看来不打这么一下,乌有族人们是不会相信他们的身份的。一边想着,魔尊一边收回了魔手,同时魔光蔓延,将他整个双肩以下的部分浸染。 漫过全身的空间乱流也变得锋利了,激得魔尊身上一阵麻痒。马上就要到了,这是空间隧道即将到达终点时的不稳定现象。 刺啦一声,一道向上斜撩的风居然不偏不倚地割开了遮眼布,银灿灿的空间隧道顿时就映入魔尊谨慎的眼中。轰!正前方一圈白光急剧扩大,几次呼吸间就占据了魔尊的视线,把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下一刻,一股极寒、极锐、极狠的刀锋状杀气迎面扑来!它和魔尊居然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眼中亮白一片还未退去,身体的其它感官已经高呼起危险到来。那道锋利的杀气之风没有半分掩饰和隐藏,这本该属于影刺的气息仿佛来自于一个横冲直撞的铁骑,势必要靠占上风的气能和先手之机放倒魔尊! 到早有准备的魔尊怎么会如此狼狈地迎敌?风从正面来,没有暴露出最锋利之处在哪,但魔尊却知道敌人来自哪个方向。完全激活的魔手一只斜伸,一只平抬发动幻化。呼!巨大的幻影魔手宛如一张大网射出,重重地拍在杀气团正中,沉闷的气流对冲声中,魔尊另一只手臂上掠过一道阴寒的剑芒,一时间爆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他娘的,他在这里!”诗冥暴怒的声音撕破耳中蜂鸣。不等魔尊防守反击那个敢正面刺杀的影刺,他脑后一片蓝焰掠过,挥舞着绯月的诗冥从天而降,一剑正劈而下,目标正是那影刺所站的位置。 就算是个五阶影刺也不敢这么正面地和诗冥硬来。巨剑绯月就像一把巨大的拍子,裹着黏稠的火焰直压下来,哪有什么招式和章法,聚灵剑开到最大砍就是了,炼金火焰会把敌人烤焦的。正因为诗冥的嚣张,让他的每一次进攻鲁莽但极度危险。 视线终于清晰,他们正置身于一个圆形空中,或者说是武道场中,像极了他们曾经居住三年的南疆格斗场。魔尊目光一定,正正看见诗冥剑下黑影掠过,略显狼狈地从宽阔的剑锋下侧闪开来。 魔尊刚要出手,突然发现视线正中一阵扭曲——那是一个障目幻术被解除——五个皆穿一身黑衣的人气定神闲地站在前面二三十米的位置。四个老者,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都背着手,双脚并拢挺直了腰背,像五根削尖的树干。 “族长,你应该再阴狠点的。”魔尊无视那五人,直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侧面的族长。他的判断无误,刚才企图正面袭杀魔尊的影刺正是族长。在这么近的距离突然爆发,且拥有比魔尊更高的修为,在刚才那群人中,也只有领头的乌有族长有这个底气了。 “真敏锐啊,小子。”族长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尴尬。 他退了一步,向后转,“大长老,我把人带来了。” 那四个老者中身材最为骨感瘦削的老人上前一步,土黄色的脸庞微微扭曲,花白的眉毛和胡子糊到一起。包围魔尊等人的乌有族人纷纷后退,让这位大长老的视线可以直接落到他们身上,魔尊也没有丝毫畏惧,向前一大步,高傲地昂起下巴,嘴角一歪,仿佛是在蔑视。 “一个小时之前我就收到消息说,你们终于到了。”大长老的拳头微微握紧。 “对。”魔尊怎会示弱,抬起一只魔光流转的手来虚空一握。包括族长在内,族人们都被那双宛如巫毒图腾一样的魔手吓得脸色一变。那是聚灵剑的身体作用法吗?他们只能这么想,虽然早就知道魔尊是危险人物,但危险在哪里,无人见识过。 “这么说……”大长老再迈一步,一根暴怒的青筋在鬓角边炸起来,“你就是魔帝的儿子?” 下一刻,大长老的身影被一团紫黑色电流包裹住,猛然冲出数十米,眨眼间便逼近魔尊! 第230章 六阶狂雷 那紫黑色的闪电球亮起杀光,几条粗壮的鞭形电流从两侧冲出,在魔尊身边炸开。雷光四溅,居然在眨眼间就将魔尊身边每个人击中。近处的德古拉和辛极尤为惊讶,他们也早有防备,可那爆炸力并不是很强的雷电是如此轻易地破了他们的防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咒骂的诗冥则瞪大了眼,那清晰的麻痹感正蔓延到全身…… “气能麻痹,六阶……”冰丝微弱地颤动了几下,猛然间断裂,德古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能动的只有魔尊,最冷静的也是他。圣山里有高级气师他早已料到,六阶的实力固然让他仍旧些许震惊,但很快他的战斗意识就回来了。六阶?我可不怕,六阶的亲王魔刹也被我们杀死过,一人来对付,也有喘息之力! 黑紫色的闪电球逼近,电流彻底模糊了中心的人影。魔尊深吸口气,右脚向后一迈,侧身马步一开,右手抬起,墨绿与暗金交织的魔手发动。一记毫无畏惧的直旋拳挥出,随着手臂的拧动,漩涡状的魔光涌动,翻卷着迎面对上黑紫雷霆。 乒!两股气息相撞,魔尊的魔光猛扑而上,在雄浑的冲击声中直压大长老的雷霆,魔光疯狂吞噬雷霆。一时间,那黑紫雷电气势弱下来,却没有完全熄灭。 魔尊平稳地呼吸,双腿再站开几分,把自己狠钉在地上,就要接上第二拳。可就在魔尊刚刚收招,魔手还没稳住的空当,这中间半秒不到的间隙里,大长老仿佛被泼了冷水的气场在一个低沉的闷响中重新强盛起来。闪电球后侧刷拉一声抬起一根雷鞭,像是毒蝎的尾针直落下来。 魔尊反应不慢,暗暗喘息自己没有再深几步,同时高举魔手就要防守。正要发动防御,头顶啪的一声巨响,那雷鞭居然凌空炸裂,无数把雷电匕首雨点般落下。 魔尊一惊,顿时有点措手不及,连忙改护头为范围气能爆发,算计着震散匕首。 在六阶的气能压制下,魔尊能够保持头脑清醒,迅速应对已经很出色了,但他毕竟和这位有着一百三十岁高龄的大长老有着差距,两万气能,即使有异能在身,那也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当魔尊的双臂移到头顶,胸前空门大开的时候,一把雷枪虚空破出,尖锥状锋刃正中魔尊胸膛。在枪尖触及魔尊胸膛的那一刻,剧烈的麻痹感疯狂蔓延,同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臂从雷电中伸出,缓慢地跟着雷枪拍击魔尊的胸口。 “呜”!眼前一花,一米九的魔尊山岳一样稳健的身形骤然垮塌,被拍中的脑袋顺势向后一仰,视线模糊,一口浑浊的逆血紧接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魔尊直退出去十几米,乱舞的魔手其实承载着他最后的冷静。双手对地的瞬间发动幻化,幻影手臂伸出抓地,硬生生地把近乎倒飞出去的魔尊钉在原地。可他还是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退出去二三十米,地上一片焦黑的划痕,还有两道宛如被钢爪撕裂的痕迹。 还没站定,大长老化作的闪电球又冲上来,这回可比雷鞭雷枪更厉害,冲锋时闪电中心的人影一顿一踏,马上又恢复冲锋,就是这消耗了几十分之一秒的细微动作,大长老到魔尊的直线距离中,地上暴起一排排冰棱状雷刺。 这到底是战士还是法师?正在和麻痹感对抗的魔尊脸色阴下来,他刚才那一掌绝对是聚灵手法,可这法术攻击又是怎么回事? 魔尊暴喝一声,一层浓重的墨绿光彩从他体内溢出,与身上涌动的蛇电对抗,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吐信的毒蛇。咔咔咔咔……雷刺阵已经到达跟前! 砰!电流微弱地鸣响一声,那是魔尊的一只手臂突破了麻痹的束缚。手掌朝下,再次发动幻化,可以超长距离延长的手腕成了撑杆,在幻影手掌的推送下把魔尊弹起。千钧一发!雷电的灼烧感已经触到了脚底,魔尊却幸运地跳了起来,躲过一劫,但同时,他感觉到了更大的无力感。 大长老身边的雷电这时缓缓收拢,化作一圈圈紫黑色雷云旋转翻腾,涌入他的眉心。这个消瘦得犹如一根枯树枝的老人抬手一指,那看似锋利无比的雷刺居然一阵波动,仿佛一片麦浪。而就在下一刻,刀锋出鞘的寒风声中,本来只有人膝盖高度的雷刺猛然升起,变成了无数把雷枪。 与刚才雷枪不同的是,这一片雷枪的枪尖是亮金色的——这是被充入更多气能的雷枪,往往它有另一个功能,那便是爆炸。 而此时,至少有五道雷枪击中了位置极度尴尬的魔尊! 第231章 大长老的杀心 花见在身体的僵硬下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听见雷电爆炸声中魔尊的惨叫。她只能将眼神挪动几分,看见其他伙伴也在挣扎着冲破束缚,但即使是实力和魔尊相当的德古拉,扭动一下脖子也是相当困难。 “我想大长老不会杀他。”族长苦笑着说,一步一步往后退。在乌有一族里,他的地位是比长老低的,现存的三位长老可都是乌有山的气师实力支柱,加上过百的年龄,族长必须礼让三分。 跟着三位长老一同出现的年轻男人微微皱着眉,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对战斗的渴望。他低声对族长说:“我想和他交手……” 族长刚要回话,在他们身后的玉鹤一个箭步就跳了过来,“带上我,我也要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 另外两位长老中那个黑衣高个老头儿冷哼一声,斜视一眼矮小的玉鹤,“就算你有龙化能力,也挨不住他一拳。以四阶的实力正面挡住老古,他那异能会有多强?你这种三阶的小东西,只有当炮灰的份儿。” 被脾气暴躁的三长老一番冷嘲热讽,玉鹤沮丧的小脸一片青紫。小姐脾气刚要发作,这时她脸上又突然多出来惊恐之色——那是什么? 就在刚才他们三言两语间,被密集的雷枪击中的魔尊重重地落地,大长老的身影从雷电中冲出,像是绷紧的弹弓上的石子飞来,他那只瘦削但仍旧充满力量的腿抬起又落下,踩住魔尊胸膛,以六阶的绝对差距将魔尊压倒在地。 魔尊还能保持清醒,这在大长老击败过的四阶气师中是仅有的……他的天资、战斗经验都不错,只可惜,他体内有一半的血是脏污不净的!所以…… 大长老苍白的须发一根根立起来,那分明是他暴怒时的表情,脚上的力量就要加重,哪知一股直入骨髓的刺痛顺着脚尖蔓上来!紧皱的双眉被痛感刺激得糊成团,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挺直的腰身狠狠一抽。 砰!仰面倒地的魔尊右手手肘向后一砸,整个人就那么反弹了起来,左手向前一扣,钳子一般的臂弯直锁住大长老细长的脖子。同时,他右脚伸进大长老小腿内侧,刷刷左右两腿令其失衡,左手紧接着发力,居然在眨眼间完成了起身反击的动作。 在场的乌有族人,包括族长,脸上都出现了滴血一样的惨淡表情。胖胖的二长老和三长老默契地对了对眼神,呼呼飞身跃起,把被麻痹在原地的灭孤芒其他成员拉开。 二长老宽大的袖子掠过花见的面庞,她便被一股柔和的风力托起,直往圆形格斗场侧面去。在这暖意中花见得以勉强回头,她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男子正将大长老凌空摔投在地,一双墨绿色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两道弧线,拳头重击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还没来得及在地上砸出夸张的陷坑,魔尊一拳千击的分影拳已经落下来。这个身材像根树枝似的老头耳边顿时狂风大作——那是他在浑厚的拳风中,像一颗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躲开!”族长抓起玉鹤,发动身法技能就往场边跑。 七八秒前被大长老连摆两道的魔尊此时仿佛毫发无损,身体稳如山,左拳收回来的同时,右手已经虚空抓住了从一道蓝光中飞出的星芒。 星芒是出鞘状态!魔手的墨绿魔光和星芒的幽蓝剑芒一两次呼吸间就交汇融合——魔尊和星蓝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契合度——手腕一抖,星芒剑身蜂鸣,黑暗笼罩格斗场上空,千千万万颗幽蓝色星辰亮起,微微闪动,以假乱真。 只要魔尊再有一个甩手动作,那些星辰就能从各个角度发射剑芒,每一发都有魔尊的四万二千多气能。但魔尊的动作却在这时顿住——他看见百余米外,漫天烟尘中大长老缓缓起身,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击。 “你还有这一手!一件和你融合了一半多的神器……”大长老一步步前进,他的声音被气能扩大,在宽阔的格斗场中回荡。他在魔尊的注视下淡然迈步,随意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之前的凶色全然收敛。与此同时,无关的人们已经退到了场边,场中心只有魔尊和大长老。 “我看您一副要我命的样子,我还保留做什么?”魔尊冷冷地哼了一声,星芒点地,扶住剑柄重重喘气。 大长老脚步一停,目光向下一撩,刷的亮起了杀光,“如果我把你血统的事情抖出来,这座山上会有几千几万人想要你的狗命。年轻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四阶,在我面前有机会吗?” 言毕,大长老双手微抬,黑紫色电流从袖口里流出,顺着手腕蔓延到指尖。“呵!”大长老低喝一声,双手一翻再抬,噼啪一声爆鸣,两把四米多的电鞭已经出现在他手里。 这和北军的放电武器可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是一对被雷属性聚灵增幅的气能武器,能和主人的元素融合得如此和谐自然,很有可能和大长老同属六阶武器。 二长老、三长老和族长脸上最后的镇定哗的一下垮了,五官夸张地拧成一团。大长老这是起了多大的杀心?连他的老伙计都用出来了,在由气师的一到十阶为大段,以地武、天武、魔武、灵武、神器为小段分级的气能装备中,那对鞭子是货真价实的六阶魔武。 第232章 傲然迎战 “你害死了吴先行……所以,我要送你去见他!”大长老握鞭的双手一发力,仿佛按下大炮的闸门,轰隆一声,手上和鞭上的雷电便包裹全身,又成了一个闪电球。 强加之罪?魔尊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换用了略带狠劲儿地语气反问道:“我们冒死去南疆城偷了辆机车来到您这里,您却要置我于死地!没想到乌有山的领导层是这样的私心啊!” “你说什么都没用!就算你是灾星,现在出去也没有什么作为,北方的真正实力你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瞬间就可以用子弹和炮火吞没你!”大长老的胡子又暴躁地扬起来,“杀了你,我再联合南方各地区力量,也能够力挽狂澜。” 大长老的每一个字都由气能扩大,场边几十个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跟着三位长老一同出现的年轻男子眼神焦急地望了族长一眼,族长只能摇头回应,“大长老怎么就这样呢?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这群人,今个儿去救那糊涂孩子,被我给碰上了,他怎么就不珍惜这个机会呢?” “他妈的,你半路上不就在偷偷和他们交流,做好准备对付我们?现在要出事了你就给自己开脱?臭老头,够奸诈啊!”恢复自由的诗冥破口大骂道。 “老子要去帮忙!”诗冥推开挡在面前的玉鹤和小桔,削尖了脑袋就要往场中钻。旁边的年轻男子想都没想,脚下生风似的扑过去,白色长衫扬起,袖口一扫,正好拍在诗冥背上。 三长老紧跟着就跳过去了。年轻男子给诗冥来了个精神注入,短暂的幻术迷惑将诗冥定在原地,三长老拎住诗冥领子向后一抛,同时发出一声暴喝:“把无关人员都给我赶出去!” “你的伙伴似乎很担心你,不过放心,他们都得死!”大长老恶狠狠地歪起下巴,“他们和魔帝的儿子混在一起,也致使南疆反抗军全军覆没,我有无数个理由宰了他们!而你,只是因为你的血统,让我有单独击杀的冲动!”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但魔尊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和恐惧,反倒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从那双青色的瞳子里喷射出来,“大长老,乌有山摊上您这个领导人,真是蒙羞啊!怪不得百多年来,南方反抗势力没有任何作为,恐怕和你脱不了干系啊!我,魔尊,现在告诉您两件事……” 听到场边伙伴们呼唤自己的名字,尤其是花见时,魔尊头也不回,仍旧目视着大长老。“一、我想我手里的重要情报,没必要告诉您了;二、您刚才辱骂我是魔帝的儿子,污蔑我害死了南疆城的同胞,同时以此一度威胁说要我的命,那么我要回敬您的是:要命,那就来吧!” 挣!魔尊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回荡,千千万万个交织在一起的剑芒破风声硬生生截断了它。格斗场被幽蓝色星光笼罩的天空中,那些星辰化身一支支箭矢,全部瞄准大长老射出。正是玄影剑阵! 大长老气定神闲,面色沉静如冰,双鞭就地一抽,借力弹入高空。剑芒与他飞速拉近距离的一两秒内,在气能的增幅下,大长老转动起来的双腕已经出现了模糊的残影,两把长鞭快速旋转,带着狂暴的黑紫电流画成两面巨大圆盾。嚓嚓嚓嚓,下一刻,剑芒与之交汇,爆发出阵阵鸣响。 面对魔尊这一击,大长老没有丝毫慌乱,双腕抖动得越来越快,仅仅是借着转动带来的惯性和鞭上的电流就把魔尊消耗了五千多气能的玄影剑阵隔在外面,还能自如地向前迈出大步。唯一让这个暴躁的老头惊讶的是,这小子用的是自创技能?不错嘛。 但超越同级人的其他能力也有大长老未能捕捉到的。就连乌有族长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的大长老的双手,在魔尊那双注入了大量精神能量的眼中,却是清晰而深刻的。见大长老手腕抖动越来越快,一副就要转守为攻的样子,魔尊魔手虚空一抓,破开了空间,一仰身倒了进去。 第233章 穹雷出击 魔尊的即时躲闪可谓是妙到毫巅,他用魔手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还没合拢,长鞭快速旋转的风啸声中,大长老身体一侧,左鞭重重抽地,顿时以气能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剑芒叮叮当当地在上面敲出裂痕。 六阶气能凝聚的气能盾给大长老还空着的右手留出了空,只见他右手一落一抬,正带着巨大惯性旋转的右鞭被强行稳住,在地上一顿,紧接着便猛然扬起,鞭身抽动一下,居然呈直直的长矛形刺出来。 这把等级不低的武器可是带着和大长老身上一模一样的雷霆。长鞭化作了长矛,带动无数把雷枪,轻而易举地从剑阵中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猛刺魔尊刚才所站的位置。随着鞭子抽出的气能在地上砸出陷坑,激起一片烟尘——若不是他刻意收敛了气能,这一鞭子能打出一个小型地震! 不见了?大长老心中一惊,同时视线边缘多出了一抹墨绿。 魔尊没有赛丽亚的空间元素亲和力,每一次破开空间,他只能进行短距离瞬移,自己不能在危险的空间乱流中多待。 裂缝才刚开了个缝,一只由魔光凝聚而成的魔手炮弹一样飞射出来,越过大长老垂在地上右鞭,直朝那苍老的身躯拍过去。幻影魔手中央浮着一抹蓝光——那不正是星芒? 正和大长老的气能护盾对抗的剩下的大半剑芒这时发出了低沉的齐鸣,像是几千几百只野狼在山石上挂蹭各自的利爪。它们转瞬间就变回了无数星辰,融入星芒本体。 “来的不错啊!”大长老仍旧不慌不忙,左鞭一抽,竟然卷住了幻影魔手的手腕。 被幻影魔手推过来的星芒离大长老的胸口还有三米多,如此危险的距离下,大长老不做任何防御,气能全然注入到左臂上。他发动了六阶的强效聚灵!一时间,左鞭上涌动起深黑色的狂雷,当星芒剑锋离大长老还有一步之距的时候,这黑色完全浸透了幻影魔手的手掌。 啪!鞭炮炸开似的一声响,幻影魔手溃散,星芒落地,而不远处则出现了半跪在地的魔尊。可怕的是,他的左臂整个被黑色的蛇电缠绕,仿佛田地干旱时的裂痕在手臂上纵横而过。魔尊痛苦地呻吟着,却对此无能为力,强烈的麻痹感让他无法将气能凝聚于左手。 “刚才你的反应的确出乎我意料。”大长老一脚把暗淡失色的星芒踢出去,“比同龄人要强,包括我刚刚带来的那位族长继承人。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拥有六万八千气能的电属性烈刃,我的爆发力,可比你那点花拳绣腿……” 大长老没能说完后面一句话,还在地面滑动的星芒诡异地消失。同时不见的还有魔尊手心里的那抹蓝光,取而代之的,是从他眉心迸射而出的金色狂雷! 大长老脸色刷的一下黑了,金色闪电?颜色多呈深色的雷属性怎么会有这种形态?该不会他还有…… 那金光在大长老头顶亮起,那是握着穹雷单手下劈的魔尊!连魔尊拿起来都显得笨重的巨大三叉戟由上而下落下来,金色的闪电宛如镰刀割麦般破开大长老的黑紫雷霆。眼看脑袋就要被击中,大长老只有一振手腕,被迫防御。 不知是因为单臂发力,难以平衡,还是因为身影急促,穹雷竟显得有几分虚浮。可就是这软绵绵的落下,随意地剖开了大长老的雷霆,这也是为什么大长老要选择防御。 从地面弹起的双鞭凌空打转,从两侧缠住穹雷的戟身,那超大量的气能把魔尊的身体压得一歪,眼看人就要摔倒,可穹雷仍旧无所畏惧地劈下,一层层撕裂大长老的雷霆。 第234章 重压 魔尊就像一个孤独的钓鱼者,被一只凶残的食肉巨鱼咬住钩子往水里拖,纵使大长老双鞭缠住穹雷,直接用气能不断轰击着魔尊的身体,穹雷仍旧义无反顾地砸地,仿佛它才是这高傲气势的主人。 轰隆!电光火石间,穹雷带着金色的雷霆残影重重砸地,而大长老的身影则歪歪扭扭地横退出去。 地上一道深深的裂口,溅射出来的金色雷电愤怒地咆哮着,尽情吞噬被它压在裂口中的黑紫闪电。 大长老一脸惊骇,急促之中的躲闪还没稳定,眼前金光一晃,看似被气能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魔尊居然再次单手拔戟而起。不知是力量不够了,还是强行从地里抽出这把重型武器带来了巨大的惯性,魔尊这一抬手显得更加虚浮晃动,掠过后脑勺的穹雷更像是因为稳不住而甩过去的。 但魔尊气定神闲的表情在告诉大长老他没有做啥事——魔尊面色仍旧是一片沉冰似的静,双眉微微斜皱,紧咬牙关,只有一股认真和狠劲儿,根本看不见慌张和混乱。 就在这时,魔尊右臂魔光发亮,人也跟着向右侧仰下去,就是这个让身体不平衡的动作,沉重的穹雷立刻向左边落下去。噔!用双脚后跟旋转的魔尊猛然跺地,前一刻仿佛就要摔倒的他此刻竟毫无瑕疵地站定,而穹雷正一往无前的朝大长老侧身扫过去。 好快的反应!大长老不禁一惊,不止是反应,这家伙知道自己不能控制那把神器,于是他用出这种利用惯性来借力打力的方法…… 大长老是何等心高气傲,被一个四阶小辈正面挡了几下都足够他绝食大半年反省了,何况是被他逼得防守和躲闪? 呼——大长老仰头间,他的衣摆和须发无法自动,重重叠叠的微风浪潮从他体内溢出,柔和温暖,仿佛拉慢了周围的一切。就连爆发全身力量的魔尊,也被这诡异的暖风激得来了个不详的寒战。那不真实的暖意之下,可是深藏着一位六阶高级强者的杀气啊! 场边此时只剩下胖胖的二长老了,他说他是留下来以防万一的,但其实他是耍了个小滑头——他们怎么会让魔尊和他的伙伴们就这么被大长老弄死了呢?大长老突然下杀手固然出乎大家意料,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以四阶对六阶的魔尊,特级灾星的身份,两件神器在手,激起了二长老老心里的好奇。 “能逼这老家伙真正动用气能,你也算比较值。”二长老喃喃自语道,同时发动了自己的气能,隐入凝重的风中消失不见。 轰!大长老重新化身一颗黑紫色闪电球,被穹雷砸进陷坑的双鞭像两条狰狞的蟒蛇自己动起来,贴地刷刷滑到他手里。右臂自如地一旋,右鞭瞬间就成了一道旋风,而悄然扫出的左鞭则是直指金色闪电保护下的魔尊。 黑紫色的雷电暴怒地扑向魔尊,大长老的气势瞬间就将魔尊孤零零地包裹其中,大长老不再任由魔尊进攻了,随着右鞭旋转着越来越快,他背后的巨大人影越发清晰。在那单纯的气势压制下,横扫过来的穹雷仿佛是插入一滩稀泥,动作缓慢而无力。 魔尊根本来不及反应,大长老悄然发动了一个三阶技能,将他侧面袭来的右鞭完美隐藏。还未脱身改招,从地面突然抬起的右鞭蟒蛇般昂起鞭头,以肉眼难辨之速偷袭了魔尊的侧身,它绞住了魔尊的右臂,拧紧的同时将魔手撕得皮开肉绽,墨绿色的鲜血直流。 ……什么时候来的?纵使魔尊战斗时嫉妒谨慎,也没注意到大长老这个隐没技能。当自己右臂被缠住,魔尊就知道自己麻烦了,他很明白此时的大长老下手必定狠毒! 咚!鞭上突然传来的巨力将魔尊整个人都拉倒在地,打了个滚,鞭子顺着手臂就缠住了魔尊大半边肩膀,躁动不安的蛇电撕烂了魔尊半个上身——以魔尊的修为,是难以抵抗它们的。人才刚刚落地,魔尊痛吟一声,眼前一花,紧接着便觉得自己另一半身体一麻,沙包似的飞了出去。 第235章 雷王 黑紫色的细小蛇电被大长老真正爆发张开的气能冲击震开,将他和魔尊所处的位置不为外部所见。二长老正犹豫着自己到底出不出手,他身后几十米处,用炼金原石封锁的格斗场大门外轰然炸响,除了那让人眼皮发抖的火焰翻腾声,还有接连几声枪响。 锁链中央那把沉重的暗紫色炼金原石大锁再次巨震,门上悍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而此刻,黑紫色闪电层内部,对峙和对决仍在。被六万气能重创的魔尊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两只魔手止不住地抽搐,墨绿色的血液淌了一地。魔尊的一半身体更是被大长老的雷电直接穿透,半点触觉都没剩下。但即使如此,魔尊依旧半昂着脖子,高傲地抬起头,目光和数十米外那个瘦削的人影锋刃相对。 “这就是你完全动用气能的样子……没杀掉我啊。”魔尊往地上呸了一口污浊的血。 大长老直直站立的身体竟带着几分晃荡和动摇!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体,却还是没收敛住本就苍白一片的脸上疼痛难忍的表情。扑通,之前还威风凛凛的他居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颤抖的手捂住了多出个血洞的腹部,惊骇之色瞬间覆盖了整张老脸。我是什么被他击中了?为何我没能察觉到半点前兆?我的护体气能没有被破,刚才外溢的也是我的雷霆啊!那家伙被我打飞了出去,怎么还有机会下手? 大长老忽然看见了魔尊双手残留的金色电流,惊得不禁打了个寒战。等等……我的鞭子抽中他的时候,他那把神器三叉戟去哪了? 正疑惑着,远处倒地的魔尊僵硬地晃了晃手,大长老身后顿时响起一个尖锐的破风声,一道凌厉的金光从他头顶飞过,落在魔尊手中重新变成那把特大号的三叉戟。与此同时,大长老清晰地感觉到脊梁骨一凉,自己的钢铁气势骤然间成了灌水的稀泥,稀里糊涂地摊开,而还在空气中跳跃翻腾的黑紫雷霆则全然消失…… “你……你那个真的是雷神的武器?金色闪电——穹雷,雷属性之王!”他失声道。 “正是。”魔尊扶着穹雷缓缓起身,甩甩挂在双手上的血珠,左手握穹雷,右手一招引来了星芒。他双手染血,身体还在颤抖不已,可那一个个动作里透着的勇气和意志都如巨龙的鳞片一般坚硬。 大长老啊了一声,不由自主地一颤腰杆,双手立马就撑到了地上,手腕不住地阵阵颤抖……如果魔尊说的是真的,那么刚才的一切就好解释了啊!作用雷神的遗物,这三叉戟上的金色闪电可是名副其实的雷电王者,其它雷属性在它面前都是臣民罢了。在刚才两人正面冲击的时候,穹雷从魔尊手中落下,却通过魔尊的精神化作了雷电形态,同时带动了大长老自己的雷霆! 也就是说,在那个电光火石的间隙里,是他最信任的属性调转回来凝聚成长枪形洞穿了他的腹部。没有完全觉醒,也没有被魔尊熟知和掌控的穹雷无法创伤大长老,可这位六阶强者,怎么会对自己的属性留一丝防备呢? “你是魔帝家的狗杂种!怎么会有使用雷神遗物的资格?”大长老再退一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呼的一声落在他身后,一把扶住他垮下来的肩膀,正是二长老。 二长老摇了摇头,长叹道:“你这老东西,你太莽撞了啊!他母亲是什么人你都不清楚,你就要乱下杀手!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下来?” 话音刚落,场外一连六声枪响,炼金大门轰然倒塌,浑身燃着幽蓝色火焰的诗冥箭矢一样刺进来。一道卷着白云和山岚的残影从后方紧追上来,在空中飘然翻转几下,一只白皙但肌肉突起的男性臂膀从中伸出,径直伸进了火焰中。 第236章 针锋相对 虚空中迸射出无数瀑布般密集、毫发般纤细的冰丝雨,那正是德古拉的远距离支援。那只直伸入诗冥火焰中的手臂瞬间就被冰丝缠了个千层万层,猛往回拉。可让远处的德古拉哗然变了脸色的是,那只手居然像诗冥化作炼金火焰一样,变成了一团洁白浑厚的流云。 什么?诗冥和德古拉脑海里同时轰隆一声——这下子破绽可大了! 诗冥为了能够直接到达魔尊身边,这一冲可没有做任何防御准备啊!那家伙来的这么猛,德古拉也牵制不住……该死!诗冥心中骂了一句,不得不一脚跺地停下来,借着惯性就挥起绯月,仰头扫出一道赤红色的半月。 但对方怎么会傻到一剑就能击退?这个突破了竹叶和辛极的牵制,直追诗冥,还能化身流云的正是之前和三位长老一同出现的男子,也就是族长继承人。他叫莫古,他也是一个灾星,是一个少有的活到、沉淀到二十八岁的五阶气师! 当绯月沉重宽阔的剑锋离莫古的身体还有一指之距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化作一团白色云彩,剑锋带着火焰掠过,只能将其吹开,竟无法伤其半分! “我操!”诗冥这回骂的是自己——一剑挥空,自己空门大放,对方则笼罩着他的头顶。 呼!流云汇聚,莫古飞出,在一对云翼的加持下他是如此轻易地越过了流动的火焰,右手向后一抓,云中竟突兀地掉出一把蛇刃刺剑,剑柄上透明晶石一亮,那微微刺眼的光芒瞬间包裹它的主人,而莫古就那么猛然瞬移出去,蛇刃精准地挑中诗冥持剑右手上的肉筋。 影刺五阶技能,踏影瞬刺! 普普通通的一剑,居然夸张地把诗冥丢了出去,那可是五万二千多气能的压制啊!诗冥惊骇地痛吟还在空中浮动,人已经轰然砸在地上,视线中满是白花花的云彩,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格斗场大门,融合了一个巨型大地亡灵的辛极用盖满岩石的手臂挡住数十位乌有族烈弓手的射击,一口气也不喘,再次猛踏出一步,一拳朝着脚边的玉鹤挥去。 仅有三阶的小龙人玉鹤没有半分畏惧这个四阶的亡灵法师,她脸上满是刀锋一样的倒刺龙鳞,须发皆变成灰白色,再加上一口狰狞的獠牙和淡金色的瞳子,显得异常凶残和狂暴。但那份迅猛则是真实的,她一跃而起躲开辛极一拳,顺着手臂就跳上了巨型亡灵的肩膀,用斧子一样的龙臂劈斩辛极的脑袋。 辛极竟然没有任何抵抗动作,任由玉鹤撕咬。一时间他双眼无神,动作僵硬,脚步虚浮,毫无疑问是被幻术迷惑!正是三阶幻术师小桔,她耗费了一万气能,把这个迷惑幻影强行打入了辛极的精神世界。 “别打了,别打了!”小桔趁着高大的辛极还不能动弹,大声呼喊玉鹤和其他人停手。 玉鹤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小桔,德古拉的冰丝紧接着就从背后将她全部裹住,直拉到了地上。而拦截掉几十支钢箭的竹叶则是长弓一转,对准了被冻在原地的玉鹤。 “看来你们也知道大长老的脑子不太正常?”德古拉冷厉地昂起头,一边继续着将玉鹤拖过来的动作,一边用血瞳中的寒光扫过人群,和三长老对视。 “我拦不住他的。”暴躁的三长老摸摸胡子,无奈地摇摇头道。 “我不信!”花见一步上前,从袖口里翻出防身的匕首,别住了玉鹤的脖子。 一旁的族长迷茫地摇着脑袋,“别闹,别闹啊!”他本来就无意出手,现在事情闹得更僵了,最尴尬的还是他啊!族里出了什么事可都是族长他来发话,长老们可就悠闲了。 “马上叫他们停手!”花见声音喊的嘶哑刺耳,她脸憋得通红,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她握刀的手阵阵颤抖,眼中已爬满猩红的血丝。 “你难道感觉不到他们对抗的余波已经没有了吗?那雷电之中的战斗已经停止了,现在我去也没有用。”三长老的胡子吹起来,“他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第237章 重新站起 “如果魔尊死了,今天这事儿就没完了!”德古拉脖颈上炸开几条青筋,突起地眉角微颤,“首先,眼前这个龙人,我不会留下来。其次,那个名叫孔卓的飞翼人——他现在被诗露送去疗伤了吧——相信我,我在他身上下的印记,足够他死几百回了。你以为,就你们那边有幻术师?” “诗露也没能察觉?”小桔暗呼不好,同为幻术师的诗露抱着孔卓也没能注意到异常,那还真有点可怕了。 三长老的两把胡子几乎直立起来,一口老黄牙磨得嘎吱作响,碰见灾星他不怕,可对付这种奸诈的年轻人,三长老可是难以下手啊!他摇摇头,望了一眼格斗场内将诗冥死死按在地上地莫古,又看看仍旧黑压压一片的余波气罩,刚要迈步,忽见一个胖胖的身影,扶着另一个人从雷霆中飞奔而出。 那是二长老! 他背后翻腾着直接用气能凝聚的透明巨墙,却还是没挡住雷霆深处那个晃荡的人影的追击,居然在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芒中轰然碎裂。被二长老扶着跑出来的大长老不甘地低吼一声,回头一甩鞭,又粗又长的雷鞭在地上一抽而起,由下向上竖劈对方。 “你傻……”二长老刚对着失了冷静的大长老吼出来,一个沉闷的炸雷声强行截断了他后面几个字。只见抽在那淡金色人影身上的雷鞭诡异地半空凝滞住,鞭上的黑紫闪电竟被金光吞噬!一两次呼吸间,雷鞭的末端已成了彻底的金色。 轰!失控的雷鞭倒扫过来,破风声沉重地像是重击战鼓。自己也跟着急了的二长老一咬牙,马步一开,回身虚空一掌,他头顶上便瞬间搅动起灰白色气能,凝聚成一只挥出的巨掌,和弹回来的雷鞭相撞。顿时,又是雷声大作、大地震颤…… 两分钟前,黑色闪电内部。 “你为什么可以使用雷神的遗物?为什么、为什么!”大长老一遍遍地重复着问题,因为接不上气,他的胸口一阵阵起伏着。 对面的魔尊面色冷如沉冰,一丝狠辣和恶毒清楚地写在脸上,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摇摇头说:“怎么,刚才不是要我的命?”说着,魔尊用穹雷和星芒做拐杖,向前摇摇晃晃迈了几大步。 “你那把神剑又是哪儿来的?”二长老紧紧盯着星芒。能够将主人的剑气远距离瞬间凝聚攻击,这倒像是法杖附带的瞬发法术增幅,二长老也不是孤陋寡闻之人,可他就是没在各类古籍里见过这样的神器。既然那不是神的遗物,那就一定是被人类做出来的!看他和这剑的融合程度……显然,他用这把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是他在外面意外获得的…… 二长老越想越晕,挂着两块大肥肉的脸上凝重之色渐深。见魔尊一步步靠近,二长老意识到必须先把这场架给停了,刚要开口,虚弱的大长老突然站起怒喝:“对啊,我刚才是要你的命!”还没说完,他有些脱力的左臂抬起,左鞭掠过头顶,直从空中落下。 他的气能还剩了不少,一鞭落下,平静的空中顿时又有无数黑紫蛇电躁动起来,巨大的威压直接将魔尊震倒在地,膝盖骨缝间喷出血来。 “老头!你疯了啊!”二长老火了,一片灰白气息从他背后升腾起,双手由下而上反扣住大长老的肩膀,一仰身就把他抬了起来。同时,二长老不顾巨大的消耗,用出了一个五阶通用技能气能塑造,变出一面无形气盾挡在魔尊身前。 砰!气盾竟是瞬间碎裂。二长老的总气能比大长老低了四千多,在六阶这个高级领域里,四千气能就相当于低阶气师一两万气能之距,他想正面挡住大长老,怎么会那么容易? 下一刻,二长老眼中惨淡之色猛然间化为了惊愕。他看见已经双膝跪地,背部下坠的魔尊硬是用星芒插地,借力反跃起来,穹雷无所畏惧地迎向长鞭,这似乎是一只受伤的野狼不自量力地扑向暴怒的虎王。他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后手,体力几乎耗尽,伤势严重,谁还可以用出高级技能? 但魔尊眼中的坚毅仍未被抹去。让他惊喜的是,在这危急关头,不再有精神世界的翻江倒海干扰他,而是一股真切的暖流从脊梁骨扩散到全身。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魔尊重新站起! 第238章 暴怒穹雷 魔灵第一次选择默默地支持魔尊,给予他倍数的恢复速度,那从体内涌出的热流异常舒服,即使是身体被大长老的气能重压在地,魔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臂上狰狞的伤口没那么痛了。 就在这时,穹雷爆发出了沉闷的低吼,像是一头暴躁的公牛在嗓子里含了一口烈火。魔尊头顶的金色闪电大亮,向各方肆意伸张。如果说大长老的雷霆扩散开来是无数小蛇形电流,那么穹雷之上放出的就是巨蟒,粗壮的电流堪比成年男人的肩宽,一瞬之间就吞噬了大长老的鞭子和黑紫色闪电。 悲剧再次重演:穹雷的王者雷霆轻松克制大长老,就要落下的长鞭就那么僵在半空,无法挪动半分!那些黑紫色蛇电夸张地扭曲成了淡金色,还没等大长老缓过神来,它们已经调头冲锋。 或许已经精疲力尽的魔尊无法正面创伤大长老,但穹雷能,那可是绝对的压制啊!这就好比北方人的钢铁大炮和南方的弓弩对峙,在无气能的情况下,结果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那几条粗壮的亮金色电流也射出去了,它们外层的金光一圈圈翻腾,将细小的金色蛇电吸进去,而自己的速度和气势则疯狂增长着…… 二长老脸上几乎滴出血来。他用肩膀托住吓傻了的大长老,一边后退一边凝聚新的气能盾牌。几条巨型蛇电轻易撞碎它们,雷光四射,体表的金光也淡了几分,可战意仍旧强盛,仿佛饥饿的巨蟒对猎物穷追不舍。 一仰身退出了黑紫雷霆的笼罩,可其中的金光仍旧直追上来。大长老大张着嘴,被二长老机械地拖着走,显然是没从刚才的两次打击中缓过神来。二长老见他还是如此模样,气得直跺几脚,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招,灰白色的气流漩涡在他面前汇聚。 “小心!”在耳边的呜鸣中,他隐约听见了三长老的声音。还没定稳眼神,一道刺耳的剑芒破风声突然响起,幽蓝色的剑影由上而下扫过还在凝聚的土元素魔法,灰白漩涡虽未溃散,却是浆糊似的散了。二长老暗骂自己大意的同时,金色巨蟒已经落下。 巨蟒之后,那个从黑紫色海洋中走出的高大人影,逐渐清晰。 “快躲开!”三长老化作一抹血色残影落到两位老友身后。他那句话是对场内的其他人说的,正靠在气能优势将诗冥击倒在地地莫古耳朵下意识地晃了晃,出拳的动作一改为抓,反手拉住诗冥的手腕,背后生出一对云翼,拉着诗冥就往场外飞。 他的流云之前是洁白充实的,像是无暇的雪。而在此刻,场内爆发出的气息一阵阵波动着流云,他的云翼飘忽不定,轻薄如纱,甚至有弯折的趋势。 诗冥在短暂的愣神后明白了莫古为什么要拉他起来:他看见三位长老在一同发力阻挡魔尊!那是六阶烈刃、六阶土元素法师和五阶影刺的融合气能护壁!魔尊居然能让他们三人联手防御?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战鼓般的沉鸣,雷蛇张口撕咬护壁,身体炸裂为无数锋利的电流碎片,叮叮当当地在透明的气能护壁上打出清晰的裂口。那不是魔尊的力量!是一把神器倒取六阶强者力量后的攻击!大长老负伤,二、三长老实力欠缺,六万八千气能砸下来可不是盖着玩的! “魔尊疯了?”远处的德古拉面色凝重,其他人更是被威压震得说不出话来。实力较弱的花见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艰难地喘息着。 对面的族长身上亮起了黑光,“我先向你们口头道歉,但我们必须先得解决这事儿!他这一下子可以把这里轰平!我想你是明眼人……”嗖的一声,在速度增益之下,族长已经疾奔出去,站在三位长老身后一同抵挡。 他也是个五阶影刺,虽然比三长老差不少,但也是个不低的气能源。顿时裂痕斑驳的巨盾一亮,不少裂口愈合,而砸在它上面的一片金雷则收敛了几分。 空中的莫古也看不下去了,不管自己安危就飞了下去,他脖子上那串银色项链亮起了和他流云一样的白色光芒,一把长剑落入手中,从空中劈斩狂暴的金雷。 第239章 余力未尽 这一剑下去,丝毫没有撼动落雷,变化的却是莫古的表情。他那张书生气的俊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惊愕和恐惧的影子从眼角鼻梁间折出。还没来得及收手,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灼烧感顺着自己的长剑传递到全身。闷哼一声,五阶的莫古轰然倒地。 他只有四阶,就算是有异能,可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压制我? 莫古也是个灾星,自然对气能有着更强的感知力。被麻痹感束缚在地的他细细感受压制他的那股力量:古奥、威严、气势,还有无上的神灵气息…… “顶住了!”从恍惚中挣脱出来的大长老声嘶力竭地喊道。顾不得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也没时间去拉开无法动弹的莫古了,他双手虚空一招,画出一道雷霆八卦。嗡!千万层黑色雷霆从大长老体内放出,莹莹的蓝光则紧贴他的身体,两者交相辉映,融合成一件被雷霆缠绕的战甲。烈刃五阶技能,聚灵铠! 那对雷鞭悄然无声地回到了主人手中,这次它们也一身漆黑,雷电在鞭刃上扭曲翻转,拧出一根根倒刺。 联合气能巨盾发出一声惨淡的脆响,裂痕狰狞地扩张,金色的雷光穿过来,发出刺耳的爆鸣。在吞噬了大长老无数普通黑紫雷霆的情况下它拥有着机器恐怖的穿透力! 二长老大退一步,三长老跌跌撞撞晃出去数米,族长一仰头摔倒在地。而缓缓挥动着穹雷,将新的雷霆注入前方的魔尊竟是没有半分疲态!他惊讶、惊喜,也有几分恐惧,难以猜透自己为何会被穹雷控制住行动。 是的,当穹雷同化大长老雷电的那刻起,就像一个火星在油锅里掠过,仅仅只是依靠着血脉和魔尊相连的穹雷被点燃了。金色雷电麻痹了魔尊的身体,他也没有抵抗,任由这把苏醒过来的神器和自己相融,任由自己被穹雷带动,向众长老发起猛攻…… 即使金光刺目,此时在魔尊眼中大长老也是一个被特别标记的人形,淡淡的金光画出人体轮廓,将他的一举一动传递过来。魔尊看见,披上一身雷铠的大长老挥起了双鞭,两条黑色的狂蛇发起怒来,虽没有半分气息外放,但处于冲击之中的魔尊是可以感觉到其中的压力的。那是比之前强上数倍的气能被凝聚,或许,这才是这位六阶强者的真正实力! 金光当头劈下,大长老浑身黑蓝光芒齐亮。马步一开,脚下石板陷落,震开一条条裂痕,大长老便紧跟着半蹲下去,双鞭齐齐上扬,狂暴的黑蓝光芒画出两道凄绝的半月。没有巨响,没有外放冲击波,也没有引起天象异变,只有法术攻击一样的两抹月牙扫出,可这才是大长老的底蕴。六阶攻击技能,黑魔残月。 以攻对攻,大长老悍然迎上,两道逐渐化至纯黑色的残月劈开数条金色雷蛇,在密集的爆炸声中继续向上,气势不减,光芒未淡。 黑色的气罩迅速包裹住魔尊和大长老。才刚刚喘过气来的三长老拔腿就跑,匆匆忙忙拎起浑身僵硬的莫古,强忍着漫上全身的麻痹感,化作一道慌张的血光,拼命地和那气罩拉开距离。而二长老和族长早就后退出去数百米,用剩下的气能凝聚气盾。 凌厉的黑色闪电吞噬了所有金色蛇电,却还是一往无前地像魔尊冲锋,其中的气势丝毫未减!魔尊惊得一愣,眉头微皱,却没有就此慌张——因为,他没有感觉到穹雷在慌张,自己着急什么?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那就用出来让我看看! 第240章 穹雷的反击 那些金色刺得魔尊也眯起了眼睛,眉毛不悦地皱起来,脑袋则是嗡的一声,激得他胸前一闷,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魔尊一惊,以为是魔灵又要趁虚而入。 可他又觉得不对,为什么他不在之前自己虚弱的时候下手,而是在这时?更诡异的是,曾经魔灵的突袭也只是精神层面,而这一次魔尊竟感到血液沸腾,一阵阵电流穿过的麻木感在体内回荡,而他握穹雷的双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面对大长老倾尽全力的一击,自己的双臂自行扬起,凌空两三挑击,数条更加粗壮的蛇电直冲出去。 心中的冷静略微动摇,魔尊感觉到了慌乱。那魔灵上次被他在精神世界击败,怎么还拥有这么强的进攻能力?魔尊试图挣脱覆盖全身的难受感觉,却发现自己何止是气能用不出,连让肌肉发力都尤其困难。 “别抵抗。”他听见了魔灵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是,曾经有力威严的贯脑魔音此刻竟有些虚浮,像是魔灵和魔尊之间的桥梁被一重重巨浪洗刷,声音被浪啸截断。 没等魔尊完全判断清魔灵的用意,魔灵的声音再次从脑海深处晃晃悠悠地传来:“在高强度战斗的压迫下,这把古物在和你融合,而媒介就是你体内的竹皇之血。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一尊炼金熔炉。” “你没骗我?”魔尊冷冰冰地回问。让他讶异的是,这个曾被他打入精神深渊的家伙居然还能再次出现。 “他说的是实话。”这竟是星蓝的声音。这个曾经失去部分记忆和智力的器灵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半多能力,感知到魔尊身体的变化自然也就容易了。“正是主人的力量……” 魔尊沉默了,一时不知道如何答对。不是被自己这异于常人的血脉力量惊讶,而是开始怀疑他的祖父——被世人说得神乎其神的超级炼金术师竹皇。生物繁殖,血脉只是人类的假说,他的血怎么还会流到我身上?同时,魔尊也想到了竹叶,那个拥有竹皇之火的小姨。 他达到了炼金术和气术的巅峰,征服了四大魔兽的灵魂,甚至想让它们为自己提供成为真神的力量。他为人类编写大量炼金术材料,已经有三十多年来新炼金术师使用他的著作,在常见的炼金咒术中竹皇的成果更是占了四分之一。他还斩杀了当时的魔帝。而这位风云人物竹皇,却又莫名去世,留下一堆火化的遗骨,用来压制巨龙日蚀的尸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金色覆盖的视线中,魔尊看见自己那双鲜血淋漓的手臂仍在挥动着穹雷,反手一戟点地,借力反身跃起,就那么正面一戟刺向黑紫色的雷霆残月。那是最后一个,另一残月被穹雷突然狂猛的气息震得溃散,而本该精疲力竭倒下的魔尊仍旧充满力量。 这一戟,没有狂暴的雷电发射出去,就连三叉分支上那颗金色宝石也没有发亮。穿刺动作迅猛,却没有任何破风声,甚至一抹飘忽不定的残影也没能捕捉到。可就是戟锋径直穿透残月的那刻,金色的裂痕瞬间在由无数闪电碎片组成的残月中疯狂蔓延。大长老脸色哗的变了。 砰!像是鼓槌重重落下。接踵而至的是魔尊倒飞出去数十米,沙包一样砸在地上的声音。他身上的金光已然退去,鲜血从七窍和十指关节间涌出,身体其它部位则早已被炸开的黑色蛇电撕咬得血肉模糊,尤其是挥舞穹雷的双臂,居然一片焦黑,没有血液流出。 没谁知道刚才的千分之一秒里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魔尊,就连大长老本人也不清楚。如果大长老没有刻意收敛冲击,选择了高阶气师真正的战斗方式,那么这一鞭下去就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而刚才的对冲也不是瞬间结束的问题。至少,在远处的人们看来,似乎是大长老赢了——他还是站在那里,紧握着被黑色闪电缠绕的双鞭,对面的魔尊奄奄一息。 “竹羽!”花见一边跑一边用出治疗术,那一团团暖意的白光却被黑色的闪电余波推开了。 “尊儿!”竹叶跟在后面。她一脸煞白。拳头紧握,手心被指甲撕开,散开的长发渐渐化为愤怒的赤红。 地上的诗冥狂野地嘶吼一声,从腰间拔出夜魅,抬起颤抖的手臂,瞄准了大长老的背心。正要扣下扳机,眼前忽然一黑,血影闪过,还在喘着大气的三长老出现在诗冥面前,一脚出去踢飞了夜魅。 “输的是他。”三长老双眉紧缩,仿佛一道阴森的沟壑。那双曾暴躁愤怒的眼睛此刻无神且迷茫。他话刚说完,大长老浑身噗的一声喷出一片血红色的雾气,再次跪倒在地。而这次他的双臂没能撑稳,苦苦挣扎几下,还是倒下,脑袋无力地撇在地上。 第241章 魔宴幽境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魔尊站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洪流中,腰背挺直,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他当然知道自己置身于精神世界中,更知道在上一秒,体力耗尽的他没能撑住伤口的剧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头。 魔灵飘在他对面,身上魔光暗淡,薄得如一层纱帘。星蓝则在这一人一魔的侧面,手里握着归鞘的星芒剑。 魔灵苦笑道:“你已经知道了一些,还不贪心吗?这或许对你是有益的,但也必然带来不好的东西。竹皇这个人,只有他的妻子了解,也就是你的外祖母。不过,几十年前,她就死在了魔家手里。” 魔尊皱眉,保持沉默。魔灵算是说了一半废话,他已经开始讲了,或许是因为魔尊那份内敛的强硬,他不想再多赘述。而魔尊当然能够听出来,那一切的始点就是他的外祖母。 “竹皇以前是个拥有超级气师天赋的人,他被称为灾星中的灾星,二十三岁,他突破到六阶,同时还是最年轻的能够炼制五阶以上武器的炼金术师。”魔灵机械地说着,像是在背诵台词,“你的外祖母谷幽,则是元素之体……你们队伍里那个血魔,也是这个。” 我就知道,你会憋住的。魔灵低垂着眼看看魔尊,那个把表情定格,沉静如冰,不为斯言所惑的男人。论谁听到自己的先人中有这般大能存在,谁的心中不是惊涛骇浪呢? 他见魔尊没有明显的反应,于是接着说:“其实,魔帝把这些人指为灾星,仅仅从这个称号来讲,他没有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却莫名拥有了接近神的能力和资质,就是灾星。这是命运的终点,无论他们的人生多么曲折,到最后都迎来了灾难。轻者,自亡;重者,带来毁灭。” 魔灵冷笑着,张开双臂,缓慢地摇着头,“我活了太久,见识过太多。在我印象中,超过三十岁的灾星,有八成都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追求所谓物质人生,有的去格斗场发了财,有的当上了魔帝的禁卫头子,有的以这天赋修了邪术,祸害众生。” “当时一同修行、游历的竹皇和谷幽,他们想要归隐修炼,待实力成熟一天去刺杀魔帝。或许当时的魔帝还不足现在的魔帝这般狠毒,但他也继承了魔家武力至上的心。杀人,是合法的,在各种擂台杀人还会有奖金和荣誉,灾星们则在这种环境下被扭曲了本心,变得尊崇力量。竹皇刺杀魔帝,就是想改革这变态的政法。我承认,在此之前他还是个伟大的革命者。” “刺杀行动那天,他和谷幽强闯皇宫,一个六阶中期,一个五阶巅峰,即使是魔帝亲卫队也被血洗,皇宫一片混乱。可刺杀的目标魔帝没乱,他用神剑魔宴迎击二人,破魔的能力固然强大,但竹皇二人依旧稳占上风,就在竹皇的剑已经挑开魔帝脖子的那刻,事情有了变局。” 魔灵和魔尊一模一样的脸上多出几分狠辣和狰狞,嘴角撇起来,一口嗜血的獠牙忽隐忽现,两只拳头握紧,发出清晰的骨骼爆鸣声。 “当时谁会知道?竹皇最爱的女人谷幽对他放了冷箭,混合元素的偷袭将竹皇重创。” 说出这句话时,魔尊脸色变了,而清楚那些往事的星蓝则是长叹一声,伸手捂着额头,一言不发。魔灵的冷笑声渐渐扩大:“接着,魔帝将魔宴抡向了朝他下跪的谷幽,当着竹皇的面抹了她的喉咙。” “到底怎么回事?”魔尊忍不住问道。魔尊想,一定是谷幽背叛了竹皇。 “魔帝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用出了魔宴的精神攻击。那是一把被无数魔物和亡灵血肉刷洗过的魔剑,其中的精神攻击也就是尸山血海的可怕幻象,就连六阶幻术师也有被精神冲击杀死的可能。法术无声无息地落到谷幽身上,她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多久,而竹皇的背影在她看来则越来越像敌人……在思维混乱以前,她选择攻击竹皇,强行逼走他。” 魔灵的冷笑转为无奈的苦笑,“可那把魔剑怎么会这么简单呢?当时的魔帝也是六阶,神器在他手中可是有着六七成觉醒之力。幻象使得谷幽下手太重,伤到了竹皇,她最后的意志也没使得她成功自杀,反而被魔帝一剑封喉。” 第242章 诞生 数千年前的忒伊亚,从亡灵世界裂缝跑出的千千万万亡灵已经将人类和精灵的领地毁灭绝大部分,他们只能退到大陆北端,与血魔族并肩守护着最后的一块净土。当时的灾星却是人类的曙光,而这些曙光中最耀眼的一道,初代魔帝,也就是魔祖,领导着最后的人、精灵和血魔。 正面作战绝无希望,魔祖率领着最精锐的部队潜入了混乱的亡灵领地,穿越死人堆和白骨海,用生命封印那道覆盖天幕的亡灵世界裂缝——就像再几千年前,无数强大气师用生命强行剥离四大魔兽的兽身与魂魄。 说得简单,做到这一切又怎会容易?被亡灵踏过的土地,只有尸骨、鲜血和瘟疫,那场天灾带来的亡灵能够轻易杀死一二阶气师,一般的军队瞬间就被覆灭。魔祖的精锐队也在行踪暴露的分秒间死伤惨重,几十个人眨眼间只剩下几个,战友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分尸吃掉,有的则被附体型亡灵控制魔化为了亡灵。 拥有百余米身高的巨大骷髅挥舞着骨剑劈开了大地,地表歇斯底里地崩开血色的亡灵之光,飞过的魔龙张开挂着碎尸的龙口,喷吐来自地狱的魔焰,将渺小的人族化作愤恨的烟尘。在一望无际的血海之中,那条名叫鸿门的九首魔犬挣断了脚链,用庞大的脚掌踏着下级亡灵,用屠杀的本能一步千米,低头向小如蝼蚁的魔祖张开了血盆大口。 有着七阶实力的魔祖在那个漫长的刹那间也显得暗淡失色,他仰望天空的黑暗,腿却不屈半分。鸿门的九张黑洞一样的嘴巴,卷起龙卷风一样的气流,魔祖幸存的伙伴四肢张开,眼珠和头发被吸进去。他跟在最后,鲜血从皮下渗出的感觉即使是七阶气师也觉得异常痛苦。 这位人类的最强曙光没有放弃,纵使双眼和舌头已被吸出,颈动脉在沉重的挤压下破裂,鲜血欢快地腾入鸿门的喉咙。魔祖在震破耳膜的风啸声中发出生命的呐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在支撑,是责任吗?是这无谓的皇帝的称号带来的勇气? 七万气能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炸开,撑裂了庸俗的肉身,也轰击着鸿门的喉管,激起的余波瞬间就震散了骷髅巨人的身体,弯折了亡灵巨龙的脖子,更多的亡灵则是化为惨淡的灰烬,在拼死一搏的风中涌入魔祖的碎骨。 如果说六阶强者的自杀攻击是撼动山河,七阶就可以使得天崩地裂!鸿门有三颗头颅炸为血浆,两颗被轰击得沉烂,粗壮的血管裸露在外。它暴怒无比,杀戮的意志更甚几分,势必要彻底磨灭这个可恶人类的残余力气,让他灰飞烟灭!让他魂魄散尽! 一只骷髅手臂凭空飞出,本来对于鸿门来说犹如纤芒的它居然在渐弱的风中变得庞大,骨突比钢铁利刃还要锋利。鸿门意识到了不对,那是那人类的残余意识才吞噬我的手下? 一个能够突破到七阶的灾星,怎么不会拥有异能来支撑脆弱人类的肉体?魔祖“生前”无法控制他这吸引死物的诡异能力,却在他“死去”这一瞬间,以同类的身法凝聚了那些来自异空间的亡魂,为自己所用。就连鸿门赤红色的血肉也冲出来贴合在无限扩大的手臂上。鸿门挣扎无果,因为它的脊椎已经被整个抓住,骷髅手指刺进刀枪不入的皮肤,将整条脊椎拖出! 黑色的天空眨眼间就一片血色,魔祖的意志驱散了阴霾,晋升为更加残暴野性的魔力,将鸿门的脊椎撕扯开来,而他的异能继续延伸,将其吞噬。比地上的血海更加狰狞的血色天空中徐徐降下重生的魔祖,他手里握着一把铁灰色、没有半分寒光流泻出来的骷髅首巨剑。 那剑就是魔宴。可以破开一切魔力、释放尸山血海幻象的魔帝之剑。 第243章 新议员 “竹皇是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师,最后几年里,他知道自己无法抵抗三大魔兽留下的咒印侵袭,便屠杀处于城市边界和荒原的禁卫军,炼化他们的尸体,收集灵魂力量。在我的帮助下,一年不到,他手里就积了几千条人命。”魔灵眯起眼睛幽幽地说,一双墨绿色眼中射出的光芒诡异不定,像是两把尖刀射出。 星蓝一愣,下意识地回击:“不可能,主人不会做那种事情!”可连她自己都没控制住的,是她嗓子眼里飞出的每个字都在剧烈地颤抖。 “可他就是那么做了!”魔灵暴喝道,一片片细密的蛇鳞从脖子和下巴处爬出来,缓缓蔓延着。在他大喊的同时,一圈深邃的墨绿色魔光爆开,将魔尊和星蓝推了出去。“当时的竹皇,即使是魔帝也要提防三分,每次情报确凿的抓捕行动,他都要带上魔宴。可每一次竹皇要么瞬间杀光所有援军,要么就在巨响声中消失不见,新任的魔帝渐渐感觉到了危险,却无能为力,到后来甚至不敢出皇宫,就怕那个用超级神器斩杀了先帝的竹皇再把这事做一遍。” “他在刺杀魔帝时,曾引爆过我们的器物身体,到后来真的派上了用场。我的魔刃身体成为了他新作品暂时的容器,而我的灵魂则被隔离。他把那些死者的灵魂引进去融合,企图造出能够承载这些力量的肉身来。就在他要成功的那刻,魔帝的空袭团划过天空,投下了覆盖性的炸弹。” 魔灵挤挤眼,歪斜着脖子,无奈地摊摊手,“我没有救他,我就那么看着他在一把虚无的魔刃面前苦苦挣扎,打算趁虚而入。但遗憾的是,他竟然失败了——出现在魔刃边的是两个女婴。一团能量被分裂成了两团!还有什么用呢?” “那是我的妈妈和小姨!”魔尊恍然大悟,竹秋、竹叶还有他,其实并不算竹皇的孩子! 魔灵点了点头,继续说:“魔帝疯狂地轰炸这片嫌疑山脉,到最后还是没找到他。落荒而逃的竹皇抱着两个婴儿,用气能狂奔了上万米,终于因为伤势和咒术的双重侵蚀倒下了。他趴倒在我面前,已经说不出话来……” 魔灵痛苦地闭上了眼。或许在几十年前,他的确有过人类的感情,对竹皇有过兄弟情谊。年迈的竹皇浑身染血,污浊的黑色液体从七窍溢出来,身边充盈着气能,却再无法为他所用。他割破了双腕,把自己被炼金元素千万次洗刷的血液注入了那两个女婴的口中。和竹皇长相一模一样,有着幻影身体的魔灵抱着她们,冷冰冰地看着竹皇睡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这就是穹雷能被你驾驭的原因!”魔灵的身体开始阵阵扭曲,仿佛要消失在风中,“竹皇直接吞下过无数炼金原石和神器碎片!正因如此他的身体其实没那么强健,咒术可以杀气他。可这也意味着,绝大多数元素和特殊力量都能为他所用!” …… 三天后。 乌有山的紧急会议场地,是一个类似小型格斗场的圆形区域,中央站立着身缠绷带的大长老,周围逐渐升高的席位约摸有百来个,那都是乌有一族的高层,以及南方各城市、各部落的领导人。 席位本该是正好坐满,此刻却有整整十三个座位空着,原因很简单,那十三座城市在这几天里先后沦陷,它们的领导人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虏,就连逃跑者也没一个。 “停!”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一群年轻的身影涌入。诗冥走在第一个,挥舞几下夜魅,大声喝令着,手中蓝色的火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我们来了我们来了!” 大长老摊开双手,环视周围,无奈地摇摇头,算是默认他们的迟来。而其他高层则纷纷眯起了眼,审视和打量的目光在以魔尊为首的灾星身上游走着。诗冥退了一步,魔尊领着他们走入空缺的席位,他的身姿挺拔,腰背硬朗,可涂着石膏,架在脖子上的双臂和满身绷带的样子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但他们都没乱开口。之前,大长老强忍着不甘和怒火,向他们讲述了自己险些被这个年轻男子击败的经历,那也正是三天前山中掀起强烈气能冲击的原因——那场战斗的最后结果,是大长老的六阶攻击被破,在另外两位长老的联合防御下连忙脱身,才勉强逃离。 更重要的是,大长老对大家说出了他们带来的最重要的情报:向南方发起突袭的,不是魔帝,而是大地炎龙日蚀! 让这群看似不相干的人参加会议,原因让人信服! 第244章 年轻人的挑衅 魔尊一行人安静地坐下,大长老按了按胸口,深吸口气,接着说:“……现在不是在会议上喋喋不休的时刻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直接分配我们的行动吧。” “南北交界的十一座城市已经完全沦陷,交界以南的两座沿海城市也惨遭毒手。北方人是在用猛烈的炮火摧毁一字形的交界城市,将大部队推进来,接着从海边开始,向内陆包抄。他们有先进的空中武器和炮塔,在离城市还有几万几十万米的地方就可以发动轰炸。 我们不能忘了自己的优势所在,气术!一个优秀的气师就相当于他们一架大炮飞机,所以即使他们来势汹汹,我们也不应该惧怕。乌有山纵切南方,我们可以从山的两侧放射状的派出军队…… 日蚀附体了魔帝,这个消息如果和之前魔帝实力诡异地达到八阶联系起来,可以确定那的确是他。在日蚀来到战场前,我们还有机会夺回失地,利用各城市的防御法阵和装备,做好防御日蚀的准备……” “停!”这时,诗冥又大喊着截断会议,“在我们这三天的休息期里,您可没告诉我们您已经制订好了作战计划。我们是独立作战的小队,您的战略对我们来说是废话,是废话!” 本就暴躁的大长老强忍怒火,胸口里嗡的一声差点就炸开。虽然他了解到了老友吴先行是被叛徒害死,可心中还是对这群嚣张的年轻人有所顾虑。他又摇摇头,目光越过诗冥,直对魔尊。 “他没有说错。”魔尊点点头,“我要补充的是,您连大部队的指挥都是错误的。日蚀不亲自出马,不代表他的手下不会混迹在高科技军队中,纯粹用气师上去硬拼,胜算也没那么大。在南疆城我们面对的火焰傀儡,就拥有复生能力,二三阶的气师要拼了命才能放倒一个,而且还要在它们复原前逃跑。” 他从辛极手中接过皱巴巴的打印地图,甩手飞到大长老手中。 “这也是我们来乌有山的原因。那地图上被我画了圈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目标。在南北交界的西海岸,有一片固定炮塔,毁掉交界城市的罪魁祸首绝对算它一个。我们计划潜入那里,夺取炮塔控制权,给北方人来个回击。我们来到这里,便希望能得到一些人力和物力的支持。” 德古拉干咳一声,“各位,我想你们所谓‘这个计划不实际’的话可以憋回肚子去了。比起挪用大量兵力去撞北方人的子弹,我们的计划更加稳定,失败,也就死我们几个,成功,那就赚大了!” “即使我们给你们配上良好的气能装备,以及精锐的随从,你们又有几成把握成功潜入?一路上都是敌人,难道你们要去发动山脚下那辆南疆城电车?”三长老尖锐地问道,“敌人不只是北方高科技队伍,这可是你们说的。” “他妈的,魔刹都被我们弄死了,来一两个气师为什么要怕?”诗冥站起来,昂起下巴,手指三长老,“你们别见鬼似的看着我们,对啊,亲王魔刹死了!被我们联手杀了,而且是被我一剑劈烂!”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铁匠锤落下,把红热的铁块轰击得变形。会场里爆出一阵惊呼,人们几乎下意识地脑袋往后一缩,身体触电似的一抖。而通过电子屏幕在会场外观看会议的南方军民们,更是吓得白了脸,一个个脚跟一软,瘫在了座位上——不说诗冥那话地真实性,他的气势和力量就足够把普通人震倒了! “在南疆反抗军覆灭的几天后,南疆城郊外,被北方人称为科考区的地方发生了一场恶斗。战斗的双方,就是我们和日蚀。战斗中,诗冥亲手杀死了魔刹。”德古拉幽幽地说。 议席上的人们陷入沉默。魔尊直叙其意,德古拉粉碎要害,还有个诗冥敲锣打鼓。看来这群年轻人不只是有拳脚功夫,嘴巴更是抹油似的狡猾。 “我不服。”议席对面的莫古缓缓起身,挺起胸口,用略微轻蔑的眼神和诗冥对视,“我们看见的也只是你们的领头有着值得被永远记住的实力,而你,还不能从我手里逃出去,有什么资格嚣张?” 第245章 会场对立 诗冥猛然想起三天前被莫古压制,无法突围的情况,顿时怒瞪双眼,眼底幽蓝色火光阵阵悸动。但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却是重原则的,他没从莫古手里冲出去可是事实,脾气再大他也没底气吼。 “所以,咱们的切磋是不可避免的吧?”辛极阴笑着煽风点火。 魔尊抬手示意伙伴们停下,同时和大长老对视,“现在局势紧迫,我不希望再拖,即使我负伤,也不想在这里拉扯太久。所以,我希望您能做出正确明了的决定。” “你需要什么?”二长老突然开口,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魔尊——他当然是相信魔尊了,这个看似缓和的胖老头其实也在着急,也在赌,至少从现在的局势看来他觉得大部队的反击是困难的。 “我说过了,精良的武器、装备,至于是否带上随行人员,只要不拖后腿,我就答应。”魔尊说。 三长老愤愤不平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几下,胡须立起来,“你这是想白吃!” 族长也忍不住起身了,“敌人实力未知,这可是你们说的。乌有山好东西不少,可拿在你们手里,一个个去送了死,不就落到日蚀手里了吗?” 嘶!空气中一阵刺耳的鸣响,像是丝丝寒气从锋利的岩缝间钻出来,而周围的空气竟真的冷了几分。德古拉活动着手腕,一根根冰丝从指间翻转出,“说到底你们还是想打架。” “等等!”侧席中,来自其它城市的一位军官大喊一声,硬是暂时压住会场上空弥漫的火药味。他抚抚军装,向各方鞠躬,继而转向魔尊,“魔队长,如果按你的计划行事,那么我们的大部队需要做什么呢?我们统计过,现在在各城市待命的普通士兵就有三千多万人,一二阶的气师部队三百四十万,精良的高阶气师则组成小队或战团,共计也有七十余万。难道,你就真的让我们看着你们潜入到炮塔?” “死守乌有山以南的部分。”魔尊斩钉截铁地道,“人多不代表胜利。你们该做的只有防守,为我们争取时间。千万不可强攻北军,激起日蚀的怒火,就算乌有山失守,也不要恋战。说直白点,你们不要想着反攻,在我们成功以前,不要让日蚀彻底把南方撕开,碰到海边的龙骨。” “他附着在魔帝身上,已经达到了八阶,如果再让他找到自己的龙骨……”魔尊顿了顿,嘴角不详地歪了一下,“我想,把在场各位的命都玩进去都是轻巧。” 场内场外又是一片议论和惊呼声,他们加起来怎么说也相当于一支北军攻城部队了,甚至能比北军更快地灭掉一座城。如果,那真的是日蚀,那他们还能撑到交界炮塔被占领的那一天吗?八阶以上便是半神,可以扭曲一些自然真理,纵使是这里的所有气师耗费生命作战,也不是对手。 “别慌,”德古拉声音一沉,“听清楚了,在日蚀和他的龙骨融合以前,他都是八阶,一个人类的躯体,也无法让他再多突破半分,这也是他突然进攻南方,矛头直指龙骨的真正的原因!” “那么,我们的潜入计划,以及各方面军队的后撤防御计划的大体,我想各位没有异议了吧?”魔尊放大声音,被气能扩大加重的每一个字敲击着旁人的胸口。 没有人明确表态,纷纷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待那些高层中的高层提出意见。魔尊自信的目光快速掠过,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回避,犹豫和怀疑依然存于会场的上空,从一开始就没人完全相信大长老带来的情报,更别说后来魔尊等人的一面之词。僵持了十来秒,族长和莫古隔着数米隔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第246章 诗冥的傲气 “你的提议我认同,但我可不会让我们的精英做你们的随从。分组去就是了。”起初顺着魔尊的族长此刻又倒打一把,而莫古和他配合得很好,立马就接上话:“由我带队,不比你们的人差太多。” 魔尊漫不经心地笑笑,摊摊僵硬的伤臂,“无妨!” 站在场中的大长老望望魔尊又望望莫古,突然间觉得是这两边的头子在联合起来寒碜他。可相比拿几千万军人的命去玩,他还是愿意相信一次魔尊。当他把略微虚浮的眼神放在魔尊眼里时,魔尊话锋一转,高声道:“至于后撤防御的细节,就交给您了……” 被炼金法阵覆盖,隔绝了外界各种电子信号的会场,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气氛中熬过了正午。在半信半疑关于日蚀的消息的情况下,他们却一致赞成了魔尊的战略。 傍晚,会议结束,议员们纷纷离开。三位长老并肩而行,左右看看坐在议席上没有动作的魔尊、莫古两拨人。大长老皱着眉向族长递了递眼神,族长旋即起身,跟着出去。 魔尊他们对面只剩下莫古,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今年二十五,可云彩一样白的须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微微扬起的眉毛下,那双深邃的墨瞳幽幽地和魔尊对视,有几许不甘的火焰在闪烁。论谁也受不得他们这般自信高傲,更何况是未来族长的继承人莫古! “你之前说过你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莫古撑着议席的扶手翻出去,“那你一身伤疤可别拖了后腿!” 魔尊淡淡一笑,“不会的。”他招招手,伙伴们纷纷起身,注视着莫古走出去。德古拉嘴角带着笑意,低声问:“让人竞争性地与我们同行,不会把事情搅浑了吗?” 魔尊摇摇头,“希望不要是那样,有帮手或竞争者,也不是错误的。”说着,魔尊猛然抬手,嘶啦一声截掉左臂上一块巴掌大的绷带,被雷电劈开的手臂居然已经结痂,泥土色的药膏糊住了血块,竟没有明显的撕裂性伤口。 诗冥打开会场大门,碰巧和走过的诗露对上眼神。诗冥从她头上的那对猫耳认出了她,却顿时浑身一颤,表情一木,舌头打结似的说不出话来,尴尬地半张着嘴。 “嘿。”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诗露看都没看他一眼,已经径直走过去了。玉鹤,还有那个有着羽翼的男子孔卓走在后面,用谨慎的目光上下打量诗冥。 “啧啧。”最后的小桔停下来,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斜视石化的诗冥。她摸摸那对小小的羊角,笑嘻嘻地问:“你喜欢她呀?” “啊?”诗冥瞪大眼睛,手指不知所措地插进蓬乱的银发中,抽动着抓挠几下,一双能射出火焰的眼睛仿佛被泼了冷水,尽是狼狈的焦炭。 小桔笑出了声,欢快地拍几下掌,朝诗冥勾勾手指,“你跟我来嘛。” “啊?” “快跟上。”德古拉冷嗖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诗冥便被推了一把。他居然没有站稳,晃荡几下身体倾斜过去。诗冥肩膀一抽,傻愣愣地哼了一声,迈着僵硬的步子跟着小桔过去了。 会场门前人流量不小,大多是在广场里观看了会议的军民,一个个都背着武器,或是抱着法术典籍一类的东西。小桔和诗冥略微艰难地挤到路边,诗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小桔一眼,想问她要做什么,可突然又不敢开口了。 “诗露姐刚刚也在外面看呢。”小桔才不管那么多,手背拍几下手心,朝诗冥瞪眼道,“虽然你大声说话的样子的确有男子气概,但在有文学修养的诗露姐看来很没礼貌!嗯对,她算是个才女,很重礼仪修养。” 诗冥嘴巴一撇,“等等……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中意她?” “嘁,你就跟孔卓一样啊,大男子主义,但碰见喜欢的女孩子,就像一只被剃了毛的狗熊。”小桔笑起来很甜,仿佛天真的少女,她俏皮地伸手捂着嘴巴。可在阳刚气十足的诗冥眼中,这更像是嘲笑。本来,诗冥的的大男子主义也让他不屑于同这样的女生对话。他噘嘴哼哼,不愿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第247章 莫古的邀请 入夜,不起眼的茅草屋中,挤着灭孤芒小队所有人。简单的席子上,魔尊盘腿坐着,身边环绕着花见的治疗白光,他则咬着牙关,干脆地揭掉身上大大小小绷带。 拉断把手臂挂在脖子上的带子,魔尊被其中的痛感激得皱了皱眉,但拉扯动作没停,接着就解放了自己的双臂。他把绷带撤掉,凝固的药膏掉下来,露出大地干裂一样的黑色伤口。魔尊嘴角挤出一阵嘶嘶声,冷空气接触到伤口的那瞬间,突然传来的麻痹感让他想起了三天前被雷电击中的那刻。 “忍住……”花见眉头紧皱,轻抚魔尊的后背。 “我必须得忍住。咱们计划中只有最多十天的休息时间,可不能因为我的伤而拖累了大家。”魔尊苦笑道,有些愧疚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伙伴们,“不过,经历了这一战,修为又有了提升,也算是赚。” “你现在的气能总量大概是多少?”德古拉抬眼问道。 魔尊闭眼细细一感,沉吟道:“约摸是四万五千八百多,我想再多休息几日,反复凝聚气能于全身穴位,就能突破到四万六千。” 即使各自都为修炼天赋超过常人的角色,可其他人也因此面露惨色,嗓子眼里一阵干涩。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个修为下,每天能通过凝聚气能提升七八点气能,已经是幸运。魔尊明显更快,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滞塞之感。 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花见。她曾经只是个普通人,在被魔灵打通经脉后修炼速度大增,很快到达二阶中期,又陷入了瓶颈。但在雪走到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气能更加敏感,那些流动在体内的能量可以更加快速轻松地循环,在魔尊实力突飞猛进的时候,她也在冲击着三阶。三阶的医师,意味着可以将单纯的治疗能量抽离出来塑形使用,变得灵活了。 “果然,有人来了。”门边的辛极轻笑道,伸手撩起掩下的窗帘,正好能看见一个匆忙的人影掠过,接着便是木门被敲响。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一身白衣的莫古。他见要找的人都在这儿,脸上一时间冒出些尴尬和惊讶。他低头,拍拍胸口,抚抚棉布外衣,又自信地昂起头来,目光越过面前几人,直直和席子上的魔尊对视。 “我知道你会来。”魔尊眯起眼睛,抿嘴微笑,竟变得富有亲和力。 “既然你知道,那就带上你的人来吧。前几天来过的,我的书房。”丢完话,莫古后退一步,微微鞠了一躬,便借着淡淡的月光离开了。门前的辛极哼了声,跟着探出头去,看见的却是一团云彩裹着个残影飘出去了。 赛丽亚神色有点难看,“这么说,我们免不了再打一场?” 德古拉点头,“他很好强,容不得我们就这么去执行这种任务,也不允许我们如此容易地拿了他们的装备。” 按照常理,在这个时候,诗冥便会从人群边缘挤进来,大大咧咧地挥舞着手臂,扯足了嗓门吼,叫骂着去掀了别人的摊子。可这次,这个家伙竟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双手抱胸,微微垂着头,乱蓬蓬的银发散开来,遮住整张脸。 敏锐的德古拉最先注意到这异样,却没有说,眼底闪过的寒光仅仅是刹那间,难以捕捉。接着便是辛极开口:“既然是他邀请的,那么也就不用管私斗有没有错了,我们去就是了。” “要是他真的要打,你能撑住?”花见问魔尊。 竹叶也是一脸忧愁,“尊儿,你的伤口要是破裂了,可又是敷好几天草药啊!” 魔尊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笑笑,起身的同时活动几下肩膀,摇摇头道:“那我不动手就是了。” 这么好说话?花见和竹叶不敢相信同样争强好胜的魔尊会这么放弃这一架。但魔尊没给她们再多想的时间,招招手,跟着德古拉往外去了。 第248章 诗冥的迷惘 莫古坐在书房里,双手放在桌上,抬起扶着下巴。一排木椅子贴着大书架摆放,上面坐着孔卓、诗露、玉鹤和小桔,还有两位黑衣蒙面人。对面的卷轴架也摆着一排椅子,一共七把,整好符合灭孤芒七人。 书房是莫古的私有物。比起乌有山城镇里的普通图书馆,这里要小得多,大概两间卧室大小,门两侧一边是书架一边是卷轴架,尽头便是那张古旧的桌子,那曾是前两位族长候选人用过的。 无论是房内的地板、墙面,还有一切家居,都是用灰蒙蒙的木头制成的,有几分严肃阴森,像是尘封着刀剑的铁匣子。拥有各种色彩的是那些古籍,里面记载着各类天文地理、文学知识、气术研究,而暗黄色的古朴卷轴则含着一团团劲爆的法术能量,安静地沉眠着。 门未关死,被一只乌青色的手推开。那正是魔尊,那也正是他伤痕累累的魔手。 目光依次扫过书桌和一侧坐着人的椅子,魔尊一行七人缓缓坐下,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眼神锋利,信心满满,本应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头的诗冥居然低调地躲在魔尊宽阔的肩膀背后,怯怯地看了一眼诗露和小桔。 “那些卷轴的魔法气息好强烈……居然有三张五阶的,一个六阶的,而且还有不少特殊作用的咒术卷轴。”德古拉的声音通过冰丝的振动传来。 大家的呼吸都略微急促了几分。还是除了诗冥,他压根就没感知到和自己连接的冰丝在振动,浑浑噩噩地扶着脑袋坐下去。 魔尊青色的眼睛中一道敏锐的冷光射出,落在诗冥身上又很快收回去了。 “晚上好,魔队长。”莫古微笑着打招呼。他这一笑,那云彩般洁白的眉毛便柔和地舒展开来,弧度竟和清晨滚落露珠的嫩叶扬起时吻合,恰到好处。 “直说吧,你想怎么比。”魔尊面无表情,将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遮掩住。他并不了解莫古,也不了解对面那几个人,自然不会向对方表露太多。 莫古拍拍手,“爽快!”他双眉一展,微风拂过,一缕白幽幽的细云腾空翻转,竟化作一只似幻似真的手臂,从卷轴架中轻轻取出一张,在地上铺开了。“这张卷轴存储着一个独立的空间,在里面,低于六阶的攻击都不会影响它,我们可以好好地切磋。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争夺装备选择权,所以,在切磋中即使要使用武器,也不能对其加持气能,仅仅只能利用它的物理攻击。” “胜负怎么判?”负伤的魔尊语气中没半分退却,眼神直直落在发出银光的卷轴中。 “一对一制,双方七人轮流上。打趴下起不来,或者认输,那就算输,胜者继续,一直到自己也失败,最后还剩着人的一方胜。”莫古说着,书桌上的身影被一道白光扭曲,下一刻他便已经出现在卷轴的上空,整个人被银光笼罩,“我希望,在之后挑选装备的过程中你们可以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 “当然会的。”魔尊毫不犹豫地说。见莫古完全融入了银光中,魔尊脖子微拧几分,斜过去和伙伴们依次对了对眼神——有警觉,也有淡淡的嘲讽。莫古丢下这漏洞百出的规则就进去了,明显是想钻空子啊!七人轮流上,他们这边魔尊带伤,还有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花见,不等于直接输了两场? 带着这份顾虑,他们沉默地踏入银光中。或许是战意又浓起来,诗冥腾的起身,朝银光迈开大步的同时,念叨着抽出夜魅,故作夸张地退掉六发亮晶晶的炼金子弹,或许是耍威风,也或许是在故意表现。德古拉跟在他后面,阴森森地哼了声,伴着冰丝上的寒气传过去,激得诗冥后背一抽,抬眼看见诗露满不在乎的眼神。 第249章 私下 “我第一个上。”诗冥努了努嘴,略微僵硬地握着夜魅,在渐散的银光中大步迈出,和对面的玉鹤对了对眼神。玉鹤的眼神和正常的诗冥无异,暴躁、张扬、直白,而诗冥则多了一分内敛和沉静,仿佛眼底的火焰变成了涓涓细流。 “加油。”魔尊点点头,仍旧面无表情。 而站在莫古身后的小桔眼前一亮。哎呦,他还挺听话的嘛,一下子变深沉了。 莫古背着手,十指悠闲地律动,他微仰着头,淡淡地笑着。“玉鹤,拿掉他。” 什么意思?你一个三阶的家伙就战胜拥有四万二千多气能的诗冥?诗冥身后的伙伴们心中都生出了怨气,而脾气火爆的诗冥居然一言不发,仍旧径直迈着步子,那僵硬的表情和动作让人觉得那不是诗冥。 其他人纷纷后退。魔尊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他们站在散逸着淡淡银光的地面上,头顶是渐浓的灰色,不同于用于传送的空间隧道,银灰两色只是一个有限的范围,宛如悬空岛,约摸几百米外,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 “有点难搞。”德古拉轻声说,“诗冥的状态……” 竹叶点点头说:“一个火属性的气师,如果压制自己的性子和气势,那么他的火焰至少会弱上两成。我和他都拥有特殊火焰,这种感触是极深的。” 辛极脖子微偏几分,嘴唇挪了挪,“按你这么说,傍晚小桔和诗冥聊那几句话,不只是帮他追求诗露,其实是要给今晚的私斗做准备。” 魔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对峙的诗冥和玉鹤,落到诗露和小桔身上。两个女孩子都站在莫古背后,被他双肩和后背流转而出的淡淡云彩遮住,看不清她们的神情。魔尊皱了皱眉,却又摇头道:“我觉得莫古不会这么做,他或许会耍小聪明,但绝不会干这种阴险事情。” 辛极刚要反驳,正好和魔尊对上了眼神,被那道寒光打断。“如果你站在一个领袖的位置来体会,你会明白的。” 几句话间,双方已经退出去几十米,给双方的参战人员空出场地。玉鹤那双淡金色的龙瞳死瞪着斜视别处的诗冥,仿佛要化作一条巨龙吞了他。后方的莫古手一甩,白色的残影中一条燃着白色尾焰的火蛇飞入空中,火光蔓延,闪烁了几下就要熄灭。 玉鹤迫不及待地催动气能,以及乌有族人的血脉力量。她脸颊上细密的龙鳞一阵抖动,弹起锋利的棱角,同样的鳞片以更快的速度在她裸露的每一寸皮肤中蔓延。她的手臂夸张地膨胀,十指被气能充盈的同时弹出弯曲的龙爪。在那白色火焰熄灭的刹那间,一声龙吟响彻这私密空间,玉鹤一步踏出,高高跃起,双爪从脑后猛扫下来。 龙吟卷起劲风,劲风吹起诗冥长发,他仰头,一双黑黑的瞳子直视迎头劈下来的龙爪,右手虚空一抓,一把由幽冥鬼火凝聚的幽蓝色战刀滑入手中,双手反握向上一挑,画出一抹深邃的火焰半月。 聚灵剑、强力聚灵、气能爆发,二人用出相同的技能。 幽蓝色的火焰从诗冥背后伸出,这是他动用真正力量的标志,灼热的火浪扭曲着空气喷出去,在气势上狠压玉鹤。 当!火焰凝聚的战刀和龙爪冲击出清脆的铿锵声,诗冥身边的热流宛如一颗爆发的炸弹,一重重劈开玉鹤龙爪之上的上古气息,那宛如雷霆的气势瞬间就把玉鹤反推起来。当诗冥退出两步猛然站定时,玉鹤还在空中打着危险的转。 按照常理,就算不用绯月,诗冥这一剑可是带爆炸的,接着他还会化作幽蓝鬼火直逼失衡的对手,在空中就将对手制服。可这次诗冥的动作居然毫无征兆地慢了半拍,谁也没注意到他紧咬牙关憋着心中火焰的瞬间,而玉鹤,下一刻突然恢复平衡,背后长出一对纤细瘦小的龙翼,硬是把她带了起来。 第250章 原因 第一次冲撞,硬碰硬,气能占劣势的玉鹤明显吃了亏,可她看见的却是诗冥的犹豫和失误。“你有点不对啊!”她冷冷嘲讽道,三天前在格斗场门前那会儿,她可是见证了诗冥狂暴的样子。五阶的莫古出手,才把他挡住。 诗冥猛皱着眉,上下牙死死咬着,嘴角阵阵抽动,但却没有爆发以往的狠态。见发动龙翼的玉鹤飞过来,火焰战刀向下一扫,将自己反抛起来,左手虚空抓住另一把战刀,直劈玉鹤小小的龙翼。 莫古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就连莫古本人都嘶嘶吸了口凉气。诗冥明显是个烈刃,可却有着同级别火元素法师的塑造能力,要知道,一个战士,需要五阶修为才可以自如地给气能塑形。 玉鹤脸色一变,谁知道这家伙会突然反扑呢!龙翼斜压下去,借着起飞的风力在空中侧转一周,向下那只龙爪顺抓下来。 好一个借力手法!仅仅一个扭动龙翼的动作,带动全身翻转躲开攻击的同时,顺势反攻。这才是玉鹤敢和诗冥正面碰撞的原因吧!不然莫古怎么会放放心心地观看这场战斗? 体表的龙鳞使玉鹤的手臂分外沉重,在多重力量的加持下,玉鹤这一下尤其迅速,居然在诗冥的战刀挡过来之前落下。刷刷刷,像是树叶在风中抖动,接着诗冥的肩膀就喷出了五根齐齐的血箭,而玉鹤还不甘心,就要捏紧龙爪,恨不得把诗冥的肩膀拆下来。可这时,一股混然巨力忽然反扑,玉鹤愣神的瞬间,诗冥受伤的肩膀已经抬起,以人类的肉体撞开了上古的龙爪。 玉鹤一惊,连忙催动体内沸腾的龙血。可和上一次对撞截然不同的是,这次她竟然毫无迎击之力,残影掠起,接着便是龙臂一麻,夸张地反甩过去,一时难以自如地控制。同时一股灼热的狂流顺着那一撞传入,侵蚀得玉鹤眼中的金光一弱。 怎么回事?玉鹤和外围的其他人心中同时炸开了这个问题。诗冥刚才是在放水? 怎么说玉鹤也是家族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靠着熟练的技法和龙血增幅,战胜四阶的记录和经验她有,可此刻诗冥的刚猛让这龙人都犹豫! 飞起的火焰战刀轰隆一声炸开。激起的蓝色火焰刺得她龙鳞一阵剧痛,视线模糊不清。恍然间,她看见诗冥胸口前冷光一晃,夜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身体,砰砰砰…… 夜魅填装的是气能子弹,一发发在玉鹤铁灰色的龙鳞上炸开来,泛起幽蓝色的火焰,加上烈弓手的武器充能手段,一瞬间便彻底粉碎玉鹤的护体气能。肩膀溅起的血液还未落下,咬紧牙关死忍剧痛的诗冥猛低头,另一只手的战刀从侧面画出一道幽蓝色残月,带着四阶的多重聚灵剑斩击玉鹤。 炸开的战刀射出幽蓝色火焰,照在其他人表情骤变的脸上。玉鹤凄惨的龙吟声被爆炸吞噬。火光中,隐约可以看见她倔强的身影,一对冒着黑烟的龙翼还试图侧压借力。就在她自由落下之时,诗冥手一抬,正好拉住她的小臂。 龙鳞划破皮肤,手心里一阵刺痛。可诗冥并不是为此皱眉,他恶狠狠地咬着牙,脖子通红,几根暴怒的青筋炸开来。他轻盈地落地,把被他抓住的玉鹤放开,高声道:“他妈的,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下一个,滚上来!” 听见那句脏话出来,文静的诗露脸色刷刷就阴下来,小桔一瞪眼,咽了口气退后一步。当莫古和那两位黑衣人陷入惊讶之中时,魔尊那边则爆发出整齐的狂笑声。 诗冥愤怒的表情一退,扭过头去,脸上是狂野的狞笑。他竖起中指,笑容逐渐扩大,露出四颗虎牙。 一团白色的流云包裹住直接昏过去的玉鹤,将她放到莫古身后。莫古双手抱胸,紧皱着眉,陷进去的脸颊仿佛被捏了一把的桔子。诗冥状态不好他当然看出来了,玉鹤就算不敌四阶,也能多消耗他一些,可这两三下就结束了,真是让他不敢相信! 要是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或许不敢相信的,是诗冥难以压抑的火爆吧…… 第251章 私斗 诗冥抓着一头银色乱发,另一只手转着夜魅,他狂傲地昂起下巴,抬起的胸膛仿佛把天空顶破。“下一个,还是你来吧?”说着,他指向莫古。 莫古轻蔑地笑笑,嘴里哼哼:“手下败将。”诗冥的自大狂妄,在实力高于他的莫古看来那无非就是小丑把戏,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莫古的目光移向队伍一侧的两位黑衣人,刚要开口,眼前一双翘起的猫耳掠过。 诗露走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我来。” “嗯?”诗冥和他身后的伙伴同时惊讶地低鸣一声。诗冥嘴角的狠意一弱,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避开了诗露搜寻的眼神,点点头,“请。” 诗露眉毛狠狠糊起来,不屑地挤成一团——那是一种厌恶和蔑视。在她看来,诗冥这种爱爆粗的低俗男人说出“请”,那实则是对礼仪的侮辱,更是一种虚伪。她迈出的步子一重,一踏一踏,在离诗冥四五十米的位置站定。 莫古没有阻止诗露的主动请战,在他手心里飞出一道白色火焰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以往淡淡微笑,优雅冷静的样子。 诗露一点都不客气,白色尾焰还在空中盘旋,她就已经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垂于胸口,快速吟唱法咒,迷幻的粉紫色在指尖亮起。不仅是光亮,诗冥还闻到了一股真实且浓郁的花草泥土香,听到鸟儿远近杂鸣的声音…… “控场型幻术师,不好对付。”德古拉沉吟道。他们这边看过去,诗冥和诗露已经被一层浓厚的紫光包裹,难见其中任何情况。那正是控场型幻术师发动领域幻术的征兆,比起靠制造虚幻生物或武器进攻的战斗型幻术师,利用环境迷惑敌人的控场型幻术师,在同等级时后者更强,因为随着气能的提升,后者的幻化环境会越来越大、越真实。 此时此刻,置身于环境中央的诗冥,正闭眼凝神,伸指按着眉心,一圈圈蓝光绽开。那是他隔绝幻术侵袭的措施。如果他睁开眼,便会看见脚下柔软的绿草地,弯曲的花茎触及指尖,两只七彩尾羽的鸟儿落在他肩头,花环套住了他的银发。 在南疆城,灭孤芒可有数不清的幻术战斗经验,四阶幻术诗冥也对付过。然而他却没碰见过这般宁静的幻境——控场幻术,大多是刀剑如雨、百鬼齐鸣,即使是拟造环境杀敌,也会是阴森至极。诗冥已经感觉到了那危险的祥和,才会做出此般动作。 “嘿。”他听见诗露柔柔地唤他。 眼睛近乎本能地睁开,一片绿色便直映进去,还有诗露。她站在诗冥面前,双手自然地垂着,暖风将长裙的裙摆和她的长发吹起,那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慵懒地耷拉下去。 “玩什么把戏?”诗冥哼哼,做着插兜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摸到了腰带上的夜魅。就算他中意面前的诗露,可他更明白的是自己置身于一场战斗中,更清楚诗露是不悦刚才他那狂暴的样子的,自然不会放松警惕。 懒得再拖,见诗露半张开嘴就要说话,诗冥掠起的小臂一发力,夜魅的枪口眨眼间就抬起来对准了诗露,扳机扣死,一团蓝焰在两人之间炸开。 诗冥双脚点地反弹跃起,正好看见诗露化作一团迷幻的紫光,被蓝焰迅速吞噬。是假的?诗冥心中提防更甚几分。就在这时,一抹淡紫突现在视线边缘,诗冥的战斗本能驱使着他逆着暖风侧转过去,熟练地在地上翻滚一圈,半蹲而起的时候夜魅已经指着那抹渐浓的紫色。 “在我面前进行幻化,不怕无效么?”诗冥心中问道。显然,他是个纯爷们,不怕什么妖魔鬼怪,而在以前的幻境战斗中,诗冥都靠着内心的勇敢来拒绝了它们,再可怕的事物也都是幻象,所以诗冥曾经才能越级取胜。 他突然间犹豫了,心中拒绝假象的高大城墙竟在看清那紫光中人物的瞬间动摇! 第252章 创伤 诗冥骇然瞪大双眼,整张脸垮下来,他惊得面部抽搐一下,一不小心便咬破了舌尖。他对面站着的人,一头束起的银发,一袭深蓝色长衫,左胸绣着黑色玫瑰,最显眼的,还是腰带上内敛深沉的黑色左轮枪。一瞬间,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混乱令诗冥有些站不稳了。 而那男人逐渐清晰的面部,更是击垮诗冥。斜扬的眉毛、灼热的双瞳、高挺的鼻子和侧撇的嘴角,即使他略显老态,几缕胡须挂着,却还是能从中看到和诗冥相像的地方。 “你探知了我的记忆。”诗冥扶着额头,对蔚蓝的天空苦笑道,“不过并不是特别像,我的爸爸,永远都在笑,可不是你这样僵硬。” 诗冥的声音,越到话尾越发颤抖,最后他那宽阔的肩膀都跟着晃动起来,嘴角泛着涩涩的苦笑。他望着对面那个虚幻的父亲,又凄然垂下头。他这才想起来,这周围的一切是他童年的回忆,这里是他家里的花园。 “但那是你朝我打开心灵之门。”诗冥父亲身后走出了诗露,“你虽然加固精神防御,抵抗幻境对你的干扰,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内心只是拒绝幻境,却没有拒绝我,所以我才可以这么容易窥探你的记忆。”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道。在她看来,诗冥显然是在认输,这可是一种侮辱。 诗冥的苦笑中多出一抹倔强和自私,他怔怔地看着诗露,向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女人,怎么会懂我心里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诗冥抬起了流泻出浓烈蓝光的右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不等诗露反应,一圈同样颜色但有着浑厚冲劲儿的火焰从诗冥身上绽开,冰冷地推开鸟语花香。 他的气能短暂地撕裂了幻境,以诗冥为轴,方圆三四米内,他身边来自幻境的一切纷纷化作紫光退散。幽蓝色的火焰将它们一层层隔绝开来,更是逼得诗露直往后退,便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诗冥没有回身,只是往身后抬了抬手,五指虚浮地张开,扇子似的挥了几下。 魔尊立刻喊道:“他认输。” 莫古那边所有人又是一惊,怎么还是一分钟不到就打完了,而这次甚至连冲击产生的余波都没有感觉到……但规则是不能违背的,而且,怎么说诗露算是赢了。又愁又喜的莫古皱着眉,看着幻境边缘诗冥模糊的身影,高声喊:“诗露,收手吧。” 诗露没有多犹豫的时间,她还没有收回幻术,德古拉已经化作一道闪电飞出,又用包裹着岩石的拳头在幻境外开了个口子,一把抱住诗冥的脖子,一回身把他丢出幻境。诗冥在空中冷静地伸臂,正好被一只迅速凝结出的冰蛇接住,安全落地。 “下一个是我,来吧。”德古拉优雅一笑,整理外衣领子的同时低了低头,示意诗露。 他戴着一顶御寒毛帽,把一头如墨的黑发盘在里面,雪一样白得面庞让诗露一愣,以为他是女的。而低着头,抬眼和她对视的那双血瞳中,野性和高贵的完美相融,则让诗露登时傻眼,被那惊心动魄的血色美丽吸引住。 和那美感一同压下来的还有一股刺骨寒气,诗露清晰地感觉到温度骤降了十来度,手指关节紧接着就僵了,寒气狡猾地钻进她的后背,仿佛野狼的爪子在身上游走。一时间,诗露喘不过气来,她从德古拉身上,感觉到了真正的高寒。 “等一下……”一个男声在幻境中响起,诗露身后一团扭曲的紫光渐渐扩大,其中一位黑衣蒙面人走了过来,“小诗,你回去歇着吧。我对付他。” 那是个有些沙哑、苍老的男声,德古拉更是听出了其中的老练和内敛。他低垂下眼帘,不让对方多从他的血瞳中得到任何关于有利信息,更多的寒气,近乎狂躁地向指尖汇集,即使是个同级战士迎面冲上来,此刻他也有一下子创伤对方的把握。 第253章 慌乱 “你好。”血瞳眯起来,德古拉上下打量这位黑衣蒙面人。他的黑衣和蒙面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点皮肤,就连眼睛都用一副北方风格的黑色护目镜挡住了。德古拉只能从他那火柴棍一样的瘦削身材看出,他很可能是个影刺。 这个距离……现在轮到德古拉被一股寒意笼罩了,他和对方只有十几米远,这极度危险! 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还有路禅讲述的经历,刚才那当儿,德古拉立马就会被迎面攻击,他也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可是,对方居然摆开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 十几秒钟过去,等到诗露退回到队伍里,周围的紫意全无。他才放下双手,背在背后,大方地向德古拉躬身,沙哑的嗓子打开:“你好。我叫薛安浩,五阶影刺,气能约摸五万一千二百。” 德古拉眼前一亮,惊喜地笑出几颗獠牙来。但也只有那一瞬,接着他平时温和、亲近的微笑又回来了。德古拉是在贵族礼仪熏陶下长大的,能在野蛮的战斗中碰见有礼貌的对手,在他看来是一个礼物。他再次理理衣领——恨不得自己穿的是华丽的礼服——接着点点头道:“德古拉,四阶全元素法师、幻术师、亡灵法师、空间导士。气能……” “他说什么?”另一位黑衣蒙面人的大喊声隔着几十米传过来。 因为战败而烦躁不安的玉鹤砰的跳起来,小桔和诗露惊骇地抬起头看着优雅的德古拉,见鬼似的瞪着眼珠子,孔卓一把拉住另一位黑衣蒙面人重复询问,以为自己听错了。而莫古,只是狠吸一口凉气,目光一晃,接着便把心中的惊涛骇浪全部压住了。 他刚才使用多属性拉开诗冥的几下子不是假象吗?我还以为他是个比较强的幻术师……莫古的念头都在颤抖,以至于以往的冷静和从容有些崩塌了。 德古拉面前的薛安浩傻了,怔怔地退了一步,火柴棍一样细的身体仿佛要散架。不等他多想,德古拉的后半句话传来:“气能四万三千九百。” 还好!他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战斗经验绝对不足我吧?薛安浩安慰自己,作为乌有山山顶的两位顶级守卫之一,他的战斗经验可是足够丰富。虽然没有面对过这种近乎全修的超级法师,但他可是被几十几百个法师围攻过的! 德古拉躬身回礼。他垂下的头还未收回,周围温度再次降下几分,一片白蒙蒙的寒流从他背后升起——那是发动法术的征兆! 薛安浩也没等莫古丢出火焰的信号,寒气升腾的那刻起,他已经被一道暗红色光芒笼罩,嗖的一下扑了出去。毫无疑问那是个五阶级别的速度增幅技能。 增幅的不只是速度,薛安浩并未因动作变快而晃荡不稳,反而更加灵活,蛇行一样摆动冲锋,居然在不停留的情况下,在这毫秒间感知出德古拉爆发出的寒流最薄弱的地方,低头钻进去。 紧接着,薛安浩彻底化作一团暗红色光芒,人形变得模糊。德古拉根本来不及加固那里的寒气,薛安浩已经撞破寒气壁冲了过来。那铁骑一样的气势,让德古拉清楚地感知到五阶实力的压迫。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影刺!他不再局限在刺杀,不再拘泥于暗影,即使是正面搏杀,他也敢于利用自己强大的攻击力、诡异的身法和速度,弥补防御能力上的缺陷。 德古拉虽然紧张地半弓起身子,血瞳眯起来,可这并不代表对方使得他陷入了慌乱。相反,他更加镇定——正面吓吓人就可以逼退我?既然我敢报上我的异能,那就不会是花拳绣腿! 第254章 决斗 德古拉自然张开的手掌猛然握紧,快得仿佛是要揽住掠过的雷霆。一时间,清晰的冻裂声充斥在空气中,一道巨大的冰墙突兀地出现,迎头砸下来,正好被化作一团光芒的薛安浩撞上。 不出薛安浩所料,他五万多的气能切开这冰墙不是难事,而从中爆开的锋利冰屑也在其中。一触即爆,是冰元素法师常用的施法手段,在没有使用大型法术时,这是最好的骚扰手段。 可他没想到的。是冰墙中爆出的不是冰屑,而是一条条翻腾扭转的小冰龙,闷着头就往薛安浩护体气能的范围内冲,悍不畏死地试图突破。同时还有一道无形的电流,抽击得薛安浩身体一麻,一时间被所有小冰龙正面扑中。 不错!四阶的雷元素居然可以短暂地穿透防御麻痹我。 薛安浩冲锋不停,但紧踏在地的脚尖重重地拧了半圈,整个人顿时侧转过去,瘦削的肩膀大锤一样甩过来,猛砸在冰龙群中。只有手臂粗细的迷你冰龙纷纷碎裂。 五阶级别的加速再次发动。薛安浩刷的掠了出去,这次便欺近了德古拉,在半米不到的极度危险距离中,薛安浩本能抬起了双臂,一对袖剑伸出,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气能疯狂汇集于剑刃。而被五阶气能重压在原地的德古拉硬是没被撼动,同样是高举起双手,深褐色的土元素瞬间就凝结在双手,随着德古拉双手握紧,深褐色的光芒顿时化作真实的岩层附着在臂上,双拳一摆就砸过去。 德古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攻势甚于薛安浩。岩拳挥出,几十根燃着墨绿色火焰的荆棘破土而出,扭曲着缠住薛安浩的脚跟,在把他硬拉在地的同时,一个七彩六芒星突然在二人上空亮起。 薛安浩发动了四阶攻击技能,独影刺。相对于原本的刺杀招式,他将其加入了自己气势的特点,硬是改成了正面突击技能。随着他袖子一摆,暗红色光芒化作黑色,又一抖,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人形的轮廓,沉重的岩拳扑了个空。 可德古拉却闻到了特别的花香——挣脱荆棘可不代表彻底将其摆脱! 荆棘里特殊的气味让德古拉在下一个瞬间就锁定了低身偷袭他下盘的薛安浩,又是一记独影刺迎面而来。德古拉没有怯懦,反而是出现了厌烦和焦躁的皱眉动作——必须和他拉开距离,否则我始终没机会使用大型法术,会被耗死…… 不同于冰元素的杀气的寒意侵袭上来,德古拉感觉到四肢逐渐加重的麻木,凝聚他身边的冰元素被那对袖剑狠命劈开。 本来还想多收敛一会儿的,看来是藏不住了!他心中低吟道,微张的十指猛然伸直,多重元素混合而成的彩光流泻在指尖。 几十米外,双方的观战情绪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魔尊和其他伙伴凝重地望着德古拉——这家伙的真正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而莫古那边更多的则是惊讶,一个四阶法师正面挡住了五阶影刺的冲锋,还没有任何余波,这平静之下掩藏的可是令人震惊的战斗力啊! 薛安浩也是吓了一跳。当他再次催动独影刺时,抬手便感觉到了抵触,他以为是德古拉在刻意抗拒,却猛然间发现那竟是环绕在法师身边的基础法术能量。可怕!他怎么连破掉四阶法师护体气能都感觉到滞塞? 更恐怖的一幕则在下一刻发生:轰然巨响中,德古拉体表彩光大放,像沾火的炸药般爆开,彩光迅速蔓延,强劲的冲击波竟推得薛安浩脚下一个不稳,接着便被逼得直往后退,险些仰头倒飞出去。晕头转向中,薛安浩模模糊糊地看见身边飘着彩色光球的德古拉缓缓起身,虚空画出上古的咒文。 多重元素联合的气能爆发越级可是随随便便!薛安浩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可以挡住一群法师多方向的爆发,是因为冲击力被分摊了,可这长矛似的穿刺爆发,同样有着巨大防御缺陷的他也不好抵挡啊!喘息间,薛安浩伸手摸到嘴角渗出的鲜血。 他一惊,一身刺客的血液敏感地加速回流。刷刷刷……别人耳中无法清晰辨听的声音被成倍扩大,其中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便变得尤为突出,那俨然是凌厉的破风声!薛安浩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不好,竟是发动加速技能拉着自己后撤。 一道绿幽幽的风刃突兀地劈下来,浓烈的风元素带着阵阵刺耳尖啸,狂乱地搅混空气,正好掠过薛安浩所站之处! 第255章 合一 不仅仅是加速,数个短距离瞬移技能都被惊慌的薛安浩一并使出来,虽是躲开德古拉从异空间传送发射的风刃,可却消耗了他两千多气能。 我……干嘛要怕一个四阶法师? 数十米外的德古拉被彩光完全包裹,平稳地悬在半空中。刚才那一击,也只是手指一点的轻巧动作——拥有多重元素的他,发出低消耗的混合攻击,却可以很容易打出超高杀伤力。德古拉右手不断画着大型咒印,嘴里急促地念叨着,而他的左手则在薛安浩匆匆站稳的那刻又是一点,惊得薛安浩刷刷一下融入暗影。 本来这个临时空间就一片漆黑,加上五阶影刺拥有暗影化周围环境的能力,薛安浩如果非要怂起来玩阴的,或许德古拉也不好对付。可早已习惯正面突击的薛安浩自己却过意不去,仅仅是在暗影中俯身一冲,出现在原位置几十米的地方,接着便收了隐匿手段。 一发黑色光球跟着薛安浩拐了个弯,圆圆的球体因为急速飞行带出了残影,近乎黏稠的雷、暗影元素隔着数十米扑过来。薛安浩手臂一掠,一把匕首从他身体带起的黑色间射出,负着全额气能直撞那光球。噗的一声闷响,球裂刃断,双方暗影能量互相抵消,而那抹黑色的闪电则阴险地分离出来,落地炸开。 德古拉左手纤长的五指律动一圈。那在地上炸裂成无数雷电碎片的雷元素,仿佛是顶开山石的竹笋气劲暴涨,凌空炸裂为数十种元素,落在薛安浩单薄的刺客布衣上,鲜血登时就渗出来。 德古拉猛力握拳。薛安浩身上大大小小血口突然发烫,密密麻麻的毒藤就那么从伤口里爬出来缠住他。德古拉拳头又张开,带着火元素的毒藤纷纷蟒蛇式收紧,在气能的加持下,勒得薛安浩有点接不上气了。 “老薛不太妙啊……”另外一位黑衣蒙面人语气里透着凝重。莫古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放在上面,掂着下巴,目光死死钉在德古拉身上。他凶狠地磨动几下牙齿,语气变形:“我本以为除了魔尊,他们之中的其他人并不足以让我感到威胁……” “看起来,胜负定了。”他突然调转话锋,白色的眉毛反倒是平静地展开来。 “还没那么明显吧?老薛还只是在试探,他的修为、技法和经验优势都还没摆出来呢……”这位黑衣蒙面人说着自信的话,可说完,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明显的泄气。 是老朋友之间的感应吗?他感觉怪怪的。目光一定,正好看见一剑劈开一团空间冲击波的薛安浩忽然倒仰出去几步——那是强大的法术冲击——破碎的银光中居然冒出了黑色,浓重的亡灵气息中,一个三米高、挥舞着巨斧的狼头人冲出来,一斧头劈下。 噌!薛安浩刚才的位置又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的本尊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狼头人肩头,看似短小无力的袖剑化作一抹寒光横扫而过。顿时,这个三阶亡灵就被断头刺杀。 一个短距离冲刺,一个瞬发剑招,消耗薛安浩八百气能;一个瞬发空间爆破,接上异空间转移,召唤三阶亡灵,却只让德古拉亏损一百气能!即使气能总量上双方差距接近一万,可这样子下去,没多久局势就会彻底逆转! 德古拉苍白的嘴角泛着浅笑,他那头乌黑的头发无风自动,潇洒地向后侧方扬起。彩色的混合元素光芒映在血瞳中,随着他指尖的律动而变化翻转。它们汇合、相融、直至完全合一,一个素白的、羊角状的符号亮起来…… 第256章 毁灭 精纯化的混合元素体一出,德古拉周身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有几缕寒气飘转,那巨大的白色羊角咒文悬在半空,静静的。 而旋即,疯狂消耗着薛安浩的各种元素仿佛一颗颗点火的炸弹,毫无征兆的自行爆开。薛安浩及时发动气能爆发,以自己为中心的冲击波短暂地隔绝身边的异动,接着便是狼狈地用出暗影化,进入了潜行。但不可避免的是,仍有几种攻击性较强的元素突破了气能爆发的冲击,在薛安浩身上留下了伤口。 “可恶!”有着成熟作战经验的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混合元素法术,没有想象中的超强破坏力,让他忌惮三分,可烦人的骚扰战术居然让他无法靠近德古拉。看着德古拉已经弄出了咒文,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嘶——嘶——嘶——一连三个空气被撕裂声,一连三个血红色人影掠过上百米。还翻腾在临时空间上空的各种元素余波仿佛巨浪中昏迷的鱼儿被搅乱,血红色的残影则贯穿这巨浪,在毫秒间直逼德古拉! 暗影迁越,五阶最强的刺杀突进技能,相当于空间导士的瞬移…… 与此同时,一抹同样素白无暇的光芒在德古拉眼底亮起,那个羊角符号快速亮起又消失,一切和薛安浩的冲锋几乎同步。德古拉匆忙抬眼,正好看见血光中心的薛安浩迎面舞起袖子,其间隐隐寒光已经变成狰狞明了的血光。 还是五阶技能。血渊唤灵术,和烈刃的聚灵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持续时间极短,但却超高效率地凝聚了影刺的气能,将他们超强攻击力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德古拉左手五指一旋,带着火元素的灼热风浪拍向薛安浩,而薛安浩只是袖剑一交叉,轻描淡写带起的血色剑影居然随随便便地割开了火风。 一切还没完!薛安浩紧接着发动第三个五阶技能,单体爆发技能独影狂流。黑红相间的气能自行凝聚成了刃形,薛安浩手臂一抖,那两把气能大刀便活过来般,自动扬起劈向德古拉。两人相距不足两米,两把三米余的大砍刀落下来,德古拉不可能躲…… “来吧!”那是德古拉盖过刀刃破风声的呐喊。 白光从他伸出的右手掌心潮水般涌出来,首当其冲的光明元素携带着炽热的太阳火焰,将暗色调的临时空间照得一片亮白,压制薛安浩的暗影能量,竟是毫无悬念! 刺目的白光中心有一束鲜红色的射线,和德古拉的血瞳一样红。它只有手指粗细,只有鲜红,并不如薛安浩的那般带着暗影,艳得像是一支从尸体上开出的玫瑰。除了血色的可怖和冷厉,它还夹带着一种莫名的压抑,以及几分寒气——仿佛枯死的柳树。那种支离破碎的凄美刹那间拖慢了时光流逝,令人黯然神伤。 “什么玩意儿?”双方观战人员心中都大呼着见鬼。他们在资料中得知,越是多重元素混合,混合的成都越是精纯,爆发的法术越是亮白夺目……可是,这血色是怎么回事? ——唯有魔尊脸上挂着欣赏和赞许。“他成功了……” 继魔尊的自信元素之后的另一个自创元素!拥有元素之体的德古拉本来就可以自行融合部分元素,却总是无法拥有自己的专属元素。魔尊指点了他,提出了凝聚精神力量的办法,可德古拉只是接受了注重精神方面的手段,并未与魔尊完全雷同,寻求自己潜藏的性格特质,激发特殊元素,而是将自己的意识注入了混合元素中。 这是什么?薛安浩目瞪口呆,剑锋歪斜几分。那一抹血红,竟不是传说中的毁灭元素,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识过的,战斗经验丰富的薛安浩感应到,这不是简单的法术效果,而是真真切切的新元素!其中几乎满溢出来的精神能量,是那么鲜活、生机勃勃。 第257章 苏醒 一切仿佛静止,被伟岸的时光手臂揽住,即使是时间也无力挪动半分。 顺着僵硬的光流回看过去。倒放着一位血魔族少年灰白色的记忆。那是德古拉。 他自幼就受到良好的礼仪教育,加之他那让女人都为之妒忌的绝美容颜,在尊崇优雅高贵的血魔族中受人尊敬。当他在五岁激发气能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是灾星的事实。 五岁的德古拉就有成熟于其他同龄人的心智。他或许不明白魔帝抹杀全大陆灾星的用意是何,但却清楚无论如何自己已经置身危险。所以,在半夜独自钻研家族传统冰法术时,他无意间放出了火、雷和光三种元素时,他甚至对父母都保持了沉默…… 在他父亲的掩护下,他逃出了家族,也让父亲被族人们排斥诅咒。德古拉没有回头,越过了血魔族和人族间的大山。在山上,五岁的他笨拙地生存:采食树上果类时摔下来,被林间猴群欺侮驱逐。即使是去溪边饮水,他也要小心河岸洞穴里的狼群。 这是真真正正的血的教训。摔下来时后背破了口,猴子抓起的石子砸开了德古拉的额头,被狼群追赶时跳入了激流中。如果是其他有这样经历的孩子,脸上难免会多出坚韧——即使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德古拉天生绝顶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渐渐的,他开始利用自己的法术。他用从五指延伸出去的藤蔓吊下来果子,用小小的冰柱封住猴群的四肢,用明亮的火焰驱赶狼群。在山里耗了五六十天,德古拉冰封了激流的一段,形成了冰桥,终于逃了出去。 那时,那个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孩子显得狼狈,纵使他在生存中也表现天生和后天的优雅。他白皙的脸上挂着抓痕,透着紫红色的血印,右臂无力地吊在肩膀上,上面挂着个狼狗撕咬的口子,还能动的左臂则带着被猎人陷阱砸伤的淤青。这个五岁的孩子,不会清理伤口,但也不会寻求帮助。他一边哭一边跑,摔倒了又爬起来,脸上糊着涕泪和鲜血。 他太小,难以懂得生存的法则,在黑暗和死亡面前,他会露出恐惧和惊慌,会抱着脑袋没头的乱跑,经常在扎脚的岩堆里绊倒,滚落了下去。 可德古拉就是活了下来。他清楚地记得,当危险来袭,自己修为太低,无法对付,便慌乱地逃跑,并未施法,可总有一个空间裂缝在他旁边打开,发射混合元素,将可怕的事物阻拦在后。 独自流浪和伪装,春夏秋冬反反复复,他长大了。修为提高的德古拉渐渐察觉到,那不是一位高人在背后保护他,而是自己的自卫意识触动了体内的什么……那些混合元素法术其实是来自他自己!那是他的潜意识。每一次由意识带动的攻击总是比自己刻意催动的混合元素更强,数倍的攻击效果轻而易举地把禁卫化作飞灰! 其实,我也是个元素吧?有时候,德古拉会找个无人处,怔怔地看着沾满人命的双手,试着和那些无法控制的元素沟通,可都是无果而归。体内的元素们仿佛高傲的狮虎,昂起下巴藐视他。 但在战斗时它们都乖乖听令!德古拉越来越确信自己就是个元素,一个有着生命的魔法元素。他学会了拆掉猎人的陷阱,一路嗅着血腥味找过去,把为了赏金而搜捕他的猎人撕碎;他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容颜,伪装成女人靠近目标,然后用冰丝将其勒死,张扬地挂在窗户上;他学会了掐死在自己摔下山崖后舔醒自己的山羊,亮出血魔的獠牙咬断它们的脖子……可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德古拉迫切地寻找着,想唤醒那个属于自己的元素…… 第258章 万物之王 没有退路了。薛安浩义无反顾,双臂一发力,震得袖子崩裂开来,袖剑滑轮,隐藏在袖子内的剑柄弹出。他熟练地反握这两把仅有半条小臂之长的匕首,由下而上撩起来,一把画出一道半夜,和那血色射线碰在一起,一把在额前一横,气能凝固,竟是摆出了一半一副防守的姿态。 剩下的气能全部倾注于这一剑!五阶影刺的爆发攻击,若不是薛安浩刻意压制,外放的冲击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坏这个临时空间。同样是一片血色的匕首与射线相碰…… 刷!薛安浩一愣,这是什么声音?他觉得自己一剑切在了一个软绵绵的水柱上,诡异的触感夺去了这一剑绝大部分的力量!而在这时,那被匕首由下而上切开的射线散逸成一片血雾散了下来…… 血光一晃,德古拉仿佛撕裂虚空,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薛安浩面前。他的头发白得发亮,血瞳中心多出一抹黑色,半咧开的嘴角有几颗獠牙闪过。变化最大的,是德古拉环绕在全身的血色光带,代替了曾经的彩色光带…… “他让我想起了碧落。”诗冥微微仰着头,眉间皱出数条沟壑。的确,那一身血流的样子就像曾经驾驭鲜血的碧落。 “你别这么说他!”赛丽亚的语气里带着点恶狠狠,“他和碧落那个冷血杀人狂不一样。碧落是用无辜者的命堆起了自己的实力,而他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自创元素,你能做到吗?” 诗冥愤愤地昂起下巴,甩几下脑袋,怪不爽地抵起上下牙关,却又因没有足以应对的辞措而没法回口,“是嘛、是嘛,看他多牛,要越整整一万气能干掉别人了。” 是的,德古拉的胜利似乎是注定了。从他用出这自创元素起,薛安浩就感觉没底了,而当德古拉通过元素瞬移近身,薛安浩就清楚,自己这下子是麻烦了。一个自信敢近身他的法师,显然是要贴面攻击,直至放倒对方,孤注一掷啊! 德古拉扬起了拳头,一身血流跟着浮动,瞬间就在手臂上结出一把贴臂护手冰刀。与此同时,岩石、寒冰和藤蔓同时从薛安浩脚下冲起,从各个角度拉住他。 四阶的土、冰、木元素就只会这种无聊的牵制?错了!德古拉只是在心中唤了声,下一刻,薛安浩脚下土地崩裂,陷空的地洞下竟冲出一条张着嘴巴的冰蟒,数十米肥大的身体抽动一下就腾起来,剑招未收的薛安浩想都没想就劈下去,气能凝成刃形,直穿冰蛇喉咙。 噗、噗……一颗颗西瓜大的植物炮弹在薛安浩背后炸开,每一发都充盈着德古拉的全额气能,黏稠的汁液将影刺的敏捷吞噬,手臂粗细的蛇藤爆开来,瞬间就要瓦解影刺薄弱的防御。一位五阶的影刺,放弃了刺杀的优势,而在此刻更是完全暴露在一个火力全开的法师面前,该是何等狼狈! 碎裂的冰蛇腾起来,碎片转眼就变成一只只冰蝠,喷吐着灰色的毁灭元素扑过去。被架在半空的薛安浩慌张地张口怒喝,嘴角淌着血丝,他短小精悍的匕首或许是偷袭利器,但在此刻却因为太短甚至无法自卫——藤蔓裹住了他,麻痹毒素逐渐加重;冰蝠自爆开来,毁灭元素穿透薛安浩的布甲。德古拉十指交叉扣起,光明元素化作一道巨柱砸下…… 阴暗的苍空中,德古拉静静地飘浮着。无数手掌大小的上古咒文环绕着他转动,仿佛炮管内随时准备喷出的弹药。他冷漠地俯视着薛安浩被元素包围、击垮,一双血瞳里映着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孩,在各色元素中跳起来,伸出颤抖的手臂,抓住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那抹白光。 第259章 龙血本能 墨忽霜狂吟着,一身龙鳞居然折刀一样翻起来。随着龙化状态的他身体一侧撞翻比他还高大几分的火傀儡,他单手挥动流泻着深灰色剑光的魔宴,在身体另一侧画出一道半月。 那火傀儡被墨忽霜宽阔的肩膀撞飞起来,一片片龙鳞将它的火焰铠甲劈碎,还未缓过气来,魔宴已经直掠过它的胸口,将其一分为二。那浓重的破魔气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火傀儡身上的日蚀烈焰穿透。 “呵啊!”墨忽霜再次暴喝,粘稠的混沌元素竟跟随着声浪冲出,漩涡状的粉紫色火焰环绕自己一圈。只听见砰的一声炸鸣,一个身材瘦小,浑身火焰收敛的影刺形火傀儡突然在墨忽霜背后被击中,刚要偷袭到目标的它根本没有设防,瞬间就化作粉紫色火花消失了。 距离墨忽霜数百米外还有个火傀儡,可惜的是,它的大型法术还没来得及完成。在它只能看见高热单位的视野里,那个秒杀两个同胞的龙人在猛然回身的瞬间落入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的影子微微扭曲,仿佛被风吹动的水面。火傀儡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黑色火焰无力地摆动了一下,它正要反应过来,墨忽霜庞大的龙人身躯已经从它的影子里跳出来。魔宴前探,一剑封喉。 “停!”日蚀的声音突然落下来。 一团浓如墨的黑色火焰出现在魔宴和火傀儡的喉咙之间。下一刻,一袭华贵皇袍的日蚀堂堂站立在火焰深处。 魔帝的那张脸上挂着属于日蚀的阴笑,青色花丛长袖随意扬起,好像是接住坠落的花瓣,轻松自然。旋即一圈黑色火焰喷射出去,层层裹住魔宴。纵使墨忽霜反应快过常人,也没控制住自己被突然沉重的魔宴带得后仰过去。他胸前空门顿时大开,接着便是意料之中的灼热,将其直推出去十几步。 “看样子你也是赢了,那还是收手吧。怎么说,这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日蚀面无表情地看着半跪在地的墨忽霜,伸手按住了身后火傀儡的额头,指头插进它的眼窝。哗啦一声,火傀儡变回一团火焰,顺着袖口钻到了日蚀体内。 “你的表现不错,但距离我,还是有不可逾越的沟壑。能领悟到龙族的本能攻击,会让你实力至少增长三成。”日蚀活动几下手腕,眼底的火光渐渐退去,“要像我刚才那样,任何招式都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让它越过大脑的阻碍,爆发龙族的原始力量。真正的龙,最大的本能就攻击。” 挑挑眉毛,先前被墨忽霜打成碎片的残余火焰就自行飘起,几下子就融合成一颗火焰骷髅头。日蚀眉毛收回去,那骷髅头张口就吐火,两团拳头大的火球分别冲向两人。 墨忽霜可是把日蚀的教诲铭记于心,感觉脑后热浪扑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龙爪,爪锋正好碰到火球,瞬间就将其捏灭。黑色火星在空中跳动几下,而墨忽霜冷漠的眼犹如古井般平静,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体内的龙血作怪,墨忽霜本人就没有任何动作。 可以说,墨忽霜的进攻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了。在全身毛孔感觉到危险的风拂过,几乎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他就能做出绝好的应对。这就像北方科技的自动控制炮塔,迅速计算防守反击的方式,用数据回击。 但这并不是龙族真正的战斗方式!正如日蚀所说,真龙的战意是纯粹的本能,进攻这种念头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大脑,只用抽动全身神经就可以了——见那火球迎面砸来,间隙不足十分之一秒,数片赤色龙鳞竟是冲破日蚀的笑容,在他脸颊泛起,淡淡的几抹红光飞出,以渺茫之势撒出…… 第260章 猎杀 墨忽霜眼中亮起惊骇之色。日蚀放出那淡淡火焰之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半点气能波动。可以看得更清楚的是,日蚀没有做出任何主动防御动作,从龙鳞的泛起到火焰的流泻,居然说的是属于身体的自然反应——遇到危险自行反攻! 正如墨忽霜所料,那几颗微弱的火星跳动着,带动的热浪有些无力。就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赤色疯了似的吞没了黑色,那火焰硬是弱了下来。一阵刺耳的嗤嗤声中,两三颗火星便把这火球抵消! 日蚀依旧在笑,脸上龙鳞渐渐收敛下去。他看着低头沉思的德古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了,领悟这些技巧,后面还有机会。但现在,我需要你亲自出马一次。” “嗯?”墨忽霜惊讶地抬起头来,嘴巴微张。闭关了这么久,终于同意让我出去了吗? 日蚀笑容一僵,一口尖刀似的獠牙亮出来,“沉寂了这么久,的确是出去喝口血的时候了。”说着,他做了个磨磨牙,伸出舌头舔舐嘴角的动作。 “去哪儿?”墨忽霜扶着魔宴站起身来,一双淡金色的龙瞳被战意充斥,像两只就要撑爆的气球。日蚀会意地点点头,从长袍里摸出一张叠好的打印单,“先看看。” 墨忽霜接过那张单子,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打印单正中的几张照片上:三张照片的背景都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倒塌的建筑物,弹坑、弹壳和尸体远近都有。被聚焦在视野中心的,都是一道血色的、模糊不清的人影。他本来就被诡异的血流包裹,三张照片抓拍到的都只是他飞速掠过的残影,唯一清楚的,是他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长杆兵器。 “前几次的过程你都知道了。这个奇怪的家伙每次出现都不分敌我,南北两边的人都是他的菜,当然,男女老少老弱病残也没多管了。不算北方人,我们已经有三百多人和五十多辆载具被他弄没了。” 日蚀话中带着几分凝重和严肃。他指指其中一张照片,虽然人影在晃动。但躺在地上被利器撕裂的十至少几具北方重甲士兵是清晰的,他们可以硬扛钢炮轰炸的铠甲被劈了个四分五裂,碎裂的肢体和枪械撒了一地,血狰狞地泼出去。 墨忽霜挑眉,“重甲兵都拿他没办法?几阶气师?”他已经猜到,日蚀是要让他出马去对付这个奇怪的杀人狂。看见北军的肉盾单位被这般屠杀,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让他去的原因。 “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数据……”日蚀第一次有些没底气地避开了墨忽霜的眼神,摇头转过身去,“他拥有某种超强伪装能力,从多次报告来看,他对我方大部队的袭击是从人群中心开始的。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那里面去,明明……士兵的战衣是通过生物信息来识别的,如果不是本人,必然会响起警报。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出没的范围……” “或许是某种异能。”日蚀说到这里,明显顿住,带几抹锋芒的眼神挑起来,扫过墨忽霜脚底流动的暗影和他身边的混沌元素,“但有和你相融了三分之一的魔宴,我想你不会怕他。” 墨忽霜点点头,起身的同时龙爪一招,魔宴便化作一团浓郁的灰光归到他体内。“杀死还是活捉?” “随你吧,尸体也可以进行炼金改造。”日蚀冷笑一声,理了理一身华贵的长袍,径直走过了墨忽霜,散开的青发遮住他的眼睛。这两个龙人各自的血腥气息交相混同,凝聚出骇人的杀戮气息。 墨忽霜的龙化虽然在渐渐退去,但拳头反而是握紧了。每天压榨式的训练,没有压垮他,也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气能总量的提升、对异能的深入理解、新技法的引入以及心性的收敛,已经让这条恶龙更加危险…… 第261章 莫古出手 莫古脸上青紫,上下咬住的牙齿狰狞地露出几颗,似几把嗜血的匕首。他双手凝重地背在身后,迈出的每一步都格外压抑,仿佛是要把这脆弱的临时空间踩个粉碎。 他后面,两位战斗经验丰富的黑衣蒙面人浑身伤痕,各种元素轰击的痕迹清晰可见,尤其是薛安浩,他因为脱力而瘫软在地。拥有大鸟翅膀的孔卓,并没有以此得到空中优势,一双还负着伤的双翼被冰块冻住,整个人冷得僵在地上,喉咙不住地打颤。 “你不用上了!”莫古抛下这么一句,大步一迈挡住了小桔。他抬眼和打败他们三人还游刃有余的德古拉对视,两道寒芒顿时就擦出一片无形的火花。 莫古气愤不已。到最后,被算计的居然是他们!原来这才是他们嚣张狂妄的原因!这个内敛、优雅的血魔族人在这种正面对拼上甚至超过他们的领袖…… 德古拉也背着双手,微微挺起胸膛,肩膀下沉带出优雅的线条,嘴角扬起几分,阴柔美中透着淡淡冷意。见怒火中烧的莫古走上来,德古拉眼底冷光一收,谨慎之色漫上来。 他当然清楚自己剩余的气能不到三成,而同样是五阶的莫古不会比薛安浩等人差太多,甚至会更强……几次念头间,对面的莫古一抬手脱掉外衣,双臂在扭动间渗出几缕烟云,突起的肌肉是如此清晰。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其中的火药味更重了。 “知道你的队伍输了,但还是想和我打吗?”德古拉话语如刺,狠辣地直击重点,仿佛是要挑出莫古身上的肉筋。莫古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步猛然站定,白色的眉毛扬起来,“少废话,来吧,接受我的挑战!” 德古拉轻蔑地摇摇头,翻个白眼说:“被你的伙伴磨光了大半体力,莫非你认为这切磋是公平的?”嘴上这么说着,德古拉却还是朝着莫古迈了一大步,双手摊开,十指伸张,血色流光汇聚。 莫古撇撇嘴,昂起下巴,向德古拉勾了勾手指,“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 “好!”德古拉干脆地答应莫古。不管身后的伙伴在猜疑,不管莫古隐藏了什么,德古拉已经做好了全力消耗他的准备就算自己败了,也要给后面的伙伴创造迅速结束战斗的机会。等等……想到这里,德古拉突然一惊,我这是做好了被他打败的打算?德古拉一下子有点恍惚,是气势压制吗? 呼!没有烟火提醒,莫古先下手为强。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这家伙的身体在一个闷响声中炸开成一片浓郁的流云,结成一道铺天盖地的云墙,就那么朝德古拉压下去。那悍然之势,比两位五阶黑衣蒙面人还要刚猛,硬是把虚浮柔软的云层凝结得坚硬。 “他这是疯了?”诗冥额角一根青筋跳起来,紧握的拳头阵阵颤动,显然是被莫古的突袭逼火了。 竹叶一边叹气一边捂脸摇摇头,“这不是重点啊!你看莫古……他这能力和你、我的很像啊!我在想,他是怎么使用元素化身的?” “仔细看,是多职业气师。”正活动着受伤手臂的魔尊沉声道,“不只是一般的双修。在那天,他有影刺的速度和身法,才把诗冥挡住。但你们看,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铁骑,气势实体化,五阶铁骑都会……” 旁边的赛丽亚登时惊呼道:“那我刚才感觉到的不来自德古拉的法术波动是……” “对,他还是个法师。”魔尊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被冰针雨冲击的云墙,“风法术才能让如此沉重的云墙飞快,同时获得震开冰针的风力。” “德古拉在气势上有点吃亏啊!”辛极说,“我也感觉到了,这莫古的气势不是一般的沉重。他故意压抑了这气势,不让它外泄,被我们捕捉。可仅仅是冰针撞上去荡开的气势,都让我感到棘手……不愧是乌有族的族长继承人。” 可魔尊这时又反过来摇摇头,刚才还挂着谨慎表情的脸上多出了信任和欣赏。他越过花见,拍拍赛丽亚肩膀,笑道:“但我们还是要相信德古拉,对吧?”说着,两人对视,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262章 流云 德古拉深深吸了口气,以免自己在莫古山岳般的气势前头昏眼花。他左手掌五指轮流律动,冰、火、木、水和土五种元素混合攻击,可却丝毫无法减缓那云墙逼近的速度。 莫古显然是不给德古拉消耗的机会!气能总量的大优势摆在那里,莫古才不会白白浪费。 “呼……”接了那口气,德古拉精准地抓住喘息的瞬间。左手五指指尖一归,猛然伸出的同时再次张开来,五种元素完美融合!一团亮白色光芒咻的一声飞出去,仿佛一发火箭弹,在云墙正中轰然炸响。 那破裂的光球眨眼间就在云墙上开了个口子,五大元素扩散开来,震得厚实的云墙剧烈摇晃。在这时,云层中心一团灰白微微蠕动一下,却还是被德古拉捕捉到,左手五指同时亮起暗蓝色雷光,手臂向前一挥,五道雷光拧成的粗壮雷枪刺出,目标正是那团涌动的云。 雷枪快,但那团流云——莫古本尊还要快上几分。雷枪才刚射出,虚空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一团团各自搅动的劲风从各个角度冲出。那强劲的气流硬生生将凝聚雷枪的电流拉扯开来。与此同时,没有半点躲避趋势的流云团中飞出了一身亮白的莫古,他左臂向后一甩,一个右倾便把自己的右拳正面送向雷枪。 五阶铁骑标志性的气势攻击方式出现:莫古一声震天暴喝,一圈圈气势随着惊涛骇浪的怒吼声扭曲空气,向外扩散,仿佛是暴怒的涟漪激荡着拍开。掠过莫古右臂,他那冲拳力量和速度瞬间就暴涨一倍;掠过雷枪,居然震得它的枪身扭曲。 好强!德古拉心中惊呼道。莫古的强不只是他的气能总量比德古拉大,真正的强点是他的多职业战斗能力带来的特别战术。用风法术牵制,气势增强自己削弱对方,还有影刺的攻击力没体现出来……是接下来吗? 轰!雷枪和云拳正面对冲。浓郁的流云把莫古全身裹得一片亮白,聚成一件战铠,炸开的雷霆竟是被轻易反弹开来。莫古气都没换,硬扛着崩裂的枪尖射出的乱雷,向前二次挺身。只听见砰一声,莫古一拳砸得粗如碗口的雷枪断裂开来。 正在为雷枪远程增幅的德古拉紧接着便是胸前一闷,白白浪费几百气能。德古拉捂着胸口后退一步,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焦灼地看着从散逸的雷光中跳下来的莫古,努了努嘴:“不错!” 莫古啧啧回答道:“如果我刚才用双拳,你就不是气能空消耗,致使气息不稳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嗖的一声莫古就发起了突袭,风法术和影刺特性让他快得只有一道模糊的白影,被混合元素拖慢的云墙挣脱了束缚,紧跟在他后面。 “是吗?”德古拉冷哼一声。 一个念头间,自我元素激活,德古拉双手十指齐刷刷化为血色。当一堵银色的异空间巨墙落下,硬生生拖住蛮横的莫古的同时,德古拉脚下飞出一朵圆润饱满的大冰莲,把他托到相对安全的空中。 那堵比云墙更加高大宽阔的空间巨墙在德古拉一个响指下躁动起来,呼隆一声便朝着莫古喷出沉闷的异空间火焰,银色的烈焰硬是逼得莫古停了下来。莫古一跺地止住前进的步伐,刚要踏出去的右脚往左一交,脚尖在地轻点,脚底风力一发,他已经把自己抛了起来。 银色烈焰扑面而来,莫古毫不畏惧,右手向后一伸,从云墙中抓出一把短斧,接着又是借力的左转动作,挥着短斧的右手横扫出去。影刺五阶技能,独影刺! 莫古用的是横扫,但并没有影响刺击的威力。亮白的短斧一掠而过,指挥着莫古的气能和气势以斧刃形态冲出。刺耳的钢铁铿锵声中,只滞塞了两秒,疯狂扩大的无形斧刃扫开银色烈焰,并在空间巨墙上开了个口子。 第263章 狂野攻势 发动着自我元素的德古拉随即做出反应:意念催动着剩下的空间元素重新凝聚,在半秒不到的间隙中填补上那个刺眼的缺口。与此同时,莫古脚下一个赤红色六芒星亮起,轰隆隆就喷出了火焰。 莫古仍旧没有抵挡的趋势。只见他短斧一扬,带动右臂,整条右臂的每个毛孔中便钻出的流云,随着挥动画出淡淡的白色残影,附着在短斧之上,将其一下子变成了巨斧。 当火焰冲开莫古脚下的白色云朵,他的巨斧也已经纵劈在了重新填补的空间巨墙之上,毫无滞塞地撕开个大口子。 嚓!斧刃破风声穿透巨墙传来,尖锐刺耳。空中,体力已经有些不支的德古拉还在喘着气,他刚以为火焰短暂地拖住了莫古,忽然数百个交叠而成的巨大破风声从空间巨墙后炸开,一圈圈水纹状气势冲出,震碎了脚下冰莲! 空间巨墙的炸裂声被数百把流云巨斧飞出的风声遮盖了,那有些两米多直径的火柱也消失不见。德古拉和双方观战者定睛一看,挥舞着巨斧的莫古已经从中冲了出来,他背后的云墙居然化为几百把大小不一的斧头跟在他后面! 莫古的吟唱戛然而止,数个二、三阶风法术发动。他身后的飞斧全然发出叮一声长鸣,飞行速度暴涨,转眼间就越过了莫古,把德古拉布置在身边的冰丝一片片斩断。 德古拉还在空中狼狈地扑腾着,莫古的气能、气势比之前两位五阶对手强了太多,光是刚才的爆发,就将德古拉冲击得晕头转向。见飞斧逼近,慌乱之中的德古拉强行冷静下来,一个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张开,吞噬掉离自己最近的几把飞斧。 更多冰丝从德古拉指尖射出,和冰莲的碎片融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身形。好险!他暗呼道。而当他用清晰的目光再次注视那片飞斧和莫古时,脑海里战斗的信号已然更改。 灰色的烟雾从德古拉后背升腾起来——毁灭元素!噗噗噗噗……飞斧才刚靠近的德古拉,仿佛坠入泥沼般变得黏稠柔软,眨眼间便被吞噬殆尽。 德古拉十指全然开始律动,似是涓涓细流穿过指尖。他背后升腾而起的灰色雾气得到了号令,以数倍于普通元素的速度,转眼间暴躁地凝聚成刃形,包围了孤入地阵的莫古。 “还没完呢!”德古拉心中也是有些不服这个轻蔑他的家伙的。剩下的一万多气能继续燃烧,一把毁灭元素长矛入手,迎着莫古的巨斧就刺了上去。 德古拉的肉体力量不比同级战士差多少!云斧和毁灭长矛一接触,尖锐的爆鸣声从虚空中冲出,灰色的狂流宛如撕开闸门的怒涛压过去,将微弱的白色淹没。可与之相反的,是莫古分毫未乱的右臂,和突然间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的德古拉。 那片真实的红色出现在交织的乱流中,是那么刺眼。就连压抑着神经的魔尊也不禁抬起了头,青色的眸子里透着焦灼的火焰——在他看来,一向沉着冷静的德古拉怎么会把自己带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还维持着挥击姿态的莫古又一声暴喝,或许这其中已充满疲惫和无力,但那激荡开来的声浪还是把德古拉震飞出去。两人各自凝聚出的武器在这时双双爆炸,莫古一仰身躲开,而德古拉只是勉勉强强用手里几根藤蔓稳住坠落。 咚、咚。两人落地。 德古拉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却还是憋不住第二口逆血喷出来。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挪开手掌,望着腹部还散发着灰色雾气的伤口,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压力——莫古以五阶的气势,强行把他的毁灭元素推了回去! 第264章 插手 好强。德古拉摇了摇头。即使是被逼得近距离作战,德古拉也不认为自己的毁灭元素是这么脆弱。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古真的做到了,那家伙耗费了自己至少两万气能,将气势瞬间融合到一点,强行把他的毁灭长矛冲开,反扑了回去。 莫古半跪在地,略微艰难地起身,“你还有力气吗?” 德古拉冷笑着点点头,舔了口嘴角的鲜血,甩甩双手,竟是跟着站了起来,仿佛腹部狰狞的伤口消失不见。他定了定眼神,淡淡的血光重新动起来。“就怕你体力不支呢。” “好!”莫古扬起下巴说。 他手一招,便又开始召集云流。对面的德古拉居然真的还有余力,更加浓重的灰色魔影从他背后升起,各种普通元素以不同颜色的形式在指尖亮起。 “我得去阻止他们!”后方,赛丽亚已经耐不住了。她抬起手指就开始准备施法传送,却被转过来的魔尊一把抓住了。两人目光刚一对上,魔尊立刻补上一句:“等等,有人……” 莫古重重踏出一步,云流来回翻腾,落在他身上,披挂上一件灰白色的流云战铠。他右手虚空握住一把弯刀,借着重踏的力量反跳起来,从空中一刀劈下。 呼呼呼呼……阵阵风声中,莫古的气势从狂风的每一个缝隙中迸射出来,宛如一支支寒芒毕露的箭矢。随着莫古的刀刃落下,那些箭矢迅速成型,地毯式地压下来。 “他这是要一击彻底解决战斗。”魔尊眯起眼睛,手臂横着挡住就要冲上去的赛丽亚和诗冥,“再等等……” 一秒钟白白流逝,莫古与德古拉已经进入相对危险的距离。德古拉终于动了:他双手一招,奔腾而出的寒气中,他背后的灰色魔影猛然抬起头,一把三四米长的实体冰剑诡异地突现。不用德古拉再多指挥,它低吼一声,冰剑贴地上撩,劈开莫古的箭雨。 莫古眼底亮起一抹绿光,接着便是风啸声传来。这一波风元素加速法术下来,那些箭矢顿时就如同擦了火的子弹,刷刷刷从冰剑宽阔的剑锋缝隙间钻过去。而更多的则是凭着速度的暴涨硬碰冰剑,再次激起叮叮当当的铿锵声。 德古拉身后的魔影从容地翻转剑刃。这一次挥出的不只是寒气,还有浓重的毁灭元素。一支支箭矢在这个瞬间被同时淹没!德古拉憋住喘气的冲动,抬手指向莫古——下一刻,灰色魔影的动作猛然僵住,以不受惯性牵引的诡异姿态停住了舞剑,还悬在半空的握剑手嘶的一声变回雾气,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出剑刺击! 它空着的左手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化为雾气,重新凝聚出新的姿态,左臂上便多了一面圆盾,释放出张狂愤怒的气场,硬生生把剩余箭矢反挡开来! 半空中只剩下莫古和灰色魔影的冰剑。但气能已经透支的德古拉此刻还未收手:深吸一口气,最后的气能被不灭的意志催动,完成瞬发法术,暗紫色混沌火焰突然间代替了灰色魔影的冰剑,一往无前地刺出。 “好家伙!”莫古身后,薛安浩和老友同时惊呼道。 莫古的表情也变了——德古拉的极限反击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我清楚地感应到他的气能出现空洞,招式变得虚浮,可他还能召唤出这种高级元素?但毕竟,莫古没有德古拉多次在死亡边缘杀回来的经验。 赛丽亚深知德古拉达到极限了,在和两个五阶、一个三阶巅峰对手车轮作战后,德古拉还能这么干,可见他是在压榨自己的临界点啊!她放不下心,迈出步子的同时,催动气能就要推开魔尊。 忽然间,轻风拂过,完全异于莫古那狂风呼啸的声音虽微弱,却清楚传到了赛丽亚和其他伙伴耳中。花见第一个惊呼出声——魔尊不见了! 魔尊和一道幽蓝色的剑芒纵飞了出去!那剑芒速度之快,眨眼间就已经突破德古拉和莫古冲击而成的气浪,从侧面阴险地扰乱莫古。正面迎着那剑芒的莫古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魔尊居然违规出手,可在下一刻更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一团浓如墨的黑色暗流在他和德古拉之间突兀地炸开! 第265章 败露 如果说德古拉和莫古此刻仿佛被突破水闸的洪流追上,那么和一道剑芒纵切入战场的的魔尊就是巨浪上空的飞机,闪光的救生索降下来。 剑芒劈开混合元素、云流、黑光,创造出了短暂且狭窄的真空。那条救生索——魔尊的魔手突然从中伸出,行云流水地发动幻化,宽大的幻影手掌一把抓住了德古拉的腰,手腕一晃,已经把德古拉抛到半空。 赛丽亚紧接着便坠入一片银光中,不顾这百米级别瞬移足足耗费七千气能,直接飞到半空接住自由下落的德古拉,同时朝风浪深处的魔尊坚定地点了点头。 魔尊目光中一道热流射出,作为对赛丽亚的回应。身边混合元素的浪潮逐渐退去,背后是个惊人的缺口,可魔尊没有就此逃离。他一低身,魔手重击而下,咚!一圈墨绿色魔光悍然荡开,居然把同时招架住德古拉和莫古两股冲击的黑色能量扰乱。 对方或许还没反应过来,魔尊眉间金色的雷霆飞翼光纹已经大亮,那宛如阳光利剑的金色带出了一把雷霆战戟的残影,虽是一闪而没,可还是彻彻底底将那个暗处的人震退了。 他和莫古隔着一片混乱的云彩对视。莫古眉头紧皱,眼眶流过汗珠,眼神竟然有几分扭曲和慌乱;截然不同的是,本就负伤的魔尊青眸里带几分笑意,那股到死都自信的绵劲儿无声无息地砸到莫古脑门儿上。 “走啦!”魔尊高喊一声,魔手再次挥出。 莫古还没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突然从他脚下倒扣起来的幻影魔手已经把他整个人抓牢在似真似幻的手掌中。就在下一刻,三股僵持扭打成一团的力量终于撑不住,宛如从山顶直流而下的狂浪向各方冲开来。莫古刚才所站的位置眨眼间就被掠过,强大的余波把脆弱的临时空间劈开口子…… 好险!他刚才是在救我?半空中,莫古及时使用风法术托住了自己。 莫古抵抗着头晕目眩的感觉,目光疲惫地搜寻到了黑色中心流动的墨绿魔光。在推开德古拉和莫古之后,魔尊追求速度和刁钻的战法突然一变:只见他两只幻影魔手在崩裂的临时空间边缘一抓,将自己反撑而起,身体倒悬旋转上升的同时,一道道幽蓝色剑芒和金色蛇电从各个角度射出,硬是把发怒的黑色逼得不敢靠近…… 竹叶拈弓搭箭,三支黑羽箭从魔尊身边掠过。正凌空倒转回来的魔尊在箭尾一点,借力跳得更高,以至于他可以在半空回身,突然间降到零度以下的眼神穿透那黑色。 “两位长老好!”魔尊幽幽地道,幻影魔手在地上一砸,稳住了垂直下落的自己。 长老?众人一下子就傻眼了。魔尊话音落下,被揭穿的黑色逐渐退去,里面一个胖子一个瘦子,统一的白色长老袍如此明显,身份还不清楚? 三长老冷哼一声,高举着一只手,将那些墨水般的黑光吸入袖口。他傲气地昂着下巴,想都没想就朝着魔尊吼起来:“胆子不小啊!你再朝老子动一下手试试?你能击败大长老,也只是正好克制他,和我正面来,你算个狗屁?滚!” “你闭嘴!”三长老回过身去,手指就要开口莫古,“敢给我玩私斗,胆子不小啊!” 莫名被羞辱了的魔尊哪会傻愣着忍,额角和脖子上数条猛炸开来的就代表魔尊的脾气不会是很好。但不同于后方,诗冥暴躁的拔枪的动作的是,魔尊伸手按住自己眉心,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攻上心头的怒火。 “不错。”肥墩墩的二长老心中说着。 魔尊收起了高昂的下巴,目光里的冷意干净利落地收敛,可他眉间的金光、背后的剑影和魔手上的图腾都没有退去,一时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看着三长老说:“如果我刚才不出手救人,我的伙伴和我未来的伙伴就得受伤了。您阻止一场战斗的方式未免太暴力了些。”刚才,魔尊可是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黑光的强大,那可不是用威压来震慑德古拉和莫古,而是真真实实带有攻击性的! 三长老哼哼道:“莫古领导私斗,我本就有权利处罚他,加之他是未来的族长,重一点,记清楚些,有什么错?你们那边的血魔族族人,的确不关这事儿,但被我教训莫古的余波所伤,是他自己没本事。” “你似乎没看见我刚才用的是什么……”听见“没本事”三个字,德古拉也忍不住磨动牙齿,不甘地瞪着趾高气昂的三长老。 “够了!到此为止!”三长老大喝道,“莫古!你最好什么也别说,马上把这空间给我解了,跟我去长老殿……” 第266章 联合协约 “等等!”三长老正缓缓转过身去,魔尊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压了过来。三长老脚步一顿,眉毛一下子就糊在一起,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挪地转了回来,“你还想干什么?” 魔尊微微一笑答道:“在您解决这件事之前,请您先问问莫古,他和我们约定了什么,而他现在又要做什么。” “啊?”两位长老同时惊呼出声,不约而同地回头猛瞪莫古——他俩是半路闯进来的,并没有看见私斗开始时发生的一切。 莫古脸上写着无所谓,但那是对两位长老的。他眼里的不甘和狼狈把失败的羞辱感清清楚楚地流露出来。或许他和德古拉胜负未分,可魔尊那边还有那么多人没有上场,他莫古怎么可能做到全胜?其实,从他挡住小桔,自己先一步上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队伍输了,当时只是趁着怒火,和德古拉切磋一下。 “私斗前我答应了他一件事……”莫古也皱起眉,眯着眼,眼神直直地和三长老吃人似的目光对上,“胜利的一方在接下来选择气能装备时有优先权。而现在结果出来了……他们赢了。” “他们赢了”一爆出来,魔尊身后顿时是胜利的欢呼声,尤其是诗冥,仰天一颗火球吐出来,在空中炸成流星状烟火撒下来,幽蓝色的火焰竟多出一抹亮蓝。魔尊的微笑咧开来,疲惫的腰背又挺直起来,他摊开双手耸耸肩,却又不说话。 三长老冷冰冰地哼了一声,“私斗而已,不用多纠结,长老和族长没答应,他们也没办法先选。” 脸色已经渐渐阴沉下来的二长老猛然抬起头,一边边摇着圆滚滚的脑袋,一边拍拍三长老肩膀说:“老三,你这样不可!既然他们有约定,我们就不可以干涉。这是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应该插手太多。” 他转向魔尊一方,伸了伸手,“你也看见了,他们战胜了莫古的队伍。这说明他们更强,事实就是这样啊!难道我们要以外来者的身份歧视他们?至少现在看来,他们比莫古的队伍更有潜力!如果我们双方可以真真正正地联合,这潜力就会被激活!” 三长老瘦削的脸颊惨淡地收进去几分,稀稀拉拉的胡子一扬一扬仿佛是要跳起来。他刚要发作,二长老补上致命的一句:“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老大那样的苦,也不想让南方联军在未来牺牲更多。你懂吗?老三!” “说的好!”魔尊大声鼓掌,“放下私利和歧视眼光,联合抵抗北军进攻,才是我们最初想表达的。只可惜,在联合会议上,我们因为不明确的身份、不明确的战功没能得到大家的信任,不过现在有二长老理解,真是我们这群小辈的荣幸啊。” 魔尊嘴角微微撇开,那样子有点像阴笑,可又能牵强地说成是礼貌的微笑。他身后的伙伴们纷纷憋住笑场的冲动,就连德古拉,心中也赞许魔尊的应变能力。 三长老被二长老一句话堵住了喉咙,一时放不出狠话。二长老喜笑颜开,对着魔尊直点头。可魔尊话还没完,他徐徐转向脸色发青的莫古,隔空伸手说:“如果你们诚心联合,我们答应,给两支先锋队预备的气能装备大家共同挑选。另外,莫古,这次的战斗被打断了,等我们都恢复好了,我渴望能与你一战。” 魔尊两句话,一句让步,一句邀请,妙到毫巅地绕过了三长老的锋芒,正中莫古的胸膛。莫古也不傻,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表情骤然变得庄重,向魔尊鞠了一躬,表示赞同魔尊所说。 第267章 搜捕和结识 入夜,四辆装载重炮和枪械组的钢铁战车在山腰上围成个方形,百来个北方突击队士兵就地坐下。他们把步枪甩到背后,关了夜视镜,掀起战盔,地上只搁着十来个打开的电筒,就连战车驾驶员都悠闲地打开顶盖,探出个头来吸烟。 这当然不是在戒备。在将南北边城最后一座突破以后,他们得到来城外山路领取空降补给的消息。不同寻常的是,总部安排的地方居然通讯信号模糊,几发闪光弹上天也没回应。 “该不会补给飞机被南方人击落了吧?气师偷袭,有时候无声无息!”还端着狙击枪的枪手谨慎地说道。 他们和另外几支分队在进攻这座城市时,以为靠着先进的装备,五百人左右就可以将城内七八千士兵和两千多气师抹净。可当他们开着战车,从迎宾大道直冲向执政厅时,几百个气师从巷子、地道里跳出来,瞬间包围了他们。领头的三阶气师指挥着自杀式进攻,肉身被爆开的气能充盈成炸弹,即使是北军的战车也撑不了几下。 影刺和风法师比子弹更快,驾驭岩石和厚土的土属性烈刃用高大的盾牌弹开炮弹,烈弓手和其他法师站在他们身后倾泻着各自的风暴。北军狙击手还在狙击镜中寻找敌人,铁骑的长枪已经将其占据,枪尖刺穿镜头,挑飞他们可怜的脑袋。当战车紧张地扭动炮管,从车底站起来的巨大亡灵挥动巨斧…… 坐在军用电脑前的通讯员这时说道:“总部有消息。” 他念起来:“……对南方的进攻暂时停止,所有先行部队在城外驻扎,侦敌设备不间断运行。如果碰见一个四阶左右,使用鲜血作战的铁骑,请撤退并为支援部队注明位置。切记,不要留下来送死。……墨忽霜。” “墨皇子?不是来自指挥部?”有人疑惑地问道。当然,那位通讯员也不知道答案,只能跟着无谓地摇摇头,“执行就是了。大家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说的那个气师是谁,前几天有几百人栽在他手里……” 云层之上,北军的圆盘状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悬浮着。墨忽霜站在空中监视器的显示屏前,目光尖锐地扫过每个死角。但显然他的目标没那么容易找到,墨忽霜烦躁地切换放大倍数和侦查镜,明显的目标也只有各城市外围驻扎的步兵队。 那个家伙,会在哪里呢?墨忽霜咬牙切齿。他穿过数个传送法阵,搭乘军用高速战机匆匆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抽出更多时间寻找那个通缉犯。在听说他杀死数百北军的消息后,墨忽霜迫切与他一战…… …… 乌有镇的清晨没有阳光下直射进来,外面白蒙蒙一片,是夹带着花草腥气的山岚。推开房门的魔尊探出半个脑袋张望,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男女老少来来往往,仿佛和平早就降临。但他们背上的刀枪、外衣下的铠甲,是如此真实。 他走了出来。 即使穿着宽松的大衣,魔尊的高大身材还是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他们大多是民兵,有基本的战斗意识,自然就带着些警觉上下打量魔尊。有人看见魔尊青色的头发,不禁惊呼出声来,认出了魔尊就是在联合会议上提出策略的男子。 他没多在意路人的眼光,目光顺着街道延伸出去,一直到模糊的地方——这条长街在云雾环绕下恍惚迷离,一眼看不到头。魔尊一转身,从房子之间的宅道走了出去,在临近树林的地方停下来。 “你也睡不着吗?”他笑着,目视林间一个白色的人影。 莫古缓缓走出来,点点头,“早上好,魔尊。” 魔尊也点点头,礼貌地抬了一下空着的双手。接着,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从莫古略显啥地方的脸上移下去,在他身上游离了几下,“昨晚的伤,我想不成大碍吧?” “啧啧,你的都没事,我还会说什么?”莫古摇摇头,顿了顿,“……来跟我聊聊吧,如果你相信我。” 莫古脚步往后挪了挪,但魔尊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抹重了笑意,问:“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要问什么?” “我想了解你们。”莫古毫不犹豫地答道,以同样的笑容回应魔尊。他转身朝林子里走去,魔尊笑容一敛,双手背过去,慢悠悠地跟上。 这是一片老林子,就连林子外围的树,树干也粗得魔尊一人抱不住,随着越发深入,魔尊看到了直径一两米的巨树群。那是古铜色的树干,直挺挺的,仿佛是个威严的巨人。枝丫上,宽阔的叶子有些泛黄,可在这冬日里居然不落,低鸣的鸟儿不惧路过的二人。 第268章 莫古的秘密 一颗颗老树静静立着,树枝交叉,藤条各自缠绕,仿佛一群互相扶持的老友。它们都活过了千年,在乌有山被第一批人类探索占领的时候,数百米高的它们围成宏伟的墙壁。后来,吸收更多乌有山灵气的它们返璞归真,身体缩小,枝丫和藤条连在一起,并肩看着来往的人和战火。 莫古一伸手,一颗咖啡色果实便落到他手里,“魔帝对你做了什么?” 从魔尊的青发青眸,自然可以看出他有着皇室血统,莫古想关心的自然是更深层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仇恨带动魔尊和他的伙伴去走这条路。 “我的母亲被他强暴,才有了我。在我被定成灾星后,他杀了我母亲,并把我列在通缉名单,逼迫我和我小姨隐居。”魔尊似乎并不因说出这段仇恨而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倒是很轻松地学着莫古的样子举起手,果真就掉了一颗果子下来。 “就这样?”莫古一时间感到了无聊。 在战争爆发以前,也有个别气师队伍来到了乌有山,希望得到乌有一族的支援,潜行去北方进行各种自杀式的任务,或者是刺杀重要人物、盗取情报或货物,甚至是发放诋毁魔帝的传单,但这些队伍的成员都有共同的出发点:复仇。 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八成人来自南方。他们是魔帝强抢各地美女、压制平民习武和科技创新的政策的受害者,轻者倾家荡产,一路亡命只为生存;重者妻离子散,甚至自己还受强暴之苦,他们的冒险则全是为了血腥的复仇。 自己的至亲被害、自己的自由被剥夺,莫古当然听其他人这么说过。他们有的在族人的劝说下放弃了亡命生涯,留下来帮忙建设乌有山,积攒力量,有的则早就没了音讯。 莫古并不因为自己漫不经心的“就这样”而感到愧疚,他觉得自己这么问是理所当然。 “你的朋友呢?也差不多?被定为灾星,在经历磨难之后逃了出来……”莫古一边问着,一边掰开果皮,咬了一口水淋淋的咖啡色果肉。 “嗯。”魔尊点点头,仰头看着树冠,“因为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啊,我们有天赋、有资格去挑战魔帝,懦弱地逃下去,还不如倒在战场上。”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在提起复仇时,我会控制不住心中的火焰。有时候,我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疯狂,可我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在普通人受难时、在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我会本能地反抗。后来,这种坚韧渐渐主动,让我想要变强。” 魔尊抬起一只手,怔怔望着手心,“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可每次想起她的死,我就有把魔帝撕碎的冲动……我知道,是我体内的魔鬼在扩大普通的仇恨。”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相视,莫古眼中尽是惊讶,而魔尊的淡然似乎是在迎合。两人眼神一对,当莫古对上那两抹青色,一圈幽幽的墨绿光芒从魔尊眼中射出来,晃得他额头一沉,连忙伸手扶住。 “这是你的异能吗?”莫古暗叫提防不足,居然被以对视的形式来了个精神冲击。 魔尊点点头。莫古扶着额头退了几步,嗅嗅手里的果子,晃悠几下脑袋,眼神才逐渐定下来。他苦笑着说:“我们都知道,拥有异能不是因为父母的遗传。据说,那是由于母亲在怀孕时与上古神灵的精神碎片接触,偶然地与之融合。我们也知道,人终不可成神,而拥有神一部分力量的特级灾星们,也没有资格!每一颗冲击太阳的彗星,摸都摸不到,就被化成飞灰……” 莫古最后一句话出来,魔尊一下子就听迷糊了,“等等,你想说什么?” “每一个选择修炼到极限的灾星、特级灾星,最后都将灾难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莫古的声音颤了两颤,他突然的激动让魔尊也是一惊,一回身,正好看见莫古骤然间苍白的脸庞。两人眼神再次对上,魔尊眼底冲出的狠劲一下子就刺进莫古眼里,逼得他不由得退了一步。莫古摇摇头,僵硬地笑笑说:“这是命运的安排,它早就刻在乌有山顶峰。” 莫古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就点燃了魔尊。伴着脸色发阴,双眉皱起来,魔尊猛然大跨步出去,右臂顺着转身就撩了出去,墨绿魔光一晃,被激活的魔手划破虚空般突兀地架在莫古脖子前,上面闪烁的暗金色图腾比一条条伤疤更有威慑力。 魔尊低吼:“莫古,我没想到你会屈服于命运!” 莫古急匆匆退了一步,警惕激起一片云雾从他背后升起。他的苦笑一转而成冷笑:“就是该死的命运拉我走上了这条路……” 他丢下水果,撩起右边袖子,逐渐发黑的云雾便顺着滑出来。莫古垂下眼帘,紧咬牙关,左手猛力扫过右臂,他原本的皮肤就裸露出来。 一条条突起的黑色血管狰狞地搏动着,肆意狂妄地占据了莫古整条小臂!魔尊倒吸一口凉气,眯起眼睛细看,那些血管中隐约辉映出的冷光告诉他,那下面有机械。这回轮到魔尊警惕地后退一大步,目光也随之冷下来,“……你被北方人抓去做过实验。” “对。”莫古撇嘴,缓缓将袖子拉回去,“就是这个,改变了我的命运——北方人的药剂,让我的气能修炼速度倍数增长,拥有化气为云流的近似异能的能力,可它也让我……” “说!”魔尊眯起来的双眼中射出的寒芒仿佛是要刺穿莫古! 第269章 古阁 魔尊的低吼仿佛是在逼迫,但他的强硬,其实是在告诉莫古,不应该怯懦于命运。 莫古还是犹豫了几下。他低下头,翻起眼珠子,有些空洞地望着魔尊,魔尊则看着他那双紧握得颤抖的手。莫古听见自己心跳加速,耳根和脸颊反常地发热——他在紧张。 “我不会说出去的。”魔尊微微昂起下巴,以表达自己高傲的信用,“如果说这对日后我们的生死有关,那你最好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你,但我会知道是什么让你屈服于命运。”他上前拍拍莫古的肩膀,冰冷的魔手反而涌出了暖流。 莫古僵硬地颔首几下,几个字眼艰涩地挤开喉咙:“在实验中,为了达到人工气能最大化,他们破坏了我的身体机能,并在我体内安装了一颗剧毒弹。虽然实验被曝光后,我借着军民抗议逃出去,但一直没能将它取出来。我是活不过三十岁的,也不知道哪天,我就安安静静地死去了。” 他抬头看着魔尊,眼眶直往鼻梁挤,弯曲的弧度透着悲惘。他抚着自己的左胸苦笑,“因此,我奋力修炼,想做出点大事。但想到自己死期将至,我就不敢去爱、去拥有,我怕留恋太多,来不及告别就死去!修炼也变得麻木。这他妈的就是命运,老天安排的真荒唐。” “你怕拖累了她?”魔尊听出莫古语调中无可掩饰的遗憾与落寞。 “你就这样放弃了?你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魔尊又一步踏上来,以一米九的身高俯视莫古,“你并不知道,人类的修为突破七阶后,就拥有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化作气能的能力,到时候,你自己毁了那颗炸弹,是完全可能的。” “你觉得你时间不够了?不!”魔尊连连拍打莫古的肩膀,“你要知道,你也不是常人,你或许是一个人造灾星,你的修炼速度也许会越来越快,三十岁之前成就七阶,没什么不可以!没有谁定义你,你的规则就是无边无际!” 莫古闭上眼睛,喃喃地问:“……你落寞的时候,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 魔尊刚想回答,莫古突然抓住了他的双手,在莫古的引导下,两人的手指穿插交汇,手心抵在了一起。魔尊一愣,没有挣脱,接着便感觉到那其中的暖流,除了真切的感谢,还有一种信任。他笑起来,细细听着莫古左胸深处传来的嗒嗒声…… …… 二长老抬起手,宽大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他白白胖胖的小臂,像是两根圆滚滚的白萝卜。那大门的两个拉环比二长老高得多,他还必须踮脚,才勉勉强强够到。 “孩子,以你的修为,是拉不开这大门的。”二长老回头看了一眼魔尊——他刚才试图上前帮助二长老。 乌有山南部,不允许普通军民靠近的地方,沉睡着无数气能装备。这座阁楼更是高阶的武器的床铺。阁楼的木门高四米半,用沉重的铁木制成,中间还有钢铁隔板,堆砌到半米的厚度,除非是北军的枪炮,一般的刀枪棍棒是破不开的。能纯粹使用蛮力的推开的人类少之又少,而它内部的几块大地元素石则使之完全幻灭。 元素石是精纯为单一元素的炼金原石。大地元素石最基本的特性就是沉重,两块千斤重的大地元素石,即使是让大炮顶住了轰,也不能推开,如果是使用气能推动,那也必须要有五阶以上的实力! 二长老马步一开,嘴里哼哼着发力。刷!亮起的白光穿过他的身体,将老人的须发和衣摆吹起来。他双手向前一推,在空中翻腾的白光顿时倒转过去,砰砰撞击在大门上。木门吱呀声中,一道缝隙露出来,钻进去的白光让它变得尤为清晰。 第270章 沉睡宫殿 包括身为乌有山原住民的莫古一行人,也按捺不住对那白光深处的渴望,不受控制地迈了迈步子。而魔尊那边已经大步跟上去,各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扬起来几分,仿佛要跟着二长老推上去。 二长老慈祥地咧嘴笑:“开啦……”那软绵绵的样子就像在对小孙子说话。 狭窄的门缝迅速扩大,他气能的白光倒卷着回到他身体,木门的吱呀声逐渐扩大成巨大的轰鸣声。二长老背后的少年们等不及了,诗冥一个箭步从魔尊旁边跳出去,双拳顶住木门,就要推动;莫古一边,玉鹤不甘示弱地跟上去,双臂龙化,在门上一阵猛砸猛推。 木门打开的宽度已经可以容许两人并肩走进去了,失去了二长老气能白光的照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些许器物的冷光射出来,以及一阵……诡异的呼吸声! “都是活物。”魔灵对魔尊说,“这里面每一件装备都有器灵在内……这底涵真是让人惊讶。” 见魔尊没有马上回答,魔灵便又接着说:“这次你必须听我一句:你们接下来的潜入任务,不能随便动用你们标志性的武器和异能了,我敢打赌日蚀发动这场战争,也有杀死你们的目的。你们最好挑选一套装备,包括铠甲、武器甚至是有着特殊效果的气能首饰。你待会儿听我指示,我会为你和你的伙伴指出最适合的装备。” “不过,”魔灵语调一转,“虽然我现在表明了会尽全力帮你达到神的界限,但绝不会做你的保镖和挚友。如果你和那些器灵玩大了,影响到我对你的掌控……我不保证我不对他们下手。” 他的话音越后面越低沉,一圈圈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声跟着贯入魔尊耳中。魔尊皱了皱眉,但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按照魔灵说的做,他这笔账的确不亏,赚的还不少呢——一个神器来为他们挑选其他装备,怎么会出岔子呢? 门完全开了,二长老却倒退一步。奇怪的是,即使日光透过云雾洒到外面的地上,也没让这其中有半点亮光,黑洞洞一片,加上淡淡凉意和那诡异的呼吸声,让这群少年没敢立刻走进去。 二长老再次抬起手,几束微弱的白光在他手心里扩大,“我要关门啦,之后的一切就看你们的了。想必你们也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也只是:这里不算储存武器的军火库,说实际点,它算一个宫殿,这里面上百件器物是共同的主人……” 刷!咚!白光突然暴涨,炮弹般射出去撞击两道门,又在眨眼间化作两只巨爪,将大门往回拉。 在厚重的大门被拉动的风声中,莫古隔空和魔尊对视,向他的队友招了招手,“我们走吧!”说着,他回过身去,还在半空中的手加速一挥,升起的云雾中,一团火焰就要亮起。与此同时,他侧面的诗冥手心里也钻出一抹幽蓝。 嘶……那是一阵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他们都还来不及趁着两团火焰看看周围,在那冷冰冰的嘶鸣声中,莫古和诗冥各自的火光好像被什么牵动,扭曲了一下便熄灭了。几颗顽强的火星扑腾几下,都是向着一个方向挣扎。 “要不先去那里看看?”诗冥小心翼翼地半弓起身子,伸手摸到了腰间的夜魅。而莫古则握住了从袖口中伸出的云流短剑。他和莫古肯定,是同一个东西发射出气流熄灭了他们的火焰。 门彻底关上了,这里面顿时又是绝对的黑暗,十几个人的呼吸声沉重得有点瘆人。在这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中,每个人心中都无法控制地升起了恐惧,或多或少,但都有——这是智慧生物对未知的好奇的矛盾。 第271章 谦让与争夺 当莫古一众在惊慌中互相拉住的时候,从德古拉手心里飞出的冰丝已经搭在了其他人的指尖。 魔尊一边摸索着带头前进,一边颤动冰丝:“这次大家必须听我一句:我们接下来的潜入任务,不能随便动用我们标志性的武器和异能了,我敢打赌日蚀发动这场战争,也有杀死我们的目的。我们最好挑选一套装备,包括铠甲、武器甚至是有着特殊效果的气能首饰。大家待会儿听我指示,我会为大家指出最适合的装备。” 只改掉了人称,便把魔灵的话全部丢了出来,魔尊也是谨慎,就怕自己按意思传达会把这重要的消息弄错。 “这次就认你一回吧。”辛极满不爽地说。这么久以来,他还是憧憬着当上队伍的领袖。 “尊儿,你的建议我当然赞成。可我们现在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是要先解决的问题。”竹叶说。 魔尊在黑暗中独自点点头,朝诗冥指尖的冰丝单独抖了抖。虽然彼此看不见,但得到指令的诗冥还是向着心中魔尊的方向点头示意。他再次抬手,泉涌状的幽蓝色火焰喷出来,迅速从火苗扩大到火把大小。 嘶—— 蓝光刚把两拨人照亮,前面传来了更加剧烈刺耳的鸣叫声,没有人感觉到有风拂过,可诗冥手中的火焰就如受大风拉扯般晃动几下,顿时暗淡许多,残余的火苗全往众人正前方飘动…… “走!”诗冥一甩臂,又有火焰从他手里喷出来,迅速化作碎裂的火星向刚才的方向飞去。连续不断的火星,成了众人前进的信标。 渺茫的火光中,魔尊和莫古隔着十几米对视一瞬间。那是短暂的交流,更是善意的招呼——按照魔尊和莫古的本意,他们不应该分成两拨人走,这之间的十几米是虚妄!紧接着,莫古也跟着放出了火焰,那白色火焰和诗冥的一样很快就被那气流搅碎,但当两团飘飞的火星交汇的时候,居然有将他们之间的间隔全部点亮的趋势。 “薛叔,你和宋叔以前来过这里吗?”莫古毫不掩饰地直接开口了,侧面的魔尊队伍,是听得见的。 两位年长的黑衣蒙面人愣了下,其中的薛安浩马上就用差不多的声音回答:“我和他年轻时去过另一座古楼,里面的器物要比这里总体低上一级,但进来时也有类似的范围式控制效果。” 另一位黑衣蒙面人,宋书达跟言道:“找到那个释放控制效果的东西,或许是法阵,或许是卷轴,只要把它关掉,这里很可能就会恢复亮光——这么大一件楼阁,不可能连灯火也没有。” 魔尊紧接着就感觉到了指尖震颤,那是德古拉:“魔尊,他们是在说给我们听?” “嗯。”魔尊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德古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和莫古结盟这么快?” “结盟?什么鬼?”不断输出火焰的诗冥有点不爽,差点一用力挣断了冰丝,“我看他们那边的小龙女,还是吃人似的瞪我啊。” 德古拉又笑:“你住嘴吧,你想说的是你看见诗露还是不理你吧?诗冥,我俩混了这么久,你这点儿马脚我看不出来?” 不等其他人通过冰丝说话,一阵异常的颤抖声顺着冰丝传到每个人身上。就连魔尊都没反应过来,德古拉已经抖动着双臂收了冰丝!他叹了口气,换用正常说话的声音:“诗冥,那些火星飘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你再把火放大点。” 这结盟真是先斩后奏啊!就连诗冥都无奈地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引得全身气能加速运转,一颗火球砰的就从手心里射了出去。 哗!这次的吸扯声明显更加剧烈。众人看见,朝正前方飞过去的幽蓝色火球仿佛被凌空一拳砸中,扭曲一下便被分离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小的那块挣扎几下就崩裂了,而大的那个在诗冥气能的作用下还在硬撑。 “砰!”诗冥欢快地喊着。随着他拳头一握,被冲击得偏离了航向的火球就那么爆开了,水纹状的蓝光扩散开来。隐约间,前面一个三角架架着圆台,台上一条悬浮的手镯在蓝光中闪烁了一下。 众人离那台子约摸十米,这是在阁楼里碰到宝贝,每个人都被激得眼前一亮——吸附周围光线的首饰,在潜入行动中该是多么方便! 问题是,给谁? 魔尊这边,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而他则朝精神世界中发出了询问。魔灵立刻回答:“那是个领悟型首饰,注入气能后,半径百米左右的范围内会陷入黑暗,但也只是看不清……你拿给那边吧,你这里没有影刺,这么用反而会致盲自己人。” 魔尊毫不犹豫地扭头过去,朝莫古点点头。莫古以微笑回应他,拉了拉诗露,示意她过去拿。 “直接拿没事?”诗露还是站在队伍中间,没有走上前去——就算没有二长老的提醒,以正常人的思想,也绝不会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更何况是这群经历过战斗训练的精英呢? “怕它个屁!”诗冥摸出夜魅,大跨步出去,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嚣张地伸出去拉了拉诗露肩膀,“跟我来。” 噔!诗冥那只手还在半空,孔卓一下子就跳起来,鲁莽地抡拳向诗冥。他的乌有血统比别人更加狂暴,令他拥有随意发动乌有人的特殊形态的能力,这一拳也是尤为迅猛快速。但诗冥是早有准备的,握着夜魅的手刷的一声横过来,夜魅在手指翻转间倒旋过来,枪柄朝上,正好撞中孔卓的手腕。 第272章 灵器召唤 人的手臂怎么会撞得过用特制炼金原石打造的夜魅呢?孔卓的手腕刚撞上去,接着便是清晰的骨骼爆响,他的手腕被枪柄别住,手掌顿时就倒扭开来,翻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来来来我帮你……”夜魅抛入空中,诗冥空出来地手直伸过去反拉住孔卓手腕。只见诗冥一抬臂,拉得孔卓整个人都腾起来,在又一骨骼爆响声中,他的手掌被拉回来了。 “臭小子,你给我放尊重!”孔卓疼得钻心,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半张的嘴里似乎要喷出火焰雷霆来。 诗冥接住夜魅,把它翻转到正握的位置。他恶狠狠地努了努嘴,昂起下巴回答:“他妈的,是你先动手的。” “我是叫你对她放尊重!”孔卓越说越大声,渐渐成了吼。他上前一步,用肩膀挡住诗露。而被诗冥抓了一把肩膀的诗露,面无表情地看看二人,扯了扯肩膀的衣服,就直接朝那手镯的方向走上去。 小桔和玉鹤就要去追,却被她摇摇头回绝了。诗冥和孔卓敌意地对视一下,各自竟忍住了再次动手的冲动,紧紧跟着诗露走过去。 诗冥又点了一把火。借着残余的火光看过去,他们三个离那台子约摸还有十步距离,越是接近,他发出的亮光被吞噬得就越快,所幸的是,这手镯还没有呈现攻击性。 即使莫古收敛着,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在他们这边,两个五阶影刺,他和玉鹤的速度也够快,同样有偷袭敌人的资本,如果拥有这个范围黑暗的手镯,刺杀能力绝对是恐怖的!莫古也相信对法术敏感的诗露可以驾驭它。 指尖熄灭的白色火焰间,莫古偷偷看了一眼魔尊。魔尊双手抱胸,低垂着脑袋,好像还闭着眼睛,嘴巴微微扇动……奇怪,他在和谁说话吗? “你的意思是,气能不足四万二千的非法师使用它会把自己和范围内的队友也致盲?”魔尊回问魔灵,“你干嘛现在才说?莫古那边没有四阶法师,这东西就必须是我们这边的了,难道你让我去打莫古的脸?” 魔灵平平淡淡地答道:“这些东西都是有灵性的,它会自己选择主人。这才是这楼的珍贵所在啊!只要进来了,你必然会有所收获。当然,能进来都得是强者或者是你们这种。” 魔尊重新抬眼看去,诗露正在蓝色火焰的照耀下向手镯谨慎地伸出手。看得出来她保持着警惕——另一只手握拳放在背后,指缝间淡淡的迷幻粉色光流转着,如果有危险逼近,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掌出去,将直接凝聚的干扰能量释放。 所有人的神经都自然而然地绷紧,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突然蹦出来,尤其是在黑漆漆的睡着各种危险装备的阁楼里。“啊!”一声惊呼突兀地炸开。 那不是来自前方的诗露,而是赛丽亚的声音!离她最近的竹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抓牢长弓,第一个转过身去,却只看见空荡荡一片。竹叶一下子急了,直接朝赛丽亚刚才站的地方伸手。 手腕上传来的寒意一下子拖住了她,竹叶一愣,正好看见德古拉手托一团火焰走过来,牵动着一片冰丝。他深邃的血瞳在黑暗中居然有夺目的红光,眯起来更有谨慎之色。德古拉瞟瞟侧面,低声道:“等等……” “她碰到了什么东西,被那东西的器灵拖进去了……”德古拉摇摇头,一甩手灭了火焰。竹叶试图捕捉那两抹血色中的 镜头重新锁定诗露:这个有点独立内敛的女孩,趁着诗冥和孔卓回头注意赛丽亚的间隙,静静收在布裙中的双腿狂野地蹬起来,居然一个出人意料的大箭步跳了过去!背后的左手凌空挥出,幻术能量发动,一个幻化出的飞爪射出去,牢牢抓住被黑雾包裹的手镯。 “趴下!”魔尊的高声喝令紧接着赛丽亚的尖叫轰击众人的耳朵。在魔灵的提醒下,他早就弓着身子,德古拉、诗冥慢了半秒,辛极和竹叶紧跟他们,而莫古那边,若不是莫古带头趴下去了,其他人还傻站着呢。 仅仅一秒的犹豫和不完全信任,顿时就让那手镯释放的冲击波命中,他们上盘猛晃,仿佛抱着重物失衡,纷纷倒仰过去,包括薛安浩和宋书达,都艰难地退了几大步才稳住。 “那镯子还会反抗?”摔倒的孔卓按着胸口爬起来,在绝对的黑暗中慌乱地抓着,试图找到诗露。 炽热、沉重、钢铁棱角,孔卓愣了什么东西掉到他手里了?他看不清楚,但仔细摸索下,孔卓立刻意识到这是诗冥的夜魅! 诗露的喘气声传来,枪身幽幽的蓝光映着她模糊的人影晃悠着半跪下来,双手在地上左右乱抓,试图在黑暗中找到方向。显然,她也被手镯反抗的冲击波击倒了,手镯也没有在她手里。 “那小子不见了……”孔卓感受着夜魅枪柄上的温度,恍然大悟。 第273章 争吵与光明 镯子还在吗?意识到诗冥不见的下一个瞬间,孔卓立刻想到这个更重要的问题。刚才赛丽亚不见了,是被器灵带走,如果这样想的话,那诗冥是进到手镯的内部了? 嗡——低沉的长鸣声中,一圈黑色光纹从放置镯子的台上扩散开来,惊得众人以为又是震荡效果的冲击,连忙再次趴下。可这回不同,黑色光纹缓慢掠过之处,反而是如墨的黑色被剥离,原本的灯火和光芒回来了。 “不见了!”离台子最近的诗露失神地惊呼。一时间,她的脸上惨白一片,一直到脖颈,更多的冷汗从额间流下来,打湿头发,糊在脸上,手指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她虽然气能天赋优秀,但也从没来过乌有山的藏宝阁!她是多么渴望拿到属于自己的法器啊! “卷进去了的是他。”孔卓的声音同样在颤抖。周围亮起来,便看见他弓身在地,双手魏巍捧着夜魅,而他旁边诗冥刚才所站的位置是空的。 魔尊苦涩地低笑了声,这声音也跟着传入了他的精神世界:“还真是乌龙……”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莫古,半眯着眼,无奈地摇头笑笑。莫古则见鬼似的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看失落的诗露、空荡荡的手镯台和孔卓手里的夜魅,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你也不必太失望。”薛安浩把诗露拉起来,“既然这里的器物都有灵魂,那么它也会有选择的意识吧。你的资质并不差,它没有选择你,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很可能它更亲和那小子。” 诗露前一刻还惊骇地瞪着眼睛,无助地把双手抱在脑后。一听见薛安浩这么说,这个平日里安静、内敛的女子忽然挺直腰背,双手猛力挥动,愤怒地摇头大喊:“为什么偏偏是他这种人?我知道,器灵往往会选择契合于自身的人,可它为什么要和他融合?他是个粗犷的战士啊!” “我看得出你很想要它,但在这种事,还是随缘吧。”莫古把诗露拉回来,皱着眉,声音低沉。 诗露坚决地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在左右两把火焰照耀下的台子,声音再提高一个八度:“这种事也能看缘分吗?队长,你真敷衍!” 看样子是动怒了。小桔和玉鹤连忙上前去牵住诗露,拍拍她后背,给她顺顺湿透的头发,而孔卓居然不合理地退在一边,之前大胆进攻诗冥的勇气此刻荡然无存。莫古难堪地挤了下眼,望着诗露,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在憋住怒火。这个族长候选人当然是有火气的,只不过是在这种环境下更能忍罢了。 “其实呢,真正的原因还是看得出来的。”德古拉清清嗓子,优雅地摆弄几下衣领,从人群中走出来,“那算是一件法器,那么它的器灵自然就会考察靠近者的魔法驾驭能力。大家都看见过诗冥战斗的样子吧?他虽然不比拥有异能的我、魔尊,但却有着不同普通烈刃的超强元素驾驭力,他用起火焰来,绝对媲美同级火元素法师。我想,那手镯选择了他,就是因为这个。”他那双血瞳直直看着诗露,仿佛是要贯穿进去,更加微妙的是,德古拉眼底的冷光反倒是带起诗露脸上一抹红晕。 轻咦声突然打断诗露的思绪,那是来自其他伙伴。她一抬头,才注意到穿梭在整栋阁楼的黑光已经散去,它原本的面貌终于出现!深褐色的地板、墙砖,一排排火把斜插在墙上,火把之间的空位,用水晶制成的大小方盒里摆着魔法首饰,各种刀剑被供奉在架子上…… 第274章 器灵的试炼 “这……这么多,都让我们随便选?”玉鹤已经控制不住口水从中嘴角流下来。那些首饰、铠甲和武器,每一件都是如艺术品般精雕细琢而出,光是那外表就让人心生崇敬和向往,她怎么抵挡得住这吸引力? “刚才都说过了,也得看看它们选不选你。”莫古转过身去,直勾勾地走向一把蛇刃短剑。当他伸出去的手靠近它的水晶柜时,两团完全一样的白光在他指尖和柜子上亮起,令人激动的嗡嗡声中,那密封的柜子居然开了个圆口,莫古的手自然而然就进去了。 莫古的实力就摆在那里,他对云流的驾驭能力也是堪比法师,被选择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 见莫古如此容易就得到了许可,他那边其他人便来了劲,泄气的诗露也一下子站直了,催动气能,去和各个器物感应。 “他们都各找各的去了。”德古拉往魔尊偏了偏,嘴唇隐秘地上下挪动。 “那好,我们也开始吧。”魔尊点点头,向精神世界的魔灵发出信息。魔灵一声轻笑回应,“应该说,是我开始吧。” 魔灵的笑声中带着算计别人时的阴险,或者是优人一等的得意。魔尊脸上紧接着就泛起了类似的笑容,然后传递到伙伴们——能选择到最适合自己的装备,怎么不算大好事?他们虽不知道是魔灵在背后指点,但魔尊总有些竹皇血统,对高级装备感应本就强烈,自然是值得信赖了。 魔手一伸,缠绕漆黑长刀的藤条自动退去,他扫了一眼刀架下牌子,抓起长刀丢给竹叶,“黑妖斩,炼金武器,火属性,如果主人的火焰足够精纯,可以将刀刃完全火焰化。” 竹叶一愣,瞪大眼睛,“怎么给我用刀?” “仅仅把外公的竹皇烈焰用在一支支箭上,实在有些浪费。小姨,你的全身化火能力其实更适合近战,也可以轻易掌握它。”魔尊若有所思地说。他走出去几步,在另一个柜子前停下,魔手一晃抓出一把顶端是骷髅手掌,握着一颗黑色宝珠的法杖,递给辛极,“唤魔杖,除了极大地加快你的施法速度,增强施法强度,还可以给召唤生物附加唤魔效果,也就是亡灵属性更加浓郁,自带气能提高两成。” “精神盾甲,戴上这个手环后,注入气能,就会产生带有相应元素的护盾。同时,让主人的一切法术都带有根据气能强度改变的震荡效果。”当魔尊将它放到德古拉手里时,一道强光闪过,它和德古拉便一同不见了。 魔尊的目光落在下一件上——魔灵说,这个是他的。那是一把通体古铜色的无鞘剑,龙鳞状雕刻布满整把剑,剑柄是防滑的磨砂纹,龙鳞一样的重叠锥形剑刃则是一排排倒刺,能在刺中目标后把目标内部搅得稀巴烂。魔尊拿起它,顿时一股沉甸甸的充实感传来,以及剑的内敛、深沉。 “货真价实的幼龙尾哦!”魔灵的声音中居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魔尊一怔,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自己的确没听错!什么?幼龙的尾巴?魔尊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笑的冲动,“你居然一下就侦察出它的存在……” 魔尊没有压抑住对这种力量之美的冲动,他当然也渴望拥有和使用强大且美丽的武器。当他捧起它时,心里一激动,伸手抚了抚剑柄上暗红色的晶石。魔灵还没来得及提醒他要小心,嗖的一下魔尊已经被它的器灵卷走了,一片红光侵染视线,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中,魔尊试图发动魔手借力平衡,可却发现自己用不出异能了…… 第275章 血色鬼魅 乘着单兵飞行器全速突进的北方突击队队员们的通讯网络里,再次爆发出这样一个声音:“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伤亡惨重……”以及一阵惊心动魄的枪火声和利刃破风声。 还有墨忽霜冷酷的号令:“十五突击队给我火速赶过去!” 即使是离事发地最近的第十五突击队,将载具和单兵装备速度开到最大,也有半小时的路程。指挥室里的墨忽霜看着地图上快速闪动的红点,以及几个与之相差甚远的绿点,急得直敲桌子。他回身,目光扫过各位指挥官,怒问:“被袭击的十三突击队是有战术指挥车的吧?” “……有是有,可您、您要做什么?” 墨忽霜恶狠狠地磨着一口尖牙,“既然有战术指挥车,那么车里就一定也带了救生传送器。现在,给我启动咱们这里的,把我丢过去……不要给我说什么那是紧急救生装备,耗能巨大,既然那家伙敢在大白天出来搞事儿,他就不要想走了!” 墨忽霜回身再次看向地图时,电子屏幕一侧的录像又开始重播,它来自被袭击的十三队的战术指挥车。在突如其来的花屏之后,一片鲜血喷在摄像头上,便只剩下一半图像勉强看清,接着就看见一个舞动着长枪的血色人形冲进了毫无防备的人群。 墨忽霜气炸了!他们将所有突击队的进攻停下,在城外布防,就为了抓到这个鬼影迷踪的家伙。他们的侦敌机器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却被这么玩了一通,墨忽霜龙血激荡,恨不得把这个侮辱了他一把的家伙碎尸万段! 所有指挥官都给他让道,墨忽霜半蹲着把自己塞进狭窄的传送器里。这东西并不是科技产物,就是原原本本地照搬气术中的空间传送技术,但高傲的北方人不愿意广泛使用它,只把它当做紧急逃生技术。 “启动。”墨忽霜冷冰冰地下令。可以看见,已经有一片剃刀刀锋状的龙鳞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脸颊和耳边。 …… 三分钟前。 “普通子弹对他无效!是个高阶气师!”端着步枪持续射击的突击队员对着战斗网络大吼道,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子弹被环绕对方身体的血流吞掉了。 几发飞弹扑了个空。“他动作太快了,火箭弹打不中他!”炮手们也惊恐地喊着。他们和端着步枪的队友一点点后退,对目标的扫射一刻没停,可那道鬼魅一样的血影丝毫没有被阻拦的趋势。 那把血色长枪乱舞,轻而易举地扫开弹雨,他每一个步子都带出模糊的残影,混淆得战士们的战术镜都难以捕捉他。一个不留神,他就已经踏出数米,将突击队员秒杀。无论是那诡异的速度和身法,还是可怕的突进、攻击能力,都说明这是个高阶气师。而他包裹于全身的血液,正是所有突击队寻找的目标的特征。 他们慌乱之中换用了冰冻弹,对着双方之间的地面一阵扫射,冰冻弹溅射出一片密集的冰刺,似乎可以短暂地拖住对方。 仅剩的一辆战车上的空气大炮启动,瞄准血色人影就开火。在冰刺面前站住的他一个不留神,被空气凝聚而成的炮弹正中,身边的血光一下子炸开来,人也跟着倒仰出去——可在士兵们的经验里,人类被这个直接命中,绝对是瞬间化为一片血浆!他们这一下却只勉强冲散他的护体气能。 “让开!”三个换上重装战衣的士兵从后方挤出来。 这俨然是三个钢铁巨人!穿上重甲之后,他们的身高都达到了两米多,黑灰色的合金板覆盖身体每个部位,空气大炮也只能让这装甲凹陷几分。他们暗红色的战术面甲比普通士兵的还要先进,可以控制重甲的特殊功能——抵抗铠甲重力的动力板块。他们的武器也更加粗暴:一把填装穿甲弹的大号机枪,枪托处更是伸出两条锁链,吊在重装士兵顶住枪托那只手的肩膀上下,将大号机枪彻底锁在他们身上。加上肩膀挂载的近程炮弹,这样的重装士兵,堪比一座武装堡垒。 他们面甲上的电子十字准星锁定了被空气大炮击退的目标,机枪枪柄拖动他们双手瞄准,自动开火。当当当……三把机枪一同倾泻出穿甲弹。 当第一波穿甲弹触碰到他体表重新凝聚的血光时,虽也是眨眼间就化为灰烬,却在血流中撕开了无数道口子,紧接着,后续的弹幕就将其扩大,眼看自己的护体气能就要被完全攻破,那人仍旧呆呆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防御或躲闪的意思。 第276章 鲜血障眼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三个重装战士一步步逼近血人,他们肩头的短程爆破弹已经锁定了对方。重装战士后方的步兵们启动了背上的飞行器,一个个升入空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击。 血人身前的鲜红狂流正在急剧退散,他本来的面貌忽隐忽现。在众位北方战士的眼里,扶着长枪半跪在地的他是撑不住了。可他们却没多想——这个家伙曾经毁灭过和他们几乎一样武装的队伍,怎么会就这样败在扫射之下?既然他敢直接冲进人群,难道就没有自保和反击的底牌? 在他身边,一具具被长枪撕碎的北军尸体居然阵阵颤动起来,一片浓重的血红从他们支离破碎的身体内渗透出来,浮在半空。他们体内的血液被抽离了出来!不仅如此,还有飞溅在地上的血液也化为血珠升起。 血珠在半空中凝聚成新的血流,宛如无数条悬空的巨蟒般蛇行,撞开扑上去的弹幕。与此同时,半跪在地的血人缓缓站了起来。 众位北军一惊,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招数。三个重装战士几乎是同一时刻启动了重甲内的动力能源。只见他们全身装甲之间的细小缝隙里亮起红光,三人仿佛脱下重甲,缓慢前行突然变成了狂奔,瞬间就冲出去十几米。 他们肩头钻头状的炮弹也亮起了红光,只有竹筒宽的炮管一抬,瞄准血人就开火。三发仅仅手指大小的飞弹画着曲折的弧线飞出,齐刷刷地凌空爆炸。轰!爆炸声只有一个,那是同时爆炸的交叠声。密密麻麻的黑色碎片射出去,以巨大的冲力穿透数条血蛇,扎进血人体内,而更多的则垂直下落,钉在地上。 咚!大山压迫一般的力量将血人拖倒,他体内和地上的弹片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他狠狠黏在地上! 可半空的血蟒一刻没停。它们忽然方向一转,缠住主人的长枪,虚空一枪刺出去。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舞,并没有引起士兵们的注意。但诡异的是,被长枪所指的重装战士忽然停下了脚步,触电般扬起身体,合金板内的双腿居然一下子软倒。他的两位伙伴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的战盔内传来,紧接着他就彻底倒了下去,没了声响。 什么鬼?所有战士皆是一愣,那震破通讯网络的惨叫还在耳中回荡,他们战术面甲内却显示,倒下的战友不是死亡,而是装甲离线! 里面怎么会突然没人了? 有人这才注意到血蛇在那惨叫间退散了,长枪倒插在地,而一个浑身鲜血的人则躺倒在旁边。那鲜血不像是之前血人体表的流动铠甲状血液,而更像是真真实实从体内流出来的,混杂着些泥土和灰尘,加上他接下来,虚弱地挥舞起手腕上那条银色铭牌时,士兵们更加疑惑了:北军铭牌?自己人? 四周一下子就静下来,无论是震耳欲聋的扫射声,还是血蛇在空中肆意狂舞的风啸。被血流弹开的子弹冲进地里,溅射起满天烟尘,整个狭窄的战场灰蒙蒙一片,即使战士们的面甲可以感应温度、锁敌,但那不安的灰色还是激起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更加瘆人的是那满地鲜血。他们的敌人包裹着一身殷红的血在人群中诡异地出现,挥舞着长枪,绞肉机般吞噬了他们几十个兄弟。一时间,血肉横飞,受害者的身体四分五裂。当那些血液被引动,在空中凝聚成无数血蛇时,更是吓得这群不认同气术的战士软了腿! “怎、怎么回事?”两位重装战士瞪着那个挥着手的队友,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无论是通过面甲的瞄准系统,还是使用军用网络比对面部特征和铭牌,都显示这就是那个从重甲中突然消失的战友。 那个可怜的家伙扬起的手臂触电似的颤抖着,被血液和泥巴糊得脏污甚至恶心的脸庞惨淡地扭曲成一团,他脖子痉挛一样勾起来,突出的喉结宛如来回蠕动的肉虫,“救命……” 该不该救他? 第277章 狂龙吐息 两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重装战士犹豫不决地对视了一下。他们的面甲可以扫描出战友的身份,也可以测量生命特征。不论是两位重装战士,还有后方的步兵,他们的面甲都显示那就是他们的伙伴,并且已经滑倒在了生死边缘。 怎么说,这群军人也有人性,不会对战友见死不救。通讯网络里很快统一了意见,一位重装战士过去拉他起来,医护兵紧跟其后,为了提防那血人打个回马枪,所有人又重新端起了枪,警戒周围,以及地上血泊。 “快起来!”那个重装战士手臂一甩,把机枪撩到背后,同时伸出去那只手外部装甲自动退去,拉到了受伤战友鲜血淋漓的手。 好冰。他感到一阵刺骨寒意顺着手掌传过来。 医护兵在旁边蹲下来,打开医疗箱,他正要上前去,突然间一个沉重的撞击声从侧翻的战术机车里响起,后车门仿佛挨了炮弹般直接飞出去,一个接近三米高的黑色龙人缓缓挤了出来,巨斧一样的龙爪轻而易举地劈开钢板,一双金色龙瞳射出冷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正是墨忽霜。 若不是面甲迅速识别出这是墨忽霜,心有余悸的战士们可不会管为什么会是龙人形态,马上就会开火! “马上给我……”墨忽霜目光定在受伤的战友身上。但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话还没完,那奄奄一息的士兵突然一个箭步跳了起来,和重装战士牵在一起的手以夸张的力量向后一扯。一头向前栽过去的重装战士的脑子里,根本来不及闪过启动重甲的意识,他晾在外面的手瞬间就断成两截。 千斤重的铠甲引得他加速下落,对面突然站起的战友一转眼成了杀神,手里还拎着半截断臂,本来折断一般的脚弯刀似的甩了起来,一脚点在受害者胸口,向前一推,匪夷所思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在血肉之躯踢在这科技铠甲的瞬间,其他战士的面甲就显示那可怜的家伙失去了生命体征,而部分打开了透视视野的战士,更是看见骨头被一脚踢成齑粉的恐怖景象! 包括墨忽霜在内,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被一脚踹飞出去的人已经是一具变形的尸骨,而那沉重坚硬的防弹重甲,在这巨大的冲力之下顿时就成了一颗重磅炸弹。它坠入全然石化的人群,当十几个人被那套支离破碎的重甲砸倒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危险所在! 最后一个重装战士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端起机枪扫射,肩上的炮弹全部倾泻而出。在他抬头的那一刻,正好看见发狂的战友低垂着脑袋,身体表面涌出一片血红,吞噬了那伪装出的面貌。 血人仰天长吟一声,任由子弹和炮弹在他体表的血流上开出口子。伴着他这声长吟,一层更加深邃、浓郁的暗红色光芒从血流之下冲出,将弹雨搅成无力的铁水。那暗红光芒迅速外放,震开战士们的扫射,光芒深处的人影则比之前的血人更加清晰,一个瘦削男人的身体轮廓隐约可见。 墨忽霜嗖的一声掉进了他自己的影子里,紧接着他出现在最后一位重装战士身边,巨斧一般的龙爪一横,带动肩膀向后撞去,“去后面!” 三个字的间隙,就让墨忽霜再次回过神时,看见的是一把迎面刺来的长枪。那长枪被他的主人一把抛了出去,浑然气势随着长枪逼近紧跟着压下来。战斗神经本就狂暴地绷紧的墨忽霜再被这么刺激一下,顿时就燃烧起了龙族厮杀的意志!他没有利用影秘术躲闪,而是仰头吸气,猛然间怒张布满獠牙的嘴巴,一口灼热的龙息从喉咙深处傲然射出! 第278章 极寒杀意 那长枪透入赤红色的龙炎之中,就犹如一条渺小的鱼儿迎头坠进滔天巨浪中,激荡开来的龙炎从各个角度扑过来,张牙舞爪,企图吞噬这个纤细的杆子。这也正是墨忽霜心中所想——宰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在北军战士们看来,这场碰撞更为宏伟。长枪的殷红和赤色的龙炎的纠缠仅仅是爆发中心的一抹亮光,随着墨忽霜那一吼暴涨开来的无形冲击波,震得这群战士耳朵里一阵蜂蜜,若不是有着头盔保护,早就有人一仰头昏过去了。 “不错!”墨忽霜感知到了对手的气能只有四阶,但却可以把武器稳于他的龙炎之中,顿时就感觉到了对手的强点。 火焰和长枪僵持在半空中,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或者说,是气能远高于对手的六阶的墨忽霜没有瞬间突破的势头。 那血人的身体轮廓刚刚变得清晰,忽然迎着溅射开的龙炎就冲锋,体表的淡淡血光立刻让他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见血人直奔他的长枪,墨忽霜毫不犹豫地坠入脚下影子,以千分之一秒的极速挡在血人面前!“站住!” 龙爪上挑,以龙威凝聚的劲风可以轻而易举地刮掉对手的脑袋。同时,墨忽霜身后那条钢鞭般的龙尾向下重重一拍,把他脚下的土地轰击地凹陷下去,血人紧接着就被巧妙地反震起来! 与魔尊等人战斗之后的惨败,让墨忽霜选择了魔鬼式训练。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靠着气能、异能和装备鲁莽进攻的傻龙了,日蚀炼制出的的三大火傀儡将军与他的实战,已经让墨忽霜蜕变为精明的狡龙,战斗中每一个,都由他计算得出,即使战意汹涌,现在的墨忽霜也会保持谨慎。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压榨自己特级灾星中的灾星的潜力!等再遇见魔尊等人的那一天,他要血洗自己的耻辱! 血人竟在这时爆发出一声狂放的狼吟,嚎叫之时他以持平墨忽霜的速度抬起了一只手,紧跟劈向自己喉咙的龙腕,借着脚下土地弹起的势头,血光一晃,居然一把将其抓住! 墨忽霜上挑的龙爪戛然而止! 血人昂着下巴,以防墨忽霜的指甲刺进喉咙。墨忽霜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血人一拳挥在了自己腹部,而更让他暗叫不好的是,他看见血人那一拳竟在眨眼间来来回回无数道残影,层层叠叠的气能格外巨大!他的龙鳞噗一声闷响,而自己也在那力量的作用下倒仰出去十几步。 什么拳法?好强的攻击力!站稳的墨忽霜摸了摸被击中的腹部,那里只有一个凹痕,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自己被千万拳瞬间击中一点,四万多气能重复爆发,和科技重甲有的一比的龙鳞才没撑住。 血人的拳头被龙鳞撞破,他自己的鲜血从体表那层暗红中涌出来,格外显眼。但他没有半分停留,在墨忽霜惊讶的刹那间,他早就跑过去,一挥拳击溃龙炎,握住了长枪。 先手的还是他!长枪入手,就如同孤狼回到了领地,猎人抱住了猎枪,暴雨融汇了狂风。只见血人一个滑步出去,腰部发力,握枪的右臂被带得向右一拧,长枪撩到后面,在一阵浑厚的呼呼声中,远超四阶的血色气势疯狂汇聚。 等到墨忽霜从虚空之中抽出魔宴,血人已经借着惯性反拧回身,深红至黑的长枪直刺过来。两人相隔十几米,在没有任何增幅或攻击技能情况,血人就是简简单单的气势压迫,可却让修为远高于对方的墨忽霜突然间心中一凉。 某个刹那,墨忽霜嗅到了死亡的冰冷! 是什么给他这种感觉?就是血人的气势啊!墨忽霜以古奥的龙威抵挡气势的直接攻击,而那些从缝隙漫入的细小碎片还是短暂地控制住了墨忽霜。那一瞬间袭来的极寒,让墨忽霜眼前闪过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一个铁骑,是多少次在血泊里游泳,多少次在死人堆里酣畅地呼吸,才能将这尸山血海的幻象压入他爆发的气势里? 或许墨忽霜面对的不再是个人……而是如假包换的杀人狂魔! 第279章 魔宴 血人的长枪与墨忽霜还有咫尺之距,其中开闸泄洪般的杀气还在变浓,灰色一点点充盈周围,仿佛是要将所有空气都吞并。就在这时,墨忽霜单手握着魔宴,剑锋虚空一点,又没有目标地向上一挑。 另一股灰色从魔宴上涌出!如果说血人一枪刺出引动的杀气是一层薄雾,那么魔宴上冒出来就犹如点燃一堆木柴,呛人的灰烟扑出来,逼得人呼吸困难。 而它不只是让人呼吸困难这么简单!墨忽霜空挥一剑,带动了淡淡的灰色残影,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间隙,那抹残影骤然间变得狂暴,刃形气流扩大几十倍,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半月气刃砸下。 那灰色的气刃可不仅仅是墨忽霜六万多的气能,比这更有威胁的,是魔宴的破魔能量。面对这几十米高的锋刃劈下来,一层层剖开自己的杀气,血人没有半分动摇,长枪穿刺气刃! 一道狰狞的猩红突然间从长枪上爆开,黑色的残影诡异地一闪而没。墨忽霜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切——他用的是四阶影刺的攻击增幅技能?他不是铁骑吗? “唔!”丹田之处涌上来的压迫感令墨忽霜的神经紧绷起来。他大吃一惊,抬眼便看见自己的气刃被狠狠开了个口子,血人以几乎和他同级的攻击力撕裂了气刃!那家伙居然还有余力,马步一开稳住身形,一枪从头顶挥下来,海量杀气疯狂汇聚。 是那特别的气势吗?墨忽霜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的气势被他的杀戮意志渲染成了杀气,甚至带上了独有的颜色,成为了可以目视的东西。血人的进攻方式和其他铁骑并无区别,可他却没有太多使用气势压迫,而是以聚灵剑一样的手法凝聚了杀气,同时他还会影刺的增幅技能……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只追求攻击力的铁骑,他为了达到极致的杀伤力,甚至学习其它职业的技巧,并且放弃了常规技能! 本来墨忽霜的魔宴就要抬起,可他却一跌身融入了影子。凭借破魔效果,以及血人强行突破气刃,身边还沾染着破魔能量的原因,墨忽霜当然有把握破掉现在血人的杀气。可他并不清楚血人的最大攻击力有多大,墨忽霜于是决定谨慎作战。 血人一枪扑了个空,可他没有收招,任由长枪一头砸到地上。在枪尖落地的瞬间,猩红光芒再现,宛如一道血色雷霆坠落,疯狂地向四周蔓延,顷刻间便掠过墨忽霜藏身的影子。 在前一刻,他没有刻意释放极具破坏性的杀气,而随着这一枪砸地,灰色的杀气宛如洪水破堤一般朝各个角落扑出去,同时还带着地面被砸出个巨坑的冲击波。北军士兵们纷纷卧倒,颤抖着迎接散逸的杀气抓挠自己的后背,将脊梁刺得一阵冰凉。 墨忽霜刚才所站的位置多出了个狰狞的陷坑,数条蛇形裂痕向外扩张开来,缝隙间还在冒着灰烟。就在血人一招放完,后手未及的刹那,被粉紫色混沌火焰包裹的墨忽霜狡猾地从血人的影子里跳了出来!魔宴垂直向上刺出,破魔能量荡开一层层血流、杀气,在这个长枪难以发挥的尴尬距离,逼近了血人。 血人反应迅速,或者说像是一匹靠着本能作战的野狼,几乎是下意识地胸口向后一仰,给自己争取短暂的防御时间。他右手五指一撤,缩回来的同时已经运气向下挥拳——对于一个追求极致攻击力的人来说,防御在他眼里,也只是进攻的一部分!凌空一拳落下,丝毫没有对神剑的恐惧和畏缩,灰色的杀气和猩红的血流在顷刻间变成他搏杀的拳套。 剑、拳还隔着几分,充盈于它们的能量已经按捺不住,两股凛然战意狠狠地冲撞在一起! 第280章 血枪 一个只用拳头的四阶铁骑,在墨忽霜眼里渺小不已,所有优势都在他身上,他相信他的魔宴可以撕碎血人脆弱的身体! 但血人同样是个精明的主!他怎么会就这样把自己带入危险的境地? 剑与拳引动的气流炸裂开来,墨忽霜龙爪上那份酸麻之感瞬间就变为剧痛——那是一丝丝灰色杀气在入侵他的龙鳞。与此同时,魔宴则在灰色之中开了个豁口,墨忽霜死忍疼痛,力量不减,控制着魔宴在血人胸前一挑,破魔能量汹涌地冲进去! 墨忽霜强大的修为支撑着他。魔宴在敌人身上开出口子的同时,破魔能量和混沌元素双双涌上,前者侵蚀敌人体内,破坏他的气息,后者则疯狂地吞噬仍然在越发浓郁的灰光——是的,即使挨了一剑,整个人都后仰出去,可血人炮弹的一样的拳头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正当墨忽霜纠结着要不要放弃乘胜追击的机会,收剑挡住这一拳的时候,让这条高傲的龙人眼中金光也为之一震的一幕发生了:血人的动作没有丝毫改变,可怕的是,无论是他无形的气能还是灰色的杀气,竟然毫无征兆地全然化作诡异的血红! 血人体表用于遮掩体貌特征的血流层层退去,那些殷红在电光火石间凝聚在他后背,迅速向外延伸,一转眼,两对鲜血组成的剃刀一样纤长的血翼就那么生成!即使是墨忽霜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第一刻察觉到的,是速度突然暴涨数倍的拳头挣脱了疼痛,贴着魔宴锋刃落下,犹如落雷般砸在他的肩头! “啊!”墨忽霜居然惨叫出声! 深知躲不开这一拳的他紧急发动了局部魔龙化,肩部龙鳞在一个念头间变成黑色的倒刺龙鳞,魔龙承影的力量让墨忽霜的防御力更上一个台阶。但当血人拳头命中的那一瞬间,墨忽霜在惊恐之中感觉到千层万层的重叠攻击穿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龙鳞,无数个四万气能叠在超过了墨忽霜的防御极限,疼痛和巨力直把墨忽霜侧压下去,任由重力带着自己下落。 更让墨忽霜惊讶的现在才来:血人的拳头带着数条鲜血小蛇,它们在接触的瞬间钻进了墨忽霜的体内。它们的作用是吞噬!墨忽霜亲眼看着自己本就凹陷下去的魔龙龙鳞被血蛇咬开,龙鳞之下的血肉竟在它们经过之后变得死灰一片,而挨了魔宴一下,正捂着胸口坠落的血人仿佛得到治疗,淌在地上的鲜血逆流回去…… “是你!”墨忽霜印象中有这个人——碧落!那单只就长百米的血翼,墨忽霜怎么会不记得? 墨忽霜当然不会因为遇见曾经的敌人而愣神,这反而回来激起他进攻的欲望。他深知刚才的交换式攻击,碧落超强的杀伤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墨忽霜的魔宴更加强大!被他的血蛇侵入,只是吞噬一点生命,而被魔宴刺中,破魔能量将深入体内,你得天独厚的攻击力现在不足一成!这才是你使用这血翼的原因吧? 龙尾抽地,就要躺倒下去的墨忽霜触电般地弹射回来,再次紧握魔宴,随意地空挥一下。 那空挥并不是没有意义的——碧落突然闷哼一声,只觉得喉咙里好像卡了根顽固的鱼刺,顶得自己一口气没接上来,任凭自己精神再集中,支撑他绝顶攻击力的灰色杀气居然无法凝聚!与此同时,墨忽霜忍住被侵蚀血肉之痛,双手握住魔宴站稳了,脚下黑影一晃,直接闪烁到了碧落面前。 两对血翼勉强抬起,支撑着僵硬的身体飞离地面几分,可对于上撩过来的魔宴,这距离根本微不足道!碧落一咬牙,再次迎着魔宴一拳出去! 墨忽霜一惊,可又轻蔑地笑了出来。你这是何等的勇气?或者说,这是多么傻? 第281章 堕落千丈 奈何你有着可怕的破坏力,但实力的差距就在这里摆着!那是难以跨过的天堑所在! 碧落慌乱之中的拳头比之前的更加软弱,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碰撞的结果。当他催动气能,孤注一掷地硬碰墨忽霜,猛然间体内一种强烈的滞塞感蔓延出来,就像魔宴附带的破魔能量吞并他的杀气,他体内的气能也被一点点蚕食着。 原本,魔宴强大的破魔效果只限于外部,对于目标外放的气息有着极强的压制气息,而一旦肉体被魔宴破坏,见了血,这克制一切属性的能量就会通入伤者体内,破魔效果随之落到人身上…… 轰!碧落不知是听见了拳头带起的风声,还是自己脑袋一震,在这闷响之后,他出拳的右臂猛然被沉重的灌铅感充斥,紧接着全身都变成这样……碧落大惊,想临时改变策略,挥动血翼防御并飞离,但和自己的身体一样——它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都不听使唤了! 墨忽霜死死抵住的一口獠牙间挤出一声兴奋的龙吟。在碧落拳头弱下来的瞬间,魔宴无缝衔接,剑气暴涨,没有半点寒光流泻出的内敛的剑锋再次挑中碧落腹部。一时间,那凌厉的灰色剑气把碧落狼狈地抛入空中——在破魔能量入体的情况下,他甚至已经无法动弹! 刺眼的殷红随着魔宴收回来在半空中会挥洒。墨忽霜粗大锋利的龙爪灵巧地一翻,魔宴迅速转为反握,贴着后背退开,而另一只龙爪直抡出去,抓住碧落的脚踝,就把人给拖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呼……呼……呼……”墨忽霜扶着魔宴大喘了几口气。碧落的超级攻击力让墨忽霜意识到只有尽快击败他,才是最佳方案,为此,看似没有发动大型技能的墨忽霜,为了让魔宴的破魔效果达到极致,可是耗费了不少气能。 在战斗余波中卧倒在地的北军战士们纷纷爬起来,根本不用商量,抽出配枪上前,团团围住了墨忽霜和碧落,枪口则是直指倒在地上的碧落。墨忽霜看了一眼凹陷的腹部鳞甲和血肉模糊的肩膀,不屑地哼了一声,一脚上前踩住碧落的胸口,“真让我感到意外。你为什么要自己出来惹事?你的伙伴在哪里?是他们让你出来吸引火力?它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被龙爪狠狠压在地上的碧落,血光散去,原本的样子就显露出来:曾经刀削石刻般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侧脸上还带着几道伤疤,一头长发被鲜血染红,胡乱散在脑后,而他那双可以释放杀气的眼睛,此时正不甘地闭着,眼角猛皱起来,仿佛是要封住眼中就要流下的鲜血。 “怎么,不愿意说?”墨忽霜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你应该庆幸我和你有过交情,虽然是动手,但也足以让我不杀你了。等我把你带到皇城,那里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的大脑就范,只是现在……” 墨忽霜一顿,踩住碧落胸膛的脚爪直接把他拎起来,交到手中。龙化的墨忽霜比常人高大不少,手臂一抬便把碧落架在了半空。他另一只手再次正握住魔宴,同时环顾周围,目光扫过各个战士,“现在你必须得为屠杀我军数百人付出代价!” 魔宴高高举起,宽厚的剑身以流畅的线形在剑锋聚拢,晨光掠过,它也不发出任何光芒。这把帝王之剑不是华贵美丽的装饰品,而是内敛深沉的真正的帝王象征!当它举起,所有战士纷纷跪下! 碧落背后两对血翼一阵阵颤动,那是在拼尽全力挣脱破魔能量的压制,但那是神剑的威能啊!一个四阶气师,怎么可能冲破它的束缚?耷拉在地上的修长的血翼刚刚勉强抬起几分,魔宴突然落下!它瞬间就掠过一侧的两只血翼,真实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曾用来斩杀超级亡灵的魔宴,劈开这种气能凝聚的翅膀,就像切菜一样简单。碧落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为自己的杀气代言的血翼断掉两只。他脑袋一沉,刚睁开的眼里真的滴下了血,整个人没了骨头似的在墨忽霜龙爪中软下去。 “你比以前的我更追求极端。”墨忽霜手一撒,任由碧落倒下去,捧在两截无限收缩的断翼发呆,“你没有边际的高傲,让你在受到打击的时候,从云霄最顶端坠下去……” 第282章 皇城骚乱 这本该是个惬意的下午,吞噬了魔帝身体的日蚀,正是在享受人类的午觉。盘腿坐在魔帝大床中央的他酣睡着,宫殿外几个清晰的炸鸣突兀地传来。 皇宫还会有爆炸?日蚀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流转的不是惊讶,而是玩味和猜测。 他正要起身,放在床上的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科技通讯装备嘀嘀响起来,一个投影式字幕射出来:魔帝殿下,皇城内多处重要建筑遭到激进民众的抗议攻击,街道上数千人游行,且部分人属武装单位。禁卫军请求魔帝殿下出面平复混乱。 目光快速地扫过这条完全在日蚀意料之外的消息,凝重之色顺着脖颈的几条青筋漫上去。就连北方的平民也暴动了吗?思绪还在脑海里延续,又是一声炸鸣传来,震得寝宫的两扇木门吱呀呀地响,也震得日蚀皱起了眉毛。 他掀起丝绸长袍的宽袖子,看着在整条手臂肆意延伸的赤红色,仿佛即将冲破大地的岩浆。一个念头落下,顿时,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鳞甲从那些火光中伸出来,逐渐扩大,并昂起龙鳞末梢的锋刃。 龙化逐渐加深,日蚀与一般龙人远远不同的地方开始显露:他轻轻掀起一片龙鳞,龙鳞之下的不是粗糙有劲的磨砂质皮肤,而是清晰、真实的赤红血管和肌肉,随着日蚀的呼吸微微起伏;当日蚀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也能看见他那双烈焰一般的龙瞳中心,瞳孔已经成了一条锋利的竖线,奔腾的火焰在周围狂吼。最特别的是,日蚀后背微微突起,数块骨刺顺着他的脊梁顶起来——翻遍大陆所有龙人记录,也找不到这样的特征! 因为日蚀是一条真龙!而且,他还是巨龙族最强的大地炎龙,他的力量恢复得越多,这些真龙的特征就越会冲破人体的束缚。 “不……还不能心急。”聪明绝顶的日蚀知道,如果他出面震慑,只会压住眼前,而日后的问题将会更加严重——爆炸都能搞出来,这还算是一般骚乱?于是,他放弃了屠杀,理智地忍让。他打开了语音对话:“找到暴乱的领导人,追查他藏身的地方。”日蚀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对抗他的人——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用自己的爪子说话,而是那块释放精神控制波的圆牌! 皇宫富丽堂皇的大门,暴乱起来的人们有序地分工。他们被能从身体侧面发出栅栏的高大的封锁机器人一排排挡在了大门外,暴乱人群中百来个机械师联合在一起,用自制机器一点点破防。更多的人则在后方整齐地列队,其实,举着旗子和标语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则是在高速的网络下进攻着大陆的政治网站,但他们身上的真刀真枪,也把这事儿的严重性扯得很清楚。 北方也有爱好和平之人!他们的皇帝突然宣布南北分割,并一举下达灭南指令,怎么会不引起骚动?在人们聚集起来之前,他们已经用手里的电子设备刷爆了皇宫公开网站,在皇宫毫无回应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亲自访问! 盘子大小的飞行监控器在空中缓缓转动,扫描一张张人脸,备份出他们的身份信息。正用自制炸弹破开一层层栅栏的机械师们想都没想,个个举起手环,几十道电闪光射出去,瞬间就将其击落。被烧得焦黑的监控器掉下来摔个粉碎,旁边还有十几个类似的装置的碎片…… 在普通民众的队伍里,搭建着一个简易高台,这场暴乱的号召人——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麦克风,一遍遍重复着他的道义:“魔帝殿下挑起分裂战争,屠杀无辜村民和放弃抵抗的军人,加深南北矛盾和歧视,我们需要您给我们一个答案!给我们一个答案……”他沙哑但有力的声音,被那麦克风录下来,一遍遍地刷入政治网站的议论区。 老人说激动了,甚至舞起那根手杖,殊不知自己正被几十杆狙击枪瞄着脑袋。皇城大门内,走上数百级石梯后,一座座古典建筑门前的巷道、走廊间的阴影里,就埋伏着这些精锐狙击手。按照常理,有人触动了大门的自卫系统,他们当然有理由开枪,但今天接到的消息是,能忍则忍,能躲则躲。 第283章 动武了 自制炸弹糊到栅栏上,引爆,绿幽幽的腐蚀液体流下来,在栅栏上开了个口子。机械师们兴奋地拍掌祝贺,从那巨大的口子挤进去,站在最后一排栅栏前。这一次,有人简单粗暴地从工具箱最底部拖出了喷射激光的切割刀,几个人围着缺口一阵乱砍,接着一脚踹过去,钢铁栅栏便叮叮当当成了碎片掉下去。 哗——暴乱的平民们沸腾了,整齐列队的人群不安地蠕动了几下,显然是有人想从那个口子冲进皇宫。但他们又很快停住了——宫殿下到大门前的长梯顶端,魔刹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正迈着镇定的步子走下来。 “亲王殿下!”基于礼仪,人们半跪下去,但前头的几个工程师都没有放下手中堪比武器的破门工具。 魔刹的眼里流转着淡淡的紫意,整张脸僵得像是一块木头——日蚀的炼金术和科技对魔刹的复活,似乎并不能让他完全恢复,尤其是这些生命的特质。 魔刹开口:“魔帝殿下正在休息,请你们不要打扰他。魔帝殿下认为,在这剿灭南贼的非常时期,更是北方军民大团结之时,怎可这样内讧?” “亲王殿下!南北本是一家,多年以前的歧视政策是帝国统治的污点,而现在,魔帝殿下还要把它无限放大!”台子上的老者站起来,强硬的反驳道,“我们已经得知,我军进入南方城市后屠杀平民,烧毁建筑物。他们没有掠夺或侵占,由此看来,魔帝殿下只是在发泄地区歧视的火焰!我们要求立即停止战争!” 没有几个人跟着起哄。更多的人低下头,将这段话的录音刷到了网络战斗的最前线。 操控着魔刹的日蚀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亲自出马,将这些碍事的人类一个个剥了皮吃掉。但为了给自己的复活营造合适的环境,他决定先不那么做。与此同时,几十个狙击手的狙击镜中发来的面部特征已经上传到科技城,寻找出了对应的人,连带他的姓名、生日、住址、职业发送到日蚀那里。 “如果不踏平南方,这场战争是不会停止的。”魔刹冷冰冰地说,“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是在剿灭南贼!一直以来,南方反动势力猖獗,甚至是南疆城的大格斗场都是个反政府帮派,这可是潜在的隐患!而一直有着独立倾向的乌有山,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刻联合了所有南方城市,这更说明,它其实就是南方反贼实力的集合之地。在清缴各地反贼的同时,我们的兵力会向乌有山汇聚,将它一点点碾碎。” “如果没有几十年前该死的歧视政策,以及十几年前到几年前魔帝殿下在南方的荒淫事件,南方会有这么多动乱?”人群中爆出一个清亮的男声。 狙击镜的准心立刻转向站在台子一侧的他。那人戴着个反光的镜面面具,但一身北方年轻人人打扮很是清楚:水蓝色大衣,袖口和后背纹着潦草的嘻哈文字,那条硬布裤子则带着些破洞,更显眼的是,是他那头烫得微卷,朝脑后扬起几分的头发——地地道道,南方人可不会这么打扮。 “他那个面具安装有镜面和干扰装备,我们既无法直视面貌,也无法远程扫描。”狙击手们暗骂对方奸诈,居然算到了这一手。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拿着专门的扫描机器,在十米内用扫描光线照射面部,不然还真没办法通过网络锁定身份。 几句话间,人群的蠕动渐渐变成翻腾,一小拨人挤出来,站在机械师们破开的口子前,向傀儡魔刹点不恭敬地高喝:“我们要见的是魔帝殿下!亲王殿下,请您让开!”这群年轻人或壮丁个个背着枪械店售卖的武器,在他们能说出敬语已经是退步——这群和平的追求者本就不满魔帝的南北不公平政策,这次的导火线下,他们悍然选择用武力捍卫大陆的和平! 魔刹冷冷地摇头回绝民众的请求,一张脸僵硬地像是被风干过的老腊肉,一双钢青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蔑视台阶下的人们。 如果和平谈判、民众示威仍让他们的皇帝无动于衷,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游行群众深知,几乎是他们所有人的身份都在这这段时间里被上传,接到逮捕令的禁卫没多久就会出动。既然如此,那还拖什么?领头老者正要发起号令,那群青壮年举起了各自的枪械…… 第284章 血魔族的复仇 不是军用武器,但这些枪械同样有着或把人打成筛子,或把人碎颅的能力。当那些青壮年摆出了瞄准姿势时,各个狙击手也紧张起来,但他们的通讯网络里一时还没有攻击指令,而被愤怒的火焰直指的魔刹,面对此景,突然表现出难得的温和:他微微躬身,手脚并拢,向着台阶之下的民众开口: “各位,我想你们保证。帝国的军事行动不是非人的屠杀,我们对付的,都是有着反动倾向的贼寇。而整个南方,早就成了一个大大的贼窝!前些日子,魔帝殿下的突然觉醒,以及实力的超大提升,都是先祖的保佑。魔宴殿下告诉他……改掉自己的错误,回报民众,首先要做的就是清楚反贼!” 魔刹的语调从低沉迅速过渡到高亢激昂,这看似真实的词汇和表情,其实都是日蚀的暗箱操作。寝宫里,这条奸诈恶龙正冷笑着自嘲他伪装时的虚假和浮夸,轻蔑地看着那群凡人被魔刹最后几个字的气势压住。 几个端着枪的青壮年皆是一怔,双手下垂几分,后面的人潮的涌动也慢了下来,台子上的老者僵住。就在日蚀以为这群乱民被他的气势压住的时候,魔刹的视野突然扭曲,一声炸鸣划破虚空! “嗯?”日蚀皱起眉毛——气师? 皇宫大门一下子混乱起来。就在刚才,一颗烟雾弹落地,一个从人群中飞出去的影子诡异地化作一团红光,和魔刹几十米的距离几次呼吸间拉近。红光中心的袭击者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了魔刹的脖子,带着他飞出去上百米,一头栽进了议事大厅。 更多类似的红色人影从烟雾中嗖嗖嗖冲出来,步伐敏捷诡异,画着曲线,几下子就逼上了长梯。他们爆发出的不只是影刺的身法!当当当当……甩手间几十颗烟雾弹落进皇宫的园林,这还没完,迅速冲上长梯的他们摸出的不只是匕首,一把把上膛的短枪、手炮瞄准阴暗的角落就开火。 太过于依赖科技武器,让北方战士尤其在面对气师的刺杀性进攻时吃大亏,因为他们身体反应相对于被气能大幅增强身体的气师差了太多!早就被这群复仇者锁定各自位置的狙击手们这会遭殃了:还没来得及打开侦敌视野,烟雾中飞出的子弹和炮弹已经穿透他们的身体,一个个倒飞出去砸在墙上,鲜血被弹药携带的恨意泼洒。 哗——恐慌瘟疫一般传播到大部分平民身上。他们的本意只是示威,有动武倾向的也只是一些人,可这怎么冲出了气师?是混在示威人群的南方刺客?正在赶来的禁卫军绝不会只做逮捕工作了,他们可不想被狗急跳墙的禁卫军当做反贼给射成蜂窝! 戴着反光面具的年轻男子第一时刻跳了起来,居然一步跃过了高台,双手反扣住台上老人的肩膀,向后一仰把他带下去。他的几个伙计配合地在人群中蠕动几下,引得周围更加混乱,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淹没在晃动的人影中。 议事大厅内,一条长长的撞击凹痕拖出去几十米,从大厅正门直逼魔帝的席位,那是袭击者将魔刹按倒在地后,冲力造成的。而此刻,那个袭击者正跨坐在魔刹身上,双手掐着魔刹的脖子。 魔刹的视野很快从模糊中挣脱出来。就在议事大厅后面的寝宫中的日蚀顿时眼前一亮——苍白的皮肤,血红的眸子,尖尖的耳朵以及突起的四颗獠牙,这不正是一个发怒的血魔族人?“是上次的漏网之鱼吗?”日蚀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下达反攻的指令。 那个血魔族人死死掐着魔刹,面目狰狞,怒火令体内的血魔之血沸腾,以至于暴露出了这魔鬼一般的面容。他一边抬起一只青筋毕露的手,从袖口里翻出匕首,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吼:“你们毁我家园,屠杀族人,地狱也容不得你们这些禽兽!”说着,气能加持于匕首,目标正是魔刹的喉咙。 “区区三阶的家伙也敢这样正面袭击?仅仅因为情绪的驱使,就做出这种自杀行为,有什么意思呢?”日蚀冷冷嘲讽道。他本以为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会有什么所作所为,可在探知之后日蚀知道,这就是个作死的家伙。 第285章 乱世丧钟 没有用任何技能,仅仅是凝聚气能一刀落下,已经看得出来这血魔已经被自己的情绪吞掉了原有的理智。那一刀,在六阶的魔刹看来清晰缓慢,在日蚀眼中更是像在打太极。 “解决他吧。”对方并没有可利用之地,日蚀便在下一刻下达了死亡的命令。 就在这时,魔刹空洞洞的眸子里骤然间亮起了浓烈的杀光。匕首的锋刃离他的喉咙还有分毫之距的瞬间,随着魔刹眼中冷光大放,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魔刹体内冲出来,几乎是下一个刹那,匕首就从锋刃开始扭曲、破裂,这份毁灭迅速蔓延到血魔握着匕首的手,将他的骨头震为齑粉! 仿佛胸前挨了一炮,血魔闷哼一声,脑袋向后一仰,整个人都在魔刹的气能冲击下倒飞出去,他刚才气势汹汹的一击土崩瓦解,匕首和那只手瞬间化为飞灰!在天旋地转中,他感觉到站起来的魔刹以比自己飞出去更快额的速度追了上来,从容地拎住了他的脖子。 咚!魔刹半跪下去,把手里的血魔也向地上按压,在他六万多气能和半机械化身体的增幅下,这么一按的力量,就把地砖撞塌,可怜的血魔陷在裂痕之中,身体扭曲,双眼暴突,舌头伸在外面,就这样一命呜呼。 六阶对三阶,当然是秒杀了,更何况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家伙呢? 皇宫的大门前枪炮声大作,几十个血魔族刺客简直就是自杀式袭击,即使被大口径狙击枪穿透了身体,整个人泥巴似的糊在地上,或者浑身散架滚下长梯,他们也要拼死用气能引爆自己的身体,把沸腾的血液泼在皇宫的石板路上。 血魔族被魔帝的军队踏平,幸存下来的百多人里,这些壮丁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们不知道在南方的反抗力量正在凝聚,孤军奋战和家破人亡的绝望逼得他们疯狂。当他们面对魔帝和他的爪牙,本就是没有任何机会的。能在游行队伍的掩护下冲进来,踏上辉煌的皇宫,将自己和仇敌的鲜血洒在这里,他们已经感到骄傲! 保护主人的强劲电流从倒在地上的狙击手战衣中射出,宛如一条钢鞭抽击在一个魔性显现的血魔身上。肩膀上插着一把的匕首狙击手冷笑着从后腰摸出手枪,对准被雷电大网困住的血魔的额头,重重扣下扳机。 那血魔的哥哥正掐着一个战士,用指甲撕开了对方的脖子,可自己也被这自动触发的电流击中,抽搐一下跪倒在地。从侧面赶来的另一个狙击手熟练地就地滑铲,肩膀一抬把狙击枪翻到背后,在滑过血魔的瞬间一巴掌扇出去,特制手套的手心处呼的射出一道无形脉冲,将他夸张地震飞出去几十米,被正中的脑袋凹陷变形…… 他们大多是普通的血魔族平民,拥有平均一二阶的气能已经远远高于人类,可渐渐组织起来的北方科技战士明显强了太多,即使是近身厮杀,他们的战衣也能把拳脚的力量翻上几番。在偷袭的势头缓下来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有一半多血魔族族人的尸体从长梯上滚下来。 殷红的鲜血把长梯冰冷的灰色染得凄厉可怖,鲜血落下的滴答声和钢铁弹壳滚下来的叮当声在这晴空中交织出死亡的乐章,一具具尸体砸地的扑通声,则是沉重的鼓点。不远处,禁卫大部队鸣枪、市委人群呼喊拥挤的声音也跟着混进来…… 战争的火焰,早就在全大陆留下了祸根,而此刻它不只是燃烧在荒芜的南北边界。它以和平爱好者和受害者的心系在了一起,在这震天的死亡哀歌中传播!枪炮轰鸣、刀剑铿锵、生者呐喊、死者悲鸣,乱世的阴云落下来,从血腥的南方战场蔓延北上,笼罩了昔日辉煌的皇城。 第286章 大丰收 灰色的精神世界中,魔尊冷静地用目光跟随着那个飘飞在他头顶的残影,运气的同时缓缓抬起一只散发着魔光的手,五指一张,魔手便是幻化而出,巨大的幻影手掌凌空一抓,正正挡在那残影面前,抓了个正着。 “最后一个!”魔尊一抖手腕,便把这器灵拉到身边。 一个人的身体容纳器灵的面积是有限的,魔尊一体双魂,精神世界远比常人开阔,但他也不能无限制地收服这些灵器。在获得了一把武器、一套战铠和一件气能首饰后,这个可以注入气能来瞬发护盾的护腕的器灵是魔尊最后一个目标——当然,对于融合了三件神器的他来说,被这些器灵认可实在太简单了。 “我希望你们在我体内好好沉睡一段时间,等到必要之时,你们的出现会让我惊讶。”魔尊这番给他体内三件神器的话,不知道穹雷能否听见。无论是还没展现过神器形态的魔灵,没有完全觉醒的星芒,还是只能被魔尊使用一成力量的穹雷,虽然都是超级武器,但都属于沉睡状态。魔尊希望看到的,当然是它们全部醒来,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灰色的魂魄被魔手牢牢抓住,虚无缥缈的残影状身体一点点扭曲消散,顺着魔尊的臂膀,融入他的全身。魔尊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自己广阔的精神海洋被占据了一部分,也再次发现成功融合后气能总量有了一百多的提升。 魔尊是如此惊喜!他获得的四件装备,为自己带来的总增幅大概有八百,加上之前的积累,魔尊此时差不多拥有四万六千多气能,但他并不满足。先不说他有没有超过曾经的墨忽霜,如果仅仅是拿着这个进度走下去,至多三年后,日蚀力量完全恢复的那天,魔尊在他面前也仍旧渺小。魔尊很清楚,要杀死魔帝,推翻他的政权,就必须先解决日蚀。 周围的灰色光芒渐渐退去,武器阁楼原本的样子开始显现。一件通体漆黑,挂着块虎皮的重甲,一条缠臂链子以及最初那把幼龙尾利剑,已经穿戴在他身上,而刚刚获得的护腕正在他怀里静静躺着。在此之前它还是黑黝黝的,但在认主之后,它反射出幽幽的寒光,一重重铁器光泽散发着诱人的气能波动。 魔尊环顾四周。他这边,换上了一件轻甲的竹叶也双手捧着那把化作赤金色的战刀,细细感受着器灵带来的增幅;辛极捧着那法杖,怀里还裹着一件挂着炼金原石的法袍盘腿坐下,满头大汗,晕乎乎地捂着额头。对面出来的人就多了,小桔、玉鹤、宋书达和孔卓都怀抱着一两件装备,在地上气喘吁吁,性格堪比诗冥火爆的玉鹤开启了龙化,却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双手颤抖着紧握那对短剑,怎么也不放开。 纵观全场,大家都受到一两件装备的认可,而魔尊手里可是四件。他一站出来,就连竹叶和辛极都有些眼红了——他的精神世界如此宽阔? “搞定。”清朗的声音中,德古拉在一道闪光中出现。看表面他和魔尊一样轻松,站得稳稳的,一手叉着腰,一手摆弄着一条鲜红的束发带。 “你这是什么……法器还有这样的?”魔尊一下子就皱起眉来。见过法杖、法球、指环等施法器具,这种有些女性化的生活用品样式法器魔尊还真没见过。 德古拉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时撩起一只手的袖子,把束发带转了几圈缠上去,“它能够极大地提升我的施法速度,又因为我习惯直接用手化法印了,所以我就放弃了法杖。手里老是拿着根棍子挺麻烦的,只可惜我把头发放短了,现在只能这样。”一边说着,德古拉那只手食指一抬,几根嫩绿的小草旋即顺着指尖抬起,在空中飘荡的却又是一道冰蓝色的闪电。 第287章 通过 七彩辉光迅速在德古拉指尖蔓延。他五指一旋,其他混合元素的光芒随即亮起,交织成一片彩色。它们从德古拉指尖微微垂下来,仿佛疯狂生长的藤蔓超出了它依附的树枝。 德古拉微笑不改,向魔尊挑了挑眉,“如果一个技能给我带来的气能损耗不足三百,那么在我用上这发带后,它们都会变成瞬发,并且消耗减半。大型法术的施法过程也会相应减少。” “魔尊,虽然我现在只有四万三千气能,但要是我俩单挑一把,结果也说不定哦。”他玩味地哼哼,血瞳微妙地眯起来。 魔尊撇撇嘴,耸了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心中满是惊讶,甚至还有几分防备——德古拉没有第二个灵魂给他扩大精神领域和辅助修炼,可修炼速度比魔尊慢不了多少。而且,魔尊的确不敢断定他绝对可以战胜德古拉,他的混合元素一爆发出来,那还不是一般的强大! 呼!一团风旋出现,迅速散开,里面的人影便清晰起来。 德古拉脸色一变,不可压抑的喜悦和暖意迅速漫上去。他回身一个箭步就上去了,纤细的手臂带几分霸道地张开,一把就揽住了里面的赛丽亚。“怎么样?收获多少?” 赛丽亚任由德古拉的猿臂揽住自己,朝他亲和地抿嘴笑笑,同时擦了擦额角滚落的汗水。她撩起被汗水糊在额头上的碎发,向伙伴们展示出一条头箍。 那头箍洁白,正中镶嵌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宝石,便可以看出这是空间系魔法首饰。它在赛丽亚一头紫罗兰色的长发并不显得突兀,更加神奇的是,它仿佛放出淡淡的白光,让赛丽亚面部皮肤白了不少,可又不至于德古拉的苍白,她那种沉稳、矜持的美顿时就多了几分艳。 “就这一个吗?”德古拉上下来回看赛丽亚,多出来也就这条头箍。 赛丽亚点点头,呼吸渐渐平稳:“我先谢谢魔尊哥!虽然我只有这么一件,可它真的和我特别匹配。这是一件空间属性的领域装备,对,就是领域,这个范围包括我气能爆发和技能触及之地,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地方细微的异次元波动。这样,我不仅可以开到更合适的空间裂缝,召唤出更强大的异空间生物和冲击,还可以更远距离传送,以及侦查异动。说白了,我的所有技能得到增强,同时我可以扫描出逼近我们的偷袭者,这样就可以弥补队伍里没有高级医师释放扫描术的缺陷了。” 魔尊和德古拉都是眼前一亮,同时在心里飞速计算着他们得到新能力后,战斗的细节改变——他俩可算是队伍里的领头啊! 而他们对面就有人眼馋了。刚刚回来的孔卓差点累得昏死过去,他抱着一把灰色重剑瘫倒在地,背部和手臂一阵阵抽搐,面色更是死灰一样,整张脸上的肌肉都耷拉下去,稀泥似的糊着,整个人活像是被雷劈了。他当然还可以听到赛丽亚的声音,和自己要死要活弄到的这剑相比,居然要高上一个档次!他心里当然过不去了,而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也和此差不了太远。 接下来十分钟里,手戴吞光手镯,一手握着巨剑,一手把玩着炼金手弩的诗冥打着哈欠出现,然后是披着一件黑漆漆斗篷,双手各持一把暗金色匕首的薛安浩。前后望望,双方只有花见和莫古没有出来。 “我看到头儿回来过一次。他当时已经背着两把不同的刀剑了,看起来有点体力不支。接着,他又被一块臂铠给吸走了。”玉鹤带着几分担心说。她并不知道考核失败的结果,至少从现在看来,他们这拨人都是和器物互相选择,成功通过考核。 第288章 诗冥老师 “嘿,”诗冥放下巨剑和手弩,轻抚着那块黑黝黝的手镯,朝诗露伸了伸脖子,“你看见了,并不是我故意要和你抢的。就算现在给你用了,你也不能完全控制,会把咱们丢在黑暗里,自己人都找不到的。” 诗露是在诗冥开口的前一瞬回来的,就连孔卓都没一下子想起诗露没有出现,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莫古身上。诗冥则靠着敏锐的感知力,把话卡了个正好。 诗露坐在地上,同时是低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散开的头发贴到额头和脖子上,把她的脸遮住。诗冥上下打量,只发现她脖子间多了条不起眼的灰色链子,既不反射光芒,也无明显气息扩散。 自己都还没缓过气的孔卓摇摇晃晃的跳过去,醉鬼似的伸出双手去扶住诗露的肩膀,“没事,至少你尽了全力,拿到什么并无所谓!”说着,他向颤颤巍巍的臂膀施加力量,想把诗露抱到自己身边。 “给我放手。”诗冥恶狠狠地挤起眼睛,翻转着手弩的动作戛然而止,“你让她自己起来。” 前一句话或许还在众人的意料中,可诗冥话锋的突然掉转是什么情况?就连德古拉都想成诗冥会上去一把推开孔卓,从他手里夺过虚弱的诗露。可接下来诗冥的话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你以为尽全力就可以了吗?那你永远都是凡人!”诗冥并没有上前,而是用力地指着僵住的孔卓,“至少我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我的极限之外。如果不这么做,你如何超越?如果不这么做,我和我的兄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用没用全力,他只知道他比你强,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而你……就在去见阎王的最后一刻傻笑着自言自语,告诉自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然后嗝屁。他妈的,这么死就值了?” 诗冥额角的青筋一阵阵抽动,像是一群蠢蠢欲动的青蛇。他停下来深吸口气,一个大步迈出去,暴烈如火的目光毫无遮掩地压到呆滞的孔卓身上,“现在,跟老子放手,让她自己起来,不然我把你射成筛子。”说着,手弩往腰上一别,夜魅翻入手中。 黑洞洞的枪口似乎随时都会喷出火焰来,吞噬孔卓。他吓得脸色煞白,全身僵住。身后,他的队友居然没有上前护短,薛安浩和宋书达两位老战士更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唯一火冒三丈要冲上去的玉鹤,被小桔一把拉了回来。 孔卓就像石化了一般,嘴巴大张着,双眼怒瞪,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等诗冥再次号令,孔卓身旁的诗露猛力摇晃肩膀,挣开孔卓,她一手撑地,一手扶着额头,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但她就是成功地抗拒了气能和体力耗尽的空洞感,突破极限般站了起来。或许那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只飞过的蚊子都可以把她撞翻,但她就是站起来了,眼神也跟着坚定几分,定了定神落在诗冥身上。 诗露的瞳孔一阵一阵微颤,在她眼里就是一层层重影左右交叠,几乎把眼珠子瞪出去,才略微锁定诗冥身体的轮廓。 “……很好。”嗖的一声,诗冥一步跨出,在一道幽蓝色火影间掠过,出现在诗露身边。在孔卓暴怒地扬起双臂之前,诗冥已经用粗壮的臂膀一把揽住诗露的腰肢,将她彻底瘫软下来的身体接住——在她和诗冥对上眼神的百分之一秒后,不服输的诗露证明了自己能做到,而完全脱力的她则就要倒下。 诗冥还有一只手空着,可就是这一只手附带的气能,对于这个状态的孔卓,十个他也不够。孔卓因为体力不支而缓慢无力的双臂片刻间就被诗冥找到漏洞,他的手在火光中伸到孔卓双臂之间,左右来回一扫,热流注入孔卓双臂内侧,顿时那狂暴的火光就顺着血流涌入孔卓的胸口,将他从身体内部压倒在地! “我也来给你上一课吧!”诗冥空出一只脚伸出去,脚尖正好拖住孔卓垂直下落的胸口,“大男子主义可以耍,但你也要有相应的资本!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活着的机会,拥有勇气是没错,但在比你更强更狂妄的人面前狂妄……就是活脱脱作死!”他轻轻收回伸出去脚,让被胸口的炽热压倒的孔卓缓缓倒下。“嘿,”诗冥放下巨剑和手弩,轻抚着那块黑黝黝的手镯,朝诗露伸了伸脖子,“你看见了,并不是我故意要和你抢的。就算现在给你用了,你也不能完全控制,会把咱们丢在黑暗里,自己人都找不到的。” 第289章 嚣张的资本 见诗冥一手抱诗露,一手放倒孔卓,玉鹤按捺不住怒火,就要从小桔身边挣脱。她挥舞着手臂,一头乱发随着凌厉的眼神晃动,“你下手这么重干嘛?还有……给我放开诗露!”话还没完,她用远比普通人强壮的手臂和肩膀荡开小桔的拉扯,朝诗冥迈出艰难的步子。 “刚才的话也算是跟你说的。”诗冥低垂着头,轻轻顺着诗露散开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冷硬,“我并不是想挑起事端,我只是想做一些预防措施,免得在外面来真刀真枪时,有的人这样拖了后腿,甚至是把整个队伍都玩进去。” 说着,诗冥双手抬了抬,右臂把诗露托起来,轻轻放到他宽阔的肩膀上,而之前一下击倒孔卓的左手则是朝玉鹤勾勾手指,“如果你也想试试,那就来。” “你、你!别……别拿大道理来糊弄我们!”玉鹤愣在原地,明显是有了犹豫和恐惧。小桔又走上来拉住她,点着头说:“他说的是没错啊。” “玉鹤,就算你因为龙血压制不住暴脾气,但在做很多事前的确应该想想后果……”薛安浩也忍不住开口了,“我们这十几个人可是南北战争的关键,南方的军队接下来的拼死防御都是为了给我们拖延,要是在潜行途中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出了事,值得吗?” 他是玉鹤这边年龄最大的一个,在战斗爆发前有多次潜行行动,也算是老手了。薛安浩说出类似的话显然比诗冥对玉鹤说出来更让她信服。她叹了口气,肩膀失望地耷拉下去。 魔尊和德古拉微妙地对视一瞬,嘴角都挂着一抹不可掩饰的笑意——诗冥这次干了聪明事啊。 但马上,玉鹤又抬起头来,不爽地撇着嘴,冷冷地瞪着诗冥:“那你干嘛抱着诗露?你耍流氓?放手!”可这一次,她没有张牙舞爪地朝诗冥走过去。 诗冥轻蔑地切了声,面部僵硬地抽动几下,严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傻逼,你看不出我和孔卓干嘛?你是真瞎还是故意挑事?我和孔卓正常竞争,我这么做有个屁的错?她还没有习惯这种在临界点强撑的发力方式,正好晕倒在我怀里,我接住本来就是应该的。妈的,你要是再跟老子叽叽歪歪一句,我就把你烤成壁虎。” “你敢!你胆子真是大到捅破房顶……”玉鹤的脖子和脸颊泛起了浅浅的龙鳞,可见她是有多愤怒。 德古拉突然插话:“这本来就是正常的情敌竞争,有什么不对?” 魔尊也跟着糊弄道:“要是孔卓够强,那现在谁抱着诗露就有得讨论了。不过大家也看到了,这胜负差距太大了点。我觉得吧,孔卓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韬光养晦,不动声色地提升自我。” 此时,孔卓还在胸口炽热的重压之下动弹不得。可当魔尊的声音响起,他便感到一股冷飕飕的气息钻进了衣襟,迅速中和、瓦解这难受的灼烧感。紧接着是胸前一道墨绿色魔光闪过,他只觉被认为一托,已经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正好面对魔尊。 魔尊摆摆手,收走了力量。他以一米九的身高俯视着孔卓,眉眼间带着笑意,可又难以猜透他在笑什么,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的领袖身份又多了几分冷意,不由得使人觉得这是个独裁者。孔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见薛安浩上来扶他,一扭头就转过去,不愿再与魔尊对视。 正当闹剧结束,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孔卓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冷水进热锅的呲啦声。他直挺挺地倒地,全身冒起浓浓的黑烟…… 第290章 魔尊的内蕴 “烤熟了……”离莫古最近的是诗冥。他鼻子微微抽动,显然是被那呛人的焦糊味熏得受不了。望着炭块一样全身冒着黑烟的莫古,诗冥愣了一下,但在下一个念头间他已经半蹲下去,把诗露别到侧身,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莫古的后背。 诗冥倒不怕被烫到,但也不至于让他有太大的动作。在他触到莫古背上布料的那刻,仅仅是微微发力,就听见哗的一声,那一大块布料一下子就成了几张燃烧的碎纸块,在空中僵硬地扑腾几下就燃尽了。 “他强行融合某种火元素装备,火元素入体,但不能和他完美契合!”宋书达惊呼道,“莫古这是在逞强啊!” “我来。”德古拉从后面走上来,轻推着诗冥的肩膀让他退开。德古拉伸出右手,律动的五指全然化为冰蓝色,显然是要用冰元素驱散积累成毒素的火元素。 德古拉挽起袖子,刚要直接托起莫古的后背,众人视线以外突然传来了花见的声音:“住手。” 他们刚才的目光无一不是集中在救人的德古拉身上,花见毫无征兆的声音,便很是轻易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魔尊第一个顺着声音回过头,带几分诧异的目光落在静静立在那里的花见身上,其中的寒意猛然间暴涨—— 花见一身小白裙干干净净,束发也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脸颊上的红润都完好无损。这里可是三阶以上的装备聚集地,花见能被感应已经让人惊讶,可她居然是以这个样子回来!魔尊心中的惊讶刷的一下就变成了警惕,“雪走,你最好收敛些。” 是的,那绝对是雪走!只有这个上古魔兽发威,才可以让她不费余力地收服这里的灵器。下一刻,魔尊的目光便搜寻到花见右手无名指多出来的指环,半散开的长发间多了根小簪子。 雪走理都没理魔尊,目光直直越过他宽阔的肩膀,落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莫古身上,“听我的,你们都别动他,他既然强行融合成功了,就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德古拉,如果你刚才把你巨额的冰元素给注入进去,结局就是冰火元素在他脆弱的身体里打架——砰!”说着,她抬起手,做成弯曲的爪状,猛然放开,形象地比喻支离破碎的肉身炸开。 “老子叫你收敛些。”魔尊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说。可以看见,小蛇似的青筋因为暴怒而胀起来,每一次的抽动仿佛是要冲破皮肤;同时暴突而出的还有魔尊上下紧咬的牙齿,一阵阵磨动着,一口吞掉雪走的意思直白无阻。 说实话,魔尊不怕现在的雪走。她融合在实力不足三阶的花见身上,自己的能力是有极限的,现在的魔尊如果火力全开,或许和这个被压制的灵体有的一拼。 魔尊俯视下去,坚定的目光与花见眼中流转的冷意对撞,那浓重的火药味在几个刹那间弥漫到每个人鼻尖,当其他人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后退几分时,德古拉和竹叶不进反退。他俩意思很明显,必须掐断这火星子! 但魔尊没有德古拉和竹叶想象中的那般冲动。那滔天的杀意仅仅是一闪而没,当德古拉的手掌搭在他肩膀,魔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淡然和冷静。他步子往后一挪,后背稳稳地贴在德古拉胸前,青眸里光芒迅速翻转,再次与冷傲的雪走对上时,涌出了旁观者一样的审视、观望。 就连老练的雪走都暗呼奇怪,这个少年真沉得住气! 当然,若不是脑海里及时传来魔灵那句“她说的的确没错”,魔尊恐怕没这么容易压住火气。他眯着眼睛,恶狠狠地努努嘴:“雪走,我不希望看见你强行夺取她对身体的控制权。你最好给我记清楚。” 花见单纯、洁净的脸上泛起一抹不称的冷笑,“等你强大到能够直接剥离我的那天再说吧。” 第291章 痞子的爱情 魔尊回身,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莫古身上。他仍旧躺倒在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块凝固的焦炭。薛安浩和宋书达两个前辈半蹲在莫古身边,向魔尊传递出犹豫和迷茫的眼神——显然,他们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通过外力帮助莫古。 他们只知道魔尊那边一大把拥有异能的怪物,但并不清楚谁有无异能,异能又分别是什么——这让他们对雪走的阻止有了误解。那个医师,拥有特别的感应能力,可以感知到莫古体内的变化吗?听,还是不听? 魔尊向二位老辈缓缓点点头,“相信莫古,既然是他的选择。那我们就不要再插手。而且,才融合了灵器的各位都有坐下来冥想一下的必要,这会再次带来气能总量的收益。”说着,魔尊就席地而坐,催动气能在全身回流。 玉鹤和孔卓心中的“为什么非要听他的”这次蹦不出来了。他们脾气再大,也懂这个道理,自己实力不够,吵吵嚷嚷只是搞笑罢了。 “他……这样真的没事?”反倒是竹叶困惑地皱起了眉。的确,莫古的样子的确是有够惨烈,整个人就跟烤糊了似的,从落地到现在他没有任何动作,若不是腹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还真像是死掉了。 “静下来,身体和内心隔绝周围的干扰。”魔尊闭上了眼睛,淡淡的青烟从他后背和肩膀升起。 看样子是不需要管了。竹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扫过另外几个伙伴,他们也纷纷坐下,引动气能,加固和新装备的融合。当然,被雪走控制的花见除外。 薛安浩和宋书达纠结地对视一下,接着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两人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魔尊,不去干涉莫古。见队伍里两位前辈都退开进行冥想了,小桔和玉鹤纷纷静心凝神。最后剩下的诗冥,看看一头倒下去的孔卓,又看看累得昏迷过去的诗露,嘴唇微微扇动,几缕幽蓝色的火花便从他袖口里跳出来,散逸为几颗蓝光消失——比起安安静静地冥想,诗冥更喜欢用这种办法,直接排出体内的杂质。 他看着被自己一手揽住腰肢,靠在他肩头的诗露,不禁有些血脉喷张,鼻息也跟着粗重几分——诗冥马上就要十八了,而他喜欢的诗露,是一个二十许的成年女子,即使是大汗淋漓着昏迷,她眉眼间也流转着淡淡的书卷香,那是一种文雅的成熟。可当诗冥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仿佛在呢喃的半张的嘴唇,少年坚实的脸上泛起了稚嫩的红晕。 气能向手腕引动,注入刚刚获得的噬影手镯中。嘶——一阵阵阴风躁动起来,翻卷着,扑腾着,将阁楼内一束束火把放出的熹微光芒掳掠去。一时间,绝对的黑暗降下来,只有诗冥本人,可以看清黑暗内一切事物的轮廓,但也仅仅是模糊的线条——他也不能完全驾驭这噬影手镯。 看不清楚周围,其它感官的能力自然就更强。咚咚、咚咚……逐渐加快的心跳撞击着前胸后背,清晰的震动一次比一次强烈。诗冥望着诗露安静、文雅、洁净的面庞,牙齿居然打着颤。 好了,周围没人能看见了……他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这让他手臂上有了力量,能把诗露再抬起来一点,离自己更近、更近…… 诗露的脸庞挂着几滴香汗,高挺的鼻子里喷出气,直扑到诗冥面门儿上。她的束发散开,一双奇异的毛绒猫耳软绵绵地耷拉下来,修长的睫毛翘起来像是月牙尖儿。最让诗冥面红耳赤的,是她红润的嘴唇,泛起诱人的光泽,微微张开一点,几颗俏皮的虎牙若隐若现。诗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有种力量驱使着他前倾过去,抵上她的唇……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诗冥天性粗狂,不懂得细腻的浪漫。他游历这么多年,见的恋人最多的就是直接亲上去,这也让他理解为,只要喜欢,只要爱,就得用这些动作来标签。更何况,拥有不俗实力和脾气的诗冥,同时还有着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管他怎么的,反正老子喜欢,也不管她喜不喜欢老子,不管她比老子大了!先亲下去再说。 第292章 狂暴火药桶 夜晚的皇城,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和拥挤。几万个飞行监视器和无数禁卫全部出动,将强行断掉熄灯的街道看得死死的。唯一还有声响的只有摆着几百具尸体的皇宫大门——相关人员正在清点和检查被全歼的血魔和阵亡的战士。 装备精良的狙击手竟是有六七十个死在了混乱中,气能并不算高的血魔们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解决他们固然简单,但带来的影响可就大了啊——能在皇宫搞出武装突袭,弄死北军几十个,这让北方人长久以来保持的高傲姿态放到哪里去? 站在台阶之上的日蚀俯视着一地尸体,眼中以往的不屑淡了些,更多的是一种阴冷和狠辣。一条龙中王者可能这般忍耐吗?日蚀自己都预测不到,如果这些人类继续在他面前胡闹,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吃光他们?或者烤成焦炭? “我必须加快计划的进程……”日蚀意识到,先把南方踏平,是最佳的选择。他有无数精兵,有火傀儡大军,有被他把控在手里的墨忽霜、魔刹、画丞和药人,如果他再亲自上阵,更是无人可挡! 但到底是忍耐,还是发动全面暴乱? 正当日蚀以一个人类的心态纠结着,悬浮在他身边的显示器亮了起来,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那是他派出去跟踪暴乱领袖的特工,屏幕里数个画面,是分别来自特工眼镜、肩膀、腰部的摄像头。日蚀才刚刚粗略地从三个镜头看清小巷的大致构造,让他神经紧绷的一幕就出现了: 腰部的摄像头指着后方,正好拍下一个幽幽的人影飘过,同时还有长衫的衣摆被风鼓动的声音。特工愣了一下,四下张望,快速在护腕上一推,启动了上面的钢爪。在他数次回身间,三个来回晃动的镜头里,刚才那个人影又掠过了几次——他手里还多了一个寒光战战的东西。 “四阶影刺,影跳跃……”日蚀不安地皱起了眉。他知道这个孤军深入的特工死定了,他看过数据,除非是装备了特殊武器的士兵,否则和影刺近身单挑的话,他们连二阶的都难对付。毕竟,太过依赖机械让绝大多数北军反应速度跟不上气师。 日蚀万万没想到一个只敢示威不敢真开火的散乱团体里有这么一个家伙!你是领头本人,还是他的护卫?你是南方派来进行联合反抗的? 三个镜头同时软绵绵地晃动了——或者说,是特工的身体在颤动。虽然镜头什么都没有捕捉到,但从那猛然抽搐一下的晃动方式看,日蚀就能判断出是一把匕首类武器从后面刺过来,穿透了特工的背心。那匕首一定还留在他体内,不然匕首拔出的力量够把他拉得后仰过去。 “够快。”日蚀喃喃自语。 特工的眼镜显示屏发出一连串警告,生命体征直线下滑,接着,眼镜落地了,镜头对地,一片漆黑,而另外两个摄像头仍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只有从背心被刺穿后流下来的鲜血,在染红了镜头后,让人知道这一下子有多狠——这个刺客有着一击必杀的把握,才没有用出捂嘴封喉的老套路,一刀穿透北军的护甲,也可以看出这影刺的实力不俗。 两个摄像头叮叮两下被敲碎,录音装置也在捕捉到一个直愣愣的倒地声后断线。与特工连接的战术眼镜报告:他的胸口被刺穿,但没有穿透心脏,并不至于瞬间致死。而那个显示为四万八千多的气能压迫数值,才是罪魁祸首! “殿下……”画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日蚀身后。 事态升级!日蚀居然紧张起来,甚至有些忌惮南北全面爆发反抗的后果。我复活的障碍变得更大了!日蚀怔怔地看着手掌上若隐若现的鳞片纹路,一条条赤红色血管愤怒地膨胀起来。 那就干吧!不用再拖延了。日蚀理智地放下了血统中的高傲和威严——现在,他宁可在一片荒芜中拥抱自己的骨骸,被眼神空洞的火傀儡簇拥着焚烧大地,也不敢骄傲自满地蔑视着人类,咀嚼着他们鲜活血肉的同时醒过来。 是什么让我恐惧?这条狡龙问自己。他现在可是八阶,就算是南北全面联合反抗他,他弹指间就能将凡人们烧个一干二净。能和我抗衡的是…… 他想起了魔尊、雪走,那两个能与他匹敌的家伙,而在上次的南疆城外战斗中,他们都出现在了同一个反抗团体中,从魔帝的礼仪来看,那里面还有不少灾星……如果他们成长起来,必然是一大威胁!或者说,魔尊和雪走以及他们的宿主,是让日蚀畏惧的真正原因!一旦南北集体暴动,想要在混乱中抓到他们,可就难了。 这种时候,先下手为强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第293章 水灾星 “这家伙太疏忽,被我解决了。”男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把特工的尸体丢进去,一把带上门。 屋内的老者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手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具背心被刺穿的尸体,忍不住惊呼:“你为什么要杀人?你为什么要杀人?我可没有领导暴力反抗,仅仅是示威游行!” 男子拍拍一头蓬松的卷发,扶扶面具,微微掀起斗篷,将一把带血的匕首伸出来擦拭锋刃。他隔着面具幽幽地扫了老头一眼,抬脚把特工带着钢爪的手臂踢起来,“要是我让他找到你,那问题就不一样了。” 他走进屋内,将那把玲珑的匕首放在悬浮托盘上,俯身拎起尸体,朝面色死灰的老者踏进一步。“你自己看清楚了,这家伙是全副武装,今天上午他们没有对你开火,只是怕引起更大的骚动。你觉得魔帝会放过胆敢反抗他的人?要是他查到了我的身份,或许就开着飞机大炮过来了……” “头儿,你可要想好,千万不能虎头蛇尾。既然带着几千人闹起来了,就要有动手的准备——这种软蛋示威,是不能震慑陷入深渊的政府的!” 老者一步步后退着,已经碰到了墙根。他突然带起了哭腔,抱着脑袋晃悠着,“我只是想朝他讨个说法……我没想过会闹到这种地步……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把人都杀了,我还可能安分下去吗?” 男子语调一冷,轻蔑地哼了声:“我真是瞎了眼!我看你人老思想不老,反对南北歧视和分裂,有胆子闹示威,才出面支持你。早知如此,我就再潜伏几年,等实力更加成熟的时候出来。显然,现在不行了……” “潜伏?什么意思?你真是南方过来的?”老者惊得长大了嘴,暴突的眼珠子几乎要滚下来。 男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又拍拍自己那头烫卷的头发,手顺着鬓角下滑,摸到了他特制的面具。“你最好别太失态……”说着,他手腕一翻,就那么将面具摘下。 面具表面的反光材料折射老者屋内的电灯光芒,晃得他眯起了眼睛。但在下一刻,老者再次见鬼似的瞪眼,整张脸刷的就成了可怕的青紫色——这个轻松解决掉了武装特工的家伙居然是个年轻人! 老者以为,这个四阶影刺是位低调的大师,为了隐藏身份,他佩戴上这面具,并以年轻人的装束和发式见人,可他真的是个年轻人!白玉一样莹润的皮肤,透着淡淡红晕,饱满的嘴唇,线条分明的鼻梁,以及斜扬的双眉,两侧深蓝色的眸子透着冷峻和沉着。“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很年轻。我只有二十五岁,这个年龄如果配上我的气能,那我就算是一个灾星。” “这就是我说的潜伏的意思。”他将面具重新戴上,“现在您清楚事态的严重性?魔帝现在不仅要杀你来让暴乱民众群众群龙无首,还要来收掉我的命。” 老者眼中的光芒快速交织变换着。他再傻,也不会嗅不出这其中的火药味。老者郑重地点了点头,朝年轻男子信任地踏出去一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再退步那就是真傻。 年轻男子将面具扶正,快速地抖动肩膀和手臂,让斗篷盖住整个身体,他一抬脚,脚尖勾住尸体的胸口,便将其抛到了自己手中。“我已经暴露了,没多久就会有人找过来,所以我马上离开,不会拖累你和附近居民。你最多只有一天把那些人里有胆识的一部分集合,带上能带的所有武器,随时准备和我碰头。”一边说着,他已经用肩膀顶在门上,手肘贴在铁锁开关上,打开了门。 “等等,你叫什么?我们怎么接收你的信号?”老者向支起身子跑过去,再多看一眼男子渐渐隐于夜色中的身影,可却猛然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压迫在墙上,无法动弹!他只能用目光,看着男子被斗篷裹住的背影。 那个特制面具也不反光了,只能将冰冷漆黑的巷道映照。他停下来,望着被自己阻止在原地的老者,缓缓说道:“我叫水慎。当你看到蓝色的影流在皇城天际涌动,那就是我出手了……” 第294章 吸引火力 当无人的巷道里飘过一个幽幽的人影时,也伴随着附近数个固定、飞行监控器的莫名损坏。投影地图上,这片巷道已经被刺眼的闪烁红框定住,一个个摄像头代表的绿点接二连三地变成红叉。 “他知道我们要去找他,这是在扰乱分析。”画丞一抬指,地图上一个个被破坏的监控器标记便出现阵阵涟漪,“殿下您看,如果按照破坏的顺序连起来……他是在一边兜圈子,一边顺着巷子要去深巷市场。那里住着许多底层平民,也是那个辖区的生活用品主发地,他在一阵胡乱破坏后去那里,一定想到我们不敢在市场和他交火。” 画丞最后一句话带着挑衅和轻蔑的味道。显然他是想向日蚀表达,他有胆子指挥他的科技武器朝那里狂轰滥炸——许久以前,未曾被扭曲思维的画丞是打死不敢这么做的,他的科技的发展若没有群众的支持,怎会做到这种程度?可他现在是被日蚀控制的冷面傀儡。 “……殿下,您是需要我让人开动机械装备踩死他,还是用炮火直接平了那里?” 被控制者的思维是和日蚀连接的,他们自然知道现在的皇城随时都可能爆发战斗。所以画丞才有胆子发动这种明目张胆的攻击! 但日蚀却冷冰冰地摇摇头,一口回绝:“不。” 他的目光仍旧死死钉在地图上移动的光点上,随着目标移动而移动,“让赶过去的人都给我停下。我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来……画丞,我不要你用什么科技武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去把药人给我放出来。” 画丞脸色一变,惊讶地问道:“殿下,您这么急就要给药人进行第二次实战?他由炼金材料和机械合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契合,而且,这家伙是个接近五阶的影刺,我不能保证药人绝胜……” 日蚀啧啧几声,厌烦地晃几下脑袋,心里无奈精神控制在控制他们的同时还拉低了智商。“我需要药人做的,是把那刺客的真实实力测出来,没让他把对方杀死。如果他有威胁,那就由我直接灭掉。我真正想弄清楚的是,皇城里怎么会有个脱离记录的四阶影刺。” 日蚀实则是在忌惮南方!这会是南方派来的精英反抗军吗?居然已经潜入到了自己的皇城。 他打开了耳麦里的军事网络,将命令以意念的形式写入:所有处在前线的禁卫军和亲卫队,在凌晨以前做好进攻的准备,在收到消息时,以空陆双线压迫的形式、一字推进的队形越过边境线的废墟城市,向南方内部渗透。我们的目标是在一天内将南方地图上第二排城市抹掉!这刻不容缓! 强烈的精神波动跟随着发送出去,以科技城为中转,在高速的通讯网络下,传入各个军事单位的指挥部。在他们读取到命令的那刻,那深入脑海的精神控制波居然实体化,灌入他们毫无防备的大脑,将复苏了少许本性的他们重新拉入迷惘的深渊…… 水慎招摇地飘过死寂的巷口市场,冷厉的目光谨慎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斗篷里贴在手腕内部的匕首随时可以刺出,在眨眼间挥出数刀,破掉普通北方禁卫的防弹轻甲,足够了。 感应到有人经过的飞行摄像头正扭过来,一把飞刀已经从那人影的斗篷下飞出来。圆盘状摄像器迅速抬高,躲过飞刀狭窄的穿刺范围,可还是噗的一声炸开来,金属外壳变形扭曲,冒着黑烟,打着狼狈的转坠落。 那是高级气师的进攻特征。就算是他用弹弓射击,渺小的石子也会被气能包裹出西瓜大的伤害范围。如果水慎是个烈弓手,那么这算是爆炸了。 “没人么?”他感觉到了蹊跷,快速行进了十来分钟,居然用来监视晚间禁足的违反者的普通摄像器,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的目标还是在另一边?没有被我引开吗?水慎就怕反抗群众那边被盯上,而自己排在追杀名单的第二位,这会让他的行动失去依靠。当然,作为一个潜伏在皇城的北方灾星,他不可能没有底牌。水慎将匕首推回袖口,从兜里摸出了投影手机。 按下启动键,仅有手指长短和粗细的铁块一端升起了实体化的光幕,一系列智能应用的控制面板重叠在上面。水慎熟练地找到了车辆远程控制,刷了自己的指纹,启动了自动驾驶—— 皇城的另一端,某所高级电子公寓的车库里,一辆用黑色车布盖住的越野在无人状态下发出了雄浑的轰鸣…… 第295章 水慎的行动 这辆没有司机的自动放下车布,收到车底的车布盒中,行云流水地在拥挤的地下车库里掉头,修长的车身不受任何影响,完美地撩出大半个圆形,便将车头对准了车库大门。 几十公里外的水慎用手机打开另一个控制面板,那是这所公寓的户主权力系统。让他愣了一下的是,在夜晚禁足时期,他无法远程打开车库的铁闸。 “那就用撞的好了。”水慎的目的本来就是闹事儿,他也不介意撞坏自己的车。 “来吧……”从口袋里取出和手机配套的远程控制手套,水慎亲自远程控制。他虚空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延迟地表现在那辆无人越野的驾驶座内,发动机狂躁地嘶吼,一个个在屏幕上闪烁的禁足警告被水慎无视。 当!巨大的钢铁对撞声响彻了环绕公寓修建的花园,一个狰狞的钢铁怪物空中漂移落地,四轮半空弹出倒刺,完美抓地稳住。当公寓居民和门卫注意到它的存在时,这家伙已经杀出了公寓大门,在无人的宽阔车道上疯狂提速…… “马上给我查他的身份!”会议室里的日蚀也是被皇城另一边的情况吓了一跳。 在北方民用交通工具中,能买得起支持自动驾驶和远程遥控、能住得起这种靠近城中心大公寓的人,居然会有灾星的存在?等完事后,日蚀非把负责搜捕和办理身份的人抓过来好好问话……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这时脸色再次一变:刚刚被标记的事发公寓外,那辆闯关越野车附近向它靠近的飞行摄像器竟然先后变成了红叉——被击落? “那车违规改装,挂载了武器!”地图迅速切换成实时录像,那黑色越狱在镜头里短暂掠过的瞬间,的确可以捕捉到车顶有一把可以转向的长管狙击枪。 另一个军官跟着说道:“殿下,查到了。车主叫江固,是科技城里的高级机械师。这个人在科技城里管理机车开发,算是不小的位子……怪了啊,他既然在科技城工作,上下班会有自动检查,居然没查出他有气能?” “这么说来那个刺客就不是真正的车主。有这么一个有钱、有技术的人庇护着他,能躲过以前的搜查也合情合理了。”日蚀望着屏幕一侧打出的江固的工作证照片,目光回到地图上,“他这是要去……科技城?” 一路扫荡摄像头和哨卡的越野车,以及高速穿过巷子的刺客,正在抄同一个位置移动,显然是要去那里碰头。智能化的地图自动将一人一车的行进方向计算出交点,正是科技城。 在夜晚禁足期间,唯一被允许在夜间工作的只有科技城!日蚀立马就想到了这个江固一定就在科技城接应——有点意思嘛,是有预谋的吗? 日蚀的嘴角泛起了玩味的冷笑。十多分钟前,他只看到了这个刺客的行动,为了能查出他的身份,日蚀憋住了愤怒,放他一命,但这次就好玩了——这个背叛皇城的江固,要怎么折磨他呢? …… 水慎的鬼影在黑漆漆的街道里画出诡异的弧线,一颗颗点燃的照明弹从他斗篷下飞出,落进安静的居民区内,甚至直接破窗进了房里。顿时周围不悦声四起,人们咒骂着推开窗户,正好看见水慎疾奔而过,街道前方的其他人家也被他引出来。一时间,这深夜的街道嘈杂起来。 水慎就是要引起北军的注意! 公路安检站的禁卫闻声走出,还在揉着惺忪的眼睛,一把飞刀已经贯穿他的胸口,身体应声倒地。 我可不会留情。水慎身影毫无留恋地掠过这具尸体,袖口里的匕首向外一扬,另外两个禁卫也一命呜呼。“魔帝奸污了我的姐姐,杀光了我的亲人,还将我列入通缉名单……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出来报一次仇了!”从禁卫身上取出路障控制器和信号枪,水慎一边打开横在路上的栅栏,一边对天开火。 第296章 遭遇 午夜的皇城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点夹着冰凉,肆意坠落,孤独地问着大地,为何无人为夜风中的自己加衣,以至于更加凶猛地拍打水泥地。科技城外圈,黑漆漆的公路上聚出几条小河,向排水口滚滚涌去。 水慎一脚踏下去,阻断小河,同时几滴鲜血顺着袖口里的刀锋滴落,融入雨水。 他抬头望着眼前这片还亮着灯的锥形建筑群。这里是全大陆科技最先进的区域,是各种幻想家实现梦想的地方,只要你有钱或有技术,就能从科技城得到能想到的一切——你可以随意飞行,可以通过药物输入博学者的记忆,也可以让自己身边任何事物都变得智能化。 水慎那辆智能化越野车狂暴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在公路上减速时,轮胎擦出刺耳的鸣响。水慎手一招,一道精神电波发送出去,从另一个街口赶来的越野竟是一个霸气的转弯漂移,直接超过水慎,一往无前地朝科技城的大门冲过去。 车顶那把机械师违规安装的枪对准了门禁室里一阵扫射,里面的几个禁卫瞬间就被大口径子弹轰成一片血浆,同时,越野一头撞在通电的横杆上,加装了护栏的车头将其顶弯,车身歪歪斜斜地晃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 另一个门禁室里跳出禁卫来,手里执法用的电击步枪瞄准越野就喷出蛇电,可他们没想到那是无人驾驶。当水慎鬼魅一样飘过,抹掉两个人喉咙时,其他禁卫才有有所反应。但为时已晚,水慎飘逸的身姿像是绝世的舞者,斗篷随风扬起的瞬间便是匕首出击之时。 科技城外围还有多个检查站,夜晚禁足期间到处都是移动摄像头,可我们就这么被毫无征兆地偷袭了?禁卫们到死也不会想到,是日蚀的冷漠葬送了无辜他们。 最后一个禁卫仰面倒地,腹部被水慎膝盖踢中的他满口鲜血,只能支支吾吾地哼叫。他丢下武器,颤颤巍巍举起手,哀怨的目光流露出求生的渴望。他望着缓缓走开的水慎,整个人瑟瑟发抖。 水慎并不高大,即使穿着一件黑披风,和他不足一米八的身高放到一起也不是那么压抑。可他此时却有着极度凝重阴冷的杀气,融入刀尖的鲜血一滴滴滚落,在地上的禁卫看来,他就是挥舞着镰刀的死神,威严古奥,弹指间夺人性命。 “终于派人了么?” 禁卫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时听见了男子的声音,而数百米外越野车的轰鸣也随之戛然而止。 就在越野车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静静站着个人:在科技大厦的灯光下,可以看见他佩戴着战术眼镜,穿着一身黑亮的战服,挂着几串弹筒,以及手里的银色霰弹枪。他微微弓着背,膝盖下压,脑袋向前勾着,仿佛蓄势待发的野狼。 居然不是出来一群武装禁卫,用子弹淹没我,这么说,那人一定有超级武器或经过改造——科技城可不会傻到派出一个士兵去对付气师。 “来。” 身体下倾,伸出右手,舒张的五指扣住地上一把手枪的枪柄,左手则拎起一把近程电击枪,一系列动作只有两三秒之差。而当水慎再次抬起头时,已经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闷着头径直冲上来。 咣!咣!想都没想,水慎瞄准对方的双膝就开火,目的很是明显。 水慎用的执勤手枪射速慢,在那狂奔的禁卫眼镜中,则是一条缓慢改变方向的曲线,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从这曲线间脱身。但他没有,居然是步子不慢反快,任由两发子弹穿透膝盖。 他的步伐晃动了一下,双膝顿时鲜血溅出,可在这巨大的动能下他竟没有停滞,反而是触电般跳了起来,在空中蜷缩身体,拉动枪管,将保险推开,就要开火。 第297章 水慎之锋 没事?水慎愣了一下。惊讶到他的不是对方的抗性,而是这闷头就冲的战法,怎么都不像北方人先精密计算,然后准确点杀的习惯。难道是埋伏? 水慎能在皇城潜伏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谨慎至极? 当那把银色霰弹枪轰鸣着喷出火舌时,水慎化为一团鬼影侧闪开来,那枪经过改装,打开聚弹效果后,即使是远距离,霰弹仍旧是不散开的状态,加上极快的射速,水慎刚才所站的地方立刻就爆开,溅起一片弹坑。 疾奔之中,水慎摸出一副和对方同款的军用眼镜,熟练地打开了扫描。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周围竟然没有其他敌人!是有更高级的隐匿手段吗?水慎不敢掉以轻心! 那个禁卫膝盖被射穿,却能在落地的瞬间做出及时的低身翻滚,其间连连开火,竟是枪枪都在预判水慎的躲闪方向,被聚弹效果打开但又不至于太散开而失去威力,同时还有着宽阔的伤害范围。眨眼间水慎就没了躲避的方向——除非他遁地下去。 水慎毫不犹豫地张开了马步,丢下电击枪,双拳握紧,他浑厚的气能顿时如狂流一般涌出,凝聚成一张无形的巨盾。下一刻,弹幕在即将命中水慎之时凌空碎裂,被这四万九千多的气能震荡开来。 不远处禁卫,也就是药人手里的霰弹枪在被填弹的同时飞速计算着,那震荡效果的气能精确到个位数发送到会议室。当然,这是一个不稳定也不完全的数值,水慎到底有多强,还需要多次测量。 霰弹弹幕被那浪潮般的冲击荡开,向各方散乱,短暂地模糊弹幕之后的水慎。就是这电光火石间,水慎黑漆漆的身影倒着飘开,紧接着贴着弹幕破碎的弧线微妙地侧飘出来,袖口里的锋刃顺着伸出的手臂撕裂空气,将倒卷的气流切割成两半。 气流掀起修长的黑色衣摆。随着那匕首末端的寒芒和涌出的气能融合汇聚,一团由内向外冲出的黑光将水慎本人和他的斗篷化为一体的深黑,诡异飘动的速度暴涨数倍,眨眼间就穿过了药人的身体,匕首行云流水地抹下脖子。 药人向后仰去,一箭鲜血紧随脖子的扬起喷出,可稳住步子的水慎脸上反而漫起了疑惑之色——一刀封喉,可旋即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到自己是斩切在了钢铁上。而凭借刺客的敏锐感知,不转身他也知道那家伙没倒,仍旧屹立…… “是个改造人!”水慎恍然大悟,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当他转过身去,被穿射双膝、切断脖子的药人已经将填满子弹的霰弹枪指向了他。 水慎再次被逼到了用气能防御的角落里。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个简单的凝聚、释放过程,就能把飞来的钢芯弹一一弹开,但对于药人来说,又捕捉到一组战斗数据。 他是想拖住我?还有其他的目的?通过战术眼镜与脑电波的链接,再到智能控制口袋里手机,水慎向他的接应人——江固发出了联络信号。 然而,“无信号”三个字毫无预兆在水慎脑海里炸开! “该死!”水慎知道了,他现在就是在埋伏之中,之前一路的畅通无阻,就是为了让他来到这里和这个改造人面对面。在科技城大门前,在这个被锁定之地,信号全无,公路极其开阔也极其招摇。 但是,就一个改造人就想干掉我?水慎可有他的高傲! 药人再次陷入了填弹的空窗期,而对于一个影刺来说,这可是绝好的下手机会!更加浓郁的黑色从水慎体内暴起,他一跃而起,乌云一样笼罩下来,虚空一刀挥出去。纵使药人一个滑铲脱身,却也无法避免在半途被那道宽阔的气能之刃劈中脑袋。足以媲美五阶的气刃直接穿透下落,将药人整个身体斩断,溅出一片浑浊的血浆。 第298章 黑色狂流 气刃为主人水慎带来的感知中,有着更加强烈的击中坚硬物体的触感,它驱使着水慎放弃了后续的第二次攻击,一转为飘逸的鬼影后撤开来。因为水慎不清楚,这个改造人体内装着什么钢枪炮弹,甚至更加先进危险的东西。 宽阔的锋刃精准地从药人头顶拉下去,那力量就算是块铁都得被一分为二,但倒下的药人仍晃动着脑袋,双手在地上乱抓,仿佛还有力气。 向四周溅开的鲜血虽然很宽,但大多都是在伤口被挤压下喷出去的,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并不算多。药人没有完全化作一滩血肉的原因,其实是覆盖在他体表的人造肉体流尽了血液,而那半机械化、半炼金化的身体裸露了出来。 没有自爆,也没有放出锁敌的电网,能看见的只有药人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升腾起缕缕青烟,以及闪烁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水慎可没看到这一幕,转身飘开的他头都没回,撒腿就跑,在多重增幅技能的支撑下速度超过了轰鸣的越野车,眨眼间就越过数个检查站,在密集的锥形建筑间来回穿梭。 每一座锥形建筑都是科技城的工作大厦,或是开发研究,或是试用新产品,又或是管理各大智能设备主机,每一座都是有人在的。当水慎跟着那辆发狂的越野冲进来,警报第二次响起,一个个穿着白色绸缎礼服的工程师惊惧地趴在落地窗前,疑惑着没有全副武装的禁卫出面阻拦。 水慎通讯信号恢复了:“老头儿,老头儿!我要到了!” 嘈杂的信号乱流中,一个被急促脚步声搅得模糊不清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但水慎还没来得及去细听,从背后压过来的一股劲风,惊动了他影刺的神经,顿时就下意识地侧身一闪,正好躲过一个纯粹用气能堆成的冲击波。 那扭曲空气的波动飞过去,击中了一栋工作楼底部,瞬间就留下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 哗的一声,信号又断了,水慎暗骂可恶,一抬眼,看见的正是被他一刀掀翻的药人站在离自己百来米的位置,浑身冒着诡异的黑烟。若不是那身染血的战衣,水慎一眼还真认不出来。 改造人在挨了一刀后能爬起来继续追,这是在水慎意料之中的,可刚刚差点就打中他的,居然是一颗气能炮弹?那改造人怎么还会气术? 他的战术眼镜迅速地扫描出异样:药人的体温超过了五十度,血压和心跳则明显低于普通人。切换另一种视野,则可以看见他那道从头顶一直拉到胯下的伤口居然在冒黑烟,视野左下角的数据栏更是显示出一排排的气能数据,以及侦测到炼金材料的提示。 “炼金术药人……”水慎脸色阴下来。这东西他只在炼金术书籍上读到过,这用活人血肉来赋予炼金原石生命力的炼金术早在几百年前就被炼金术师们废除并断绝传承,可水慎就是遇到了。 药人是个只接受命令并施以行动的傀儡。当水慎跌跌撞撞地站定,被他眼中锋芒锁定,药人体内的气能瞬间就爆发出来,嗖的一下就扑了出去。只看见药人凌空一拳挥出,拳风飞出,转眼就化作一颗扭曲空气的波动炮弹砸向水慎。它向前推进之时,被触及的水泥地也崩裂凹陷。 水慎不想再躲躲闪闪,速战速决才是首选。袖口里的匕首终于被他一翻腕带了出来滑入手中,暗金色的蛇形刀柄在注入气能的那一刻发出隐隐辉光,将寒芒战战的刀锋映照着更加逼人!在犹如墨水一样的黑色狂流中,水慎一刀正刺而出,凄绝的刀光在他背后闪烁——影刺四阶攻击技能,狂流浪涌! 第299章 药人魔锋 像是在猛浪渊流中突兀破出水面的水柱,水慎那攻击力达到五阶的一刀撕裂气能波动,紧接着刀锋上挑,彻底拉大裂缝,他的身体竟变成一团黑色液体,奸诈地从中挤了出来。这液体仿佛是接着压缩自己的冲劲,钻出来的那刻宛如弹弓上的皮筋,刷的一下就弹射出去,从空中压向药人。 在这一刻,水慎心中是带几分轻蔑的。他的印象中,炼金药人是失传的禁术,也是在众炼金法则中处于顶端的。资质平庸的炼金术师耗费自生精血才造出一个没有灵性只会服从的器灵,而让高傲的炼金原石醒来,那需要多高的造诣?至少,从刚刚那两下来看,水慎觉得这就是个只会用气能波动攻击的傀儡,也就是半成品,他不用怕。 黑色液体扭动几下,又是与之前雷同的凌空挥刀,气能凝聚成刃垂直劈下。这次两人距离更近,药人是无处躲藏,也来不及发出第二个冲击波的。 气刃荡开了两人之间的沙砾和黑烟,药人的战术眼镜早就断裂掉落,水慎短暂地看清了他那张麻木僵硬的脸。 让水慎为之打了个哆嗦的,不是药人脸上平分面部的骇人伤口,而是他那扭曲的表情:那仿佛是将几百几千个死者死前痛苦的表情定格,重叠反复,才扭曲出来。他的眼睛瞪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浑浊的眼珠子摇摇欲坠,歪斜的鼻梁像是挨了一棍子,干裂的嘴唇外翻,一口残缺的牙黄得如麦杆,而那副死命用力试图把脸颊外翻出去的表情更是点睛之笔。 这该死的一愣,让水慎的思维都跟着白了一下,在他计算之中的攻击自然慢了一拍。而药人那双死鱼眼就在这个间隙多了一抹亮光,从他伤口升腾而起的黑烟猛然间变浓,只听见“铮”一个利刃破风声,一个黑森森的刀柄从药人胸口弹出来,正好顶在水慎的胸口。 “呜!”和自己相差不远的气能逼入体内,硬是让水慎疼出了声。但他的反应也不慢,脑袋向后一仰就开始回撤。 他的气刃彻底弱下来,与此同时,药人握住了从自己胸口伸出来的刀柄,手臂向外一扫,便使得那道黑漆漆的刀刃横掠过去,只一下就冲散了气刃。 炼金武器!水慎觉得丝丝凉意爬上脊梁。 他按着被刀柄弹中的胸口,一遍遍催动气能流过全身,平稳自己的呼吸,并把喉咙里那口蠢蠢欲动的逆血压回去。他怔怔地望着药人身上和长刀上黑烟一点点退去,那把和他一体的长刀刀锋在地上拖出阵阵铿锵。 水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这喘息的机会他谁也不给。黑影猛的在药人身后出现,改为反握的匕首径直斩向药人后颈。 嘶!一泼滚烫的药液顺着刀锋掠过喷洒出来,宛如一阵箭矢。早有防备的水慎身形扭动几下,在多重增幅之下连退几个大步才勉强闪开,而后颈被撩了一刀的药人只是微微前倾几分,长刀在地上一点就稳住,脚踝一拧,借着转身的力就一刀挑过来。 五万一千零八。这个数字闪烁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之上,水慎越级的攻击力着实不俗,显示着药人身体状况的面板已经微微闪红,后颈则是红光的源头。虽然药人看起来不惧疼痛,但实际上他那没有完全开发的身体负荷了。日蚀瞟了一眼另一个面板,从水慎的攻击和硬挨刀柄撞击那一下的数据,也只能大致计算出一个模糊的范围,需要得到他的确切气能还需要几个回合。 第300章 斩敌与幕后 药人才刚转身站定,水慎又化作一道黑光扑了出去,贴着药人身体一侧掠过去,紧接着便听见药人的膝盖啪的一声,竟是被水慎一脚给踢错位。药人失去平衡,向下倒去,水慎一个转身绕到他后面,一刀从后心刺了进去。 暗金色的剑影随着水慎挥动匕首而亮起,尤其是他的匕首锋刃,则呈现为古朴的琥珀色,一点点流光散逸而出,整个刀刃在顷刻间也变成一抹残影。水慎不顾巨大的消耗,又是一个四阶攻击技能,霸王刺。 背心瞬间就被刺了个洞,霸王刺附带的破坏力疯狂地蚕食着药人体内的炼金能量。纵使有种在泥浆里挥刀的黏稠感,水慎这次也没有轻易放手,手腕翻动,刀刃一阵狂搅,势必要把药人的胸口彻底撕烂。 屏幕上,频繁闪烁的高亮红色在药人身体模型的胸口出现。众科研人员纷纷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药人逐渐模糊的视野。即使是日蚀也皱起了眉——药人最大的问题居然不是身体机能未完全开发,而是智商跟不上!他似乎不会抵挡或躲闪,只会呆板的防守反击,就算炼金和机械合体的身体很能抗,被数个高阶气师车轮战的话一会儿就不行了…… “数据怎么样了?”日蚀死死盯着屏幕上药人剧烈晃动挣扎的视野,五官微微扭曲。 “现在只能拿到一个大概……” “我们把这个范围控制在一千多。”另一个人说,“四万八千四百到四万九千七百,只能这样估计了,交手次数不够多,数据难能精确。” 日蚀凝重地点点头,“够了,马上给我让药人后撤。让那家伙走,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哪是说撤就撤这么容易?水慎已经把这家伙认定成了危险单位,就算杀不死,他也要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再走。药人还在挣扎,在这个距离吃大亏的长刀缓缓贴地掠过来,水慎脚尖向前一伸紧接外翻,正好别住药人另一条腿,将他直往地上带,长刀自然就因为失衡扑了个空。水慎不顾喷出的热油般的炼金药液在自己身上躁动,第二记霸王刺发动,嵌在药人胸口难以挪动的匕首突然间就有了力量,只见暗金色流光大亮,一个狰狞的口子在药人胸口打开! 水慎的手臂不再卡在那里了,扩大的伤口让他可以自如挥动匕首。手臂向上一抬,朝自己一收,匕首的锋刃直接穿透药人的喉咙!水慎咬牙发力,气能注入,身体带动匕首侧过去,就那么别断药人大半边脖子! 哗。热油一样的液体溅出来,落到水慎肩膀和后背,腐蚀得他一阵痉挛,差点没抵抗住疼痛的侵袭倒下去。 胸口被撕裂,脖子还断了一半,就算你是不死的,也得废了吧?半跪在地的水慎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实在是没有力气马上退开。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几次闪烁的搏杀,可是耗费了水慎两万多气能,再加上被开水烫的感觉,他真想脚一软躺倒在地,就这么睡下去。 药人的动作凝固在被割喉的那一刻,剩下半截脖子摇摇欲坠,滚滚鲜血从几个大伤口里涌出来滴落在地上,将水泥地烫出口子。 “药人体内的炼金能量开始进入休眠了。”监测药人身体数据的人凝重地说。 日蚀摇摇头,干涩的喉咙里跳出几颗火星,“他的极限连五阶都没有么?看来,我的炼金术还是不如竹皇……或者说,是欠缺更好的材料……” “够了吧。”他自己打住,缓缓面向听候他指令的军士们,“让炼金原石进入休眠,放那刺客走。同时,给我以最快速度预热空间传送器,我马上过去……” 第301章 装甲暴乱 水慎警惕抬眼看看仿佛石化的药人,那家伙还是一动不动。当他身上几处裸露的伤口停止冒出黑烟时,水慎也觉得肩膀和后背一凉,似乎是那些炼金药液凭空消失了。 “呼……”水慎用手掌撑起身体,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那纯粹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就算敌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水慎也不愿意看着他继续站在自己面前。所以缓缓起身的水慎一脚踢在药人后腰上,将他放倒在地。 望了一眼药人,水慎也不禁皱皱眉。他被砍了称栏的胸口和脖子的伤口里没有血管,只有黑黝黝一片焦炭样的东西,那其实就是进入休眠的炼金原石。水慎嫌弃地摇摇头,一步步后退,几步就转过身去,消耗气能加速奔跑。 那堆破碎的炼金原石仿佛失去了被赋予的生命力,但在刚才,他体内的另一组成——机械元件还没有睡去。若这真是一场死斗,几百几千发带着倒刺的弹片就会在顷刻间从药人体表射出,和水慎拼个你死我活。 “老头儿!”水慎再次接通通讯电路,听见了熟悉的咳嗽声。 科技城的工程师江固回话:“是我,臭小子。刚才那会儿你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等等,不管了,你的行动真是太突然了,我都来不及反应。” “你拿到车库的控制权了吗?”这个车库,指的是科技城的实验车库,里面放的都是实验产物。 江固瞟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被他用电击棒击晕的两个同事,以及门口和办公桌边脖子歪斜的摄像头,从桌上抓起门禁卡塞进白大褂里。“我等你很久了,我以为你是要放我在这里等着被禁卫活捉!” 咚!在水慎的远程控制下,他的越野义无反顾地撞在了重装车库厚重的大门上,门前地上伸出的尖刺扎破了轮胎,越野顿时失衡,车尾因为突然刹车而侧甩出去,将撞出的凹陷硬生生剖出一个狭窄的口子——民用车能把这种大门顶破,都算是高质量了。 水慎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死死按住越野上那杆枪的控制面板上的开火键,几百米外的它对天喷吐火舌,带着赤色尾焰的大口径子弹射入高空,撕裂凌晨的黑暗。 在水慎的计算中,他一路杀到科技城,控制一片半成品装甲车再杀出去一次,和暴乱民众汇合,怎么说也要到第二天早上甚至正午了。可诡异的是,他一路上称得上畅通无阻,以至于提前到达。不知道这一条条扭曲的火蛇能否被他们看见…… “我要拔电源了。”江固说。他所处的办公室,正是这栋楼的管理室,而这栋楼,则是这一片区的动力管辖点。他刷下门禁卡,开关前的铁栏自行推开,望着里面一排排闪烁着绿光的开关,江固从后腰拔出一把小冲锋枪,对着身前一阵扫射…… 砰!动力楼以及它周围十几座建筑和附属的街道骤然间黑下来,只有工程师们的惊呼声传来,在封闭的大楼内部,他们只能惊慌地掏出手机,震惊地看着上面无信号三个字,用晃眼的屏幕光芒照明…… 水慎离车库大门还有几十米,他一个箭步跃起,黑色的狂流从袖口和衣摆里扭曲耸动着钻出来,在包裹他的同时倍数提速。转眼间水慎就踏在停下的越野车车盖上,身体一侧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进去,当水慎在地上翻滚一圈起身时,一根点燃的照明弹已经在他手中。 另一个片区的检修员很快就会远程修复漏洞,即使是开关断了,他们也能将备用干路和正常线路搭桥,没几分钟这里就会恢复正常。荷枪实弹的禁卫军已经乘着直升机靠近了,水慎没有多少时间! 江固之前就通过他的权限,将车库里几百辆装甲车的控制权和水慎的手机账户绑定。水慎打开控制面板和皇城地图,十指在悬浮的屏幕上翻飞跳动,几百辆装甲车被他迅速分成数个小组,分多条路线进发,一一在地图上标注。随着按下远程控制键,这些还没参与实战的成品、半成品军用载具发出雄浑的轰鸣,挣脱挂在车身的线路,有序地从车库两边排到中间。 第302章 龙噬 “江固、江固!”有人撞击着被他手动锁上的办公室大门,呼喊中带着灼热的焦急。在黑暗之中静静坐着的江固微微抬起头,警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微冲手枪。 “江固,你快开门……”那个声音自顾自地说着,拍打和撞击没停,“你是弄出故障了吗?还是临时检修?为什么突然断掉能源供应?你、你可别闹,外面有运输直升机,有禁卫下来了……发生了什么?” 那的确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熟人。但江固本就紧张得不得了,满头冷汗,脊梁骨冰凉,苍白的脸上勉强挂着一抹苦笑,握枪的手阵阵发抖。在听到禁卫已经赶到这一消息后,他更是坐立不安了。 “江固,要是你做了错事,还是出来自首吧?”外面那人停止了敲击,“如果你玩大了,禁卫是来找你的,到时候他们的弹幕可不只是淹没你。你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了,算是我们的前辈,但你现在却要拖我们下水?” 外面那人没有继续说话,江固也在巨大的矛盾中陷入了沉默。死寂中,他听见大楼外直升机机翼的破风声,像是一梭梭子弹冲击着他的胸口。 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江固问自己。 他出生在一个机械师家庭,父母都是科技城的优秀工程师,他的童年便是生活富裕的那种。他努力学习并改良父母的技术,在机械构造学科高分毕业后来到了这里,并用自己的工资买到了高级公寓和配车,把父母送到了环境舒适安静的花园住宅区。他一路升职,名气提高,即使自己年龄稍大,也有不少妙龄少女投怀送抱。 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他却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十多年前,他收留了一个灾星少年,也就是仅有十岁的水慎。望着他浑身脏污和伤口,以及乱蓬蓬头发下那双死磕到底的眼睛,江固竟然毅然无视通缉令,给予他保护。 更荒唐的是,我现在居然在帮他引起暴乱!江固回想着十几分钟前,他用电击枪放倒十几个同事,强闯进了管理室,以及刚才断掉电源的疯狂举措,他就有些迷茫。水慎只是想报仇吧!我干嘛为了他做出这些亏本甚至丢命的事儿?我干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几年来的埋头苦干让江固成了个孤独的人,毕竟,比他小那么多的水慎很多时候听不懂他的倾诉。江固突然觉得,自己需要找个人沟通一下,甚至是向他们全盘托出。 他麻木地站起来,放下手枪,一步一挪地走到门边,把缠在上面的链条卸下。外面马上传来了同事迫不及待的声音:“你终于……” 丢下链条,缓缓拉开门,江固抬起头,试着勉强挤出点笑容,同事也从门缝里伸进一只手按住门框,帮他一起拉开失去动力的门。 可当江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只人类手臂在转眼间亮起了灼热的赤红色火光,强行挤过门缝探出去,宛如钳子一般扣住了江固的脖子。紧接着,外面那人影一脚踢在门上,沉重的铁门就那么被甩开,穿着高贵皇袍的日蚀正用可怖的龙爪掐住江固…… 好似被一发炮弹命中胸膛,江固双眼一花,脑袋控制不住地歪下去,那疯狂蔓延到全身的热流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熟了。 呼吸困难、视线模糊,恍惚间,江固感觉到自己被日蚀拎了起来,后背顶住了墙,魔帝的声音幽幽地贯入耳中:“让我想想,先从哪里下口呢……” 日蚀阴森的狞笑接着扩大,一口闪着赤色火光的龙牙宛如一把把翻开的折刀,发出刺耳的长鸣。江固奋力挣扎,可却连眼神都稳不住,只能从几层重影中隐约分辨,日蚀的龙口凑近了他的脖子…… 第303章 强突 第一辆装甲车用前车盖的倒刺顶开了变形的,从狭窄的缝隙里勉强钻出来。它身上数个可活动的摄像头四处张望,将降落在大楼内、地面上的禁卫军一个个标记,发送到其他战车。 它们一辆接一辆地出来,摆成多层圆弧形,组成一个厚实牢固的阵型,而水慎,就借着无数个高大的掩体隐匿着,自由地穿梭在暗影中。 这阵仗有点大。通过战术眼镜和装甲车的自动锁定,水慎发现,在他进去的几分钟里,外面就多了上百个武装禁卫,分散在各个大楼内部,同样是躲藏在阴影角落中,架着枪炮,他们的十字准星早就冷冰冰地落在装甲车上。头顶还有几架运输直升机在盘旋……水慎知道,危险的突围战就要来了。 先下手为强!水慎也知道,一旦被对方的弹雨给压住,冲出去就难了。于是他下达了突围指令! 轰!哒!沉闷的发动机低鸣声,那是上百辆给军队研发的大小装甲车点火,以及架设在车顶、车门和车身的自动机枪、炮管和锯齿刀刃弹出来。水慎不顾自己用手机会被通过信号定位,迅速输入指令。当狙击手们瞄准他模糊的身影时,装甲车宛如一群发狂的公牛加速冲出,特大号的钢芯弹和导管倾泻出火焰! 即使是钢化玻璃,也在瞬间被这些用来对付其他装甲的大号武器轰成齑粉,躲在办公桌或柜子阴影里的禁卫大多没来得及反应,穿透数层掩体打进来的子弹就破掉他们的轻甲,将扭曲的身体轰成一滩血浆。 当!位于车底的烟雾发射器喷射起烟雾弹,滚滚白烟转眼间就将混乱的实验车库外的空场遮盖,而设置了智能航线的装甲车们则更加猖狂,轰足了劲儿冲出包围,顶着禁卫军的扫射切入科技城其他街道,机枪炮管一路轰炸。 空中的运输直升机紧急拉高,同时撒下一颗蜂巢式炮弹,当密密麻麻的子炮弹在空中炸开,盘旋反复着在地上炸开口子,将数辆装甲车炸飞起来,几颗画着蛇形尾焰的飞弹越过了拦截机枪的弹幕,在直升机两侧爆开…… 这些车子配置的武器可比普通北军的强!作为科技城给军队研发的新式装备,它们的配置比常规更加高端顶尖,甚至还有普通北军未曾见过的新武器。就比如刚才轻易绕过机枪拦截的飞弹,就能克制一般的锁敌系统。 水慎跳上了一辆只能容纳司机一人,车头小而尖车尾宽而厚的锥形小装甲车,直接把手掌按到以电子屏幕出现的驾驶台前,被江固修改程序的控制面板就打开来,并自动点火冲出,狡猾地在大车的掩护下左右穿梭,宛如一把细而窄的刀片,在炮火的缝隙里挣扎。 “老头儿,我冲出来了!”水慎对着驾驶台一侧的麦克风大喊。 江固自然不能再回答了。就在几百米外的一栋科研大楼里,浑身躁动着赤红色龙鳞的日蚀正侧咬着江固歪斜的脖子,舌头贪婪地钻起血星子送进喉咙,如注的鲜血将地毯浸得殷红一片。 日蚀动作一停,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便把那微小异常的声音捕捉到。他从江固的大褂里牵出一根数据线来,以及一个染血的通讯耳机。日蚀玩味地笑笑,将耳机戴上,朝另一边发出一个挑衅的冷哼。 “老头儿?”水慎不由得惊呼出声。他听见了那个瘆人的声音,却无法查明江固是否处于危险之中。水慎正准备申请视频对话,一发来自重型狙击枪的穿甲弹突然逼近,雷达也只闪烁了一秒不到,被改造过的拥有巨大射速的子弹便在水慎头顶的钢板开个洞,斜斜地与他的膝盖贴着掠过,命中了投影控制面板的驾驶台…… 第304章 满分袭杀 “打得真棒。”已经站在另一架运输直升机上的日蚀朝身边的红衣禁卫点点头。这可是魔帝曾经的亲卫队员,比那两千四阶气师更加精锐、隐秘的存在。就那这位狙击手来说,他不仅通过机械改变了自己的身体构造,极大提高稳定性和耐性,还是一个强力烈弓手。 那发特制的穿甲弹还带着定位效果,直升机内的电子地图立刻就亮起一个刺眼的光点,那正是驾驶着迷你装甲车在车流中冲杀突击的水慎所处的位置。日蚀在狙击手肩膀上拍了拍,说:“别慌着再攻击他,等我看清楚他的实力……和他的脸。” 他打开悬浮光屏的语音键:“亲卫三队,全员出动……” 日蚀接下来的话被重重叠叠聚在一点的开炮声覆盖,那是呈扇形突出重围的装甲车群的第二波炮弹装填完毕,在第一刻便倾泻了所有火力。最初到达的百来个普通禁卫溃不成军,埋伏在角落的他们反倒是把自己卡在了死亡的缝隙,还没来得及撤出就被化为了残肢碎肉。 大片大片的蜂巢炮弹几乎是覆盖性地冲向了日蚀的直升机,冲在其前头的灼热更是如同滔天猛浪,近乎把这架可以容纳五六十个单兵的重家伙掀翻。而几乎没有间隔的,是拦截设备骤然间被屏蔽的提示。 让驾驶员和狙击手感觉脊梁一阵恶寒地不是飞机失衡,被几百发飞弹锁定的危险,而是在机身翻转的时候,与水平面仍旧保持垂直站立的日蚀——他的脚踝是在绝对圆滑地跟着飞机的侧翻而反向转动! “稳住。”日蚀缓缓抬起一只手。热浪吹起他的宽袖子,露出一只暴突着深红色鳞片和骨刺的龙爪。 食指留下,另外四指收回,接着便是阴沉的暗红火光流动到食指指尖,化为烈阳光芒一般的赤金……此时此刻,飞弹群已经无限逼近飞机下方,有几颗甚至已经炸开,肆意扩张着热浪,将锋利的弹片抛飞出去。但在日蚀指尖燃起这威严的火光时,这千分之一秒仿佛被冰封了。一切都慢下来,只有日蚀的动作行云流水。 指尖虚空一点,像是平静海面八千米海沟之中的定海神针破水而出,一层层激荡的赤色涟漪在怒海狂澜中扩散开,将坠落水面的一切尘埃吞噬!在那太阳升起的金光之下,密密麻麻的飞弹直接被粉碎成细于发丝的流沙…… 何为神威?神威是扭曲常理、倾覆黑白,神威会让凡人震颤。 金光下压,被它逼近的一切事物都挣脱了时间的洪流,短暂地凝固成支离破碎的姿态。建筑在火光中变得发亮,镀上金子一般;喷吐火舌的枪口和炮管流出金闪闪的岩浆;死者背后的血泊变成燃烧的岩浆…… “保持平衡!”日蚀靠在驾驶员的座椅椅背,身体前倾,按住了他俩颤抖不已的肩膀。 正当日蚀转身,背后只剩吓得瑟瑟发抖的狙击手时,一个飘动的锋利的黑色人影一闪而没,袖口里的寒芒横掠过狙击手的后颈,接着刀柄向外一翻,似乎是嫌不够,又反过来正刺狙击手的脖子一刀。 这位优秀的亲卫狙击手就这样在自己的恐惧情绪中死去,当日蚀回过神来,在绝好的瞬间潜入机舱的水慎已经抓起狙击手腰上的弹链,在气能的加持下飞掷而出——在巨大力量之下,于空中解体散乱飞出的狙击枪子弹也不比从枪口里出膛软弱! 驾驶舱叮叮当当,十几发子弹穿透驾驶员的座椅,将还来不及转身两个驾驶员穿透成筛子。化作一团流火的日蚀巍然屹立在那里,任由钢芯弹在自己体内融化成铁水。 “很好……我给你满分……”他幽幽地瞟了一眼实拍地图,满街金闪闪的装甲车中,那辆被穿甲弹打穿了车顶的迷你装甲车,被狰狞切开了半边,里面的水慎早就不见。 第305章 日蚀掌中 日蚀仍旧僵硬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进攻动作。可被那几个字眼砸中了胸口的水慎,忽然感到一口气没接上来,眼前一花,身体骤然脱力软倒下去。 好强的威压!这便是八阶实力?在此之前,水慎就不信昏庸的魔帝实力暴涨,可当他看见刚才日蚀的神威一击,以及此刻宛如巨浪冲撞的压迫感,水慎竟是没有一丝丝发力反抗的机会!能够造成这种效果的碾压,足以说明对方的气能总量至少比他多一半。 “你就是今晚的主角?”日蚀玩味地笑着。他挤了挤眼,水慎便感到身上的的压力一变,根本不及反应,自己突然间就仿佛挨了一记上勾拳,下巴无法控制地倒仰过去,他那被火焰舔舐得发黑的面具甩了出去。 一条手臂粗细的火蛇从水慎脚下弹起,在空中绷直了身,一下子就挂到了水慎脖子上,把他垂下去的脸拉回来。当日蚀冰冷的目光看清水慎那张清秀的面孔,一抹惊骇的残色在他古奥的瞳孔深处一闪而没。 他是个灾星!二十来岁,接近五阶! 日蚀那颗人类的头颅里,来自千年古龙的狡诈和算计井喷一样涌出来。踏平南方,拥抱龙骨的欲望驱使让他有种把水慎丢进炼金熔炉,变成傀儡的冲动,但在另一种无法抹去的提防下,日蚀有了新计策…… “孩子,你很优秀……”日蚀说话的同时,周围的一切又慢了下来,正在空中胡乱打转的直升机似乎凝固。 水慎竟觉得喉咙里的压抑一下子散去,“这……”即使日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本能地尝试挣脱肩膀和后背上的重压,但得到解放的只有自由说话的权力。 “不要太过惊讶,站在一个当世最接近神的人面前,有这种畏惧是自然的。”日蚀强行挤出一丝微笑,却因嘴角獠牙闪烁的寒芒变得狰狞可怖。 “你当我是你的走狗,把你的谎话当甜开水喝?”水慎恶狠狠地瞪着日蚀赤红色的龙瞳。他仍旧不信眼前是一个八阶超级气师,自己被戴上了控制精神的设备,视听幻觉和身体压迫双管齐下,这一切都是心理战! 一人一龙几句话间,原本早就是飞机坠落,化为一团火球的惨象,可直升机仍旧僵硬在侧翻的姿态。被龙威压得弯下脖子的水慎没有察觉到,那条在他背后的火焰小蛇已经咬开了机舱底部,一个鸡蛋大小的裂口还在扩大。 日蚀突然跨出一大步,一只龙爪跟着挥动,由下向上拍在水慎胸口,刚猛暴躁的火元素近乎疯狂地倾泻出去,仿佛是要吞噬在日蚀面前渺小无比的水慎。 若日蚀有杀死水慎之心,在质问的那刻就会用满盈龙威的声波将水慎击倒了。火毒的入侵下,水慎的视线被涌上的狂热短暂模糊,感官也被削弱。可出人意料的是,那足以将坦克飞机的外壳都融成铁水的热能居然只让水慎背后一阵阵热气冲出,气浪撕裂外衣,露出那朵以背心为中心的暗红色火莲花。 那是个炼金术中的咒印术。日蚀用如此野蛮的方法,就是为了把火毒强行逼入水慎体内——这让后续的定位、控制引爆工作更加精确。 轰!那是那条只有手臂粗细和长短的血蛇找到了飞机下方的榴弹炮弹匣,血蛇用自己的身体破坏了他们。弹练上的其他榴弹在高温中被引爆,逼人的热浪顺着那口子呼呼作响,将机舱内的钢铁烧出“汗”来。 水慎刚感到束缚被接触,却又被压力覆盖全身的灼烧感逼得的水慎半跪在地,双手虚弱地撑地,浑身冒起热乎乎的烟雾,将他的黑色斗篷瞬间点燃,于是便露出了他的后背——那是以一个火苗为核心,向各方绽放的花型纹身。 日蚀拎住了水慎的领子,另一只龙爪一敲水慎的后脑勺,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水慎根本就不能抵抗,直接昏迷过去。而与此同时,计划的草稿已经打好了的日蚀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容,心中计算着水慎的利用价值…… 第306章 憧憬 水慎的皮肤下冒出灰色的雾气,他后背的火焰纹路闪烁着暗红色的火光,日蚀的魔焰深入了他体内,留下了隐患无穷的火毒。日蚀没有杀他,而是种下火毒,正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在水慎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火焰从飞机底部升起,顺着机身漫上来,和飞机底部清晰的破裂声一配合,让他误认为直升机落地,自己就要被火焰吞噬。可他怎么会知道,那其实仅仅是那条火蛇故意做出的把戏? 日蚀拎起水慎,一闪身便跳出了直升机。顿时,直升机以止不住的势头加速下落,在金灿灿的地上炸开成一片火光。 敏捷的日蚀自如地在空中扭动身体,无需借力或使用龙翼,他就以违背物理学的形式跳出去几十米,轻盈地落在一栋科技大楼破裂的落地窗边。 直升机群轰鸣的声音从夜空一端传来,那是魔帝的亲卫队,三架直升机容纳了第二亲卫队的一百多个人——拥有气能、科技两把利器的他们就算是在魔帝的两千精锐气师中,也是佼佼者。日蚀脚尖一踮,又是一个闪身,暗红色的火影诡异地划破虚空,他便出现在了另一栋楼的楼顶。 日蚀掏出振动的手机,打开悬浮光屏,一位直升机驾驶员便出现在上面:“魔帝殿下,我们侦测到还有四辆漏网的装甲车,它们已经冲出科技城了。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还不是特别晚。”日蚀一撒手,把水慎丢在地上,“让它们去吧。我想,这个造反者既然袭击科研装甲车部,就是想给接应他的或是追随他的人行动力。你们跟着这些车,等到引出了那些家伙,就随意开火吧。” “两架飞机的人足够了,剩下一架,把他给我带上去。”日蚀冷冰冰地踢了一脚水慎,“在他醒来之前,把他塞进一辆车,丢到皇城去往其他城市的高速公路上去,里面放上充足的药品和食物……” 军事网络里嘀嘀一声,显示另一位高级单位进入通讯,墨忽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通过他,把其他灾星引出来?” 日蚀微微颔首,切断了和士兵们的通讯,“用人类的思维来做龙类曾不愿意做的狡猾事情,也是我复活的目标之一。我不仅要以更强的姿态复活,还要拥有一颗更加完美的心。墨忽霜,既然你像做王,也必须经历这些。” “你在他体内留下了标记吧?一旦有反应,马上通知我,我和他们的账还还没理清楚呢。”墨忽霜避开了在他看来浮夸且空想的话,回到了实际。 自从上一次失败后,墨忽霜历练更多的其实是自己的心性。他不仅懂得了内敛和冷静,还知道在日蚀的美好蓝图面前,他更需要的是实践。曾有无数高贵而强大的龙类,就是空想着自己傲视人类,安逸地蜷缩在荒芜的山谷,等待人类的进贡,没想到盼来的却是进攻。 “有魔尊和雪走在,你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日蚀后退一步,望着从直升机底部伸出的铁钩吊起水慎,“在指挥好渗透进攻后,你回来一次吧,那个拥有鲜血和吞噬异能的灾星已经被我用炼金术封禁并抽取力量了,我可以为你加持获得他异能的一部分。” 听见自己还是有所不足,手机那头的墨忽霜心中有些不甘,但在事实面前,他的确只能沉默。日蚀轻松地笑了一声,“还不只是这些,为了能让你爽快地复仇,我还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但前提是,想让我看着你把南方第二层城市攻破……” 第307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一转眼就是两天过去。 乌有镇狭窄的街道挤满了军民,他们拥在道路两侧,静静地望着南方联盟选出的十几位精英走过。这群尖锐,穿着清一色的黑色斗篷,用帽兜扣住大半张脸,以一字形穿过街道。 没有人高呼,没有人祝福。就连人群之中的族长和三位长老,也只是静静地观望着他们的离开。他们固然是希望,可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为了给这所谓的精锐创造机会,让靠近前线的城市撤军,是不值得的。人们其实是在做一场看起来机会渺茫的赌博。 魔尊和他的伙伴走在队伍最前头,居然带着几分昂首阔步,发自心底的自信根本不为街道的压抑所动。后面的莫古则东张西望,帽兜中的眼神有些急切,可当他来回望了几下,都没有找到族长和三位长老的身影后,又匆匆收回了眼神。 “不要让他们留恋太多。”暗处,大长老竟然以如此温和的口气说话。 “他们现在要么义无反顾地冲,过五关斩六将,成为南方真正的救星和北方的灾星,要么因为自己的犹豫半路陨落。”大长老眼神锐利地望着天空,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二长老眯了眯眼,“说到义无反顾,你注意到魔尊那孩子没有?我指的是心性。他不仅有着灾星中灾星的实力,更可怕的是他的时刻冷静。这几天里,我看见的永远都是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没有任何影响自身的情绪出现。” “老二,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的莫古就没这心性?”三长老两根长长的灰胡子不服气地扑腾几下。 二长老皱起眉,忧愁地摇摇头,又长长叹出一口气:“如果那小子一直放不下自己的特殊身份,以及生命的限制,他永远都不放下自己。他这次出去,我不仅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实力得到飞升,更盼望他战胜心魔。” 四人一下子哑火了。莫古不曾是乌有一族的一员,被他们选为族长继承人,曾遭到强烈反对和非议,但后来,莫古用他的实力和坚毅赢得了支持和信任,也让族长和三位长老为他骄傲。但他们一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其实是莫古长久以来都未被抚平的破碎的心。 他是个改造人,他是个靠生化科技得到力量的普通人,他心口里还有颗炸弹! “我和魔尊谈过话了……”族长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声,“我让他帮帮莫古,他说好,他尽可能给莫古指路,让他冲破心灵对自己的束缚……” 他们十几人已经走到了街角,街边一个小人群恳切地蠕动了几下。走在队伍末端的薛安浩和宋书达停了下来,朝那其中自己的家人、老友挥手示意,但都忍住了喉咙里的离别语。谁会知道这次亡命行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能否活着回来?两位老气师已经抱足了必死的决心。 小桔走上街边,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俊秀男子拥抱,那是他的未婚夫。只可惜这个男人没有足够的气师天赋,只能在后方做一位医师。 街道的尽头,一个已经被激活的大传送阵散发着亮银色的光芒。这是一个被强效激活的炼金原石开启的传送门,在耗尽它九成能量的前提下,将十几个人精准地传送到远处。经过几位炼金术师的调试,他们进入后会出现在山脚下,那里已经有专人把守,并配上了两辆荷枪实弹的越野车。 “请各位放心。”魔尊高高地举起手,五指指尖辉映着晨光,“我们不会辜负众望,南方的未来,会被我们改写……即使是用敌人和自己的鲜血!” 第308章 洞察 墨忽霜一袭赤金战袍,肩扛魔宴,傲然踏在迎宾大道上。他停在政府大门前,手腕一抖,剑锋歪歪斜斜地扫过去,便将那简易炼金挂锁劈成两半。一脚过去,两扇门弹开,将空荡荡的公民办事厅暴露在墨忽霜面前。 “又一座空城……”墨忽霜咬牙切齿地对着军事网络说道。几天前,处于南方第二排的城市不顾巨大的能源消耗,往天空发射超大量炼金药剂,硬是遮盖了北方侦测装备的视线。而在这之间的几天空隙里,这些城市居然纷纷撤空! 墨忽霜恶狠狠地跺了一脚,脚掌因为愤怒弹出魔龙的利爪和鳞片,将地面的瓷砖踏得凹陷下去。他一下子瞄到走廊上的那个还在运作的摄像头,火气顿时更大了,张口就是一团龙息将其烧成铁水——南方也在几天前拆掉了和北方的信号共享设备,以牺牲高速网络的代价断绝了和北方的网络联系。 “政府是空的,那么我想其他地方也没有人吧?” 向城市其他重要建筑进发的部队纷纷回话没有收获,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另外两支部队是同样的情况。不仅是不见人影,撞开民居和军营,可以看见匆忙收拾离开的痕迹。 墨忽霜继续往里大摇大摆走,步伐张扬且狂妄,似乎是想引出可能埋伏在暗处的南军。当他走过低矮的门厅,跨入公民办事厅内部,抬头仰望那长宽十来米的电子公告板时,目光一下子狠辣起来。 那上面写着:魔帝,你什么也拿不到的。今天我们的让步,会在以后倍数偿还!如果看到这条消息的是南方人,那么祝你好运,如果是北方来的贼寇小人,我们代表乌有山的南方联盟叫你滚。 墨忽霜噗嗤一声冷笑出来,笑中满是对弱者们无聊行为的嘲讽和轻蔑。 “我明白了……”墨忽霜掏出手机,屏蔽军用网络,单独接通了日蚀。 日蚀的声音马上传来:“我一直在看各单位的报告,你们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但我觉得你还有什么发现。” 墨忽霜的冷笑逐渐扩大成自信得意的笑,“你觉得他们撤军是什么意思?害怕我们?或者是退居到乌有山,把力量凝聚?不……这群家伙打的主意太明显了。” 日蚀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显然,他也被这消息吸引住了。墨忽霜再次扫了一眼公告板上的狠话,用手机上的摄像器拍下,胸有成竹地道:“凝聚力量其实是为了防守,不是集体反攻,这虚张声势的话就在说明他们本质上在畏惧我们。” “但在之前一直高呼死拼到底的南军为什么有放弃整整一条东西线上十几座城市的勇气?因为他们有了新的寄托。或者说,是一个不需要大阵仗掩护但又更加危险的反抗团体,被他们所支持,甚至已经出发……” 墨忽霜的话意思很清楚了——他和日蚀的眼中钉肉中刺——魔尊和他的伙伴已经和乌有山的南方联盟统一了作战计划。这片区的大规模撤退,不是畏战,而是将所有兵力聚集到南方联盟,进行以拖延为目的的防御战。而他们唯一的破阵长矛,就挑选合适的时机刺入北军的心窝…… 在墨忽霜绝佳的判断面前,日蚀竟是一时没接上话,墨忽霜轻笑几声:“是你让我用龙类的心和人类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光看生硬的数据也不一定准确。” “那么,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墨忽霜的妙举勾起了日蚀的好奇心,他真的想看看墨忽霜会如何决定。 “当然是无间隙向南方碾压。我们要把所有空城都搜遍,并在最近的有反抗的城市集结火力,向南方联盟施加巨大的压力。到时候,那群家伙会被逼出来的。而在这段时间里,就是我再次提升的机会……”墨忽霜眼中杀光闪过,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对雪耻的追求。 第309章 钢铁意志 两辆越野车在密集的枯树群里略微艰难地行进着,背后是逐渐拉远的山脊修长的乌有山。在他们刚出发时又下起了雪,昔日满载墨绿色肉叶的老树们身上堆积着白雪,当越野车掠过它们身边,便把枝丫上的雪震落,哗啦啦掉下来,像是亲人离别的泪。 魔尊掌着他们那辆车的方向盘,眼睛时不时扫一眼简单的雷达地图——和北方切断网络联系后,他们的导航系统也没有了。按照魔尊和莫古讨论的计划,他们出了乌有山山下这片森林,就一路向西侧横穿,贴着海岸线行进,直接越过南北边境,到达那座西海炮塔。 车中有些压抑,没人嬉笑打闹,除了开车的魔尊和莫古,其他人都幽幽地望着车窗外,看着车子越过一颗颗老树,那些积雪掉下来,惊扰地面冻僵的枯草。 …… 林子边缘是个高大的缓坡,阴森伸张着枝干的老树们有些稀疏,像是一个个傲气的老头儿,彼此拉开着距离。两辆车停下来,人们顺着缓坡向地平线望去,便可以看见南北交界。安详静谧的夜里,那里却不平静。 “就在这里歇息吧。”魔尊打开车门,略显疲惫。外面已是黑漆漆一片,他和莫古开了一天,也需要休息了。 他打开后备箱里的包裹,摆了一地食物和装满的水壶,借着月光,它们的轮廓分外清晰。魔尊毫不客气,先抓起一块脸盆大的烧饼,撕给其他人。 他向莫古投向目光,“你们不吃?” 莫古竟是显得有点拘束,或者说是茫然,表情呆滞,紧皱的眉下眼里涌动着阴霾。他愣了一下才点头示意,向孔卓挥挥手让他去拿食物。 魔尊知道他在忧虑什么,轻松地笑笑,“看开点吧,我们还能这样安然停下,惬意地吃着喝着,安稳地睡下的机会不多呢。相信我,等我们潜进去了,最多只有眯眼歇一会儿的机会。” “他说的对啊,莫古。”薛安浩拍了拍莫古松松垮垮的肩膀,“你应该趁现在,把心中这层隔膜去掉。我们去做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始终带着心理包袱,送命都是小事,拖累我们所有人那才是可怕。你说对吧?” 莫古僵硬地接过水果,茫茫地看着它反射月光的圆滑光亮的表皮,苦笑问道:“你们是如何放下的?” 薛安浩很释然地笑出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肩沉下去,胸口缩几分,“哈哈,我和老宋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啊。我们老了,实力处于瓶颈长久没有突破,而你们还有无限可能啊。我俩都想好了,要是有危险,会不惜生命掩护你们,给你们创造机会。我和他都想通了,没什么顾忌了……” 怎么说,薛安浩和宋书达也算是莫古的长辈,也是他气师路上的导师之二。听见他俩居然决定好了甘愿为他们这群年轻人而死,莫古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当其他人觉得魔尊会顺着两位前辈说话时,魔尊的语气却突然一狠: “我觉得,这就是两位前辈该做的事,这或许是一种奉献,但实则是废物利用——用衰朽的生命给我们换来希望。”魔尊冷冰冰地垂着眼,不是回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人终有一死,死后终会腐烂,将大地曾经赠予的养分还回去。如果能在此之前做出一些更值得的事情再死去,那就让这条命更让人铭记了。” 魔尊语调的低沉,吐字的清晰和决绝,以及每一个细节间流露出的一股冷意,让众人都难以第一时间反驳他。那股冷意,就算是花见和德古拉这两个细致且了解魔尊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的是,当提到这个话题时,魔尊以往的冷静、坚决在他心中无限扩大,以铁律取代了原有的沉默。 “各位,要记清楚了……”魔尊望着缓坡之下逐渐草木稀疏的平原,青色的眸子避开了所有人,“我们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南方挣得反攻的机会,也是在外推翻魔帝做准备。对待这件事时,我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领袖地位,也希望你们有和我差不多的意志……” 第310章 魔尊的独裁 “无论你们抱着怎样的意志,至少,我和我的伙伴,除了本着抗击入侵者的决心,还有复仇。”魔尊目光冷傲且自信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众人。 没有人敢接上话。魔尊的话固然充满独裁者的暴力和野蛮味道,可他铿锵有力的语调和不自觉间涌出的气势让人肃然起敬。一种坚定的威严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捧着半块面饼的花见站在人群边缘,苦涩地抿着嘴,煞是难堪。雪走没有说错,魔尊在说到复仇这件事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原先的内敛沉静又不失男子气概,骤然间变成铁腕冷血的王。他语言辛辣直白,直抒胸臆,一股狠劲儿溢于言表。 玉鹤不服气地挥舞着手臂大喊:“为什么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到我们身上?” 魔尊冷冰冰地挑了挑眉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是这次行动的总领袖,统一队伍的基本战斗思想,本就没错。如果你对我这个职位有疑问,那你可以找莫古细聊,或者由我直接告诉你这是我和他讨论后的结果。玉鹤,现在起你也算我的伙伴,但你也必须听我的。你不服,可以,来,打赢我。” 说着,魔尊昂起下巴,斜视着怒发冲冠的玉鹤,缓缓抬起一只手,“我就用一只手,你可以来试试。” 两人的实力差距就摆在那里,三阶对四阶,被全面压制,魔尊一只魔手足够把龙化的玉鹤像壁虎一样糊在地上了。 玉鹤咬牙切齿,一双眸子里差点喷出雷霆闪电,但在事实的碾压下,她敢怒不敢言。莫古拍拍她肩膀,微笑着点点头说:“听他的吧。在这些事上,他比我更加干脆。所以我决定把我的权力交给他,这也是让我们相处得更加近的举措啊。” 他一边点头一边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掠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诗露和小桔,双手抱胸一脸不服的孔卓,以及对魔尊投去赞许的眼光的薛安浩和宋书达。正当要收回来,莫古犀利的视线突然在向北的夜空中捕捉到了一抹诡异的亮光,“机群?” 那一个个渺小如针尖的黄色光点阵阵闪烁,众人跟着看上去,光点极其缓慢地扩大,仿佛是在远处向南方行进。渐渐地,后续的黄色光点增多,一个个机群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呈一字形封杀南方第二东西线城市。令人感到不安的,正是那将大半个夜空点亮的密集——原来北军还有出动几千架直升机进行夜战的底气。 莫古还抓着饼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把饼揉成一团,“这么大规模的机群,他们这是要不惜代价进行碾压进攻?” “不,如果是的话,那就不是直升机了。你看这光点移动的速度,显然是飞行速度不快的重型飞机。”德古拉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们要破掉外围城市,长驱直入,进攻乌有山的话,那恐怕就是高速战机的轰炸了。指挥官不会傻到这样开,飞行速度不快的直升机是我们法师的针对对象呢。” 薛安浩这位老辈则是稳重地说:“快吃吧,吃好就赶路。” 大家都明白时间的宝贵,纷纷低下头一阵狼吞虎咽,吃完再打包时,他们备用的干粮就少了四分之一——他们要在安全时尽可能填饱肚子,免得被困在险境中时活活饿死。 “你们就在车上进行冥想修炼吧,我和莫古继续开车。”魔尊拧动钥匙,发动汽车,熟练地打开电子地图,“莫古,跟上了。” 莫古朝他会意地点点头,“嗯。”同时他换好档位,踩下油门,在魔尊之后冲下了空旷的缓坡。 两辆南方产的越野车在宽阔的平原上冲杀着,车后飞起黄沙和干泥,发动机被压制的轰鸣声像是猫猫狗狗的呼噜声一样不起眼。月光透过车窗照进去,映出他们一个个坚毅的面庞…… 第311章 德古拉的老师 像是麦浪上空铺天盖地压下来的蝗虫,机尾亮着明黄色指示灯的重装直升机几乎封死了夜空。军事网络里,墨忽霜一声令下,每架直升机机腹的穿甲机枪在同一刻开火,打筛子一般穿透下方的水泥石砌建筑,一座座空荡荡的民居和商厦被轰得称烂。 尾舱和侧窗打开,一个个填装着燃烧弹的枪管伸出来,竟然是胡乱开枪,仿佛步兵们的战术眼镜出了毛病。 可那就是墨忽霜的命令——摧毁所有空城,将它们化作火海,轰成蜂窝! 用于对付钢铁载具的大号穿甲枪弹一连穿透数堵墙也不费吹灰之力,直径两三米的裂口根本不算夸张。接踵而至的燃烧弹落地就炸开成一团张狂的火球,翻腾着粘稠的身体,将周围一切点燃。在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中,整整一条东西线上的几十座南方城市被践踏、烧毁…… 明知这些城市里的军民已经撤走,可北军依旧发动了进攻,而且还是规模巨大损耗也巨大的地毯式空中轰炸——是总攻的信号吗? 但在下达这个可怕命令的日蚀看来,这种费时费力费钱的离谱行为却是值得的,比起宣扬自己的天威,这显然微不足道!日蚀的意思太清楚了:我是王,我对败者都抛弃的东西不屑一顾,我要用最彻底最狠的手法抹掉它!而你们这些反抗者,也必然是同样的结果…… …… “他妈的,那边升起来的火光这里都看得清楚。”诗冥趴在车窗前,望着平原尽头与夜空交际的一线,那里火光冲天,像是在平原尽头和夜空之间多出了一抹赤红。闪光之后传来的隆隆炸响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四阶的气师,直接把气能向体外扩散为自己附加保护罩的话,能够抵挡北军的一般武器多久?”在这压抑的车厢内,德古拉巧妙地改变了话题,“我们一直没有详细的数据,这也让我们在面对北军时不清楚最佳的应对方式。” 魔尊微微颔首,望着漫起黄沙的平原,眉头皱了几分,“北方军队远远强于南方军队的原因,其实就是在这个层面上。我看过另一个数据,大概是说北军在对付南军的战斗中用出更高级更强的次数很少,他们更多时候青睐常规的枪械。如果是普通枪弹,是很难突破我们的护体的,但要是碰上特殊的,比如我们曾经对付的冰冻弹、燃烧弹和穿甲弹,就另当别论了。” 德古拉也跟着皱起了眉,“说真的,我们并没有绝对的配合过。其实,队伍里气师职业不齐全和均衡是次要的。我想,要是和全副武装的北军遭遇战了,我们绝对不能用老法子。” 两辆越野车内是有联通的通讯网络的。本来莫古那边还有小声的聊天声,可在魔尊和德古拉引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时,他们两边都陷入了沉默——是啊,他们没有和真正的高科技武装部队交过手啊! 沉默了许久,德古拉开口了:“……所以说,除了在核心问题上听魔尊的,在战术问题上,那就得听我的!” “我、是、北、方、人。”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是北方的血魔族啊!我从北方一路逃到这里来的啊!那一程我跑了四年多,用智商、勇气和异能跟那些禁卫斗了那么久,能不清楚点底细?” “我靠!”正红着眼远望火光的诗冥一下子弹了起来,伸手揽住坐在副驾驶的德古拉。“我居然忘了这个!你他妈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亡命之徒!” 通讯器里响起了莫古的声音:“这么说,你是有办法了……” 德古拉胸有成竹地点点头,一双血瞳随着他的微笑眯成两条缝,苍白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润,“那么趁赶路这段时间,就让我为大家好好上一课吧……” 第312章 荒原遭遇战 在没有空间魔法传送的情况下,他们的行程实际上是十分漫长的。即使是被工程师改装过了动力系统,他们的越野车也不如北方人的快车和飞机,未被封为一城但实则孤立一城的乌有山四周更多其实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两辆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扬起沉睡许久的灰尘。 “降温了。”代替了魔尊开车的德古拉耸动着鼻子——作为冰魔法师,他对温度有极强的感知力。 想到前些日子乌有山下雪的情况,众人都是记忆犹新,天空像是个破裂的枕头,白花花的鹅毛大雪撒下来,把街道和房屋纷纷淹没。他们下山时没有考虑天气问题,大多都是一件长衫,接着就是清一色的黑斗篷。这下子,可就遭殃了—— “不用你多说,我都有感觉了。”缩成一团的诗冥蔫儿兮兮地打了个哈欠,“老子讨厌死冷天气,更恶心的是下雪,我不喜欢那种雪落到身上冰凉冰凉的感觉。” 德古拉却摇了摇头,“我倒希望再冷些,冷到下雪。你看地图,我们已经很接近西海了,接着就要调头北上,穿越各个城邦,也免不了会从北军的眼皮子底下绕弯子。如果下起了大雪,我再用法术改变一下车辆和人体周围的温度,他们的地面设备就很难远距离侦测到我们,而天上的侦查飞行器在大雪中几乎就是个瞎子。我们可以借着天上的掩护,避免和他们交火,安全地越过南北分界线!” 诗冥不乐意了:“他妈的,打架我们也不怕,不是吗?我正好想试试你说的那些法子,看看能不能更顺利地宰掉他们。” “要是我们更早更安全地过去了,到时候坐在炮塔上大轰炸可要比你那几下痛快。”车厢第三排的辛极略带轻蔑地笑了一声,目光却是落在档位杆旁边的电子地图上,上面两个闪烁运动的光点,离海岸线的确很近了。他们在这平原里狂奔了三天多了,才没到达这广袤之地的尽头。 他们的通讯网络里传来莫古尴尬的干咳声,这边的人立刻停住,想听听莫古的意见。 可莫古的声音在下一刻被一个尖锐刺耳的炸鸣声截断,那是一道黑色锋刃从侧面袭来,穿透了越野车右侧的后视镜,打穿了玻璃射进来。副驾驶上的魔尊动作及时,魔手一横,稳稳地挡住了子弹。 “报位!”德古拉只能凭着大致的感知向右打方向盘,试图从顺着子弹的方向躲过后续的偷袭。赛丽亚大喊着:“两点方向,八九十米远,从地面下射出来。” 魔尊则把那颗被他魔手撞断的子弹翻了过来,左右打量了几下,一丝不苟地说:“这是南方最普通的钢芯弹,上面还有气能残留,是个会用科技的气师在攻击我们。” 话还没完,又一个尖锐破风声。而这次,是从左边传来的,莫古那辆车的前车盖叮当一声被击中,擦出了一片火花。正当车内的人们准备出手还击,两辆车突然咯噔一下被什么东西震飞起来,与此同时,一支支南方铁枪从几十米外土下伸出来,控制它们的手臂恶狠狠地扣着扳机,把一发发货真价实的钢芯弹推出去。 车窗被降下来,身体已经飘动起蓝色火焰的诗冥竟然一下子扑了出去!大部分子弹跟着他的身影,却没控制住他在空中追求自由的身体。当两辆越野车的车窗全部粉碎,且因为驾驶员的趴下而胡乱冲锋时,诗冥砰的一声炸开为一团蓝焰,在一团疾裂的旋风中荡开子弹。 第313章 合作迎战 “在地下!”德古拉一边低着头牢牢抱住方向盘,一边抬手当厨子一片冰屑,硬生生挡住从其他角度射进车窗的子弹。 化作蓝焰的诗冥展开了双翼,借着俯冲的力量,以不慢于越野车的速度极速下落,身体宛如出膛的炮弹般重重砸在地上。 但那并不是一发落地开火的散弹炮,它的核心诗冥是个拥有智能的人!朝泥土之下渗透的是狂野的超高温,同时炸开的热能将更远处飞来的子弹化成铁水。而朝向诗冥背后的一方,也就是两辆越野车,则在瞬间得到高温的庇护,摇晃的车稳住,嵌进防弹车身的子弹一颗颗掉落。 砰!能藏人的土地还可能是实心的?热能冲进地面的刹那间,他们脚下的土地就像炸开的蒸锅一样腾起来,几十个被粘稠的蓝焰缠住的人在这个陷坑中挣扎翻滚。 坐在副驾驶的魔尊打开车门,幻影魔手在伸出的同时迅速巨大化,宛如一根船锚,精准且牢固地钉在了数十米外没有陷落的土地上。在魔手超强的拉力下,魔尊硬是把朝陷坑落下的越野车稳住了! 德古拉配合地打开车门,女子都羡慕的纤瘦身体柔软地扭曲几下,竟是全部缩到脚踏边,给魔尊让出了空位。魔尊左手朝那边一伸,瞬间幻化出的幻影魔手在墨绿色光芒亮起间伸出,将莫古他们的车也凌空抓住。 被抓住的是车尾,这使得那辆车车头向下,一车人都在重力的作用下挤过去。但即便如此,也只是一两次呼吸的机会,车门就被打开,孔卓抵抗着重力爬起来,背后一对鸟翼展开,飞起来的同时拉出开始龙化的玉鹤。 “干得漂亮啊。”顺着抓住他们车尾的魔手看过去,孔卓由衷地朝魔尊赞许。 他和魔尊短暂地对视,本以为是友好的眼神交流,可在魔尊扭过头去的那刻,孔卓突然从中捕捉到一种警告!对魔尊的日趋信任让孔卓没有多想,拉住玉鹤展翅就飞,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他就听见远处的枪声,和子弹在防弹车门上打得叮叮当当的声音。 “辛极,你四点钟方向一百三十四米左右,地下两米深!”双眼散发着浓郁银光的赛丽亚冷静地报告,她那件带有侦察特效的头箍让她瞬间锁定敌人的位置。 辛极刚打开车门,一发南方的普通火箭弹就从赛丽亚锁定的地方飞过来。前排的德古拉想都没想就将手环激活,宽大的精神盾甲成型,以冰元素形态悬浮在半空中,正好挡住那一发火箭弹。 辛极抬起了法杖,在它的帮助下,只是精神集中,一个乘坐着巨大骨鹰的亡灵骑士就被他召唤出来。赛丽亚的施法接踵而至,连续空间跳跃,直接把亡灵骑士传送到了目标地点上空。 “来!”辛极手腕晃动,带动法杖运转起来。半月形杖尖中央的黑色宝石吸收了气能,顿时就嘶嘶的吐出黑烟,远在一百多米外的亡灵骑士立刻得到增幅,凌空一枪刺出去,枪还没到,一道浓郁的黑色利刃已经在人为铺设的土地上划开个口子,落进陷坑轰然炸响…… “诗冥!”魔尊大喊。 说完,魔尊两只幻影魔手一收,竟是任由两辆车自行坠落。魔尊抱住打开的车门,行云流水地翻到车外,身体向前一探,同时精神集中催动灵器,他那件重甲旋即附着在体表,完美地贴合住身体轮廓!当!一发朝向越野车前车盖的阴险子弹被魔尊用附带铠甲和气能的胸膛挡住了,而魔尊只是晃了晃身体,从容不迫地伸手虚空一招,握住了她那把幼龙尾利剑。 第314章 俘虏 正在地面一个个打飞燃烧的偷袭者的诗冥双膝一沉,好似压紧的弹簧骤然弹开,便看见一道幽蓝色的残影撕破空气,转眼间就出现在魔尊的越野车下方。诗冥大吼一声,双臂上抬,肩膀猛顶,以气能为后盾,让自己在空中接住坠落的越野车。 莫古那边则要狼狈一些,诗冥不可能分身帮忙吧?匆匆跳出来的莫古手掌凌空结成爪状,一条手臂粗细的云流便从地面快速升起,顶住越野车直直砸下去的车头,但因为受力点单一,车子只是换了个角度,向前倾泻倒下。薛安浩和宋书达嗖嗖飘了出来,对着车顶各自一刀,将它冲击得反向倾泻,终于是正常地落了地。 这个深三四米的大陷坑里,被蓝焰烧死的人估计五六十个,掉了满地南方普通枪械。还有几个全身蒙着的,因为受伤而难以动弹,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远处的另一个陷坑也成功攻破,辛极的亡灵骑士一登场,几乎就是绝对的压制,同样是几十个带有南方武装的蒙面人,被亡灵骑士每一次攻击中的亡灵能量压倒在地。 “还有没有漏网之鱼?”魔尊拍了拍被子弹击中腹部的重甲,那厚重的鳞甲泛起一抹墨绿色魔光,闪烁几下,便把卡在鳞甲中的那颗子弹退了出来。 “这下面居然藏了这么多人。”诗冥恶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而莫古却面色忧愁,蹲下来翻动着全身焦黑的尸体,拿起他们相比于北方人极度落后的半自动步枪,“我怎么感觉这是误会?” “我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南方人,我们第一眼看上去,也不像北方的部队。那么既然他们开枪了,我们就有理由还击。”魔尊冷冰冰地说。在他眼里,无论是南方人北方人,但凡试图威胁他的生命,魔尊就会奋起反抗。即使是因为误会杀死了几十个人,也没什么错,他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德古拉正闭着眼睛,顺着法术的感知走着,他在一堆烤焦的尸体中翻动几下,拉出一个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人。那人以极快的频率喘息着,却无法缓解汗水如洪流一样冲出来,显然是火毒入体难以缓解。德古拉一手就把他拎了起来,寒流悄然无声钻入他体内…… 魔尊一步上去,抬手就拍,啪,一把上膛的手枪从对方斗篷里掉了出来。 德古拉继续注入寒流,同时感知到这是个二阶土元素法师,刚才他就是利用土元素才找到这个人。他的气能已经耗光了,以至于火毒毫无阻拦地冲进他体内,几乎把人给憋死,或许,这两面覆盖在陷坑之上的土地就是出自他手,不然怎么会有人为铺上的土可以撑住车辆通过又允许子弹射出去?必然是有个气师在控制泥土的疏密度。 “醒醒,醒醒。”德古拉手抬高几分,使得大家都可以看清那人的脸。在冰元素中和下,那法师的眉毛皱了皱,眼皮抽动几下,有了苏醒的征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腰带上的手枪,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指尖抖个不停,在腰上一阵摸索,并无收获。魔尊冷冷地干咳了声说:“你现在最好给我们老实点。” 魔尊招了招手,花见走上来,对土元素法师实施治疗。随着一束白色光流融入他体内,以及德古拉冰元素的注入,这个青年男子憋得通红的脸开始恢复血色…… 趁着这空当,魔尊向莫古投向了询问的目光,“怎么,找到什么没。” 莫古用捡来的枪杆挑开几堆烤焦的厚布条,下面是满满当当的食物和衣物,以及几台笨重的手摇发电机,连着几串灯泡、迷你暖炉和收音机的电池,但这些东西都在诗冥爆发的热能下报废了。莫古抓起一把导线,居然在他手里哗的化成了飞灰。 第315章 花见的抵抗 “荒原强盗。”莫古拍拍手,任由一手焦炭飞散。看到这些生活用品,再加之以前的听闻,这群袭击者的确是利用法术隐藏在荒原下方,偷袭路过者的地下强盗。莫古一直认为并没有窝在土里等待路过人的卑劣强盗,但刚才那一幕幕可是把问题说得清清楚楚了。 魔尊四处张望着,发现哥刚才差不多的生活用品堆只有两三个,对于陷坑里五六十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呢。” 魔尊刚说完,那土元素法师竭力地猛咳几下,嗓子嗡嗡地说:“放开我……可恶的北方走狗,放我下来!” 魔尊顿时就皱起了眉,显然是因为对方的不知天高地厚以及说错的话。还没等德古拉加重寒意,魔尊一步跨上去,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下巴,向内一挤,便把法师疼得直咳嗽,哗哗白沫从嘴角溢出来,眼珠子狠命翻了翻两转。 “在爆发南北战争的时候,实力更薄弱的我们本该齐心协力,可我没想到后方还有你们这种恶心下流的东西。”魔尊看似轻柔地推开德古拉的手,拎住了法师的衣领,却极其轻松地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我没有下令把你们杀光,算你们上辈子积的福气。” 不仅是这个身为强盗的青年法师,就连魔尊的伙伴也被魔尊突然爆发出的冷厉气场镇住,一时不敢说话——严肃时的魔尊冰冷威严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辛极朝竹叶偏了偏脑袋。 竹叶缓缓点点头,“……可是,他那时候只是话少、沉稳,在提到未来出征北方时多出一丝阴冷和狂暴。我无法想象,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正因为他有这独裁者的勇气和魄力,他才是你们的头子啊。”花见一步退到他们身边,眼中流转着的淡淡寒光表明说话的其实是雪走。 “啊,放心,我只是出来说几句话。”她注意到了辛极和竹叶突然吃人似的眼神,“我的话有时候也是有帮助的,但听不听,还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在四大上古魔兽里,巨蛇魔尊是最老练最强大一个,他比日蚀、承影两条龙更早出现,我们另外三大魔兽联合起来进攻他,也不见得能彻底杀死他。魔尊的蛇身长达数万米,比大地炎龙日蚀还要庞大几十倍……” 雪走突然一停,轻蔑地撇撇嘴,“我知道你们会用物理知识来打压我,因为数万米长的蛇的体重足够把自己的骨骼压垮了。而我的答案是,魔尊的心性支撑着这一切,让他体型无限变大,压制蛇之上的龙,也让他无限接近于神。在神身上,一切凡人的定律都无效,相对于被他攻击的目标,巨蛇重如山岳,相对于他自己,他敏捷地就像树梢的小毒蛇。” 竹叶眉头一皱,望望正把那法师按倒在地的魔尊,“你到底想说什么……” 雪走嘴角那抹吊人胃口后的笑容逐渐扩大,她刚要开口,一双散发着冰蓝色眸子光芒居然颤动起来。一瞬间往复数次,花见眼中的那份单纯和洁净不可思议地代替雪走出现了! “呼……”花见一下子就满头大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捂着额头半蹲下去,脚步不稳地交错了几下。 辛极手一横,接住花见沉下去的肩膀,隔着一个人和竹叶纠结地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是一脸惊讶,也都带有几分失望——花见居然挣脱了雪走,可他们还没听完雪走的话啊! 但他们可以知道的是,巨蛇魔尊的力量来源于他的心,而与之融合的宿主魔尊,或多或少也会被此影响吧!但魔尊的霸道和独裁到底是来自他自己还是魔灵的驱使,竹叶和辛极不得而知…… 第316章 赦免 那法师被魔尊一撒手丢到地上,深褐色的脸上布着血痕。他捂着肚子抬起头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怒视魔尊,“你杀光了我所有弟兄,还留着我干什么?我们只是为了生存,而你们这群禽兽,杀人都不眨眼的!” “我们也是为了生存。”魔尊冷冰冰地俯视着他,“如果我们开的是民用车,我们也只是普通人,刚才就被打成筛子了。而现在,我们的尸体就会被你们拖出来搜刮个遍,甚至恨不得剥了我们的皮做大衣,是吧?” “在这种战争时期,你们这些内鬼不仅不收敛,居然还在这里为非作歹!”魔尊脚尖一抬,一下子就把法师踢得倒仰出去,一口混着血沫的牙齿吐了出来。 莫古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走上来一步,用膝盖顶住法师朝这边沉下来的肩膀,“魔尊……” 莫古和他的队伍,这次出征的本质原因其实和魔尊一方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在不论保卫南方的共同目的下,他们是为了赢得荣誉和经验,而后者,则带着更加浓重的复仇味道。灭孤芒之中每一个人,都和魔帝势力有着个人恩怨,在仇恨面前,他们不顾及荣誉!当然,这对于莫古是不允许的。 “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你杀了他又能表现你的什么?那边那个坑还倒着一堆活人,难道你也给全部杀了?”莫古俯身,托住青年法师,把他扶了起来,“你看他还那么年轻,只是在选择前路时走歪了。” 魔尊微微皱起眉,“莫古,如果你连这点儿狠劲都使不出来,那还有什么资格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生存?对别人狠都做不到,那还如何对自己狠呢?” 魔尊话音刚落,诗冥立马接话道:“老子一把火烧死几十个人,心里一点也不亏。明明是他们先攻击的,我们就有绝对的理由反击,被老子弄死了,那是他们没实力。” “别把我们扯上!是你那把火把人都给烧死的。”孔卓跺着脚走上来,双拳互相撞击,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孔卓的话的确有点太过了。小桔和诗露刚拉住他,魔尊看孔卓的眼神已经变得阴冷至极,那种审视、蔑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就像一个魔王在打量觐见的使者。魔尊不满地摇摇脑袋,努努嘴说:“我说过,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要挑拨合并队伍的关系。” 孔卓还想反驳,却被薛安浩手一横挡住了。薛安浩老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但语气分外坚定有力:“魔尊的话其实并没有错。我们走的是一条至关重要的路,如果带着妇人之仁,在真正的危险来袭时将会措手不及。而抹掉这种犹豫的方法,就是对自己、对别人够狠。” 孔卓再次哑火。上一次魔尊说薛安浩和宋书达两个前辈的确应该用生命为年轻的他们的创造机会,这让孔卓体会到的是一种自私、狠辣甚至阴险!在背负着圣地之名的乌有山长大的孔卓,怎么会轻易放下荣誉和正义感? 魔尊不再陷入无谓的争吵,而是把目光再次转向了瑟缩成一团的法师。 他依旧微微皱眉,青色的眸子辉映着决绝的冷光,嘴角下撇,下巴傲气地昂起来几分。不仅仅是被他眼神所指的法师感觉到这份冷意,就连在争论的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停下来了,清晰地感觉到脊梁骨上冒出来的寒意。 可魔尊没有下杀手,而是一个跨步上去抓起了吓得半死的法师,另一只手朝着另一个陷坑虚空一点,幻影魔手降下,剥离陷坑内充斥的亡灵能量。幻影魔手翻覆下,这法师已经被魔尊稳稳拉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谢谢他们吧,”魔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他放掉一命的法师,“我希望你们放弃这卑劣的强盗工作,即使拿的是落后的钢枪,也应该把自己的生命抛到战场上。既然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那就请珍惜。” 他在法师的肩头重重一拍,一股暖意旋即涌入体内,激得法师飞速跑向远处那个陷坑。在众人见鬼似的眼神中,魔尊徐徐转过身来,僵硬地笑了下,“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317章 制怒 “谢谢你。”莫古望着跑远的青年法师,不可掩饰的喜悦伴着笑容出现在脸上。 魔尊冷冷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看向了德古拉。“清理掉这里吧。” 德古拉同样是面如冰霜,不比魔尊傻的他当然也明白魔尊所作所为的原因,多余的仁慈,在以后的确会有所影响。德古拉抬起的手心里流泻出了一圈圈流动的沙砾,而周围的土地也跟着动起来:他们所处的陷坑边缘迅速软倒,涌出来的泥土将一具具尸体掩埋,并把他们推向地面。同时,远处那个陷坑则缓缓升高,几十个还抱着钢枪弓弩的强盗僵硬地躺倒着。 紧接着,辛极轻轻拍了拍手,压在他们身上亡灵能量便烟消云散。 但即使武器就在手里,伙伴就在身边,突然间感觉到恢复行动力的盗贼们不敢贸然进攻了。他们怔怔地望着眨眼间就放倒他们的十几个人,尤其被魔尊傲然而立地气势镇住,一个个都忘了爬起来。 “带上你们的所有行李,尽快上路吧。”莫古在青年法师肩膀上拍了拍,将他轻推向那几十个伙伴,“去乌有山,加入南方联盟,把你们的子弹倾泻到真正的敌人身上去。” 一边说着,莫古后退一步,拉了拉斗篷的帽兜,将大半张脸深深埋进去。那张带着伤口却稚嫩依旧的脸庞扭过来,向从莫古阴影下的微笑中寻找丝丝痕迹,得以深深烙在脑海。 不给众人再多思考的时间,魔尊已经越过莫古走上前去,同时说道:“检查车辆。” 几十米外一左一右地停着他们的越野车。远远看去,它们黑色的车身多出了无数个刺目的弹孔,边缘裸露出银白色的钢铁。但其实没有一发子弹穿透进去——若不是机械师们改进了车身,两辆车早就报废了。 不过车身还无大碍。两辆车的挡风玻璃成了一片碎渣,被打穿的轮胎无力地瘪下去,这些都不算大问题。而真正让人头疼的是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方向盘和仪表盘!魔尊走近时,就看见了被打掉的方向盘挂在车门边。他脑袋伸进去细看:顺着挡风玻璃落下来的子弹把驾驶台彻彻底底打了个稀巴烂,仪表盘里塞满了弹壳。魔尊一巴掌拍在仪表盘外壳,叮叮当当,金属壳子和碎片掉下来…… “废了。”魔尊摇了摇头,回头去看莫古。 莫古靠在他的车的前车门上,一转身,朝伙伴们秀了秀手里还在冒烟的打火板,在上面敲了敲,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弹壳撒下来。 “我去他娘的!”诗冥双手按着脑袋,大跨步着走到两车之前,左右看看,苍白的脸上泛起暴怒的赤红色。他脑袋没动,只有眼睛斜着过去,狠狠地瞪着那群盗贼,一圈圈涌动的蓝光,把他的火气极其招摇地表现出来。 莫古那边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立起了全身汗毛,拦住诗冥的念头升起。然而,诗冥却没有做出他们意料之中的报复行为!只见诗冥恶狠狠地龇着牙,朝盗贼那边僵硬地迈出去一步,却又浑身发抖着定在了原地,捂着额头,脸色痛苦地低下头去。 仿佛诗冥体内的善良和愤怒在斗争! 本来就脾气暴躁,瑕疵必报,融合了这异常强大的炼金火焰的诗冥就连自己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那挣扎也只持续了三四秒。他腾的一下挺直了背,猛然转向魔尊,“说吧,现在怎么办……” 诗冥的声音有几分颤,显然是斗争还在继续,这让魔尊也愣了一下——诗冥也不是真的少根筋啊!在关系团队利益的时候,他的确有勇气战胜自己! 魔尊笑了,有力地点头回应他:“既然你都能随机应变,那我们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第318章 变通之计 “办法,当然是有的,比起开车去,它显然有更大的不定性……”魔尊目光凝重地看向大家,抬起了两只散发着绿幽幽魔光的手。 听见“不定性”三个字,答案已经模棱两可地出现在了众人心中。莫古问:“你指望空间传送?” 薛安浩则带着几分忧虑地看向赛丽亚,“就算她对异空间保持绝对的亲和,这不定性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随意的空间传送法术,你根本分不清方向!如果想避免这一点,就算是个五六阶的法师,也得耗极长的时间,模仿空间刺客张开裂缝。” 魔尊摇了摇头,“我还没说完呢。”他高高举起一只魔手,向体内魔力下达命令,魔手便散发出更加深邃的墨绿色光芒。伴随着魔尊缓慢且有力地向下一撇手,一个银白色的裂痕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仿佛是魔手切开了虚无! “我的能力可以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瞬移,这个你们是知道的。”魔尊将魔手伸进那裂缝里。下一刻,魔手消失的一端便从另一个裂缝中伸出,拍了拍莫古的肩膀。 “先由赛丽亚找到通往西海岸的路线,再让我用短途瞬移裂缝连续打通它们,最后亲和化这些通道。”魔尊若有所思地说着,调子又一转,“我说的这么简单,其实难度还是有的:我和赛丽亚以前只做过几次这样的训练,这种安全、精准的传送最远也只有几百米,而且需要我俩的精神高度集中数十分钟……” 望着一脸疑惑和惊讶的大家,赛丽亚马上补话:“那是我和他在两年前的训练。当时因为我们实力不足、配合不默契,对异能的掌控更不如现在这么随意和稳定,只训练了几次就取消了。” “那现在就试试吧。”累坏了的诗冥一屁股坐在土堆上,一甩手挥出一把汗。 魔尊伸进裂缝的那只手上下晃动,在空间裂缝内部的五指也快速律动,将环绕魔手的能量在异空间里扩散开来。这魔力就如同致命的毒液,毫不客气地将充满风暴的空间裂缝内部扩张,和其他裂缝相连,构造出更大的空间。 在别人看来,魔尊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其实,那几个在平时轻描淡写的动作实则困难重重,像是一根竹竿在浑浊粘稠的泥浆里翻动,每一个动作都吞噬掉魔尊大量的气能。 赛丽亚伸指按住了法术头箍,她的眼睛也在同一时刻变成了空间元素的银白色。只听见嗡的一声,一圈银光以她为中心快速闪烁而过。那正是她释放异能的表现——以她为圆心的直径上千米的范围内,看似平静的角落里沉睡的每一个大小空间裂缝都得到了号召,成为了她的追随者。 朝向西海岸的空间裂缝被赛丽亚迅速锁定标记,而魔尊撕开的那一个,则是其中的起点。伴随着她开始吟唱起生来就印在自己脑海的异能链接符咒,路线上第二点跨过数百米与魔尊开始了搭桥。 “光看着,的确很简单。我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气能波动。”薛安浩朝莫古侧了侧脑袋,“但你一定知道,把互不相干的空间裂缝搭桥是极其复杂的,就像……把通向南疆城的路打个转,连到通向乌有山的路。” 莫古一言不发,双手抱胸,紧皱眉头,目光死死钉在魔尊身上,观察着魔尊的一举一动,似乎没有听见薛安浩的话——他想知道,这所谓的异能到底是多么“异”,能做出这么多违背常理的事情!莫古不甘心,他也渴望着变强。 一阵热油烧开一样的滋滋声响起来。魔尊伸进去的那片银光正在扩大、延长,竟渐渐形成了一个隧道入口的形态。 魔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短短半分钟,他的气能就消耗了足足三万!当他感应到赛丽亚引导的出口与自己的入口相触,异空间内翻涌的能量猛然暴涨,刚被魔尊艰难地扩大的裂缝崩塌变形,他不得不加强魔手发动的程度,这一下子,就是一万气能。 “你真是傻得冒泡啊。”当魔尊打算用出另一只魔手时,他听见了魔灵似笑非笑的声音。 第319章 搭桥传送 魔尊艰难地抬起了另一只手,用闪烁着黑绿色浓烈魔光的指尖将裂缝撕开,一点点探进去。魔尊向异空间内部发力,释放出更多的魔力,将隧道的轮廓重新稳定。 若不是赛丽亚的亲和化,那就不是压迫感那么简单了。 “你这样的确可以加快行动速度,但消耗的多少你自己是清楚的。”魔尊脑海中回荡着魔灵的声音,“大家都忘了把‘不定性’这个问题问下去,不过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你并不想在传送过去与敌人遭遇战时体力不支吧?” 魔灵知道魔尊没空回答他,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是真真正正为你担心。你看到过了,我是竹皇这边的,我希望的是你达到人类的巅峰,绝不是让你走错路并死在这条路上。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突然遇到危险要怎么应对……有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了南方,虽然落下来很慢,但我可以感觉到那是针对我的。” 魔灵话的内容像是在含蓄的请求,可他的语气充满了说教的味道,像是冷笑着说话。作为一个高傲的上古生物,他才不会放下尊严去求一个人类呢。 听到有东西在针对魔灵,魔尊愣了一下,但双臂对异空间的发力没有停止。魔灵说:“是日蚀释放的,他也掌控着许多炼金秘术。随着这东西缓慢地覆盖陆地,我们这些灵体会被极大地压制。到时候,我不保证能在第一时间救你,你也不能保证第一时间救到失去雪走保护的花见。” “我会尽力抵抗这法术,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好。”魔灵幽幽地说,“那好,我说完了。” 魔灵知道,他是动摇不了魔尊的。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劝魔尊停手,而是警告他。 “赛丽亚,我让它稳定住了。”这时,魔尊向后别了别脑袋。 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魔尊伸进异空间的臂膀在抽动,一颗颗豆粒大的汗珠从发根下钻出来滚落,紧咬的牙关微微颤抖,可见做到撑大、链接异空间对此时的魔尊来说也是极其困难。 有所反应的不是赛丽亚,而是德古拉!近乎固体化的高纯度空间元素猛然间从他体内涌出,将他纤瘦的身体全部包裹住,而魔尊和赛丽亚努力维持的两条隧道就在这时骤然间平稳下来。德古拉的及时出手,就像在两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架起了铁梁。 嗡——魔尊两只魔手间的异空间自行破裂开来,一个足够两人并肩走过的方形入口缓缓成型,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银色。那本是瞬间将人切成齑粉的空间乱流,但在赛丽亚的异能之下,它变得异常温和。 诗冥一个箭步就跳上去,“成了?”依照上次训练的记忆,这是搭桥成功的表现。 诗冥和魔尊点头对视,从后腰摸出夜魅,半弓着身子,一步一挪地朝光门走进去。谁都不知道门的那边有什么,魔尊和赛丽亚只能确保传送路线的正确和沿途的安全,他们不能保证出口有没有正对着北军的炮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除了对未知事物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心里没底儿的空洞感。魔尊的理论说的简单明了,他和赛丽亚的配合也没出差错,但谁会一开始就相信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策呢? “等等!”宋书达突然大喊一声,止住了诗冥的步伐。 “搞什么?”诗冥有些不满地皱起眉。 宋书达拉了拉薛安浩,两人一起走上前来。他朝诗冥挥挥手示意他退开,面罩下那双眼睛闪烁着恳切的光芒,“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先进去吧。不惜生命为你们创造机会,我俩都没忘呢。” 第320章 不甘的心 诗冥被两位前辈的勇敢镇得愣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郑重地点点头退开一步,示意他们进去——诗冥虽然直愣愣的,不过在这些说好的事情上,他就不会再拖拉。 薛安浩和宋书达纷纷从袖子里和腰带上摸出匕首,接下来踏出的每一步都因为气能的凝聚越发有力沉稳。薛安浩看向魔尊,问:“出口的大概位置在哪里。” “正西方向,大概两千三百米远。”魔尊一丝不苟地回答。让两位前辈打头阵,本来就是他的主意,这对于莫古队伍里大多数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这有点像逃避和懦弱。但魔尊并不为此感到丝毫羞愧和不适。 薛安浩微微颔首,“那应该还是平原。”他用肩膀顶了宋书达一下,两人便并肩朝银色的光门里迈出一步。 嘶——两人的身体瞬间就被蔓延而出的银白色光芒包裹,拉扯进空间元素的海洋。旁边的诗冥则想都没想就跟上去。 “下一个。”魔尊晃晃脖子,如雨的汗水洒下来。 竹叶和花见向魔尊递出了信任的眼神,两人警惕地并着肩,一头钻进了流动的银光深处。此时,魔尊的手臂和小腿,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 “跟上!”莫古指挥队友快速进入传送门。他望着目光已经略显迷离的魔尊,朝他有力地点点头,“魔尊,撑住。” 对异空间形状的维持迅速消耗着魔尊的气能和体力,他也渐渐感觉到,一直保持亲和的异空间正开始躁动不安,一股灼热从其中每个缝隙里涌出来,试图把魔尊推出这里,并一点点扩大自身——赛丽亚的亲和化也因为她消耗过大而不稳定了。 最后只剩下施法的三人了。德古拉和赛丽亚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跑进去。此时此刻,用身体撑着隧道不变形的魔尊已经半跪在地,视线微微晃动扭曲,多出来的重影让他看不清。 这是一种更加彻底的透支感。 战斗时的火力全开,也只是爆发出固定的实力,即使是生死搏杀,每一次带来的体力透支,几乎都是因为冲击身体的极限。但这次却是不同的。在非战斗情况下,气能被快速抽空的感觉,绕过了身体发力的过程,直接猛击魔尊的气穴。 他没有受任何伤,自然没有那种伤口火辣辣的灼烧感和失血的眩晕感,气能的耗尽令魔尊不得不通过肉体力量来强撑。纵使他是一个全面修行的战士,没有气能的情况下他也只是个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的人啊!魔尊心中窘迫不堪,他长久以来的修炼,居然出现了这种漏洞! “你没有特训过身体机能,或者说,几乎所有气师都没管这个,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气能可以永远为身体带来增幅。”魔灵冷冰冰地说。 半边身子融入银光的德古拉拉了一把魔尊,用纤瘦的肩膀顶住魔尊的臂膀,步子一迈就把他往里面拖。在松劲儿的瞬间,魔尊强行撑开的门形入口土崩瓦解,两个人的背影嗖的一下就被银光吞没。 一眨眼,数千米的空间隧道就到达出口。纵使已经因为气能耗尽,魔尊在并肩与德古拉跃出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试着催动气能、召唤武器。但这种身体充满力量,却因气能透支什么也无法做到的感觉再次袭来,激得魔尊在德古拉的搀扶下打了个诡异的哆嗦…… 眼前急促地掠过一道残影,那显然不是来自耀眼且短暂停留的空间隧道。魔尊突然就感觉到了自己肩头被一把拉住,诗冥比德古拉更加宽阔健壮的肩膀顶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成功地把魔尊从自由落地的位置朝后拉了一大步。 魔尊定睛一看自己差点一脚踏平的地方,不禁皱起眉头:这松软潮湿的平原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有个被类似铁骑的长枪挑穿了肚子的家伙,正歪歪扭扭地趴在那儿…… “这……”魔尊不由得退了一步,脖子上的寒毛一根根竖立起来。 “没事、没事。已经死掉有一段时间了。”把魔尊拉开的诗冥耸了耸肩,表现出几分轻松。他知道,此时的魔尊正处于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 魔尊真是不甘心!自己固然在灾星之中是佼佼者,可四阶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个小小链接传送法术也把他抽空,让他尝到了在遇到队友的警告时自己无能为力的苦头!后面还要进行很多次类似的法术啊,难道每一次都会这般安全、幸运?魔尊希望的是,任何时候,身为领袖的他都可以冲在第一个。 第321章 报复之欲 薛安浩拎起几具皆被长枪刺死的尸体,又瞟了瞟宋书达翻过来的被砍刀断颈杀死的另外几具尸体,“很明显,都是气师杀的。” “什么意思?”玉鹤暴跳如雷地走出来。 薛安浩继续翻看着血泊干涸、身体僵硬的尸体,丝毫不顾这是已经死去一段时间的人,直接用手撩起他们破裂的衣裳。 他摇了摇头,“至少我没有找到任何生活物资,看起来是被拿走了。” “到处都是强盗?这是怎么了?”辛极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南方!他在民风淳朴的寨子里长大,想不到外面竟有如此之多的可恶行径。 “不对,你们仔细看。”德古拉蹲下去,指指被长枪挑破的尸体堆,又摊摊手环顾四周一圈,“尸体大都是被长枪和砍刀从背后命中死去,他们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周围也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我们气师就算是收敛气能,拳脚间也会把这种松软的土地踏出印子来。” 德古拉语调骤然阴沉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被自己人杀的。” 德古拉的推论并无漏洞,自然是让人信服。才经历了自家强盗一事,又碰见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众人都有些愤愤然,咬牙切齿地咒骂那几个出手偷袭自己伙伴的气师。 玉鹤气得直跺脚,不甘地挥舞着手臂,“在紧张的战乱时代,居然有那么多的人没有想到团结,反而在后方做这种恶心的事情。难道我们只能解决掉外敌,对这些内贼无能为力?” 魔尊目光凝重,略微僵硬的脸上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他横起手臂,将被连续两个死亡场景吓得白了脸的几个女孩子轻推开,“先把这里给清理干净吧。” 他脸上的阴霾不是因为气能透支的空洞给了他不小的挫败感,而是这自己人偷袭自己人并洗劫一空的恶劣情节让他感到极度恶心。只是出于领袖必须要有的沉着和冷静,他不想过多地表现出内心的波动。 抬起的小臂并没有战斗后力竭的颤抖,可引动的魔光却是那么微弱,像是几只濒死的萤火虫在维持着。散乱在周围的十几具尸体被薄纱一样的墨绿色光芒托起来,堆在了一起。 德古拉的土元素魔法紧跟而上,湿润的泥土下陷,张开成一个漏斗状的坑,僵硬的尸体缓缓地滑下去。接着,德古拉指尖跳出一朵火莲花,在他的轻吹之下飘进漏斗坑中,将尸骨淹没…… 诗冥的火太过霸道刚烈,自然是不能用于火化尸体,但他并没有闲着。呼——一道冲天火柱从他指尖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刺穿了天空,随着诗冥手臂的晃动而虚浮地飘动着。 “你、你干什么?”孔卓一脸骇然地问,声音带几分颤抖,“快收了啊,快收了啊!你这是要引来北方人?” 辛极冷漠地撇撇嘴,“第二线城市离这里是有不少距离的,北方人不会放着中间一片城市不管,小题大做地循着火光过来。这是用来引诱匪盗的……” “你们不是想干一票吗?”诗冥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毛。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手腕上的手镯在注入气能的那刻骤然发出长鸣,以诗冥为圆心的一块领域里,光芒被迅速抽离得破碎,吞光手镯贪婪地吃掉它们。很快,一个巨大的黑色半圆就把他们和周围一大片土地遮盖,圆心垂直而上的一点射出一根扭动的火柱。 莫古一方自然而然把目光移向魔尊。魔尊正席地而坐,盘腿低头,闭目凝神,显然是在恢复气能——这不正是对战斗的默许吗? “那好,我没有意见,这些袭杀自己人的家伙,应当有一死。”黑暗中,莫古自顾自地昂起下巴,拳头因为怒火涌动而攥紧。 花见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可他们都是南方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啊!难道我就必须给他们死路一条?难道除去暴力的感化是无用的?” “那谁来为这些死者买单?”诗冥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仁慈带来的不公!他引动手镯,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能被大家看见。那额角炸开的青筋,微微颤抖的嘴角,都把他的愤怒说的清清楚楚。 第322章 双面魔尊 花见迷茫地摇了摇头。她张着嘴,喉咙干涩,一个字吐不出来,瞪大的眼睛里流转些泪。她想不通,她的伙伴为什么对同胞也这么狠,他们的仇恨不是指向北方人吗?她一想到诗冥的火光引来那群盗贼后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心口就莫名的痛。 旁边的魔尊睁开了一只眼,打量了下她的表情,沉声说:“我不希望当我们将北方平定后,回头看见南方全是这种低劣恶徒。他们固然是我们的同胞,但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把花见拉到自己面前坐下,“我们还并不知道诗冥的火焰能否把他们引来,不是么?就算他们来了,我也会尽快解决。我知道,你看不得杀戮和鲜血,但你既然跟我走了,就必须经历这些。等到这些都过了,就是我陪你过平静日子的时候了。” “听话。”魔尊两只青眸都睁开来,少有的流露出暖意。他摸摸花见的脑袋,抿嘴一笑,这极其难见到的温柔顿时就让花见红了脸。 花见当然是一时接不上话了。魔尊在这时猛然转身站起,活动几下还在颤抖的手臂,冷声道:“我们缓慢步行一会儿,当是休息。诗冥,你的火光不要停,赛丽亚,对周围的感应不要停。其他人,休息的同时也不要太掉以轻心,如果真的引来了那群家伙,也要有最基本的防范,毕竟,他们有气师。” 即使没剩下多少力量,魔尊伟岸威严的背影仍旧充满一种魄力和霸道,花见望着突然站起的魔尊,带点小幸福的表情骤然凝固,被魔尊仍无变化的狠劲儿轰击得支离破碎。 脑海里是雪走的声音:“我说过,单从感情方面讲,你俩没可能。他自身的倔强已经和那巨蛇的戾气结合了,这对他的影响相当大,尤其会剥夺他身为人类的细腻情感。” 花见摇了摇脑袋,空荡荡的感觉让她认为里面什么都没剩下。她编成几条辫子的头发掠起来拂过僵硬的面庞,夹带着一抹凉。 “不知道哪一天,失去所有人性的他会对你出手。”雪走的语调冷得就像是个无生命的广播机器,“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寻找到复活的机会!到时候,我既能保你,也可以帮你剥离他俩……” 两群人在一起还没多久,但在威望上,天平明显倾向魔尊。他够果断,够冷静,也够自信,最重要的是够狠,妇人之仁在他身上没有半点痕迹。他的命令一出来,包括莫古在内,都默默地点头赞许。 “真、真的要对南方同胞出手?”小桔悄悄问莫古。 莫古不安地抿着嘴唇,眉头微皱皱着,抱在胸前的手臂耷拉下去,手指敲击着臂膀。“虽然,我们背负着所谓荣誉和希望,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单方面的慈善者。必要的时候,抹掉这些自身的污点,也是必须的。扪心自问的话,我不为此愧疚。” 他扭过头,用一种思考者传递知识的目光看向小桔,“魔尊这种狠,是我们在外面这段时间,一定要遵循和学习的。” “反正真正引来那些家伙时,我不会手下留情!”玉鹤一根根地掰着指头,发出清晰的爆鸣。 玉鹤的声音不小,大家都能听得见。她刚说完,魔尊的目光就从黑暗空间里微弱的明亮处投过来,以及他故意给拉长的声音:“我只希望大家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不要有任何黏稠的思想。在那个时候,我可不保证能提醒你们。” “诗冥,继续前进。”魔尊从收拾出来的行李里掏出干面饼,递给诗冥。 说来,诗冥的这个法子并不算高明,但既然魔尊和德古拉都没意见,那就是对的。这么一条火柱在空中舞动,能不显眼才怪。只是从尸体看,这场自相残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能不能将走远的他们引过来才是问题。 “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进行第二次空间传送。”魔尊边走边说,“从太阳的方向看,我们没有走错,如果距离也是正确的话,我们大概飞出去三千多米……” 第323章 剥夺 赤身裸体、全身沾满鲜血的碧落再一次跳起来,用肩膀撞击那道无形的墙壁。但结果仍是一样的,他撞上去那刻,像是一头冲进了泥浆,全身力量被诡异地卸掉,却又在下一个瞬间一仰身,反弹出去一大步,扑通一声栽进身下的血泊中。 站在这壁障之外的火傀儡再次向面前浮动的火元素炼金原石注入力量。顿时,碧落躺倒的血泊下方一股炽热涌动,伴随而来的巨大吸力把碧落拖入了有人膝盖高的鲜血中。 由炼金原石为核心,高科技设备为载体的巨大炼金熔炉又开始运作,万千虫蚁噬咬般的剧痛让碧落难以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鲜血元素被抽离出去。那无数颗异变血珠从他的皮下渗透出来,熔炉的每一寸都在轰鸣,将异能强行剥夺,而失去灵性的血元素颗粒就化作了平凡的血液洒下去。 “嘶……”碧落死死咬着牙,却还是痛出了声,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的脑袋浸入血泊中,嘴巴和鼻孔咕嘟咕嘟地呛着。 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倒进血泊中了,挥舞手臂,却还是无人拉他一把。碧落不甘地咆哮,拳头砸到摸不到的屏障上——结局不变,屏障上反弹过来的力量将他丢出去,气能、异能无法使用,体力透支的他后背糊在对面的屏障上,像是只被拍变形的蚊子。 依稀间,他晃见身着皇袍的日蚀走进来,身后是墨忽霜,四只龙瞳目光锐利,穿过熔炉的透明屏障落到狼狈的碧落身上。碧落还隐隐看见墨忽霜在轻蔑地笑。 日蚀上前一步,火傀儡毕恭毕敬地低着头退开,任日蚀将手掌置于操控熔炉的炼金原石之上。只见日蚀掌心中火光一闪而没,那炼金原石顿时就暗淡下来,紧接着,熔炉里巨大的拉扯力荡然无存。 那灌铅一样的沉重感被卸去,碧落身体一轻,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他就那么跪倒下去,再一次摔进血泊。墨忽霜笑出了声,而这声音则顺着线路传进了熔炉,从每个角落发出来,刺得碧落耳根发麻。 咚!碧落敲击着屏障,艰难地爬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日蚀和墨忽霜,扯开喉咙咆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魔帝,你不是答应我,我为你作战,你就收留我?这算什么?他妈的这算什么?” 碧落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猛击着这透明的壁障。墨忽霜的笑声在听见碧落的嘶吼时戛然而止,他扭扭脖子,以一个斜视的角度看着碧落说:“你是我的战俘,我的手下败将,我把你杀了你都没资格反抗。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恶狗在笼子里挣扎。” 惨败于墨忽霜的事实炸开,该死的回忆轰得碧落额头一阵剧痛,视线起雾一样模糊。 日蚀的声音传进来:“为我作战,不一定是要上阵杀敌。我有高科技武装军队,有与我共通的火傀儡,有墨忽霜和我自己,根本不差你一个。你最值得发掘和利用的地方,其实是你的异能和你的感情牌。而前者,我现在就要。” 日蚀撇眼看看控制台上的数据报告,向墨忽霜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炼金原石已经把他的鲜血异能抽离出大部分,就看你的融合了。我担心的,其实并不是你能否安全融合。你的特殊体质,再容纳一个异能并不成问题。让我放不下心的,是你适应它的速度。你融合这异能不就是为了与魔尊等人再搏一次?如果在你熟练它以前,他们已经超过了前线兵力的可控范围……” 墨忽霜低下了头,呼吸声突然间粗重几分,像是肺里塞进了个风箱。一片片黑紫色的龙鳞从他皮肤下钻出来,扬起匕首锋刃般的倒钩;一条条黑得发亮的血管膨胀着,将墨忽霜的臂膀撑大。而在下一刻从他龙鳞之下扑腾而出的黑色烟雾,才是魔龙化完全开启的迹象。 他的脊梁升起来,让脑袋微微前倾,边缘如巨斧的龙翼张开,让他看起来又了一倍。墨忽霜打开嗓子,等灼热的龙息散了,他那低沉幽怨的声音便传来:“来,给我吧。” 第324章 剥夺异能 墨忽霜的龙瞳中亮起灼热的金光,“我不会畏惧什么的……我还要一雪前耻!”说着,他走到熔炉边缘,从控制台前抽出了两根内环带着尖刺且挂着连接线的手环,将其打开,对准了自己粗壮的手腕。 内环的尖刺其实是一根根空心的针,它连线的另一端就以炼金术手段保存着以科技手段抽离的血之异能的能量形态。墨忽霜没有犹豫,解除手腕龙化,咬着牙,狠命地将钢针刺入手腕,迅速戴好两只手环。 龙血从针头边缘流下来,将地毯烫出一个个小洞。墨忽霜疼得脸色发紫,抵住的上下牙哒哒哒地颤抖撞击,几条青筋歇斯底里地从脖子蔓延到下巴。但他硬是撑住没疼出声来。 墨忽霜斜眼看向一脸惊讶的碧落,强挤出一抹笑来嘲讽他:“对啊,你的异能就要被我剥夺了,没多久,你那个吞噬肉体的能力也会被我们找出抽离的方式,融合到我的身上。你不是被他们抛弃了么?我会帮你修理他们的,不过现在……” 墨忽霜人类的嗓音彻底消失,液态的粉紫色混沌元素从他七窍涌出!可怕的还不止这些,一个无形的领域以墨忽霜为中心,覆盖了这个房间,费劲力量才勉强爬起来的碧落身体一沉,咚的一声就被压回血泊中,就连后面的日蚀,都动了动宽袖子的手指,运转力量抵抗墨忽霜领域的侵蚀。 与此同时,墨忽霜的影子变得立体,竟是缓缓站了起来!它贴到主人身后,仿佛在试图让墨忽霜站得更稳。 墨忽霜在使用自己所有的异能来增幅他,以保证强行融合异能的顺利! 日蚀一勾手指,那颗人头大的炼金原石便飘到他正前方,随着他伸出一只手,用律动的五指罩住它,原石亮起令人冒汗的赤红色,同时剧烈地颤抖,发出蜂鸣……日蚀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来了!” 他手掌下压,按住了滚烫的原石,指尖弹出的鳞片将其扣住,以至于日蚀注入巨额能量时原石不晃动。被龙威灌满的热能顺着原石向下蔓延,几乎把一条条特制的传输线烫化。这部炼金术和科技结合而生的机器,正飞速运转,按照日蚀下达的指令,将储存的血之异能强行灌注到墨忽霜身上! “住手!住手!”碧落从血泊里伸出半个脑袋来,痛苦地敲打着屏障,不甘之色渐渐变成绝望。 墨忽霜脸上紧接着也多出了极其痛苦难受的表情,像是吞了口砒霜,高傲的龙鳞都耷拉下去,刚才还燃烧着火焰的龙瞳急促地闪烁着。那是血之元素在涌入墨忽霜体内! 狂暴的邪刹那神血顺着脉搏向全身扩散,它一路碾压墨忽霜的魔龙血,很快就占领了墨忽霜的心脏,强制其快速搏动,以最快的速度侵占墨忽霜的身体。墨忽霜口中闷哼不止,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不详的血色开始占据他黑紫色的龙鳞,渗出粘稠的浊血。 墨忽霜感到像是喝了一口开水,自己就要从内部被煮熟。随着心跳越来越快,墨忽霜双腿一软跪倒下去,瞳孔缩得只有针眼大小,耳边只有自己机枪轰鸣一样的心跳声…… “不要让它掌控你,它不是和你体质契合的魔龙之力。如果你任由它控制你的身体,你便会无法驾驭这异能,甚至成为它的傀儡。”日蚀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观望着。诡异的是,从墨忽霜体表涌出来的废血流过他双脚,全然成了升腾的蒸汽。 而熔炉里的碧落则感到身上的压力一轻,能让后背挺直。他趴在透明的屏障上,一边敲打一边呐喊:“放弃吧,傻瓜,那是老子的异能,你有什么资格强占它?它要一点点吞掉你,它要把你变成我的仆从!你等着……” 咚!另一股几十倍于墨忽霜的恐怖压力突然落在碧落后脑勺,推得他一头撞在屏障上,能抵挡穿甲弹射击的屏障顿时裂开,溅起来的鲜血哗哗涌出来,而碧落的额前则多出一个见骨的大豁口,敲击和诅咒的姿态瞬间凝滞,僵硬地仰倒下去。 第325章 鲜血渊流 “你还是先安静一会儿吧。”日蚀挤着眼,极其厌烦地看着碧落彻底昏死过去。就算是墨忽霜在那里,日蚀那骤然间加重的力量也足够把他拍昏,何况这虚弱的碧落? 日蚀的目光迅速拉回到墨忽霜身上。几秒前,双膝跪地,眼神迷离,嘴角溢出些血沫的墨忽霜,此刻已抵抗着全身的灼烧感,强撑着单膝跪地,仿佛有站立起来的趋势。 纵使这暴戾的邪刹那神血继承了碧落数倍于他人的破坏力,并在墨忽霜体内超高速循环了上百遍,却还是无法洗透墨忽霜的龙血。就是这残余的充斥墨忽霜全身的魔龙血液,躁动着反扑向大小血管中的异类。 “你才是它们的主人,不要屈服。”日蚀依旧直挺挺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他是在等待。这种吞噬异能的技术本就是禁术,即使是日蚀本人都无法保证其稳定性,一是因为炼金术和科技必然有抵触之地,二是他们不了解所吞噬的异能。如果墨忽霜败给鲜血异能,任由它控制身体,墨忽霜变成碧落的傀儡,连日蚀也无法阻止。日蚀只能等待。 要是墨忽霜失败发狂,日蚀会在第一刻将他化作飞灰,毫不留情! 墨忽霜颤抖的龙牙撞击,发出连续不断的哒哒声,但却不是之前无意识的抖动,显然是墨忽霜在有意识地抵抗!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到了隔绝外物的境界,只控制着全身龙血反吞噬。他龙鳞下升腾的魔龙气息和混沌元素不断变成固态小颗粒撒到地上,背后逐渐扭曲的影子重新变得立体。 六阶的墨忽霜当然有他自己的实力!同是六阶的亲王魔刹拥有着胶状的气能,就已经被称为魔家的天才。而实际修为和魔刹差距不大的墨忽霜,在常态就拥有真正液化的异能!当他完全发力的时候,甚至可以将其固体化…… 这不是闹着玩的!当一个气师的气能从看不见、摸不着变成有实态,他的气能总量虽然不变,但他的每一单位的气能都相当于同级别气师的数倍效果! 一个个小颗粒撒到地上,像是打翻的糖豆,黑色、紫色、粉紫色、血红色、透明……但它们都在落地的几秒后升华回气态,又涌进主人墨忽霜体内,为他提供第二次机会。 他龙鳞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龙鳞尖,它们最锋利的地方留下了那么一抹。这代表,魔血的肆虐停止了,但它们却没有消失。 “唔……”墨忽霜触电般激灵下,一个不稳向前倒去,龙爪撑在控制台前。日蚀刚感觉到有点儿不对,打算上前拉他一把,看见的却是墨忽霜向后一抬手,掌心中砰的射出一条血蟒,张口就朝日蚀咬。 “哦?”日蚀眉眼间泛起了笑意,袖子里十指一律动,眉心正前方的空气瞬间就化作一团超高温气流。 哗!那轮廓都带着几分模糊的血蟒张着嘴巴撞上气流,毫无悬念地被卸去气能,变成一滩血浆撒到地上。 日蚀看着墨忽霜稳健的身影,笑道:“能一次利用这种塑型类异能做出东西来,说明你混沌元素的底子是在的。但如果要搬到战场上,这还不够……” 是的!从墨忽霜那一举措来看,他成功了。 趴伏在台前的墨忽霜累得说不出话来,贪婪地喘着粗气。他突然间清晰的视线反而让他头晕,耳朵里的巨响戛然而止,让他的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砂纸打磨般的呼吸声。 几分钟里的抗争,抽空了墨忽霜的气能和体力,也让他见识到了这血之元素的强大破坏力——这家伙招招越级的能力就是这样来的么?墨忽霜虚弱地倒在那儿,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看着掌心渗出末端锋利的血刃,想象着把魔尊刺成筛子的情景…… 第326章 碧落的反扑 望着满地发黑的血泊,负责清理实验室的技术员顿时感到头大。 背着吸尘器的那个一脸愁苦地与伙伴对视了一下,扭头看向他俩后面另外两人,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把武器放下吧,来帮我们清理下。” 他指了指脑袋从透明屏障的豁口伸出来,整个人半挂在那里的碧落——墨忽霜和日蚀已经离去一天多了,这家伙居然还没醒!据说,是被魔帝殿下用神威猛击了下,醒过来是问题了…… 后面两人本来是技术员的保镖,是为了防止碧落闹事而跟上他们的。见碧落昏死成这样,他们的警惕也放松了些。正当他俩疑惑地对视着,那个背着吸尘器的技术员又说:“别犹豫了。大晚上的,我们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一边说,他一边用指纹打开实验室一侧的柜子,取出另外两个吸尘器。 那西瓜大的背包下端一拉,就带出来一个吸附头,连接着吸附囊。两个禁卫刚才还在犹豫,但一想到这都大晚上了,谁都想早点回去,于是一甩枪上的背带,把步枪撩到背后,踮着脚,隔着血泊拎起吸尘器。 三个人打开机器,将满地浓腥的血液抽走。另外一位技术员则取出大大小小的针管,就地取样——他是负责弄些样品回实验室的。 碧落的样子像是等着被断头的犯人。他跪在那儿,双臂无力地垂下去,半边肩膀靠在壁上,脑袋正好从撞开的大口子里伸出来。他额前那个见骨的伤口,只是被日蚀随意贴墙纸一张止血贴,一天下来,它已经完全成了血红色,鲜血顺着缝隙流满了碧落整张脸,那样子真是狰狞。 “呸。”负责采样的技术员朝碧落脸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低头在碧落不远处的控制台前抽取他的鲜血。 先是用滴管就地抽取,接着,他取出了针管,用类似捕蛇夹的钳子隔着大半步托起碧落的下巴,将钳子抵在台子上,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碧落活像个血淋淋的魔鬼,是个人都不会不怕。技术员颤颤巍巍的举起针管,毒也不消,就那么直接扎进碧落的喉咙一侧,噗的一声鲜血就喷出来,洒到他脸上。那血液异常烫,像是几滴热油落到身上,技术员哎哟哎哟地退了几步,连忙用袖子去擦。 “你搞什么?”他的伙伴停下来,满脸疑惑地问。 他看向同伴的目光刚刚定住,一种近乎煞白色的恐惧从他还没反应过来的脸上生出来,抽搐的面部肌肉像是钻进了几条蚯蚓!他看见:同伴还还没擦干净血迹的脸突然变黑了,粘稠的血浆诡异地流下来,一眨眼,他就成了个满脸是血的怪人,动作也变得摇摇晃晃。他向后一仰,正好倒在碧落身边。 两个禁卫想都没想,丢下吸尘器就去拔枪。他们的步枪显然在这时候有些累赘,甩动枪带的瞬间,之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碧落已经动了起来,双手穿过缝隙,一手扼住采样员的脖子,一手伸进了他的喉咙。只听见噗一声怪响,碧落的身体就那么变成一团暗红色的血流,直接涌入了采样员的身体。 “住手,别开枪!别开枪!”采样员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蹦起来,惊慌地挥舞着双手。他跑了几步,回头看向空荡荡的熔炉,茫然地问:“他……他人呢?” 那边三个人都是一副见鬼似的表情,技术员目击了全过程,可不懂气术和异能的他看不出门道,只知道退到两个禁卫身边;这两个禁卫则不一样,他们低头抓牢步枪又抬头的刹那间,碧落就消失不见,只有他们要保护的人迈着晃动的步子走上来。 “那东西跑到你身体去了!”技术员连连后退,指着同伴,警告他别再靠近。因为恐惧,他已经不用“人”来形容碧落了。 第327章 碧落出逃 技术员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见两个禁卫迟迟不开枪,他掏出了技术员的配枪,很不熟练地端起这把手枪瞄准,将两发气弹对着同伴的双膝射去。 砰砰、啪!采样员应声倒地,两发在近距离威力不算小的气弹打穿了他的膝盖,爆出一片血雾,而没有任何躲闪动作的他则就地跪了下去。他无辜地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捂住伤口,糊了一身血。他抬起头,呜咽着说:“你为什么要开枪打我?你为什么?我是自己人……” 他那张比另外那个技术员更加惨淡的脸紧皱成一团,五官全部糊起来,看起来是那么真实、痛苦。两个禁卫更加迟疑了。他俩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向两边挪了一大步,让两个技术员毫无阻拦地对峙。他们手里的枪,也不知道瞄准谁为好。 “你……你不是幻象?”站着的技术员手直发抖,任意手枪掉落。不知情的他们当然不会知道碧落的异能,在他看来,刚才碧落和同伴融合,就是在发动异能,而那异能可能就是幻象。 “救命……”采样员艰难地挤出最后两个字,抬起的手无助地摆了两下,跟着脑袋一起垂了下去。他的脸埋在没清理干净的地上,看不清表情。 “我要不要去叫医护人员?”其中一个禁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张和紧促。他抬脚就要开溜,不管是因为犯人的消失,还是两个技术员打起来,两个禁卫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跑路。 他的伙伴紧跟在后面跑起来,只留两个技术员傻眼站在那儿。正当逃跑的念头也在这个真正的技术员心头升起,两个禁卫正慌慌忙忙地掏出门禁卡开门,他颤抖着嗓子回过头说:“你、你们等我下……兄弟,你就在这里,一会儿我就来……” 扑通、扑通。两个禁卫回应他的,竟是诡异倒地!技术员两颗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他看见禁卫身上沾染的鲜血变成了几条暴躁的蚯蚓,在他们身上开了好几个口子!这就是致命所在。 背后传来从粘稠的液体中起身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滴滴答答,技术员脊梁骨登时就冒起了把他定在原地的冷意,那只掌心还挂着血珠子的手自然顺利地反扣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被我残存的异能杀死了……”耳边是同事熟悉的声音,语调却是个欣赏死亡的杀人狂魔在玩弄猎物,“当然,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的。因为你对我开枪,我会给你更好的。” 采样员,或者说吞噬他人后处于伪装状态的碧落,他那只手心里的殷红在指尖汇聚成了弯曲的钩状,缓慢地刺入了技术员脆弱的喉咙。技术员被气能死死压住,一声呻吟都难以发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血流利爪剖开自己的脖子,爪锋刺进血管,将其中的鲜血掠走。这是碧落的第二异能吞噬——被他近身抽取生命的人的记忆和能力会被短暂地夺走,在这期间,碧落可以变成他们的样子,也可以以巨大消耗的代价将他们的记忆和模样永久保存。 经过多年的历练,这个原本触发苛刻,必须贴身施展的异能已经能和他的鲜血元素联合使用。在一定距离内,沾上碧落的邪刹那魔血,就能被吞噬。采样员就是这么死的。 扑通,第三个倒地声,白色的研究服里是一具黑褐色的干瘪骨架,砸到地上一下就成了碎末。 “呼……”碧落大口喘息着,模样渐渐变成技术员的。吸取四个人的生命力,足够让他额头上的巨大伤口长出一层血肉了,而这掠夺他人生命与灵魂的快感则支撑着虚弱的碧落站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伸向门。 碧落回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一片狼藉,以及墙壁上数个被他在下手之前用微量血流破坏线路的摄像头。他捡起禁卫身边的步枪,还有他们腰带上的催泪弹,穿着染血的研究服,没多想,一脚就蹬在门上。 第328章 求生 监控器主管房内,几个技术员惊的跳了起来。关押碧落房间的摄像器出了故障,他们派去的只是普通的维修人员,而就在刚才,走廊的其他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显示,一个身上染血、还拿着禁卫武器的技术员出现在了那间房门口。 “把最近的巡逻部队叫过去。”监控主管咬着发紫的唇角,耳垂因为紧张微微抖动着。光从这短暂的画面来看,他们不知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更让人紧张。 这可是科技城的生物研究所!先不说研究设施,要是那逃犯逃出来杀了研究院或者毁掉研究成果,魔帝殿下非把我们几个主管切成片泡茶!可看那技术员的样子,又像是他杀了人? 画面里,碧落假扮的技术员端起步枪,弓着身子贴墙小步走着。这条走廊全由银白色金属铺成,没有窗户,白色灯光从顶棚后射出来,是标准的实验走廊,让人感到无形的压抑和幽闭。碧落左右环顾,突然停下来,砰砰两枪把前后两个近处摄像头轰成一堆废铁。 我要逃出去。他心里呐喊着。无论是未雪的耻,还是魔帝追杀自己的仇,碧落都没有理清,这怨恨支撑着他! 从衣袋里掏出门禁卡,碧落一个个刷开了走廊上另外的电子门,那都是生物研究所的实验室。 全都没人。这让碧落有些失望,他不能吞噬到更多生命体。当然作为报复,满架子的药剂、文件和那些他看不懂的实验机械,都被碧落轰了个稀巴烂。 “放下武器!”几十米远的走廊尽头的电子门打开,十几个和刚才的普通禁卫截然不同的武装士兵挤进来,前排几个端起步枪就射。 三发足有筷子长的子弹射来,碧落想都没想就侧身躲进器材室。当当当,子弹钉在墙上和地上,弹尾砰的一声炸开,无数细碎飞末爆开,碧落哪想到还会有这一出,等他疼得闷哼着跪倒下去,已经有几百粒磁石碎片扎进他大小腿。 对,那就是磁石碎片,那筷子长的子弹本意也不是杀伤,这是用来活捉人和动物时用的。 “记住了,不要弄死了。”领头的军士换出近身使用的电击枪,朝他的副手点点头。 他的扶手打开金属护手的外壳,在装备控制面板的触屏上下达指令,激活他背包里的磁石。只听见嗡嗡蜂鸣声响起,母石和磁石碎片之间的吸引力开始作用。倒在实验室里的碧落被人踹了一脚似的后仰出去,在门框上连撞几下,半边身子就被拉了出去。他一咬牙用指甲抠住了墙,注入血流,才勉强稳住。 “抱歉,我们不能确定你是否有攻击意图,所以需要先控制住你。”军士带着他的小队一步一步逼上来,十几把电击枪对准了碧落。 “犯人想要逃跑……我……”碧落伪装的技术员的脸痛苦地皱起来,颤抖不已的手臂很是费力地挥动。 之前迷惑住另外一位技术员和两个禁卫的办法这次不奏效了,这队科技战士完全不为之所动,仍旧迈着稳步逼近碧落,他们战术头盔下的表情都是一丝不苟的。军士的副手更是一挥手,加大了磁力。 咚!双腿上瞬间暴涨的垃力把碧落猛然摔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砸地,抓住墙的手松开,他顿时就以一秒五六米的速度滑了过去。军士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电击枪枪口中射出一条雷鞭,精准地击中碧落胸口,翻折成一根带电链子缠住了他。 剧烈的肌肉麻痹感充斥全身,体力不支的碧落差点就因此晕过去,但在求生、复仇和雪耻欲望于体内疯狂咆哮躁动之下,碧落死撑着集中起精神。 精神指令下达到吞噬异能的核心,异能迅速回应。在副手抓住碧落到把碧落拎起来的短暂间隙里,碧落的身体突然间被一层猩红色光芒笼罩,面目突然改变成了之前死去的一个禁卫的样子! 战士们愣住的电光火石间,足够碧落动手了…… 第329章 搏杀 碧落对自己也不留情,一口就咬在了自己舌尖,一张口便把浊血喷到副手战盔上。残留的鲜血异能仿佛岩浆,把防弹金属战盔烫得嘶嘶作响,当军士的第二发电机弹打在碧落身上,魔血已经穿透了面罩,副手摘掉战盔,捂着额头痛苦地倒了下去。 军士大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扳机旁的电力控制器,调到最高档——那是足以把普通人烤糊的电压。两根电鞭收紧,接着便是碧落砰的一声,浑身冒起黑烟倒了下去。 “他怎么样?”军士连忙回头去看他的副手。几个士兵正试图把他捂着脸的手挪开,却发现两只手臂都已经脱力,再没生命的活力,一带就甩开了。而他被魔血烫到的额头,整个都烂开来,好像被开了个洞,裸露的骨头黑漆漆一片,一张脸焦炭似的升起浓烟,伴随着刺耳的爆鸣。 他们可是专门派到这里来的精锐科技战士,装备自然高人一等。这战术头盔就算是一杯强酸泼上来也只是脱漆的问题,可那口血怎么犹如王水? 军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电流中剧烈颤抖的碧落——如果不是上头下令必须活捉所有嫌疑犯,他把这家伙的脑袋给拧下来!但他憋住了怒意,下令:“把尸体抬走,其他人跟我进去。这家伙……先打晕好了”说着,他跨过碧落,径直走向开着门的实验室。沉重的步伐间,他一按扳机旁的调节杆,一股更为凶猛的电流突然从两条电鞭中炸出,碧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浑身冒起黑烟和焦糊味儿…… 小队里大部分人都跟着他走过去,只留下最后两人。一人从背包里打开了收缩担架,和同伴把尸体绑到上面。当他们凑近看副队长仿佛被铲子挖掉的脸庞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打开了战盔的热感应视野,从走廊看向实验室内部,居然不见一个鲜红的人影,只有满地闪烁着光芒的液体。“坏了!”军士立刻意识到果真有战斗发生在那里面,几个箭步就靠近了实验室开着的电子门。 几具被满地鲜血染得殷红一片的尸体映入眼帘,战术视野右下角弹出一条条消息,告诉他扫描出的死者身份、受伤情况……而在视野正中高速闪烁的十字准星那儿——本应封禁着碧落的科技熔炉——现在是空荡荡一片! 他打开通讯网络:“监控室,你们有看见什么吗?” “除了那里的摄像头在几分钟前黑掉,这栋楼的任何一个画面内都没有异常……”对方回答道,“你们必须要控制住周围,你的头盔扫描到的画面正在发送给上级。检查现场,找出实验体的蛛丝马迹!” 还没有掐断网络,军士耳麦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又有摄像头黑掉了?” “给我位置!”军士下意识地插话道。同时,他和他的部下纷纷端起了步枪,警惕环顾周围。他们的战术视野拥有很高的透视权限,能和科技城的大部分设备连接并扫描,看了一圈,还没等监控室那边回话,他们已经锁定了实验室走廊一端的摄像头出现异常。 两个抬着死者的队员是往那边走的!而他们切换热感应,竟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呼叫二队……”他不安地切换通讯网络。与此同时,他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在特制的手套里闷热不堪。 回应还没来,一阵惊呼已经在队伍中响起。军士循声转过去,正好看见几十米外,被两条电鞭击昏的技术员居然僵尸一样立了起来!他焦黑的体表冒出黑黝黝的血来,在脚下糊成一滩泥状物。 “是实验体!他拥有操控鲜血的能力!换用冷冻剂!”早就知道碧落这一异能的军士冷静地下达命令。他们十几个人熟练地拆卸电鞭,把速凝榴弹填入多功能步枪中,前排打开近距离作战的霰弹发射器,而后面一半人则架起了近程瞄准器。两排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滩蠕动的血液,蓄势待发。 根本就不需要再下令——实验体利用异能杀了人,最后商量的余地也荡然无存!只听见整齐的轰鸣声,拳头大小的榴弹在地上弹跳而起,在血泊上空炸开,而带来超低温的冷冻子弹则加速空气凝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那滩浓稠的黑血全然结成块状。 但足以烫穿他们头盔的王水级魔血怎么会这样被制住?它表层的硬块也只是一层水汽结成的罢了,嘶鸣声一点没减,战士们还没来得及眨眼,突然间哗的一声,地板一下子就被烧开个口子,那些浓腥的液体就那么落到下面一层去了…… 战士们和监控室里的人同时惊得张开了嘴巴。而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身份卡刷开了,端着一把穿甲步枪的特种禁卫走进来——从臂章上看,那不是带离死者的两个禁卫中的一个? “咦?”簇拥在显示器前的七八个人惊讶地望着来者,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有人突然来这里。他们刚想问话,那禁卫一拉保险,抬枪就射! 一颗颗穿甲弹带着炸雷一般的巨响和明黄色的尾焰射出,瞬间就覆盖了所有技术员的视野,逼人的热气和震痛耳膜的枪响将他们彻底定在了原地,没有一点规避的动作——这将是多么惨烈的一幕!用来攻击载具的子弹将七八个人毫无痛苦地化作了血浆,他们两侧的显示屏和控制台只剩一地冒烟的碎渣。 那禁卫当然是碧落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 第330章 真正的神 那两个运送尸体的禁卫根本想不到,他们的战术视野也侦测不到异能。碧落那一口魔血,不仅仅是杀死了他们的副队长,更是将其瞬间吞噬。那具面部称烂的尸体实则是伪装的碧落!两个禁卫完全反应不及,尸体突然坐起,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而从技术员体表渗出的那滩魔血,只是碧落留下来拖住大部队的。 吞噬了禁卫,碧落短时间内能够读取他们的记忆。他脑海里涌出信息:他所处科技城中心地带的生物研究所二号楼十七层,上下几层楼里有五支巡逻队,全是为了防住他。一共八十多个人,都是精英禁卫。同时,监控室的位置也浮现在碧落眼前。 吞噬了数人,碧落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这让他轻而易举地在电梯间跳跃,在巡逻队和监控室的注意力落在穿透了数层楼板的魔血身上时,他已经摧毁了监控室。 监控室在二十楼,而因为魔血,五支巡逻队都在往楼下赶,这使得监控室被轰平数十秒也无警卫力量赶到。 碧落站在监控室门前,灼热的火风扑在面甲上,刺鼻的焦糊味儿被隔绝。望着里面断裂燃烧的钢铁,还有七八个陨落的灵魂,碧落不仅感觉不到愧疚,反而为这种屠杀的快感所乐。这就是他变强想要达到的目的!一雪前耻,用利刃撕裂他们的身体…… “魔尊,你等着。” 他开始思索下一步:这里是科技城的中心,徒步逃生并不现实,他需要抢到载具。通过禁卫的记忆,碧落确定了地下停车库就有他们的装甲车,利用身份卡,碧落可以开走它。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杀下去! 砰的一声,整条走廊轰然黑下来,这份黑暗在同一时刻侵袭了整栋楼——总闸被断掉了。 和断电无缝衔接的,是碧落的耳麦里日蚀的声音:“巡逻队的各位战士请注意,逃离的实验体拥有第二异能,可以吸取他人生命,并将自己以特殊形式转移到肉体上,但这异能只能短程发动。所以,见到举动异常的队友也请谨慎对待!” “你们更需要知道的是,刚才在监控室的爆炸,和一队两位队员的失踪有关。而那个狡猾的伪装者,现在就跟你们一起听着我的话……是么,小白鼠?” 日蚀充满了自信好几分嘲弄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淡淡的呼吸声。碧落一下子怔住了:日蚀明白他的底细!既然如此,他的身份和位置也在日蚀掌控中…… 邻楼的二十层,正对碧落的那扇窗前,端着狙击枪的墨忽霜屏住呼吸,嘴角带着不屑撇下去,瞄准镜的准心已经落在碧落身上。日蚀轻轻敲敲木桌——那是信号。 扳机毫不犹豫地扣下,气流弹化为一团涌动的风射出,在碧落千千万万个毛孔感觉到气流变化之前在他背后炸开,强大的推力将他沙包一样抛了出去,未散尽的风旋将走廊内壁撞开,碧落就在这天旋地转中落进了这座圆柱体建筑中空的柱心——为这栋楼提供能源的电力柱! 电力柱和环形走廊之间有不宽的空间,碧落连个借力点都够不着,就撞击在了厚重的电力柱保护层上,直直往下滑。 特制的气弹炸开后,在巡逻队禁卫的视野里就像黑暗中燃烧的火把!顿时,那个赤红的人影就被各部队盯上…… “还好你没让我用实弹。偷袭一个比我弱的人,我会感到耻辱。如果我让他失去战斗力,被巡逻队随便捉住,我会吐出来。”墨忽霜仍旧靠在狙击枪前,嘴角撇起的弧度充斥着厌恶。 “我们没必要让这件事变得太绝对,只需要将轨道扭想需要的方向。因为,我暂时还不是真正的神,只有神,才可以随意扭转天机。”日蚀阴森地笑起来。他徐徐打开桌子上的铁盒,掏出一支粗大的手卷烟,歪歪斜斜地叼在嘴角,用指尖的火花点燃,“……一股庸俗的焦糊味儿。” 第331章 放手一搏 抓到实验体和保护电力柱,哪个更重要?在巡逻队眼中,当然是前者!当战术视野里突兀地跳出碧落闪烁的身影,处在各个楼层的他们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武器。 穿甲弹暴力地破开走廊和电力柱之间的墙壁,从多个角度拥向碧落。在逼人的热浪和巨响交织中,碧落几乎失去了正常的感知力,身体胡乱地打转,一次次撞击在电力柱表面。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碧落挥动手臂,本能地,一团殷红的血流从他掌心射出,形成飞索状抓在电力柱外层,血锋刺进去,刮起一道道火花。可惜,在巨大的惯性下,碧落没有就此稳住,只是略微缓慢了些,歪歪斜斜地甩向另一边。 但这并不能阻止碧落逃出锁定了他的弹幕!碧落正挣扎着在热浪中喘气,却突然感觉到身边气流翻腾——这是目前看不清、听不见的碧落唯一的感知。他刚意识到这是有东西在自己身边炸开,从那些穿甲弹中射出的成百上千发磁力弹片已经打进他的体内。 十六楼走廊的破洞上,抱着脸盆大母体磁石的战士按下了吸引键。顿时,垂直下坠的碧落急剧减速,在半空中倒转了一圈,接着直直地飞向母体磁石。悬空的碧落没有地方借力,自然无法抵抗这已经算计过他一次的吸附战术。 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家伙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否则那随意破墙的穿甲弹打到身上,问题就不一样了。 抱着母体磁石的战士身后,是他的队友,两个重装士兵,他们手里端着双管步枪,一管是磁力弹,一管则用导管连接了他们背上两个沉重的高压罐——里面充满了超低温气体。两人一左一右,和前面的队友站成三角形,中间隔着七八米,显然是提防碧落的近身吞噬。而那些武器也足以说明他们活捉是要碧落。 离那家伙越来越近了……碧落已经可以看清那禁卫护目镜上映出的自己,还有两个重甲士兵黑洞洞的枪口。 我怎么会就此束手就擒?简直是扯谈!碧落心中不甘地怒吼着。 四肢和身体都被磁力拉得向前伸着,但碧落的牙齿还可以动。他两侧已经有冷冻雾气喷上来的时候,碧落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碧落仿佛脑门儿被大炮轰了一下,视野狠狠地晃动,口中的剧痛让他控制不出地疼出声来,整个下巴都歇斯底里地抽搐着,随之而来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则让碧落短暂地意识到,他占据的这个肉体就快不行了。 在鼻腔里弥漫的甜腥味已经把情况说得很清楚,这个肉体的舌头已经被碧落嚼碎,作为寄主,他可以强撑住疼痛,并以违反生理极限的态势反击。只见碧落恶狠狠地张开了嘴巴,把一口血红的碎肉喷向面前的禁卫! 这禁卫早有防备,从皮带上拔出手枪就射,那承载着碧落鲜血异能的碎肉顿时凌空炸开。同时,他仰身退开,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躲避溅射开来的魔血。 碧落占据的肉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四肢就那么软下去,脖子诡异地扭转一圈。显然,是宿主脱离了肉体,那具空壳无法承受磁力的拖动变形了。尸体顺着墙上的洞落进来,没骨头似的滚向禁卫。 那禁卫立刻关闭磁力吸引,警惕地举枪瞄准。他两边的重甲战士,以及赶来的队友也是一副迟疑的样子——没有见到碧落,他们就不会安心!尤其是在听到碧落的吞噬能力后。 战术视野里一片平静,被标记的只是这具肉身,而此刻那已经是尸体,扭曲着倒在他们面前。除此之外,视野中再没有急剧闪烁的红色。 “目标不见了……”该小队的队长颤颤巍巍地说。 “我们这边什么也没看见。”对面的那支小队回答。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可以把刚才的碧落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来回检查了几次录像,都只能看见那禁卫一枪过去,把那黑红色的血肉轰成了碎渣。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楼的墨忽霜也是一脸惊讶,“什么?怎么突然不见了?”他在狙击镜中来回寻找,除了茫然的禁卫,再看不到其他人影。 日蚀靠在窗前,赤红色的龙瞳直直地望过去。在他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龙族角度中,或许能够找到狡猾的碧落。但即使暂时无果,日蚀也胸有成竹地说:“他还留了一手……” 话音刚落,实验大楼里突然间一个尖锐的破风声,紧随其后的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破碎声。 一切还没完!大楼里的禁卫循声抬头望去,在他们上方,一个妖艳的血红魔影用身体劈开了粗大的电力柱!暴戾的魔血四溢,将坚硬的电力柱外壁腐蚀。棘手的问题来了:流下来的魔血顺着被穿甲弹打开的裂口涌入了电力柱内部,加上上方的贯穿洞口,支撑电力柱的外层出现了中空! 不出所料,电力柱像是融化的冰棍弯折下来,没有完全脱落的表层被挤压出刺耳的锐响。电力柱顶部的线路接着就被拉断,线路板一块块落下,而电路深处的巨大充能箱则跟着未断开的粗大电缆甩下来,像是一把把流星锤舞动!咚、咚!撞击墙壁! 第332章 鬼火焚 所有禁卫在短暂的惊慌中趴倒,犹如摆锤的被钢缆吊动的充能箱砸开墙壁,从他们头顶掠过。当!动作慢了一分的重装战士们在这集装箱大小的铁锤面前毫无抵抗的余地,瞬间就被砸成齑粉。一时间,各楼层的巡逻队全部乱了阵脚,停止了火力输出的同时,也丢失了目标。 真正的碧落等待多时!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假身身上时,他用尽全力攻击电力柱,以建筑的崩坏为掩护冲了出去!当禁卫们抱着脑袋趴伏的时候,他已经从大楼外层的裂口中跳了出来。 手心钻出血流,凝聚成一把短刀插进外墙,使得碧落在大楼表面滑行。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微冲,对着掠过楼层内的敌人喷吐火舌。 “好家伙!”墨忽霜兴致勃勃地端起了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准心跟着碧落的身影向下,若不是日蚀要留他一命,墨忽霜早就扣下扳机了。 日蚀冷冷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他把这狠劲儿留下来继续撒野的。我会让他明白,他现在只需要带着仇恨滚回南方。”说着,他一挥燃起火焰的右手,带出一片赤色浮影。那朦朦胧胧的幻影像是一双眼睛,随着日蚀一吹气,它缓缓睁开。 ——日蚀安排在下方的火傀儡醒来了! 那双睁开的眼睛来自日蚀的火傀儡将领之一,那个比龙化的墨忽霜还高大的家伙,以及附属于它的部队。坐在五楼大厅正中的它猛然睁开燃烧的眼睛,黑漆漆的铠甲裂缝间渗出火光。当它一边起身,一边从胸口拔出一把铰链的时候,十几个武装着枪剑的火傀儡跟着出现。 铰链径直抛出,链头的火焰套索击穿落地窗,而碧落正好落下来,没有任何偏差地被缠住了双脚。碧落只觉一股拉力伴着炽热袭来,手枪和血刃双双脱手,眼前一花就被拉了进去。 大厅空荡荡,没有任何掩体。碧落像是一颗滚落山崖的石子连连砸地,任凭他怎么挣扎也难以稳住被拖过去的势头。巨型火傀儡的护卫举起了火枪样式的武器,十几发火球接着就在碧落身上炸开。 “呜!”碧落微弱的护体气能根本无法抵抗,火球炸开完全卸掉了他最后的挣扎之力。他只能这么看着自己被那浑身冒黑烟的大块头拉过去。 大块头马步一开,双臂也跟着向下一沉,旋即便把碧落借力腾起,凌空飞向它。它粗野地吼了一声,一记下勾拳就挥出去,轰的一下重击在碧落胸口。 砰!顿时,碧落就成了个烧起来的沙包,从两米多高的半空中径直落地,地板开了个口子,人自然是掉了下去。 傀儡护卫们先一步跳下去,它们在空中就挥舞起枯朽的骨剑,用火枪攻击碧落。而全身几乎失去知觉的碧落硬是咬着牙抬起了头,顶着一脑袋火球挥拳抵挡。同时侧身翻滚,寻找机会。 那大家伙还没下来,我还有一点儿机会!碧落一把抓住一个护卫的脚踝,向前一拉,便把它的面部朝自己拖过来。碧落另一只拳头紧跟着上去,五指上难以捕捉的残余魔血在主人的怒吼下发力。只听见噗的一声,碧落一拳轰开了一团火焰,那护卫燃烧的脑袋炸裂开来。 可恶!不能吞噬!碧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面前的是亡灵,本来就是死物,他的吞噬派不上用场。 那么我只剩下残余的血元素、气能和……挥出第二拳穿透另一护卫身体的碧落突然想起来:除此之外,我还有远超同级气师的攻击力啊!因为它,我放弃了铁骑原有的强力突进力、基本的防御力和身法,可就是有这个,我才可以驾驭魔血,凝聚实质杀气…… 我还得靠这个杀出去! 他一拧那护卫的脖子,顺着转动的方向拉动尸体,挡下飞来的一片火球。同时,碧落再次出拳,一拳千击的分影拳在不用气能的情况下就折断了袭来的骨剑。顺着拳头出去还有一层淡淡的灰光,那护卫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到,这不起眼的灰,在接触到的瞬间将它的身体点燃!它的魔焰居然无法抵抗,灰色的鬼火哗的一下烧焦了它。 第333章 灰色使者 邪刹那神是极端气术的开创者和王者。这个同时存在于史书和神话的人物将其一生倾注于提升破坏力上,为此,他将自己的气势修炼到了固态,战斗时光是降下来的气场就足以扭断敌人的脖子!而当邪刹那神的攻击力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他返璞归真,不再是用张扬的气场引导攻击,而是由绝不拖泥带水的低调攻击触发杀气…… 碧落的右肋被火傀儡炸开的头颅烫出个口子,但首先流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团深灰色的粘稠烟雾。那像是剧毒的水银,面前一片火傀儡吸下去的瞬间,它们的嘴巴和喉咙里便炸开了银灰色的火球。火焰轻而易举地吞没了火傀儡自己的,那身焦黑色的铠甲宛如纸片一样不用。碧落一个摆拳过去,便将它们轰成了碎渣。 火傀儡坚挺耐打的身躯居然被碧落虚弱时爆发的气势击败! 这是碧落牺牲自己其他战斗属性换来的优势,比起气能和体力,他这毁灭性极强的气势是用不完的!只要他始终保持不灭的意志…… 远处,正闭眼细细感应的日蚀十指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一道电流涌进去。他恶狠狠地撇起嘴角,扭动着流转火光的手指,“他的余力和毅力比我想象的多了不少啊!” “如果他在满状态,全力对你发动进攻,你要怎么应付?”墨忽霜眉眼间也汇聚起了阴云。他们所处的位置无法直接看见碧落,但那层楼在两句话间溅出的飞火流炎已经说明了很多。 日蚀一下子愣住,脖子僵着,赤红色的眼珠挪到了眼角,阴森地斜视着墨忽霜,一口龙牙隐约弹出几颗。思索了片刻,日蚀望向窗外,淡淡地说:“我可惜估计,他的最大攻击力足以把六阶非防御性气师击倒——这也包括你。不过,如果他倾注全力进攻我的话,我也不会傻子一样就这么让他打。我想,亮出龙鳞够了。” 而墨忽霜语调刷的沉了下去,“那上次在挖掘穹雷的矿场,你被打成那样是怎么搞的?” 日蚀再次一愣。墨忽霜一连两个逼问让这条狡猾的龙有些窘迫,而那种被刺穿的质问感让日蚀倍感耻辱和肮脏。咔吧!他猛然握紧拳头,一阵炙热的气浪随着那一捏释放开来。墨忽霜只觉肩头一沉,还来不及抵抗就从狙击枪枪托边滑倒,身体牢牢地贴住地面。 “你再有天赋、有实力,你也还是被我掌控的!墨忽霜,我敬告你,如果想要活命,就给我放尊重……我是龙,是上古神物,你一个混血龙人,本来是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的!”日蚀的声音骤然间变得粗壮而威严,一重重回音交叠,震得墨忽霜心口发闷。 …… 碧落在炽热的喘息中爬了起来,灰色的雾气从他七窍涌出,带着沉重的粘稠淹没火傀儡身上的烈焰。本来无法吞噬的火傀儡,在这灰色杀气侵染之下居然瞬间变成空壳铠甲,铠甲里的狰狞面貌变成一缕黑烟飘到碧落口中。碧落没有动手,就击退了它们,体力反而恢复了…… 碧落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向来相信自己的信念,但从不寄望信念,那种在危难之间突然迸发出的精神力量,可以在实际上改变什么。但他真的清晰地感觉到了! 碧落当然不会想到,日蚀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他,在进行异能抽离的时候,给他注入了灼热的龙血!半神级别的魔龙血液足以强行激活碧落一部分邪刹那神之力——被剥夺了鲜血异能的碧落,未能察觉到这个月异常。 日蚀是何般奸诈!他利用碧落,不仅仅是利用他和魔尊等人的恩情,日蚀要让这把利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就还需要给予碧落一战之力!很显然碧落成功了,本身就是神灵碎片的碧落没有被他的龙血废掉…… 呼!巨型火傀儡的铰链迎头劈下来,碧落抓着火傀儡碎裂身体的双手向后一按,自己借力反坐起来,身体一蜷就就接上一个前滚翻,那根粗大的火焰铰链惊险地落在他起步的位置,荡开一圈火浪。 火浪沾在碧落背后,被涌出的灰色杀气一吞,没剩下一颗火星。 铰链插在地上的部分在这时喷出了暗红色的火焰,粗钝的链头居然顺着火焰延伸出一镰刀头。随着巨型火傀儡向自己一拉,铰链带动镰刀头反掠过来,暗红色的火风切割在灰色杀气上,迸射出阵阵剧烈晃动的碎火。 身体空荡荡,但碧落知道精神不枯竭,他的杀气就源源不绝!抬头的瞬间,几条狰狞的青筋从他的额角炸开,几缕暴怒的血丝从眼底泛起,伴随着碧落看起来软绵绵的怒吼和挥拳,飘忽在他背后的灰色鬼影悍然出击,扑开火焰,撞飞铰链。 镰刀头挂在了天花板里,而在巨型火傀儡酝酿着转换链头的空当,兽吼不停的碧落已经冲了上来,拳头莽撞地挥向它的胸口。 他拳上暴起灰色,豆粒大的实体杀气突然从一人一魔头顶降下。一时间,浪涌涛击的压力击垮了火傀儡的肩膀,它的身体推金山倒玉柱般垮下,而碧落则像是在满状态下气能爆发,一个气罩迅速张开,疯狂膨胀的同时带起浓郁的灰色覆盖了大厅,这其中的一切活灵都被置身湮灭之中…… 第334章 邪刹那之血 灰色的气流震碎了钢化玻璃,呈锋利的箭形射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浪潮一样的杀气洪流。普通火傀儡残肢也没剩下,只夹杂着些许微微火星散逸开来,那巨大的冲击掀起的余波带着灰色蔓延,眨眼间就包裹了整栋实验楼和周围的空地。 令人心惊肉跳的钢筋断裂声炸雷一样响起,那是冲击波震断了上方本已摇摇欲坠的支撑柱,实验楼就那么从十七八层的位置弯折下去,像个被挤烂的塑料瓶扭曲着。巨响之后,是被拉长的铁板、玻璃坠落声…… 碧落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外的上空。是的,他在飞!一双以灰色流沙凝聚出的翅膀正在他背后逐渐凝实。一切都没完,那些涌动的灰色杀气正以颗粒的形态往他身上贴合,一件战甲的轮廓渐渐清晰。 日蚀突然惊悚地抽动了一下脖子,一双燃烧的龙瞳骇然地瞪出去,碧落的样子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件战甲在一阵疾风扫过后成型,满满是扬起的棱角,随着碧落的呼吸微微起伏,上面浅浅的纹路绘着乱飞的鸟雀和被斩断的骷髅,它们歇斯底里地奔逃着什么,而那些从它们后方压下来的黑色纹路,则是来源于碧落后背…… 那是个修长的身影,漆黑、深邃,身体轮廓被涌起的海流淹没,只有那颗对天怒吼,露出一双燃烧瞳孔的骷髅头是清晰的——那正是邪刹那神在无数壁画和传说中的形象:将一生致力于提高破坏力的邪刹那神,就连身体都是杀气幻化的一个形态。 碧落那一身棱角开始贴合,像是一只刺猬收起尖刺。但那凛然杀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在几次呼吸间急剧扩张,将降下的漫天碎渣荡开……碧落向着厅里一抬手,五指上撩,一圈灰光便从他手心射出,从大厅里拖出了失去火色的巨型火傀儡。那具刚才还在嘶吼震怒的铠甲,现在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火苗在里面无神晃动。 这种由高纯度杀气凝实成的锁链越来越多,被撕裂的火傀儡残骸,掉下来的禁卫队都置身于这牢笼之中,眨眼就遭到了吞噬…… 这一切的来源,就是血脉激活带来的神族力量!这只是极小一部分,而且还有日蚀的外力帮助。 近乎压抑的沉闷风声突然从头顶砸下,一股入骨的热意竟渗入了杀气领域,逼得碧落一口气没接上来。不及他反应的是,邪刹那神铠甲还未完全贴合,头顶压下来的热浪骤然狂猛数倍,压力暴涨,只听见轰的一声,一个赤红色的焰影炮弹一样撞击在碧落身上,不可抵抗的巨力嗖的一下抛出了碧落。 杀气领域混乱了一瞬间,但紧接着就跟着主人飞出的路径汇聚过去。碧落脑子里只是下意识地出现了闪避的企图,一双灰色的羽翼便在背后自行展开,牵动着浓烈的灰色杀气,稳住身形,硬生生拖住了他坠地的势头。 碧落半蹲落地,以他为轴的一个领域里便涌动起灰色的波纹,而他那身战甲也已经完全与自身贴合。他抬头望去——他刚才悬空所处的位置,此时正被龙化的日蚀所占! 这次的日蚀与上次所见有着明显不同!虽然日蚀的龙化形态依然和普通人体型差距不大,让他有点袖珍的感觉,但与一般龙人截然不同的特征已经略微显现!随着日蚀扇动两对龙翼缓缓降下,碧落可以看见日蚀体表没有一根骨刺——那以人类身体为基础,与龙血混合才得到的盗版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龙鳞,像是精制打磨后的板甲。 还有那双龙瞳!日蚀的眸子是赤金色的,辉映着刺目的烈光,碧落始终充满杀意的眼神与之对上,也被其中的淡然和冷漠逼退。 “很出乎我意料啊,孩子。”日蚀一步步走了上来,他嘴角泛起玩味的笑来。 他身边残余的灰色杀气扑腾起来,这种相当于魔宴破魔效果的能量可以冲散火傀儡的火焰,但在靠近日蚀的瞬间,它们瞬间化为一地细沙,灰飞烟灭,毫无抵抗之力。 “你所做的一切超出了我预计的实验成果,但我并不打算收回。”日蚀上下打量着碧落那身来自上古的战衣,饶有兴味地咧开了嘴。他喉咙深处火光闪烁,嘶嘶热气冒出来,仿佛有一颗炽烈的火球在里面蠢蠢欲动。 话音刚落,那龙影嗖的一声消失了,刺耳的风声直射向碧落胸口,而令人窒息的热浪则从头顶降下。碧落毫无躲闪之意,马步一开,一掌置于膝,一掌砸地,在他的意念之下,灰色的气罩再次张开。 第335章 刹那荒芜 呼!灰色的杀气冲击波激荡开来,粘稠的气态、液态杀气跟着喷射出去,这种属性为毁灭的东西狂暴地吞噬了日蚀的龙威和龙炎。日蚀从天而降的身影也骤然间凝滞,仿佛置身泥潭的拖沓感瞬间遍布全身。 “这毁灭能量的纯度还真是高啊!”日蚀狞笑着吼叫。与之前几句话不同的是,他的声音一下子变粗了,一种上古巨龙的低吟取代了魔帝的嗓音。 他那双赤金色的龙瞳烧了起来!日蚀一扬弹起的龙爪,火流化成一道半月劈开灰色的海潮,可它在地面炸开的时候,碧落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萦绕在日蚀颈间的杀气突然凝实,碧落的双臂就那么诡异地出现,从后面环住了日蚀的脖子。日蚀下意识地张开巨斧一般的龙翼,却没有感觉到斩断人体,可那双佩戴着邪刹那神臂铠的手依然勒着他! 更多这样的手臂伸出来,像是藤蔓般拉住日蚀。转眼间,浓郁的灰色完全驱散了火光,将日蚀拉得后仰过去,胸口对天,空门大放。 手持一把铁灰色长枪的碧落出现在日蚀头顶!日蚀被架在那儿,毫无防御之态。 你是在轻蔑我?碧落的骷髅面罩泛起了阴冷的笑——我的气能的确与你相差甚远,但我专修攻击力得来的破坏效果可以轻易越级,你不摆出任何防御,简直太自我膨胀了!接招…… 那把由杀气凝聚成的长枪径直刺出,气刃四射,在邪刹那血脉沸腾的情况下,不用高阶技能,这也足以将同级别的气师放倒。而日蚀,居然真的不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任由几十只手臂拉着自己,胸口正对落下的长枪。 “来!”日蚀自信地扬起下巴。那些先到的杀气碎片击中他的龙鳞,嘶的一声便隐去了。 灰色的翅膀在碧落背后肆意伸张,将他的杀气领域几百几千倍地扩大。眨眼间,周遭被浓烈的灰色笼罩,长枪上极致的杀意暴涨,犹如泄洪一样涌向日蚀——高阶气师不刻意收敛气息时,就是这样的阵仗! 更何况是气势和破坏力远超常人的碧落! 在长枪刺在日蚀胸口的前几秒里,碧落的杀气领域已经扩散出去上百米,数栋实验楼的支撑柱断裂倒塌,杀气掠过的每一寸水泥地都崩坏开来,从废墟爬出来的禁卫军捂着脑袋,被侵蚀得七窍流血的他们满地打滚,吸入大量杀气后,全部受到了吞噬异能的劫掠,一片干尸倒着。 叮!狂风舞动的中心一声清晰的脆响,仿佛铁器碰在一起。枪尖刺中了龙鳞! 轰!接着是闷雷般的低鸣。所有翻卷着的浪潮一个回旋,从四面八方反拍了回去,跟着枪尖所指——日蚀。在低鸣之后,所有灰色都涌到了长枪之上,枪尖死死顶住日蚀胸口,在碧落的发力下将其推出去。 杀气将长枪巨大化,枪尖将日蚀顶到地上,在疯狂伸长的同时向前推进。枪杆越发粗大真实,在地上拖出狰狞狂躁的口子,杀气余波向各方迸射。这可怕的巨枪不仅没因为变大而显得笨重,反而是越拉越远,碧落轻轻一抬臂,长枪所指的方向便被轰击得一干二净,伴随而来的隆隆巨响,就是在代言这神威之力。 龙化的墨忽霜拎着几个幸存的禁卫飞出了灰色浪潮。他一边喘息一边远远望去,那可怕的杀气已经扩散出去好几千米,一栋栋实验楼倒塌,而在空中,则可以清晰地看见浪潮之中那根枪杆,以极速膨胀的气旋横扫着,被击中的日蚀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还只是一部分血脉力量被激活?”墨忽霜迷茫地摇了摇脑袋。换他在那巨枪末端,就算有魔宴来破开能量冲击他也没绝对把握顶住,谁知道这攻击力会不会直接让墨忽霜失去挥动魔宴的力量?他只能庆幸,自己与碧落交手时,他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而当墨忽霜想到日蚀居然不设防,让自己坠入杀气炼狱时,一个更加刺骨的寒战泛起来,让他忍不住飞得更高更远,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第336章 龙血之主 科技城被躁动的杀气狂潮笼罩着,天空摇摇欲坠,仿佛也被那把千余米的长枪撕裂。北方军队处在战斗中心的各种监控手段在同一刻全部瘫痪,他们只能从屋子里走出来,茫然地望着灰蒙蒙的科技城,惊讶地张开嘴巴,任由凉气钻进去。 “别愣着了!”墨忽霜的龙影从天而降,在军营的空地上踏出一块凹痕。他丢下伤员,虚空抓出魔宴往地上一砸,在剑刃的巨响声中发出号令:“给我动起来,前往科技城制服逃脱的实验体!” 士兵们面面相觑,平时的果断竟然荡然无存——他们的眼里并不是恐惧和退缩,反倒被另一种冷静充斥着,还有一丝对墨忽霜的厌恶! 墨忽霜还没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异样,正对面的指挥部大门缓缓打开,画丞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扶着那个臃肿肥大的球形头盔,卯足了劲儿大喊道:“开火!” 几百个禁卫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取下步枪,从各个角度对着墨忽霜扣下了扳机!穿甲弹形成的弹幕瞬间将墨忽霜击退出去,在他的龙鳞上刮起半人高的火花,逼得这个魁梧的龙人捂住脑袋半蹲下去。 就在这么几秒钟里,军营里冲出了全副武装的重甲兵,和使用特殊武器的精英部队。筷子大小的爆破弹从宿舍楼楼顶的炮口射出,压得墨忽霜头都不敢抬,只有一步步后退的份儿。特种部队迅速摆出队形,通电的捕捉网、麻痹复合箭和磁力弹片铺天盖地地围攻墨忽霜。 依旧抱着脑袋的画丞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跪倒在地,这个由他简易拼凑成的头盔正连续不断地电击着他的大脑,令他的意识强行挣脱日蚀的精神控制——被那圆牌直视控制的他,比起被通过电子屏幕控制的禁卫军们,挣脱当然要困难不少。但是,这难不倒天才机械师的他! 几分钟的清醒,足够他拼出这个电击器了! 脑子里那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你已经做到了,还是退回去吧。这里的兵力,不用指挥也可以把那个小龙人击退。当然,杀死他有难度……他可是流着我的血。” “你既然……能让我从精神控制里清醒那几分钟……现在再来一次又何妨?”画丞靠在门边,上气不接下气,“队伍需要我的指挥!科技城暴乱,这是难得的机会……日蚀那条恶龙,居然控制了我们给他卖命,我可不服!” “哈哈,我可是比他更残暴的魔龙王啊!”那声音的语调一下子抬高了八度,不同于日蚀的高傲,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狂妄和凶残从每一个字眼里炸出来,“好,看在你对日蚀的仇恨上……” 瞭望塔塔顶蛇电大作,足有五六米粗的电流轰隆一声在墨忽霜头顶炸开,一下子就破开他的护体气能。狙击小队卡死了这个机会,趴伏在高楼中,使用针对载具的重型狙击枪的王牌狙击手果断地开火,那发子弹刁钻地射进了墨忽霜气能的缺口中,钉进了他的腹部! 墨忽霜半蹲护头的姿势瞬间瓦解,龙躯夸张地后仰到半空,同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剧痛从龙鳞内传来,令他分不出力量扇动龙翼。咚!墨忽霜狼狈地摔下去,他摊开捂着伤口的那只龙爪,望着爪心里沸腾的龙血,羞辱与惊愕交加,暴怒的青筋从额角突了出来。 “不要追击,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各单位更换弹药!”军用网络里传来了画丞的声音,“他的实力大家都清楚,不要掉以轻心,这么一枪是放不倒他的。还没有参与战斗的禁卫,火速来第二军营空场集合。” 早在血魔族暴乱之前,画丞就已因这个神秘力量而清醒过来,这些最精锐的禁卫自然也秘密地恢复。他们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了!今天的事情虽是突然,但这群精英是随时准备战斗的。 画丞的声音虽然在微微颤抖,但却不失领袖的冷静和自信:“科技城所有战斗设备已经由我的声纹解锁,全部处于可用状态。各位,再撑一会儿,空中支援和重装武器就会到达,这几分钟里,我们只需要拖住墨忽霜!” 墨忽霜在地上打了个滚,从伤口里掏出被龙鳞弯折的子弹,一团龙火涌出来烧成了灰烬。他爬起来,身体气得一阵阵抽动,流转着淡淡金光的龙瞳凸出去,死瞪着对面的画丞。 他刚想吼叫画丞为什么要暴动,可画丞和禁卫被精神控制的事实突然浮现在脑海。怎、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挣脱的? “流着我血的少年……”墨忽霜脑袋里毫无征兆地钻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重重叠叠的威压让他再度倒了下去。那让他不得动弹的力量,细细感知,竟不同于日蚀那种纯粹以压迫形式存在的,那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摸他的脑袋,让他没有再度站起来的冲动…… 第337章 龙的对峙 “你是谁?你是谁?滚出我的精神世界!”墨忽霜忍不住狂躁地咆哮起来,但仍没法动弹半分。那股压在他头顶的力量,其气势根本不足以让人畏惧。可就是令他无力站起。 那个越发虚无缥缈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地说:“你流着我高贵的血液,虽然是强加于你,但你也必须承认你属于我的族群。如果没有我的力量,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恐怕连那邪刹那传人都打不过吧?” 到最后一两句,整个腔调已经变成了戏谑和讽刺,一种居高临下的刻薄刺得墨忽霜脊梁发寒。“难道、难道连你也……” 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但根本不及反应的是,墨忽霜眼前仿佛静止的一切突然清晰起来,就像一条大鱼从水底抬头而起,视线正前方骤然多了个巨大的影子。墨忽霜定睛一看,是一架二三十米高的作战机器人!那钢铁怪物抡满了拳头砸下来,而墨忽霜仍只有挪挪眼珠子的力气! 咚!墨忽霜整个人都被拍进巨大的陷坑中,这个比他还大的拳头就地一拧,将墨忽霜引以为傲的宽阔龙翼碾得歪曲变形。手指关节处的挡板撤下,一蓬绿幽幽的雾气接着就冲墨忽霜面门儿喷过去。 画丞原本精妙的指挥在神秘力量出手之后不必再用了,恢复了神智的禁卫们吵吵嚷嚷地拥上来,愤懑不平地举起各自的武器。毒气之中的墨忽霜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却无法控制自己从龙形变回去……那毒素本来是对付可以变身的血魔族的,在大剂量的情况下,亦可压制龙人…… 人群不安地攒动着,重甲兵挤出来,从作战机器人的拳头下把抽搐不停的墨忽霜拖了出来。十几斤重的钢铁枪托甩过去,把墨忽霜打得头晕眼花。无论心中多么不甘和愤怒,他也挣脱不了神经毒素的控制效果。 但占据他内心的更多是恐惧!刚才强行侵占他精神世界的家伙,真的是他体内龙血的主人——魔龙王承影?四大魔兽中制霸天空的魔龙,终于是出现了?注射了承影古迹中魔龙血精的墨忽霜,只能被承影控制,所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给恶龙卖命的祸害、祸害!”戴着防毒面具的禁卫们挥舞着拳头冲上来,唾沫吐到墨忽霜脸上。 画丞依旧靠在铁门边,冷汗顺着下巴滴到地上,脖子泛着惨淡的白色,但头盔中一次次的电击却再不能使他痛苦地喊出声了。他对精神世界里说:“谢谢你。” 但诡异的是,承影的语调反而是阴沉下去,一股寒意骤降下来:“欢呼到此为止,叫你的人快走……马上!”这十几个字,到最后几字时,声音中就突然多出了重叠,粗犷的气音让画丞一时觉得耳旁架了个大音响。他吓得弹起来,还没缓过神,承影警告意味更重的话伴着实质性的寒意传来…… “都给我让开!” 承影在他精神世界喊出来的变成了他自己说的,画丞一下子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狂奔出去的同时摘掉笨重的头盔。嗖!只用两三步助跑,画丞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射了出去,从禁卫们头顶一掠而过。 淡蓝色的微光在画丞的残影中亮起,但接着就被一团从虚空之中钻出的赤红撞上。人们根本来不及低头,一蓝一红两团光球就炸开来,带着各自的光芒和沉重的冲击波扩散开,禁卫们瞬间昏厥,割麦子般倒下去,而那机器人被冲击波直接命中的位置则一下子冒起了烟,铁腰一扭便弯折。 红蓝两束光芒的对决是一边倒的:赤红就像肆虐的烈焰,瞬间覆盖了大半边天,那微微蓝光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只能在窄小的角落里晃动了…… 完全压制承影,只能是恢复了更多力量的日蚀了!千年来,大地炎龙和魔龙王再次交锋了…… 第338章 大地龙王的警觉 日蚀与承影碰撞的三分钟前。 杀气凝聚而成的羽翼托起碧落,侧置于他背后的长枪枪尖一直延伸到地上——在碧落的巨大攻击力增幅下,他是可以将起增幅到数千米长的。而空门大放的日蚀,就是被这武器连戳三枪,激起的杀气巨浪拍下来,把日蚀定在那儿。 日蚀仍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面对粘稠的灰色液体把他裹住,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挨了三枪的胸口一点裂痕没有,那一身赤红带着轻蔑的眼神,隔着几百米射进碧落明黄色的眼中。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不要小瞧我!”碧落有他的自信,四阶的他有把握重创六阶气师,我知道你至少是八阶,但不设防,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邪刹那神的力量是发自血脉的,随着碧落力量的提升,他自能领悟,不需再多冥想和体会。随着举起长枪,行云流水的招式便从脑海中涌出。那长枪突然间就变成了法杖一样的东西,碧落只是一个念头,散乱的杀气顿时回转,从四面八方扑向日蚀。 不同于刚才那枪刺附带的杀气直接攻击,这一次它们全部冲进了日蚀脚下。日蚀直挺挺地立在那里,龙爪安然地放在腰后,那头暗红色的龙族长发随着杀气带起的劲风狂乱地扬起来。纵使脚底的灰色越发深邃,日蚀就是不躲不闪,任碧落下手。 “你还是不躲?”这奇耻大辱,碧落哪能忍受!他体内的神族之血沸腾,拳头猛然攥紧,控制气势的太阳穴边骤然升起了浓灰色的光雾。与此同时,日蚀脚底的水泥地轰的一声崩塌,一只同样戴着邪刹那臂铠的大手伸了出来,手腕一摆就挥拳而下。 “气势不错!”日蚀狞笑着努了努嘴角。那逼人的杀气的确是他从没感受过的,仿佛一只只蚂蚁在龙鳞上抓挠,削尖了脑袋往皮下钻,六七阶的铁骑和影刺他都打过,可也没一个有这般气场!他必须承认,碧落是把足够锋利的刃。 如果为我所用,那该多好! 试探之意更加强烈——反正日蚀清楚,再来十次这样的攻击也难动八阶的他半分。可就在这时,来自数十千米外一个极不明显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日蚀的注意:在他的神识扫描中,在惊涛骇浪的杀气狂流中,是什么让蔑视众生的日蚀嗅到异样?那是一股与墨忽霜的龙族气息在力量上相差不多,可精纯程度高上数十倍的能量! 日蚀的瞳孔噌的一下暴突了出去,“……承影?” 这二字一落下,七八圈由燃烧的古老符文组成的光环从日蚀体内冲出,同时杀气巨拳以万钧之势砸下——日蚀在其中也显得有几分渺小——可在炽烈的火风中,那拳头离日蚀还有一段距离,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整个儿突然间爆裂,一下子烧起来,瞬间化为飞灰! 那数圈符文迅速扩张,日蚀身边的灰色光流霎时便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日蚀眼底的蔑视之色被极度的警觉代替,他以失去以往冷静的慌张态势转向异动传来的方向,再次感受:墨忽霜的气息居然被和他相近的力量吞噬殆尽!不、不是相近,应该是反过来——墨忽霜的气息才和其相近,墨忽霜的龙血是来自他的! “先收场吧!”日蚀低吼一声,胸口紧跟着震了一下,那对始终收拢的龙翼猛张开来,龙翼上的骨刺划破空气,破风声宛如利剑出鞘,火焰涌动声像是战鼓齐鸣!龙翼上射出一根粗壮的火枪,宽度和延伸速度比碧落的快上数筹,而刚有躲闪之意的碧落,则被从地上飞出的几十几百只火焰龙爪拉住…… 邪刹那铠甲之下冒出气流,这是碧落在与日蚀八万多气能抗争。可他仍改变不了被龙爪拖到地上定住的结果,而那劈头盖脸的火焰巨枪,也正是他对日蚀用过的招式。 即使全身上下都被锁住,碧落的指尖和牙齿也在索求着自由,触电一样地颤抖,但这也只是让碧落更像一只在狼嘴里无谓扭动的羊羔…… 在大地龙王的火焰中,邪刹那血脉微弱爆发带来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了。 日蚀用一个冷漠的背影目睹着挣扎无果的碧落在烈焰中惨嚎,第二对龙翼在原来那对的下方破开了脊梁。在几乎刺破耳膜的风啸声中,日蚀钻入灰色的阴云,流星一般坠向破碎的杀气领域的尽头。 第339章 制空 日蚀轻盈地落到地上,龙爪微微扭动,引得空中无数火苗涌向微弱的蓝光,“承影,你的确让我惊讶了一下,但你未免太自大了。才恢复意识不久的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他抬起的龙爪握紧起来,那些包围了承影的火焰便跟着收拢。承影的蓝色光芒再缩小一圈,赤红色的火蛇群趁着这个空当,钻开几个口子进去了,火焰攻心,拥有画丞身体的承影忍不住痛吟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还不至于傻成你说的这副模样!你这恶心的肥头龙……你那对假惺惺的翅膀让老子想吐!”脸色泛白的承影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一股嚣张到死的气势穿透火海。 日蚀果断地选择不再磨叽。两只龙爪一同握紧,环绕他周身的火焰符文像是快速运转的星体般动起来,龙翼一展,身前火焰退散出一条道,接着他便扑了上来:龙爪一挥而出,无形的气浪撕开火焰和承影的气息,径直扫到了承影身上。 砰!那是日蚀的攻击破开了承影的护体气能。那刃形冲击速度和气势丝毫不减,在下一刻就直接命中了承影。画丞的肉身不协调地一偏,腰身被荡得扭曲一下,一泼鲜血就喷了出来。他维持力量的动作变形,空中本已微弱的蓝光便全然消失,火焰涌上来,吞噬承影。 “连龙化都使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妄?”日蚀眉间的警觉终于是散去了。他闭上眼长叹一声,嘴角那抹笑意充斥着自傲和轻蔑,嘲讽着从火海中狼狈坠落的承影。 他转过去,冷冰冰地扫了一圈满地昏迷的禁卫,以及捂着胸口颤抖不已的人形墨忽霜,又皱起了眉——突然到来的麻烦不仅仅是复苏的承影,还有他得力手下的背叛,在他回皇宫拿到紫意圆牌并对在网络上上传它的视频前,各地的禁卫军有足够的时间集合。当然,包括那支全是四阶以上气师的两千精兵。 “我并不想动用我的军队,因为我并不急于和我的骨骸合体,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元气。”嗖的一声,日蚀已经出现在承影面前,铁板一样的脚掌压到他胸口,指甲顶住喉咙,“你们真是太能搞事儿了,我还没解决魔尊和雪走呢,你就来了,背叛也来了。” “咳咳……他们已经醒来了吗?”承影用人类纤弱的手臂去推日蚀的脚掌,但显然是无用的,“身为你老子的我,居然是最后一个,还真倒霉啊!日蚀,你看看你,那件假惺惺的袍子被你猥琐的身材撑烂了,只留几根布条在身上的样子,真不配你老子我的气质!” 咚!承影被一脚蹬下去,水泥地崩裂开来。“闭上你那张流一地口水的嘴巴。”日蚀的眼珠子暴怒地突了出来。 他才不会多给承影这种大敌再搞事儿的机会,脚掌上力量再强几分,斧子一样的龙爪跟着高高扬起,就要劈了画丞的脑袋。 但一股龙族的野性在这时从画丞扩张的瞳孔中射出来!“你以为老子像你这种低级动物,做事不过脑子?”人声瞬间凶化成龙吟,一只幽蓝色的龙臂顶开了脚掌,一瞬间压力的瓦解,就给了承影逃脱的机会!呼!劲风一吼,日蚀竟是被弹起来的承影撞得一下子失衡——当只有一只龙翼、一只龙爪和半肩膀龙鳞的承影飞起来的时候,异变突然就出现在日蚀身上。 他的龙翼开始萎缩、燃烧!在日蚀见鬼似的眼神中,支撑他飞行、代表他威严的巨大龙翼就那么化作飞灰而去,只露出一条嶙峋的背脊。诡异的是,他的龙威和火焰也无法延伸于空中——在承影飞起来的那刻起,两条古龙的血脉压制就这么出现了!无法飞行的大地龙王在天空魔龙王面前,自行凝聚的假龙翼怎么可能继续存在?数千年前便是如此,数千年后亦为永恒! 第340章 禁空逃逸 “有种……你给我下来!”日蚀极其勉强地将龙爪举过头顶,他远远强于承影的气能跟着涌上去,但都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龙爪苦撑了数十秒,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是日蚀最不能容忍的耻辱!真身形态的日蚀体型庞大,以至于完全站立都困难,更不用说飞行了,而轻盈的魔龙王承影在这方面对他是绝对压制的!那阻挡他向高处突进的力量,不是承影施加的压力,那更像一个钢铁规则在限制日蚀,让接近九阶的他也没办法破除。 身体部分龙化,还在晃荡个不停地才勉强支撑飞行的承影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笑容也带着轻蔑,但并不像日蚀是一种俯视的姿态,就如人类冷漠地观望蚂蚁缓慢地挪动简单的身体。承影轻蔑的笑,就像一个混混吐着口水嘲笑被他痛打一顿的人,咧开的嘴角几乎顶到耳根,舌尖顶出一点儿,他故意抬起下巴,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眸子向下吊着,极其挑衅地瞪着怒发冲冠的日蚀。 日蚀的龙发真的一根根立了起来,嘴巴狂躁地张开,一口獠牙收都收不回去。他那身符文转得更快了,两团暗红色火焰紧接着附着在龙爪锋刃上,还有钢鞭一样的龙尾在地上砸开口子,都在说明日蚀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强攻禁空准则的念头在脑袋里躁蠢蠢欲动。 “你省省吧,只要我的血脉力量恢复,这东西对你的压制就是永远的。”承影仰天大笑,畅快地直拍胸口,“你以为我这残缺的龙躯对付不了你?我还没你那样迟钝,白白送给你杀。” “那你想怎样?你不也想着复活吗?”日蚀用怒吼来代替了平静的对话。 承影一撇嘴,精明地眯起眼睛,耸了耸肩,“狗杂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想利用老子?复活的事情先放一边,我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将你复活的时间拖慢。我可不想在我没有恢复时,你这笨拙肥胖的垃圾从你的坟墓中爬出来吐火。” “我叫你住口!”青筋从日蚀眉间跳出来,撑得龙鳞突出一小块。他双爪平齐,在话音落下的那刻从两侧推了上去,那两发暗红色的浓缩火球,便径直拍进了那道无形壁障中。 这由真正的神创造的规则被强大的现实力量冲顶得凹凸变形,明显的扭曲和滚烫的烟尘出现在那儿,但还是无法破开这铁则。承影惊得一扇龙翼,后退一大步,那副欠打的表情中多出极度的厌恶,“我就不跟你磨叽了。” 他举起龙化的那只手臂,不整齐也没有光泽的暗蓝色龙鳞上涌动起淡淡的蓝色波纹。日蚀不依不饶地继续着攻击,承影则不慌不忙地吟唱起来,一圈极其袖珍的暗蓝色符文环着那只龙爪的食指转起来,随着吟唱转动得越来越快。承影隔着蓝光和火焰瞪了日蚀一眼,眼神中狠意暴起,龙爪径直拍下! 蓝色符文注入禁空光芒中,那半透明的蓝光一下子凝实成幽蓝色,强行把火焰给顶了下去。日蚀还没反应过来,那大墙的光芒竟然顺着承影所指压了下来,在他头顶冲撞出惊心动魄的爆响声。一瞬间的接触构成通路,禁空能量全部注入! 日蚀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变得沉重不已,让龙躯失衡的灌铅感直把他拖到地上去,挪动一下都困难。 承影扭头就开溜,那只伤痕累累的翅膀拼命地扇动,双脚一收,惊险地躲开日蚀乱挥龙爪发出的冲击波。画丞在精神世界咆哮,为什么要丢下这么多战士,承影根本不搭理他,只顾削尖了脑袋朝天上飞。他的飞行速度不是说着玩的,一眨眼就只能看见残影了。 承影在心里默数着,可还没到他预估的三十,后方就爆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以及大火熊熊燃烧的声音——承影将禁空能量置于一点控制日蚀,可日蚀挣脱的速度比他的最坏打算还快!炽烈的火风从后面涌上来,承影头都不敢回,只顾朝空气稀薄的云雾间冲…… 第341章 再出发 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笼罩下来,将最后一位荒漠匪盗视线中的光芒吞噬殆尽。他绝望地跪倒下去,沾着同伴热血的长刀叮当落地,颤抖不已的双手无力地托住下沉的面庞。“饶了我、饶了我……”他对着黑暗深处哀求着。 微皱着眉,眼中只剩下冷光的魔尊悄然无声地飘到了他的身后,同样沾着的鲜血的手掌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你们在抢劫难民的时候,放过他们了吗?叛徒,在战争时期打乱南方的团结之心,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饶你?” 暴怒的青筋斜挂在魔尊额角,像剧毒的青蛇扭动着,他那双青色的眸子闪烁着决绝的杀光,根本不应出现在十八岁少年眼中的冷酷和狠毒堪比野兽。魔尊极不耐烦地让话音落下,在他手中直发抖的匪盗正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魔手一用力,巨大的精神威压直冲脑门儿,噗嗤一声,匪盗七窍喷血,缓缓倒地。 这是最后一个了。 “诗冥,收了。”魔尊招呼诗冥解除吞光领域。 平原上柔和的阳光开始回到领域以内,几十具扭曲的尸体散乱在各处——那都是魔尊一行人长期引诱追踪的匪盗。他们在平原横行霸道,将路过的行人洗劫杀害,在这动乱的时期更为残忍严重。 没有一个匪盗活下来,从一开始,魔尊就没有留活口的意思。被他用魔手拍得身体变形、肝胆俱裂的尸体到处都是,皆为瞬间毙命,而诗冥用大剑斩杀,仅仅是两人出手,这些顶多是一阶气师的匪盗也撑不了多久。 莫古双手抱胸,他望着一地尸体,心情甚是烦闷——几分钟前,一个企图偷袭他的影刺被识破,本不想出手的莫古下意识地闪身反击,把那男人一脚踢得晕厥过去。可能这样就完了,但莫古没想到的是,德古拉悄悄放出一根藤蔓,勒死了无法抵抗的他。 “这种人,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我完全赞成魔尊的观点。”德古拉面无表情地对了莫古一眼。他挥动起小臂,控制地面翻土,把尸体拉入土中。 几个女孩子簇拥在一起,脸色苍白,也包括开始很强硬勇敢的玉鹤。她们可没见过这么多大活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死去,尤其是被魔尊拳击得变形的尸体、被诗冥一剑劈下的肢体,逼得她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镇定自若的魔尊、诗冥和德古拉,宋书达朝老友薛安浩旁边凑了凑,耳语道:“这几个人的心理素质还不真是盖的。” 魔尊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难以平复的波动。他一边扭动着手腕,一边用披风擦去拳头上的鲜血,一旁的诗冥也差不多,在大剑上来回擦拭。德古拉则是在埋下了几十具尸体后,单独留下了一具,正当大家在怀疑他要干什么时,德古拉一口咬在尸体脖子上,贪婪地吸吮起来。 “居然吸食人类!”惊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包括赛丽亚。就连她和与德古拉闯荡多年的诗冥,也没见过他吸食人类血液的样子,而且现在的血魔族是不吸人血的!他这么做是干什么? 花见则通过精神世界听到了雪走给出的答案:“这段时间他对他的异能使用太多,甚至已经达到了滥用的境地。为了抵抗反噬,这是唯一的方式。他那驾驭所有元素的异能,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他没变成傻子,可见她智商不低。” “这家伙真恶心,呸、呸!”听不到这番话的玉鹤恶狠狠地喷了口唾沫,小桔则是面如死灰,惊骇地望着咕嘟咕嘟喝着人血的德古拉:那个优雅的男子,此时双眼血红,眼珠子差不多突出来,一口獠牙若隐若现。赛丽亚见到这一幕,几乎是要晕过去。 反应快的还有莫古,“他应该是需要快速恢复。反正人都死了,就给他吃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恢复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吧,这么多天的剿匪行动,也算是到头了……” 第342章 领袖的准则 莫古能为了大局而容忍伙伴的怪癖和负面情绪,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孔卓望着德古拉吸食人类的样子,眼珠子几乎是要瞪出来,他才不管自己和德古拉的实力差距,一声吼就气能爆发,迈着大步奔向德古拉。“你凭什么对尸体不尊重?” 对面的魔尊眯起一双青眸,双臂依旧环抱在一起,右手的食指微微一抬。从大步变成奔跑的孔卓只觉双腿一沉,像是一根铁棒横扫在膝盖上,身体瞬间失衡,脑袋接着就砸到了地上。对他这反应速度,魔尊一笑而过,食指又挪了挪,收回那一抹隐秘的青光。 魔尊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将所有人的目光拉过来,“我不是第一次说明这个问题了。我们虽然是背负着所谓‘正义’,但我们没一个是圣人,把各自的负面情绪和污点无线扩大,谁都是恶魔。放下这些吸血癖、狂躁症和尸体恐惧,我们都得遵守同一个准则——狠。对敌人毫不犹豫,对自己也要斩钉截铁。为了生存,把自己打肉撕下来吃都是小儿科,难不成今天要为了德古拉吸血的事情大吵一架?这些血液,足够他在下场战斗中应付了,也足够给我们更好的活路。” 魔尊的声音越发洪亮有力,淡淡的青光从七窍里流泻出来。他扭动着青光更加浓郁的双拳,昂起下巴说:“这个准则,是我的准则,也就是大家的准则。只要有人打赢我,那他就是新的领袖,由他来制定新的准则。但只要是我带队,我就不允许有人乱来。在敌人的屠刀下,你们的优柔寡断可能丢了命,到时候我会就地掩埋你们;在自己心灵的匕首下,亦是如此。” 魔尊一米九的身高,让人觉得他站在一个无形的讲台上,比大家都高上一截儿。没人出来反驳他,几乎都是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就连一直想与魔尊争夺领袖位置的辛极也沉默着,被一股发自心底的敬佩堵住喉咙。 花见瑟缩在赛丽亚肩膀下,脸色煞白,牙齿和指尖居然是一阵阵发抖——她在畏惧魔尊!不、不!怎么会是这样的?她心中的魔尊绝不是这独裁者的样子。她想看见的,是魔尊用宽容、理解和大度带领队伍。 “不仅仅是那巨蛇的戾气在侵蚀他,这其中有很多是他自己的思想在起主导作用。”雪走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就算把巨蛇从他体内拉出来,你也没法改变他。我现在只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拥有如此决心?” 花见也无从回答,她不知道魔尊的过往。 让她揪心的是,她似乎也没进入过魔尊的未来。 他真的喜欢我吗?花见将信将疑地问着。我处于危险时,他对我的救援只是出于领袖对队员的保护吧?他只在乎我肉体的安危,却忘了我俩感情上的裂痕…… 竹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拿上这个,赶路了。”她接过来一看,是从匪盗那里搜出来的面饼和水壶。 “离西海岸不远了,我们可以再快些。”魔尊招了招手,另一只手指指地平线那边的蔚蓝。 …… 南北交界前线,空中监控控制室。 夜很深了。 五个被烧焦了脖子或者胸口的技术员倒在了一起,有着人类身材、皮肤,仅仅是两个燃烧的眼窝不同的火傀儡在大屏幕前坐下,南下平原的俯视图清晰可见。他熟练打开快速回放,以气能波动为定点找到了数个闪烁的光团。 这些曾发生过气师战斗的地方成了红色的三角符号,有过四阶以上波动的位置更是连续闪烁成惹眼的亮紫色。这些可疑地点,都将成为火傀儡大军首先光顾的地方! 按照日蚀最新的指令,一切进攻计划都将提前……这条狡猾的龙,不会再拖延了!他只想快点与自己的遗骸合体! 第343章 荣耀 这个有智力的火傀儡还没起身,控制室的电子门就被门禁卡打开了。进来的士兵并不是不知情,而是早已武装好!重甲兵当头走上来,后面跟着两个副手。 距离皇城大暴乱才一天不到,做出快速反应的不只是日蚀的爪牙,用于解除控制的电波早就在士兵们的通讯网络里打了几个来回,清醒过来的他们立刻进行反击。 “不要给他们留任何机会,直接开火!因为日蚀就没给他们下过犹豫的指令……”在行动以前,画丞已经把当前的形势和战斗中的注意事项和电波一起发了过去,那是在暴乱之前就完成的录音。 走在前头的重甲兵端枪就射,特制的冰冻弹在遇到火傀儡体表高温时自行破裂,强效制冷雾气喷射出来,在智能火傀儡身上结出透明的冰晶。那火傀儡拍案而起,身上火光一亮,荡开冰层,顶着弹幕径直走向三人。 重甲兵背后的两个人也不是过来看热闹的,他俩手里的步枪填充的是和冰冻弹配合使用的水汽爆弹,弹壳里射出的水分能在被高温蒸发以前瞬间凝华成冰块。三人共同射击,用科技死死压制火傀儡的步伐。火傀儡挣扎着,张口一颗火球就要出来,不料喉咙结冰,自个儿在嘴里炸开。 不只是这一间控制室枪声大作,几乎是同一时刻,休整完毕的清醒的禁卫们冲向了军营里的其他火傀儡,专为这群怪物准备的武器将其全面压制。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里,北军的军营里掀起了混战的浪潮…… …… 吞光手镯将周遭化为绝对的黑暗,而魔尊一行人则拥有着正常的视力,把这个领域当成休息的营地,安全度是极高的。 但还是有人守夜。魔尊盘腿坐在一边,闲淡地眯着眼,望着在包袱布上睡着的伙伴,一样醒着莫古就在他对面。但今晚有些不寻常,诗露也坐在那儿——她正在冲击三阶到四阶的瓶颈。 “三阶到四阶,相对于四阶到五阶的筋脉贯通、五阶到六阶的元神实体化,是很安全的,只要不是体力透支,都可以通过精神集中来直接突破。”魔尊谨慎地注视着诗露。她已经坐在那儿有几个小时了,冥想的伙伴们都沉沉睡去,魔尊和莫古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莫古微微颔首,他和魔尊都是三阶到四阶的过来人,自然是有经验了,“幻术师和普通气师不一样。他们的突破还需要扩大精神世界里幻术的面积,这关系到他们施法的范围和真实度。” “也不需要这么久吧?三个多小时了,又不是一二阶那时的生疏,三阶到四阶的瓶颈就是气能量的变化,平均突破时间是八十四分钟,她显然超时了。”魔尊话中带着笑意,那是在异常面前表现出的淡定和自信,“更何况她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不是灾星。” 不等莫古接上话茬,魔尊已经自顾自地问下去,“并不是灾星出身的他们,在三十岁以前达到三四阶,已经是特别出色的了,甚至算得上灾星。我想,你们的训练不是一般的苦。我想知道的是,一开始你们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斜靠在包袱堆上的莫古一下子坐了起来,眼底有一丝微光闪过。魔尊在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清朗的声音:“既然天生强大,就应该把自己的强大发挥到极致,这是乌有山一直以来教育年轻一代的标准——为了让乌有山永远是南方的核心。听起来,这有点俗套和狠毒,但它就是真的,我们乌有一族也把此作为骄傲。无论你能力有多大,只要付出你的最大力量,那你就是值得尊敬的。” 魔尊看见,莫古缓缓举起了拳头,手腕微微颤抖,“我们的人生观,充满博爱、宽容,我们既然生在乌有山,那就是背负着乌有一族的责任和荣耀!”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望和疑惑,莫古那是在紧张——他还没说完,就开始思索魔尊会怎么回答。 而魔尊只是冷冷一笑,用指尖泛着青光的手抚过眉心,低头答道:“如果用我此生的荣耀来换那些家伙的头颅,那一切就会变得愉快了……” 第344章 仇恨 “很显然,支撑着我们的是信仰、信念和责任,而让你们做事如此之狠是,是另一种东西。”莫古苦笑着。他掀起长长的披风,从兜里摸出一支手卷烟放到嘴里,指尖一过,便将其点燃。 魔尊也笑笑回应他:“你们对于北方势力,或者是对魔帝的怨恨,都是从长辈口中、书籍和电子设备里得到的。那些不公平的南北政策,魔帝那些风流或残忍的事情,你们都不曾经历过,你们只是臆想。就算让世界上最好的幻术师把我们的回忆放给你们看,你们也只能算是旁观者。这是无法改变的。” 这是多么的不寻常!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和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踏上征途的原因居然是前者为仇恨后者为信仰和荣耀。按照常理,不应该倒过来而论? 十八岁的魔尊,一腔热血皆为复仇,他比老练的杀手、坚强的士兵和为信仰而战的勇士还要狠。 魔尊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星空,“荣耀和仇恨都是一个并不存在,但又使人一遍遍爬起来的力量。”隔着一片黑暗,他那双青色的眸子偶然和莫古的对上,莫古眼中的光芒顿时映了进去。魔尊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多愁善感?你这疑惑的眼神,还真是有趣。” 莫古吐了口白烟出来,“我以为你没有细腻的一面呢。” “当然没有。或者说,那一面早就被我给掐死在回忆里了。”魔尊耸动着肩膀站起来,“我刚刚只是在分神,以至于语气不像以往那么强烈……” 他对着冲击瓶颈的诗露打了个响指,忽隐忽现的墨绿色光芒在她背后掠过,或者说,是从她七窍里钻出来散去了。光芒一退,盘腿而坐的诗露顿时朝前面倾倒过去,嘴里不住发出一声虚弱的惊呼,双掌下意识地去撑地面。 睡在她旁边的诗冥竟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人还没坐稳,手已经更快一步横挡了出去,正好托住诗露掉下来的肩膀。他另一只手捋着遮住额头的银发,将没力气挣脱的诗露拉到自己身边,“真是吓死人。”他能醒来,纯是依着某种直觉。这也许就是爱情给他的力量吧! 莫古惊得张着嘴,嘴里的卷烟掉下来。他一边接住一边站起来,声音颤抖着:“你说……你刚刚在干什么?” 魔尊一步步走向诗露,同时朝莫古晃了晃散发着魔光的十指,“我用我的精神力量给她开了小灶。也就是扩大她自身的幻术面积吧……” “还不至于累得说不出话吧?”魔尊拍了拍诗露的后背,一股吞噬疲劳感的暖流涌进了她的身体,“你好好体会一下,现在你的幻术面积大概是气能在四万三四千的幻术师才能达到的。” 诗露刚刚还在喘气,抵抗着阵阵头痛和体力透支。魔尊这一拍,登时便让他感到身体一轻,那暖流之后还有一阵凉爽,令她模糊的双眸一下子亮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去摸索刚刚开拓的幻术空间,果然是比四阶幻术师该有的大出了二三成!这意味着她拥有更远的施法距离和感知距离。 魔尊朝莫古摊了摊手,“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担心。” 诗冥指尖绽开一朵幽蓝色的火花,把他们周围点亮。诗露虽然在晃动肩膀,试图从他有力的臂弯里钻出去,但诗冥无需多用力,便把她挡在自己身边。他从包裹里取出水壶,递给诗露。诗露无奈地轻叹一声,接了。 借着火光,魔尊和莫古终于可以用眼神和表情交流。莫古望着魔尊,怔怔地问:“你为什么要帮她?虽然你看起来很轻松……但我相信,你的精神世界此时是混乱的。你不是幻术师,却用这手段来达到幻术的效果。” 魔尊点点头,嘴角钻出一声嗤笑,“但是很值得啊。如果说这能让你们对荣耀的追求更加狂热,对残忍的敌人更加狠毒,当然是只赚不赔的交易。我相信她,还有你们都会这么做的——在我的准则下。” 第345章 炼化傀儡 皇城大暴乱三天以后,也是城市被日蚀的神识笼罩三天后。 “四队失去联系!八号楼失守了!我们需要支援!”驻守在科技城七号楼的狙击手对着通讯频道大吼着,手里的消音狙击枪再次倾泻着火力,冰冻弹正中八号楼里一个火傀儡,将他的火焰扑灭,但却没有完全吞噬。狙击手在狙击镜里看见他狂躁地一张双臂,就那么破掉了冰冻效果。 八号楼里还有少许抵抗的枪火声,但也只是徒劳。他们的冰冻弹战术在第二天的战斗里破产,不再惧怕急冻效果的火傀儡长驱直入,挨个撕裂了禁卫部署在城里的防线。以科技城和贵宾住宅区为边缘的区域内,是剩下的禁卫军还在防守的。其它地方,无论是民兵、禁卫,甚至是魔帝那两千亲卫中的暴乱分子,都变成了尸体。 当远在皇宫里的日蚀,吟唱着晦涩的咒文,把九十九条毒蛇丢进沸腾的炼金熔炉时,他的火傀儡紧接着发生了异变:他们的体型瞬间就从普通人大小长高到两米,脖子和脊梁以极度完美的曲线弯曲着,像是弓着脖子准备进攻的毒蛇。几秒钟过去,九十九条毒蛇的毒液被炼金药液完全融合,这些正在进化的火傀儡呼吸骤然沉重,墨绿色的毒雾从口鼻里射出来…… 他们从楼里跳出来,用外突的腹部在墙上蠕动,四肢柔若无骨地贴在身体两侧。这诡异的行进方式速度一点也不慢,被基本攻破的八号楼外层一下子就满满当当。他们从外部入侵高层,最后一点反抗的火光,在极短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撤退、撤退!他们又增强了!”七号楼里的狙击手们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早就连接在腰带和支撑柱上的钢索辅助他们索降。另外几栋楼里沉寂的机枪顿时轰鸣起来,掩护这群精锐。 冰冻子弹无效,而这大口径的钢芯弹也只能打碎火傀儡前行的玻璃,逼他们互相拥挤,落下一些,而子弹是根本打不进他们身体的。日蚀施加的护体热流,不是一般钢铁可以射进去的。 ……日蚀的吟唱越发迅捷连贯,从一开始的缓缓长调变成了连珠炮一样的唱法,他身边那群火焰符文环着炼金熔炉,将火候再提一成。而日蚀,则是抓住桌上装着猿猴眼泪的瓶子,直接把它丢进了炉子…… 蛇形扭动的火傀儡们整齐地停下了!他们有的僵在走廊里、过道里,而更多是附着在八号楼墙壁上,但都是在同一时刻无法动弹了。他们夸张地扬起脑袋,张开嘴巴,对准了索降中的狙击手们。 还没让侦察兵弄清楚这是做什么,黑黝黝的火焰已经从那些傀儡喉咙里钻出来,把他们的下巴夸张地撑开。轰!那是一片殷红色的人头大小的火球,铺天盖地地压向半空中的狙击手们。伴随火球的威压更为可怕,那来自日蚀的力量,逼得狙击手们一个可以动弹!他们只是顺着钢索缓缓下降,任由那些火球在自己身上炸开…… 日蚀的吟唱终于停止,他悬在空中颤抖不已的十指收了回去,熔炉里粘稠的炼金药液却没有停止翻涌。他点了点头,“增幅到这种程度,攻破最后的防线应该不是难事。” 他瞥了一眼一眼身后巨大的赤红色火焰漩涡,一个接一个火傀儡正从里面走出来,也包括少许体型、武器比较特别的家伙——这是日蚀用自己鲜血打开的地狱裂缝!那些和日蚀本体沉睡上千年的老怪物们,被他们的主人用血液拉了回来,为之所战。没有了禁卫军,日蚀无所谓,因为他还有这绝对忠诚、足够强大的亡灵军队! “攻破科技城后,去通讯机房,把我的告诫发到全大陆。”日蚀把小小的数据盘拍到墨忽霜手中。墨忽霜身上还缠满绷带,关节架着石膏,背打不直。他抬起眸子望着信心满满的日蚀,十指僵硬地掂掂难手指大小的玩意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出去了。 第346章 北上 十几个人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在微微结霜的平原上行进着,海岸线已经变得清晰,南北交界的那片高耸入云的炮塔刺进阴云里。平原上寒风飒飒,及脚跟的潮湿植物低垂着,淤泥蠕动的沼泽边偶尔有臃肿的蛙和滑腻腻的蛇经过。 “谁能给我个信号?通讯器有反应。”莫古晃了晃警示灯在闪烁的通讯器。 “不是族里的吧?如果是族长他们有消息,你这个会自动接通。这是从北边传过来的消息,我们两边切断了网络,如果想要互相联络,不仅要己方输出信号,还要让对方确定接收。”宋书达点点头说。 诗冥脚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看莫古手里的通讯器,“那就别弄了,也许是反向定位。我们可是北军的头号目标。” 魔尊也停了下来,“等等,接。” 他径直走向诗冥,从诗冥的背包里取出电源损坏的信号接收器,这个小盒子本身还是可以用的。德古拉紧跟其后接过接收器,几条蛇电顺着他的手指钻进了电源,那盒子顿时铃声大作,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们没觉得这几天交界那儿安静过头了吗?”魔尊指指北边,“我们没看到有直接的推进,乌有山方面也没有任何通知……” 莫古抬手示意,打断了魔尊。他有些惊讶地摘掉耳机,脖子朝前探了探,“居然断了?” 诗冥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一巴掌把德古拉手里的接收器打到地上,还不忘记踩上一脚,“他娘的,咱们已经被定位了!那信号波不就是个幌子?妈的、妈的!过不了多久那些炮塔、飞机就会往这儿丢子儿!” “你弄坏它干嘛?”孔卓上来揪住诗冥的领子,“就剩这一个了……” “又要吵架?”小桔连忙拉着诗露往后退,反正每次吵吵也没她们的事儿,那是那群男人互相吼叫,比拳头大小的鲁莽行为。 德古拉捡起整个瘪下去的接收器,无奈地耸耸肩,“现在就算是请个机械师来,不给他好零件能修好,还真有鬼了。诗冥,这次你可是冲动了,我们和乌有山联系都成问题了。” 诗冥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双手撇开孔卓,放在背后,挺起胸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都不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愧疚,“我们加紧赶路,就快要到了。我就不信北方人的建筑里没有信号!到时候我带个头杀进去,不也就解决了?” “你还真把和北军的战斗看得轻巧,别太大意了。”辛极拉了一把和孔卓斗着眼神的诗冥。 魔尊打开手绘地图,比画几下说:“从这儿垂直往北走,我们就能更快到达南北边城,这段路程只有我们到西海岸的三分之一。那片城市已经被北军占领,我们也许可以去看看,当然战斗是免不了的。” “去城里和大部队交火?”孔卓又怒气汹汹地转向魔尊,“如果他们确定驻扎在那儿,我们还没进城就会被轰成碎片。” 面对孔卓看似理智且充满鄙视之气的话,魔尊并没有发火。他依仗着一米九的身高俯视孔卓,故意做了个冷漠的扫眼,接着退开来,朝赛丽亚点点头,“可以施法吧?” 赛丽亚也点点头回应魔尊。这个施法,指的就是她和魔尊共同发力开启的远程空间撕裂,在之前的行程中,他们已经多次使用。 “这似乎是个玩命的决定。”莫古说出这句带着担心意味的话时,却是在饶有兴味地扭动着拳头。和北军正面作战,那才是他一直期望着的。 他知道孔卓必定不满,于是上前拉了他一把,拍拍他后背,“和北军正面交锋,早晚都会有,现在来一次有什么不可以?这次,我支持魔尊的提议。你不需要担心,跳到敌人身边固然是危险的,但那也意味着我们主动出击。退一万步说,你甚至还无法确定城里有没有人。这几天的确太安静了,开战时那么凶猛的北军,居然会拖沓。” “我也同意冒一把险。如果说北军真的撤退或者转移了,那么就算我们占领了西海岸炮塔,炸的也都是空城。”薛安浩一脸严肃,宋书达则跟着他点点头。他也上去拍拍孔卓,“不要怕,要是遇到危险,还有我们两个老东西给你们挡枪子儿呢!” 孔卓眉眼间顿时多出些歉意,“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优柔寡断只会徒增麻烦。”辛极淡淡地补上一刀,正中要点。 “该果断的时候还是果断一点吧!孔卓哥,你从乌有山山顶纵身跳下的时候并没有犹豫啊!”玉鹤也跟着说。 “把吵架换成这种对话,我觉得值。”德古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笑起来的时候微微倾斜着脑袋,血红色的眼睛眯起来,瘆人的血色只露出妖艳的一丁点儿,反倒妩媚得让人骨头软下来。 他接下来的动作强行终止了谈话:一抹极其精纯的银光从德古拉眼底闪过,随着他抬手虚空一画,同样的光芒降下来覆盖了所有人。魔尊正用魔手探索着赛丽亚标记的裂缝,而当德古拉的空间能量一落下来,魔尊豁然开朗,魔力贯通,通道瞬间打开,将没反应过来的众人拉了进去…… 第347章 冰冻 巨大的墨绿色光团夹带着几缕银色突兀地绽开在缇雅城的巷道里,狭窄且死气沉沉的巷子随之亮起诡谲的光芒。 嗖嗖嗖……几个残影从还未散去的光团里冲出,迅速切入附近各个巷道。他们身边都充盈着气能,在疾奔的情况下,这就是最锋利的刀刃,除非是更高级的气师或是早已设防,否则被刮到就得见血。 “没人!” “安全!” “我这边也是……” 莫古、宋书达和薛安浩三个影刺扫荡了附近一圈,回到正在退去光芒的光团面前。可以看见,一圈拳头宽的土墙立在光团和外界之间,正缓缓下降着,那土墙还充斥着极其旺盛的气能,绝不是几颗子弹手雷可以搞定的。 “赛丽亚,再检查一下。”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魔尊跨过下降的土墙走出来。纵使撕裂空间将他的气能抽空,领袖的责任感也驱使着他这样走出去。 赛丽亚张开空间感知网络,通过空间亲和异能,她可以与领域内所有空间裂缝沟通——也就是说,在她的施法范围内,任何异动都能被迅速察觉。她用食指点住眉心,精神集中,以她为轴的半径两百米的施法领域笼罩下来,连接到大小裂缝上…… “没有活人……但是,有死人,有还没散尽的生命气息。”她朝魔尊严肃地点点头。 “爆发过战斗。”同样使用着空间魔法的德古拉补上一句,“不过我无法确定交战双方。” 魔尊一下子警觉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倾斜了点儿,本来已经隐去的墨绿色魔光再次出现在双臂上。其他人紧跟着做出警备姿态,纷纷掏出武器,催动气能。德古拉环视周围一圈,压低了声音:“我感知得到确切位置,跟我走。从刚才的搜索来看,这巷子里是没有活灵的,但仍需提防已死的亡灵,或者实力高于我们的敌人。” 谁知道狡猾的北军会不会用特殊装备隐藏了自己?第一次走进高科技战场,十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会骤然爆炸,或者从远处飞来一发狙击枪穿甲弹。 他们钻进了潮湿的巷道,那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而且还得低着头,否则就会碰到巷子两边人家的窗户。那些窗户半开着,几盆植物自顾自地枯萎,烧焦的窗帘半吊在两边,里面一点光亮和声音都没有,阳光也照不进这里。这极其狭窄的小道里,只有他们踩在水洼上带起的无谓声响。 莫古走在第一个,努力压低喘息声的魔尊在他后面,再之后是戴着侦查镜的德古拉。这墨镜是仿造北军战术眼镜做的,虽然功能并不齐全,但短距离探路和识别危险还是有用的。 “这怎么又窄又长,还湿哒哒的……”玉鹤嘟囔着嘴,她牵着裤脚小心翼翼地走着,就怕污水沾上去。 “别说话。”德古拉朝后摆摆手,也不忘记一把拉住魔尊。 莫古也停了下来,前后望望,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紧锁的窗户,才转向德古拉,“你看到什么了?” 德古拉双手分别支着额头和腰,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出了这儿,走到刚才你侦查的地方以外不到一百米,有十几个人形东西。他们一动不动,动作很奇怪,僵硬成抱头、蹲伏的姿态。而真正蹊跷的是,我这里看他们的体温全是零下。” “你那破玩意儿也差不多要罢工了。”诗冥漫不经心地砸吧着嘴,但他摸出夜魅的动作也在说明他正警惕。 诗冥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扇锁上的窗户被一个亮晶晶的身影撞开来,那双只有骨架的手带着些微弱的火苗掐向诗冥的脖子。但诗冥只是愣了一瞬间,他的手指下意识一带,夜魅立刻切换到反握,顺着抬臂,就像摆锤一样敲击在那脏污骷髅的下巴。砰!火元素涌入,他的骷髅头瞬间爆裂。 “干什么干什么?”诗冥接住那骷髅下坠的身体,一边问着,一边把他丢开。 “那东西是一身冰出来的,但我这儿没显示。”德古拉取下眼镜,双眉微微皱着,“你的火元素靠近,让他从冰封里面醒了过来,但那东西力量受限,被我们秒杀。那好,这是问题所在,是什么东西把这炼金术造出来的骷髅给冻了?” 第348章 巷战预热 诗冥一脸嫌弃地踢开那具没有头颅的傀儡尸体,四下看了一圈,朝冲出火傀儡的窗户里使了使眼色,“我进去看看。”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手按着窗边腾空而起,灵活地跳了进去。 落地接上一个翻滚,视线快速扫过黑暗的卧室,诗冥手腕一旋,一圈火焰便从手心绽开,点亮房间。 “我靠,”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里面爆发过战斗。” 其他人顿时挤向窗户,朝里面张望。诗冥晃动着手里的火焰,掠过地上几具破碎的冰冻尸体,又抬起来贴着墙壁移动——墙上几个人头大小的洞清晰可见。大家还没看清,诗冥已经蹲下去,捡起几个拳头大的铁罐。 “那个是用来释放特制喷雾或药剂的弹壳。”辛极若有所思地说,“墙上一共三个洞口,都是被这东西打穿的。这里面本来是有日蚀分火傀儡,但在他们有所反应之前,这种子弹就打了进来,将这里冰封。” “那么我们前面要去的地方,一定也都是被冰封的火傀儡。”竹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冰,里面冻着火傀儡的肢体。她厌恶地皱了皱眉,手心里火光一亮,直接给烧掉了。 诗冥注意到队伍里还有几双犀利的眸子在用更深意的眼神看他。他举起火焰又转了几圈,把床板整个儿都给掀起来,又打开柜子,什么都没找到。“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子弹就是冲着火傀儡来的,我没有看到有其他尸体。而且你们也看得出来,这冰冻子弹就是用来对付火傀儡的。” 北军和日蚀的亲卫怎么会打起来?这个问号同时出现在大家心中。 德古拉疑惑地挑起眉毛,问:“也许是误伤,我们还不敢确定,往前面走吧,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说完,他从窗边退开,又朝前面走去了。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前进的当头,走在前头的德古拉和赛丽亚几乎是同时半蹲下去,这个动作像是导火索般触动了大家的警惕神经。根本不用多想,除了屋里的诗冥,其他人纷纷低头趴下。 “你也感觉到了?”赛丽亚问德古拉。她通过空间裂缝传来的波动,察觉到了危险所在! 德古拉用行动回应。他对着头顶一抬手,一面庞大的冰盾瞬间笼罩住所有人,当的一声,一颗冒着紫色烟雾的圆形投掷武器砸在冰盾上。奇怪的是,并没见爆炸。 “虚惊一场,我以为那是个炸弹。”赛丽亚拍拍胸口。 “那是个信号弹。”德古拉不安地皱起眉来,在他和赛丽亚两句话的空当里,那圆滚滚的铁皮东西每一个面都喷出大量的紫色烟雾,烟雾里似乎还混着固体物质,浓郁粘稠得一塌糊涂。 魔尊站了起来,四下看看,指指诗冥站着的房间,“不要慌,我们有时间做出反应,现在进屋里去。” “这里都是平房,北军没有制高点,而显然他们也没有空中侦查装备,只是通过他们的感应装备发现了我们,所以投过来烟雾弹打信号。”德古拉抬起的手握成爪状,那冰盾登时凹陷,把烟雾弹含在了内部,但仍没能阻止有一大蓬烟雾散逸出去。“魔尊说的对,我们和那支队伍还有距离……” 他还没说完,远处一声枪响,德古拉的冰盾瞬间从侧面破裂成两半。 “我有点心慌……”孔卓颤颤巍巍地说。 窗边的魔尊拉了他一把,“别想那么多了,该来的还是得来,快进来。” 几秒钟过去,外面只剩下德古拉一个。魔尊朝他吹了声口哨。德古拉依旧半蹲着身子,他回过来,血瞳中闪烁着谨慎、小心的光芒,以及一份自信和勇敢,“你带领他们从侧面巷战,我来正面牵制。” 第349章 侧翼计划 十几个人挤在狭窄的贫民卧室,检查着各自的枪械。魔尊左右看看这些乌有山派发的仿制武器、从匪盗那里搜来的南方钢枪,不禁皱了皱眉,“还是把这些收起来吧,我们这些对上北军的,简直就是小儿科。我们要利用自己的优势。” 魔尊用流转着魔光的手指点住了自己的眉心,只见黑光一闪,一件漆黑的蛇纹重甲已经贴合到他身上,右臂还缠着一条加速气能凝聚的链子,左手手腕上是瞬发护盾的护腕。他手指更用力地点下去,另一只手虚空一握,抓住那把幼龙尾铸成的剑。这四件装备,正是他在乌有山藏宝阁拿到的。 “检查你们的装备,战斗时除非是生死攸关,否则不要使出原本的能力。我们至少有一半人的档案是被北军备案的,一旦暴露,到时候就不是被一支路过的部队的问题了。”魔尊甩动手腕,比画几下那把没有锋刃,只有一个锥刺,但尖锐的破风声还是把问题摆得很清楚。 其他人纷纷感应体内的器灵,召唤装备附体,卧室里顿时充盈起各色光芒。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巨响,爆炸声几乎是同时从巷口那边传来,冰墙破碎的声音甚是刺耳。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半蹲下来。只见他们头顶银光一亮,乱流喷涌的空间裂缝里是德古拉被扭曲的喊叫:“是从另一条巷子打过来的,我看不见,不能判断人数和大概位置……” 又是个炸响声,还有德古拉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嘶声、冰墙咔咔升起又支离破碎的断裂声,一系列响动通过空间裂缝断断续续地过来,听得让人脊梁骨发寒。赛丽亚一脸惊慌地站起来,扑向那裂缝,魔尊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保持冷静,德古拉可以的。” 莫古从队伍另一头走了出来,肩膀一顶撞开房门,“走这边,我们从巷子一侧切过去。” 诗冥举着火焰走在了最前头,那把巨剑挥舞着开路,垮塌的梁杆、歪斜的门页和冰冻起来的火傀儡,都被粗暴地切碎,一行人低身快速行进着。他们尽量把脚步放得轻,使用手语交流,但还是没能避免被北军的侦敌装备锁定。 他们经过的一间卧室的北侧突然间被射穿开来,一到冷光横截进了人群!没人快到足以捕捉子弹,他们都在惊恐地回头的瞬间,辛极的步伐戛然而止,整个人沙包一样侧飞出去,一头撞倒两三面砖瓦墙,倒进了灰尘中。 一发冰冻弹跟着那发狙击枪弹打进来,钉在墙上,毫不拖沓地弹开了顶盖,冰蓝色的雾气狂喷出来。竹叶想都没想,便挥动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道道火焰残影,隔绝冰冻雾气。 热感应?声信号?生命探测?还是监控设备?关于他们怎么被发现这个问题,各种答案在众人脑子里炸开来。但既然已经暴露了,也没那么多好磨蹭的了,魔尊激活护腕的护盾,挡住身后,同时朝前面呼喊:“辛极?” 冰蓝色的雾气中有一圈阴暗的紫光在翻涌,那是辛极忍住疼痛,用法杖画出的护盾。他带着痛吟回答:“妈的,我的小腿都被冻住了,我被子弹擦过了后背击中肩膀,我在流血……” 花见连忙释放治疗术为辛极远距离止血,竹叶放着火焰开路,一点一点走过去。靠近了,才看见辛极倒在一堆砖块里,整个左肩都成了一团浆糊,血根本止不住,疯了似的向外涌。 当!第二发冰冻弹打进来,嵌进了魔尊释放的护盾中。诗冥恶狠狠掏出炼金手弩,为弩箭附加火焰,一箭烧了那铁罐子,“我看还是得正面突击!别怕他,跟着老子上!” 魔尊又拉住了诗冥,眉眼间带着狠劲儿,“你别跟我冲动!德古拉在外面呢,他马上就会从外面防御这里,我们只需要继续绕路,从侧翼攻过去,别让德古拉外面白费力气!” 第350章 乌龙架 德古拉一连三层冰墙,也只能撑住几发炮轰,望着从几个街区外飞过来的抛物线炮弹,他甚是无奈。而从远处几栋楼里射进巷子那片砖瓦房的狙击子弹,更是让德古拉鞭长莫及。 “居然已经暴露了……”德古拉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急着用出其他元素法术。 一排弹跳爆弹从那边弹了过来,德古拉皱了皱眉,指尖一动,竖起的冰墙中便叮叮当当地射出冰刺,把那些挂载冰冻弹的弹跳武器射出去。他试探性地对着街道的一端发出巨大的冰球,一发燃烧弹便从那儿射出来,轰隆一下吞噬了坚冰。 这似乎是故意暴露他们的位置,但显然,北军没什么意思要躲躲藏藏。半空中火光未散,几十个踩着滑翔版的空战步兵一字升起,迅速散开队形冲锋。他们没有集中火力攻击引人注目的德古拉,而是对着巷子那边整齐地开火! 北军没有考虑对方的情况,依旧是冰冻弹弹幕压制,但这就正好着了德古拉的道。德古拉双拳骤然握紧,双目闭上,一圈蓝汪汪的寒气便从他眉心扩散而出。一时间,那些冰冻弹内部的低温气体被德古拉的冰属性控制,在半空中自行爆裂。 巷内空屋内,魔尊扛起辛极,花见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箱给他止血。这时莫古就站出来了:“不要再拖延了,我们已经暴露,再移动也就是等着被打。所有人动起来反击!” 一发穿甲弹破开他背后的砖瓦墙,毫不停留地继续冲向莫古的背心。进入警戒状态的莫古嗖的一声变成了一团涌动的云流,那子弹陷入其中,居然发出阵阵被吞噬的嘶鸣,哗啦啦成了一滩铁水。 “我看见了。”肩头飘着淡淡红色火光的诗冥横挡上来,手中的炼金手弩对准墙体的破洞。瞄准几乎是瞬间完成,那个狙击手的残影已经被诗冥自身的热感应锁定,扳机扣下,一道纤细但气势十足的火焰脉冲直射而出! 轰隆!几百米外竟然传来惊心动魄的爆炸声,那手弩可是货真价实的炼金武器,和夜魅一个道理,它射出去的弹药可是蕴含气能的爆炸波。 那片空战步兵打过来的弹幕被德古拉拦截,这给了大家足够的反应时间。嗖嗖,薛安浩、宋书达化作两抹黑色残影奔了出去,而小桔和诗露已经用幻术捏造出他们的投影,吸引了狙击手的火力。 魔尊晃动肩膀,手肘捅捅辛极的肚子,“嘿,你没事吧?” 辛极醉酒似的摇着脑袋,眸子里满是迷茫和无力,花见治疗术的暖光落在她身上,也无法缓解这层阴云。辛极努力地挪动了一下臂膀,咳嗽着回答:“没有打中要害,止血就是了,我还可以打。” 他扭动没受伤的那只肩膀,双腿一收,就那么从魔尊背上滑了下来。魔尊还没拉起他,辛极已经开始挥舞法杖,一个黑洞洞的裂缝顺着他的比画张开来。辛极快速吟唱法咒,法杖在裂缝前一点,紫光融入,蜂鸣声响起…… 一架四五米高的人形机器从对面那条街站起身来!是北军的战斗机器人驾驶机。它粗大的钢铁护腿踢蹬几下,掀翻几座平房,立刻接上助跑,便利用背后的喷射器飞了起来。诗冥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着那铁皮就射,火焰脉冲喷射在铁皮上,却犹如对着墙壁泼水,冲击波朝四处散乱溅射,无法阻止它的突进。 机器人的侧面爬起一条比它还大个的冰蛇,昂起脑袋就去咬它的后背。操控冰蛇的德古拉知道,这种驾驶机的弱点就是其后背的驾驶舱。但德古拉不知道要如何进攻啊!如此直白的扑咬,北军的战斗设备计算出它的运动轨迹就是瞬间的事情。那机器人不退反进,装备着大功率电锯的机械臂从一个刁钻的角度侧挥过去,正好切在冰蛇的七寸。冰蛇头颅破裂,冰屑钉在它的装甲上,但也没比诗冥的好多少,没几秒就全被它表面的电流轰碎…… 德古拉大感不好,他们缺乏和北军的作战经验!看这个样子,也只有用大型法术,暴力阻断战场了!德古拉就要竖起更多的冰墙保护自己,准备吟唱,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旁边那个脏兮兮的井盖一下子开了,一颗冒着绿烟的毒气弹和一群戴着面罩的士兵接二连三跳了出来…… 触电一样的麻痹感让德古拉瞬间失去了对气能的凝聚能力,一口白沫控制不住地从口鼻涌出来。危机感直逼德古拉脑门儿,淡淡的彩光在他的眼角和眉心蠢蠢欲动,但却没有爆发。不知为何,在毒素还没攻占大脑前。德古拉竟然在犹豫!他不是害怕暴露身份,而是被一种奇怪的预感拉住了…… 臂膀上有个红色印章的禁卫在德古拉身边蹲下来。他掏出呼吸面罩给德古拉戴上,给德古拉戴上耳机,那里面是一句不断重复的话:“我们对刚才的进攻道歉!我们是叛离魔帝的部队,我们将各位误判成日蚀的爪牙,还请见谅……” 第351章 禁卫纷争 战斗机器人稳稳地撞破摇摇欲坠地冰墙落地,它双臂挂载的机枪和轻炮都没使用,这对于已经冲出来的宋书达、薛安浩就是漏洞。他们用诡谲的步伐和影刺技能附带的迷惑效果扰乱步兵,冷静地贴近机器人。离那铁皮怪物还有几十米时,两个老刺客就注意到机器人曲线大小腿内侧的履带,以及它用了加厚钢板的胸口。 “我割了它的脚,你绕到后面去,那胸口后面一定有东西!”薛安浩的声音在利刃破风声中难以听清。但宋书达很是明白,毕竟,他俩是多年的老伙计了! 机器人的驾驶员仿佛感觉到了腿部被盯上,竟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它双脚一收,眨眼间就和腰部贴紧,变成一个巨大的铁方块落在地上,一圈震荡波跟着冲出来,硬生生拉住了两个老影刺的突进,黑色的残影一下子清晰了。 他俩的汗毛可是刷刷立了起来,和不知底细的敌人作战,这是多么的被动啊!我们本来就没有偷袭,这下子暴露了确切位置,是不是马上就会被子弹淹没? 可那机器人并没翻出意料之中的机枪和炮管,它平平整整的脖子那儿砰的射出一颗慢速飞行、画着彩色尾焰的怪异炮弹,才刚腾空几米,那玩意儿哗啦啦炸开来,彩色的火花在机器人上方绽开。 “信号弹?”无论是近处的两位影刺还是远处的其他人都一下子愣住了,这信号弹显然不是用来攻击,而北军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武器错误情况?薛安浩和宋书达在机器人两侧停留下来,谨慎地望向天空——那些步兵已经停火了。 步兵们放下了步枪,无辜地摊开双手,但并没有抱头投降之意。那机器人的扩音器响起:“自己人,不要打。” 薛安浩和宋书达极度小心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身体轮廓再次亮起黑光,融入残影之中。他们可不会放心,谁知道这是不是为了把巷子里所有人引出来? 魔尊正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体力不支的他明目张胆地站在墙体的裂洞边,幼龙尾刺剑在地上划出铿锵声。他不能确定这信号弹是什么意思,但作为领袖,魔尊在任何时候都要全力应对这种情况。 他回过头来,对着莫古点点头“抱歉,各位,虽然我们有过有关训练,但在实战中仍旧完全处于被动。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冲上去挡。”他和莫古对视的眼里,充满了凝重和信任之色。他这是让莫古和他的人全力以赴,没有档案的他们对于敌人同样是个未知数…… 魔尊这才意识到那面冰墙一直没有反应,这令他心跳骤然加快。他看向另一边,只见一群禁卫团团围着德古拉,周围弥漫着绿幽幽的烟雾,奇怪的是,德古拉就那么立在人群中心,没有任何攻击态势,还有个禁卫在帮他戴面罩。 “等等……”魔尊扬起手臂,示意莫古等人停下。 那些踩着滑翔板的步兵纷纷落地,嗒嗒,他们解开步枪背带,抽出腰带上的手枪,摘掉头盔,动作极其缓慢地放到地上。他们乖乖地把双手举过头顶,呼喊着“不要动手”。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薛安浩的残影飘过人群缝隙,利刃差一点儿就可以抹掉一排人的喉咙,但他没有这么做。 宽阔的马路对面,另一条巷子里走出了更多禁卫。穿着透明折光外衣的狙击手、抱着组装炮塔的炮手、通讯员、医护兵和指挥官,各个兵种,和这边的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两三百人,他们边走边卸下武器。手臂上有个暗红色袖章的正是队长,他走在前头,扯着嗓子喊:“刚才是我们鲁莽,侦测到气能波动就进攻,我们误认为你们是魔化后的火傀儡,能力有所提高,所以动了这么大阵仗。” 魔尊径直走出废墟,只有微弱青光的手掌抬起来,在他起跳的瞬间虚空一招,一道魔影便落到那队长身前,把他从数百米外直接拉了过来,软绵绵地丢到地上。 花见配合地给上圣愈术,这种精神治疗法术可以大幅度缓解非精神病引起的负面情绪。被一下子抓过来的禁卫队长正抱着头爬不起来,白光一融进他体内,他顿时感到异常的舒畅和轻松,不用魔尊再去搀扶,他已经轻轻松松地爬了起来。“这、这就是气术的治愈能力?你们都是强大的气师吗?” 魔尊冷了他一眼,用幼龙尾指着队长的喉咙,有些凶残地努努嘴:“把你最开始那句话再说一遍。” 魔尊可是起了杀心!他给予这些禁卫信任,用出异能,更大的原因不是他绝对相信他们的话,而是看见他们放下了武器和通讯工具,就算被识破,魔尊也可以保证将他们瞬间斩杀。在星芒的高速剑气面前,这些不作防御的的普通人将如割麦子一样倒下。 “我知道了,你就是魔尊吧?我们需要你。”队长重新把手举起来。这个脸上满是血气的男人挑起一对剑眉,脸颊和耳根因为笑容紧绷起来,麦子色的皮肤上微微泛起了冷汗。 “不要磨叽!”魔尊昂起下巴,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幼龙尾再向上走几分,只差几指宽度就可以把对方的喉咙刺个眼儿。 队长缩缩脖子,镇定地清清嗓子,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望着魔尊,“我叫陈功显,是北方禁卫军南下突击队第十七队的队长,我领导着五百个使用科技武器的禁卫,到现在为止,不是首发部队的我们还没有上战场。我们是和另外一种东西作战杀到这里来的,我的手下只剩下三百四十多人。” “刚才我在那边已经说过了,也许,你们在城里也看见了那些家伙的尸体。我们对付的是魔帝召唤的炼金生物火傀儡,这种东西全身是火,我们针对进攻,使用冰弹。但魔帝很快就利用炼金术为他们增幅,各种魔化火傀儡出现,所以刚才,我们认为你们是更加强大的敌人,进行了攻击。但在确认之后我们立刻停火。” “你一定会问,我们怎么和魔帝的另一支部队打起来了。原因是:真正的魔帝早就不在了,他被一个古老的生物附体……” 魔尊点点头,“我知道,大地炎龙日蚀,那家伙的魂魄在魔圣身体里。前些日子魔圣实力飞升、政策改革以及南北分裂,都是他搞出来的。” “是的。那恶龙结合科技和炼金术,制造了一个精神控制设备,通过我们的网络,传到了所有战士、科技城的科学家脑子里,但就在几天前,通讯网络里的另一段电波让我们清醒过来,并给了我们作战计划。不仅仅是这儿,北方所有城市都开始了和火傀儡大军的作战!” 陈功显顿了一下,脑袋微微垂下去,“一开始我们占尽优势,针对性的攻击全面压制火傀儡,但很快日蚀就进行炼金仪式,为那些亡灵附加魔法。他们可以跑过子弹、长出翅膀、释放雷电,到后来就成了大幅度抵抗冰冻、再生……所以,我们刚才把你们当成火傀儡,真的不是毛手毛脚!” 巷子里边传来辛极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你他妈的,那我身上这一枪就这么完了?”说着,他招起法杖握在手里,对着陈功显就射出一团黑光。 第352章 承影 那一团黑光虽不是什么技能,但蕴含的辛极的四万多气能,直接打在陈功显这种非气师身上,绝对是要命的。可这个队长表现得异常自信,就把昂起的下巴和毫不动摇的肩膀当作了防御。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这些人并不全是冲动的!魔尊从容地横抬起了幼龙尾,一道黑色剑芒亮起来,正好从侧面切开那光团。魔尊甚至没有转过身去,轻描淡写的一剑出得恰到时候,没有拖沓,又极其精准。那光团破裂溅射出去的碎片贴着陈功显的脖子和脸颊落下去…… “辛极,领袖之风里可包括了保持冷静这一条。”魔尊手一翻收回刺剑,还是没有转过身去。 他重新看向一脸淡然的陈功显,“把这几天的战况告诉我。” 陈功显打开他右手臂铠的外层装甲,五指做个虚空一拉一抛的动作,装甲下的显示屏便把画面投影到半空中。那是一张通体亮蓝、足有两三米宽的立体地图。魔尊被这大东西惊得退了一步,抬头望着它,嘴巴一时没合拢。 “是南北交界。”魔尊看见了那条把地图切分成南北两部分的深蓝色线条。陈功显点点头,抬手一指,交界以北的大片区域便呈现出军营的图像,以及动态的声光效果,“刚才跟你说过了,一开始我们占尽优势。因为我们没有给火傀儡营帐,他们在队伍中间活动,不用睡觉。我们利用武器和分组,立刻形成了关门打狗的形式。” 他点点其中一座房子,地图顿时将其放大,放出内部画面:在通讯机器前盗取情报的火傀儡被三个禁卫围攻在角落,冰冻弹将他的火焰完全扑灭。房子外面,并肩而行的两个禁卫突然对立在原地的火傀儡发动偷袭,大口径手枪穿透他的头颅,整个骷髅身体变成冰雕。 “第一晚我们全面胜利,前线这边,几乎是零损失,北方各个城市也传来捷报。但在午夜,最关键的皇城方面军被魔化火傀儡反攻了。” 画面缩小,镜头北上,硝烟弥漫的皇城中心被放大,另一段实时影像放出来:被冰冻弹弹幕压得节节后退的火傀儡毫无征兆地停下了,逼真的雾气从他们蓝光描成的身体钻出来,子弹还没打进去,就被那烟雾吞噬。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的大小腿膨胀到了不正常的宽度……而就在这时,这些火傀儡青蛙一样蹦起来,画着惊心动魄的弧线,诡异地越过弹幕,直接冲进了禁卫所在的大楼…… 陈功显脸上凝重之色越发深邃,阴森森的光芒闪烁在他眉眼间,苍白的脸上差不多挤出水来。“类似的情况,在那晚像瘟疫一样在皇城扩散。” 他把地图缩小一点儿,皇城的其他战场便也能看见了:数十米高的超巨大火傀儡把作战机器人烫得瘫痪在地,炮弹打在它身上,炸开的却是无数小火傀儡,雨点一样跳进北军防御的缝隙;傀儡法师法杖一画,迎来的子弹顿时成了慢动作,傀儡影刺灵巧地绕过去,割断枪手的喉咙,傀儡亡灵法师吟唱着咒语,将死者同化…… 魔尊皱着眉退开,揉了揉眉心,“然后……这种情况很快就往南方传,一直压到交界?” 陈功显长叹一声,“我们那么多支部队都没能抵抗住火傀儡的突然变强!到后面一两天,他们几乎是免疫冰冻武器,能施法,能肉搏,被打死还可以很快愈合,无论是哪儿的禁卫军都很快被击垮了。我们和另外七八支后备队伍逃了出来,准备回到我们弃下的空城,向你们求援。” 他转向满脸杀意的辛极,深深鞠了一躬,“我为我军之前对南方军民做出的事情,以及刚才的误伤道歉。我认为,你们不能处罚我的军队,我们都是被精神控制了,现在清醒过来,将会和南方的气师军队联合。” 见一个比自己老练成熟的队长对着自己鞠躬,辛极一时还有点难为情,看着对方如此诚恳地道歉,他也不好再为难他人了。辛极摆摆手,依旧装着冷冷的口气,“你不用对我做这些客套,我只需要你到时候对着日蚀的爪牙轰炸。” “等等。”德古拉从巷子的另一边走了过来,“陈队长,你之前说的让你们清醒过来的电波,是什么意思?” 陈功显愣了一下,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关于这个,我们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清楚就是那东西让大家恢复意识,并把作战指令灌进我们脑子里。那个回荡在我脑海的人声,我一点也不熟悉,不属于任何一个指挥官。” 诗露的眼神和德古拉短暂地对上。“让我来看看。”她从人群里走出来,用闪烁着幻术紫光的手掌按住了陈功显的额头。这是幻术师读取他人记忆的方式。 小桔和德古拉紧跟着念起了咒,那是把自己的幻术能量借给诗露,让她拥有更强的窥探能力。 诗露闭上了眼,仔细感知,没有任何抵抗的陈功显的记忆之门被轻松打开。诗露登时觉得白光刺目,隔着眼皮渗进她脑子里,一个个零碎恍惚的画面扑面而来又迅速破碎,她只有一两秒的时间来单独抓取那个重要的画面。 诗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陈功显的身后,炼金手弩直顶着他的后脑勺,“要是你敢乱来什么,我今天就吃烤猪头!”他猛扭头,另一只手挥舞着巨剑,警告那些眼珠子都快跳出来的禁卫,“给老子站好了!” “诗冥,你也要闹?”魔尊极不耐烦地往地上踏了一脚,双手抱胸,眼神冰凉凉地落在诗冥身上,硬是把诗冥给瞪开了。 “你让我走开也没用,要是他真敢做什么,射穿他也只是多个瞄准的动作。”诗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地站到一边儿。 目光回到诗露身上。她和陈功显都如雕塑一样定在了那儿,要不是两人汗水如瀑布一样流下来,身体因大口呼吸而起伏,还真的很像。德古拉扫了大家一眼,沉声道:“这人的记忆零碎得像是精神病,看来真的受到过精神攻击。她在努力拼凑画面,不要……” “急?”德古拉最后一个字突然变成了升调。 砰的一声,陈功显和诗露被一束幽蓝色的弧光直接命中,两个人触电一样弹飞出去。给诗露辅助的两人也遭殃了:小桔双眼一瞪,闷哼一声,鲜血就从口鼻里涌了出来,莫古拉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昏了过去;德古拉则是在剧烈的痉挛中跪倒在地,但实力高上几个层次的他没那么容易被放倒,一层灰色的毁灭元素迅速附着在他体表,硬生生地帮他吸收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你祖宗的!”诗冥气得跳了起来,举弩就要射。早就设防的魔尊一个侧滑步挡了过来,星芒的蓝色剑芒在他手里一闪而没,当!诗冥的手弩被抽击得飞了起来。 第353章 之印 诗冥愣了一下,没去接飞出去的手弩,而是一大步跨出去,双手握住巨剑剑柄,一副抡圆了削掉陈功显脑袋的态势。他的目光急匆匆地扫过身体还在冒烟儿的诗露,转而恶狠狠地瞪向魔尊,“我就不信你没看清楚,那冲击波是从他眉心扩散出来的,可不是诗露的错误!” 话还没完,诗冥已经一个箭步出去,巨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像斧子一样张狂地直劈下来。陈功显在地上阵阵抽搐,口吐白沫,哪会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么一把凶器对准? 近乎固体化的灰白色云流从诗冥脚底升起来,轻而易举地渗入了诗冥身边那一层护体气能,在莫古极其准确的控制下封锁诗冥筋脉,硬生生拖住了她攻击的步伐。紧接着,莫古本座已经挡在了陈功显面前,一掌推在诗冥胸口,云流涌动,震退诗冥。 魔尊手里又是一道蓝光闪过,剑芒没有任何偏差地从诗冥指尖掠过,在巨剑剑柄上狡猾地一敲,正好令其脱手。下一刻,薛安浩和宋书达左右夹击,反剪住诗冥的双臂,把他拖到地上。 “安静点!”魔尊瞪了回去。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刚才极其浓重的火药味,以及后面三百多个禁卫拿起武器的冲动。 花见快速奔到德古拉面前,双手合十,结出一团亮晶晶的金光,对着德古拉一推,便融入他体内,迅速为其恢复体力和精神创伤。德古拉闭眼接纳,催动气能,把刚才那精神冲击带来的眩晕感驱除。与此同时,花见的脸上出现了疲意。 “好些了。”德古拉双掌流转出淡淡金光,这种光系法术也有一定治疗效果。他用金光捂着胸口起身,扫视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咬牙切齿的诗冥身上,摇摇头郑重地说:“不是陈队长弄出来的,是诗露读取的记忆中有其他东西留下的封印。被她触发的瞬间,里面的能量就冲出来。我都没有预判到,更别说他们了。” “什么东西可以在记忆里下这种封印?”莫古一脸疑惑地看向德古拉。 魔尊的精神世界和花见口中几乎是同时飞出一个声音:“这是承影!” 双眼泛着蓝白色光芒,温和的气息骤然冷下来的花见,此时控制她身体的正是雪走!她和魔灵都判断出了这精神冲击的来源。要不是魔灵在魔尊脑子里叫住他,魔尊已经不顾体力不足的情况冲上去了。 “听她讲。我看只有我俩感应出了实情,我需要保持神秘,你不要打断她。”魔灵重复提醒着魔尊,就怕魔尊按捺不住怒火,先上去和雪走打一顿。 但魔尊并没有那么冲动,一时的激动很快就被他以往的冷静推下主导意识的台子。他朝雪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你继续。” 雪走不理魔尊,自顾自地摊开了双臂,淡淡的白光便从袖口里钻出来,众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降下来。那些蕴含着巨量远古气息的寒流像高级气师的领域一样笼罩了他们,就连德古拉都无法抗拒这份冰冷。寒流中闪烁的部分涌入陈功显、诗露、小桔和德古拉七窍之内,竟是逼出四团黑紫色的诡异光芒。 “好浓重的种族威压!”魔尊心口一闷,那清晰的龙族气息逼得他无法动弹,冷汗登时就沾湿了手心。 天空魔龙王承影!雪走刚才的话还在众人耳中回响着,而这极其浓郁的龙族气息也只能是来自承影那样的上古生物。只有三阶的玉鹤、孔卓最先跪倒了下去,雷霆肆虐大地、狂风搅乱天幕的幻象强行进入了他们的大脑。 “承影复活了,但他的力量恢复得很少,所以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否则这被逼出来的能量可以放倒在场每一个人。”雪走冷冰冰地扫了周围一眼,受伤的辛极闷哼一声,脑袋一仰爬不起来了,赛丽亚捂着脑袋半蹲下去,身体摇摇欲坠。 “这是纯粹的精神压迫,你俩给我抓住机会了!”薛安浩托起孔卓和玉鹤。是的,这对于还在三阶的孔卓和玉鹤来说,是迅速突破的大好机会,两人都处在三阶巅峰,离四万气能都只有两三百的差距。两人忍住眩晕感,就地冥想,任气能顺着精神冲击涌动。 雪走接着说:“他把给禁卫们的指令都通过网络手段传到了他们的频道里。这似乎是为了避免所谓的反向定位,承影留了这么一手:外界读取这段记忆就会触发精神冲击。虽然所有强者都有施放这种印记的能力,但那带有雷、风、毁灭元素的上古气息,已经说明他的身份了。” “你怎么懂‘网络’‘频道’这些词?”诗冥插了个嘴。 雪走依旧是冷冰冰的,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看都不看诗冥,“这个女孩儿的记忆,我可是随便提取。”说完,她满眼蔑意地看向魔尊,似乎是在嘲笑她比魔尊更了解花见。 魔尊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皮肤里,几条青筋泛起在脖颈,但仍没有发作。他问:“这么说,是承影领导了禁卫对日蚀的反击。” “虽然这没有明确指示,但我们现在可以相信的是这群禁卫,他们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了。”雪走招了招手,收回寒流,将身体控制权退还。 听了这句话,莫古便放心地上前去扶起逐渐清醒的陈功显,为他注入气能,“陈队长,我们相信你了。请你指挥队伍和我们同行吧。” “……要去哪儿?”陈功显迷迷糊糊地问。 “我们要去西海岸,你们控制的炮塔区域。只要占领那儿,我们就可以地毯式轰炸交界地带的傀儡军队了。”莫古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暖的气能仍从背心注入陈功显的身体。 陈功显触电似的抽搐了一下,低垂着的眼皮一下子打开来。他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那儿已经没了。其他部队试过去那儿,但半路上遭遇傀儡军队。整个西海岸已经被封死了,所幸有士兵驾驶机器人和飞行器毁掉了那儿,否则现在这里已经被轰平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辛辛苦苦赶往的反转战局的地方居然已经没有了!他们现在可算是没头的苍蝇!正当无人提出新的战略,陈功显又说:“你们应该立刻联系乌有山的盟军往这边出发,并和我一起与其他前线部队会合,朝北方压过去!从这几天的战况来看,傀儡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拖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趁着日蚀还在关注承影,没有组织有规模的集体北上!” “我们会不会……逼急日蚀?”莫古心慌慌地道,“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八阶气师,如果他有这个意愿,亲自出马扫平南北……太容易了。” 刚变回来的花见冷哼一声,眼底又泛起了冷光,雪走再次控制了她的身体,“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这么做?这样的话,这场仗就没得打了!因为他一直想用炼金术来夺取你们这群灾星,以及我和魔尊的力量,那可以让他迅速达到与龙躯完美融合的境地。我觉得,现在你们的任务不是什么报仇了,还得先从这龙的嘴巴里逃出来。他虽然一时不会有动作,但总不会放任你们帮助南北联军击垮他的爪牙。一切小心。” 在陈功显的命令下,他的通讯员已经把机器抬过来了。莫古熟练地接上乌有山的信号源,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重要情报,准备报告。 “那么我们应该做什么?”魔尊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他还能叹一声幸运的,就是日蚀没有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拍死的意思。 “你们最高的也只有四五阶,在日蚀面前太不堪一击了。”雪走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和魔尊联手,你们撑不了他一招。非要我给你们想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那就只能是穿越到异空间去……” 气师们都曾梦想去的最佳修炼场所就是所谓的异空间!即使是异界能量最微弱的空间,那里面的气能都比忒伊亚大陆浓郁几倍,光是冥想,都比在大陆魔鬼训练提升得更快,但那些“鬼地方”的危险性是可想而知的:异界生物、空间乱流。而许多人连这些都看不到一眼,在进异空间的时候就被撕裂了。 呼的一声,魔尊背后飘出了一个墨绿色的人影,正是魔灵——这样的形势下,他再想保持神秘也不行了。他流动了光影的脸上少了些威压,更多的是危机感,“带到那些地方去,我没有意见,但你可要想想,一旦他们销声匿迹,日蚀直接南下,他们回来时忒伊亚大陆也没剩下什么了。” 就像家长直接为孩子做了决定,魔灵和雪走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优秀气师可能遇到的危险,两句话就决定把他们送到异空间!他们心中顿时是波澜四起,担忧着前路,但更高一层的责任感,迅速吞噬着对未知的恐惧…… 魔尊管都没管这些,只顾跟着更重要的问题:“去异空间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正如刚才所说的,我们走了,被日蚀察觉到,大陆怎么保?” 第354章 莫古的狠劲 莫古毫不犹豫地断掉了连接,拍拍掌吸引过来大家的目光,“……我可以留下来,当你们的替身。” 他又补充道:“包括我的伙伴。” 正在冥想的孔卓和玉鹤双双弹了起来。孔卓抢先一步抓住了莫古的领子,眼珠子几乎是要瞪出来:“头儿,你在胡说什么!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啊!还没想其他办法呢,你怎么就要做替身?” 玉鹤绕到后面,摇晃着莫古的肩膀,“头儿,你是疯了吗!如果我们也去那些地方修炼,出来时也会有与日蚀抗衡的能力……” “胡扯!”雪走打断了她,“灾星去那儿,如果不适应气能密度极大的环境,没多久就会莫名失去功力,你该不会没读过这种故事吧?这个女孩儿的记忆里,就有好几个从书上看来的类似事例,据我所知,这的确是真的。” 雪走提高了语调,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玉鹤和孔卓身上,“你们的头儿,这回的确想的没错。去异空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享福,况且,我和魔灵都打算让你们去最大、最危险也最有机遇的那个世界……” “神界。”雪走和魔灵异口同声。 “别、别这么快就决定啊!让我们也提一点意见啊!”辛极也有点慌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即使是魔尊和德古拉这两个老油条,他们也有几分强装的冷静吧…… 神界是忒伊亚大陆已知确切坐标的异空间里最宽广、最神秘、机遇也最无限的异空间。这个听起来有些玄乎的词也的确出现在神话和史册里,据几代神界旅行者口述,那里就是真神魂魄的居住地,他们的气息使空间无限延伸,衍生出神奇的生态系统以及特殊的气能环境。但正如雪走所说,那里不是想去就去的,绝大多数人会因为吸入太多气能而无法承受。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冒这个险。 “大长老就去神界待过一个月。”莫古眼前一亮,“他那对雷鞭,是用雷神领地里一棵巨树上的藤蔓做成的。而在这一个月里,他就增加了五千多气能,顺利突破五阶,并在以后的修炼里有更快的速度。” “头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孔卓猛力摇晃莫古的领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看看,你都清楚去神界的好处,为什么我们不能拼一把?我们虽然不是灾星,但我们的天赋也不差,如果加倍努力,也不是没有进去的资格!” 莫古皱了皱眉,一甩肩膀,双臂跟着抬起来,挣开孔卓和玉鹤。他闭上眼,拳头微微抖动,脸颊泛着红,“你们给我冷静点……想一想,如果我们都走了,没有人留下来做替身,他们在那边再努力回来也不能挽回什么了!如果我们佯装出他们的战斗方式,吸引日蚀的注意力,换来他们与日蚀正面一战的能力,那就算是值了。大局观,懂吗?” 孔卓愣了一下,脸上的倔劲儿却没有被冲淡的意思。他恶狠狠地咬住牙,对地低吼一声,接近四阶的气能顿时震荡开来。孔卓头发散乱,目光中凶光毕露,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噌的一下,他已经跳了起来,朝莫古扑过去。 “莫古!你这个自私小人,你不配做领袖!” 莫古的表情被升腾起来的浓郁白烟遮住了,但不用想,那种不耐烦升级到暴怒的可怕表情绝对将莫古俊朗的脸撑得变形!那些白烟转眼间就成了云流,在孔卓双臂扣住莫古脖子之前,他整个人已经后移出来,孔卓则坠入云流构成的网中! 宋书达和薛安浩一左一右冲上来,但也来不及阻止莫古发力握拳的动作。登时那云网就收紧,云流前前后后裹住孔卓,孔卓的动作立刻就变形,痛吟着往地上跪倒,而那呻吟声也只持续了几秒,便被越发厚实的云流包裹住。 “莫古,住手!”薛安浩拉住莫古的手臂。当他看见莫古那阴冷狠毒得像野兽一样的眼神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多么像发狠时的魔尊啊! “噗!”云流爆开,浑身鲜血的孔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冒出的血入注,孔卓本人已经进入了无意识的状态,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人群中顿时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玉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脑袋往地上一砸,“少、少族长!” 莫古没有给玉鹤宽恕,另一只手顶着薛安浩的压力抬了起来,一团西瓜大的云流突然间就在玉鹤头顶炸开,玉鹤的脑袋宛如沙袋一样扬起来,满是鲜血地砸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扶起孔卓的宋书达惊得失声长叹,薛安浩则暴跳着按住莫古。莫古身形一晃,轻松地飘开来。 “我没有杀他们,但也让他们知道了后果。”莫古拍拍手中的尘土,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落在魔尊身上。 魔尊摇摇头,微微一笑,“我希望,你能把从我这儿学来的狠劲儿,更多地用在敌人身上。” 莫古也摇摇头,“刚才的他们差不多也是敌人了。魔尊,这两个上古的大能已经说清楚了,你们只有去神界加紧修炼。我留在这里,竭尽全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诗冥往魔尊背后挪了一步,低语道:“会不会……弄得太过了?”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随他吧。换个利益点的角度,这样抢夺修炼资源和拖后腿的人,就少得多了。”魔尊别过头,努了努嘴。他这几句话满是利益的腐朽味道,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不是老奸巨猾,而是有一种领袖的魄力和威严,让人肃然起敬…… 第355章 撤离 莫古望了一眼意识逐渐清醒的陈功显,语气一下子变得平和礼貌,“接下来就要麻烦陈队长了。” 陈功显一愣,“嗯?” 莫古把目光先后投向孔卓、玉鹤和陈功显的部队,“我想你的部队还是有交通工具的吧?另外,伤员有多少?” “还有三辆运输装甲车、两辆作战机车、一辆通讯车和三个作战驾驶机器人。”陈功显再次打开了他手臂上的投影,一排排整理好的数据列出来,“肢体重伤,几乎失去战斗能力的有五人,感官受损九人……” “停,”莫古打断了他,“我也不想关心这些了,你只需要把那些没有作战能力的人丢进运输车里,带着我的信物,一路赶到乌有山,我会用你的机器把相关信息发过去,但我还会加一句,如果你们有人敢造反,格杀勿论……顺便,把他俩一起带回去。”莫古冷漠地指了指孔卓和玉鹤。 诗冥又朝魔尊耳边凑了凑,“这莫古,凶起来也是有领袖的范儿啊。” 德古拉笑着摇了摇头,“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多少都有想去神界的冲动,但因为大局观而让自己和自己的队友留下来给我们打后勤。但我还能看到,他的自卑……尤其是刚刚被说到他们也有资格去的时候……魔尊,你和他单独谈过,他应该告诉过你什么吧?” 魔尊往后扭扭头,有点惊讶地和一脸无害笑意的德古拉对了对眼神,沉声道:“他是北方生物科技的产物,那些能力全是因此得来的,他体内有颗不定性很强的炸弹,他活不了多久。” “所以说,他是想以此掩饰那份渺小。”德古拉的嗓音细柔细柔的,却隐隐散发着穿透一切的冷意,“这算是逃避吧,但这也算是面对。” 魔尊背后飘荡的魔灵也转过来,以同样惊讶的眼神看了一眼德古拉,点点头,“很不错呢,眼神够犀利。”而魔尊脑海里传来的则是:“任何时候,给我提防住这家伙。” 莫古再次看向陈功显,“陈队长,请你尽快安置好留下的和离开的。我们要以最快速度清理交界,和其他部队汇合。” 陈功显很是肯定地点头回应。刚才两个诡异灵体的出现、莫古的暴怒都让他肃然起敬,这些高阶气师果真不是凡夫俗子,他琢磨着,自己的军队在精确部署的情况下,与他们有一搏之力吗?想着想着,陈功显挥起双臂,比着手语,指挥他的部下拿着装备起身。 很快,从巷子里就开出来三辆运输车,医护人员把重伤员挨个儿抬进去,孔卓和玉鹤瘫在担架上,一边被包扎,一边迷迷糊糊地结束了此行。陈功显的副官和他一阵交谈后,接过了莫古用作信物的小珠子。那珠子是用莫古的云流凝聚而成的,与乌有一族有感应。 “我会给沿途的城市和乌有山发出信息,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荒野地区有贼寇出没。”莫古在副官递上来的电子地图上设定着目的地。 他按下确定键后,地图上的画面回到了他们的所在地。莫古刚要把地图还回去,一个高亮的红点突然在地图边缘出现,迅速朝他们这边靠近。莫古一惊,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禁卫的电子地图也有了反应,警报声响成一片。 “那边有东西。”赛丽亚通过空间感知,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禁卫们纷纷朝巷子里挤,他们有着更加先进的侦察装备,而从他们举起武器,处于戒备的样子来看,显然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图中,目标在快速移动,但低矮的平房间没有任何破风声传来。 德古拉看了一眼地图,摇摇头把陈功显拉住,“那东西在短距离瞬移,叫你的人提高警戒,准备多组人员连续射击,不要让他利用这能力穿过弹幕。另外——”他把副官推进装甲车,“快开车走……” 第356章 鲜血叛离 禁卫们退进了之前他们攻击的巷子,重型武器被迅速固定在掩体上,载具自动召回归位,持有特殊装备的小组进入各自的位置。几分钟他们就准备就绪,而地图上那个逼近的红点反倒是越来越慢。低矮的平房群里看不出任何异样——这俨然是一场正面的偷袭。 “之前我们交火时这东西就注意到我们了吧。”德古拉退了一步,“先让禁卫作战,我们按兵不动,不要冲动。” “那是个在移动的空间裂缝。”赛丽亚突然沉声道。 她话音刚落,诗冥又警觉道:“居然还有浓郁的炼金魔法气息……是日蚀弄出来的东西无疑了。” 巷子深处铮的一声,像是利剑从剑鞘里抽出来的钢铁撞击声,一团庞大的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升起来。强光短暂地延缓了禁卫们扣下扳机的动作,就是在这瞬间,那光团骤然发出更刺眼的烈光,一个刀刃般锋锐的竖眼亮起来,眸心钻出长枪一样的光。 不是火傀儡?这是什么召唤物? 冰冻子弹在它外围破裂,射出的急冻气体透过竖眼周身的气场,冰雾一点点逼近它的本体,将烈光驱散。而那竖眼并不为此而躲闪或防御,只是横挪着视线,让眸子里射出的金光掠过每一个人。 “是个侦察陷阱!”魔尊恍然大悟,连忙往身边禁卫背后钻。 他躲过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反应,那暗金色的视线迅速扫过了除魔尊、德古拉和莫古三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以外的其他队友。那竖眼登时兴奋地膨胀起来——无论是体积还是气势。而那道发亮的视线急剧扩张,把他们都笼罩在里面。 弹幕彻底穿透了竖眼的保护罩,将其瞬间打成筛子、冻成冰雕,气急败坏的诗冥掏出手弩,对着落下的竖眼射出所有箭矢。“他妈的,被整了!” “你们的脸都被看见了?”莫古满脸惊讶地看着诗冥、辛极和赛丽亚。 陈功显喃喃地道:“我们也遇到过这东西,但没见到过这么突然的,这显然是有目的的,绝不是偶然。” “当然了,我们刚才的交火,有明显的气能波动,日蚀的部队也知道他们有无部队参战,由此迅速判断有气师在这儿。于是这种极其突然的侦察炼金产物就来了。”德古拉摇了摇头,猛力脱下披风丢在地上,“我想,日蚀就在那边看着。” “……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被盯上?”辛极颤颤巍巍地说,“他虽然对我们有所忌惮,但只要他想,还是可以把我们抓到吧?如果是我,我会把大家活捉,用炼金术抽取力量,加速我的复活。” 人群陷入了沉默,突然急转直下的情况让人头皮发麻,如果日蚀真的这么做,他们要怎么应对?轻细的蜂鸣声中,魔灵又从魔尊背后飘了出来。他看向始终立在那儿的雪走,微微一笑说:“你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一定看见了什么吧。” 雪走皱皱眉,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疲惫,但又马上收敛住。她朝魔灵点点头,“我试图通过神识反向观察,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看见了东西。” “怎么?日蚀瞪了你一眼?”魔灵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笑着。看起来,他并不为暴露而犯愁。 雪走摇摇头,没有马上回答。她半蹲下去,散发着荧荧白光的双手按住额头,一遍遍扫描刚才那极其短暂的一幕——那她不对劲了,这让她怀疑会不会是日蚀故意强加了幻象。 人群再次陷入沉默。 雪走手掌里的白光越来越强烈,对影像的过滤也是越发的暴力。望着花见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冷汗止不住地留下来,魔尊看不下去了:“你就直接说你看见了什么吧!我看你也弄不出什么来。” 雪走依旧在犹豫。德古拉走上前一步,冷冷地问:“我是感觉到了,那玩意儿一下子就被射死,不是因为它没有设防,而是力量来源那里出了问题。你看到的如果和这个有关联,那就应该是真的了。现在,把那段影像传给我。”说着,德古拉对雪走隔空伸手,淡紫色的精神连接链条从他指尖延伸到雪走手中——这是幻术师直接放出目标记忆的手段。 一脸忧愁的雪走又摇摇头,长叹了声,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画面传给德古拉…… 就像禁卫使用的蓝光投影,宽大的画面从德古拉另一只手中映射出来浮在空中,唯一的不同是它是紫色的。 扭曲的紫色波纹很快清晰起来,但那两个只有轮廓的人影始终是不动的。只有旁边那个鼎口直径三四米的巨大炼金炉,和背后富丽堂皇的建筑风格是清楚的。但这也足够让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日蚀和墨忽霜! 转念间,两人动了起来,动作之快,夹带着流沙一样的残影。而这一切,在下一秒完全定格——龙化的墨忽霜从背后撞飞了日蚀,那把名叫魔宴的神剑从日蚀后心插进去,纵横舞动,把整个人体搅了个稀巴烂…… “我、我操?”诗冥惊得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这什么狗屁?”莫古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 陈功显啊的大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他的手下都呆滞在原地,没一个上来拉他。离影像最近的德古拉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感觉到墨忽霜暴起时的突然和毫无征兆,以及一剑把日蚀粉碎的狂躁,一切仿佛扑面而来!一般的攻击,日蚀这样的大能是可以预判和反击的,墨忽霜能做到这样,绝不是日蚀对他放下警觉,而是日蚀也没有感觉到墨忽霜出于龙血本能的攻击——这是墨忽霜血液里沸腾涌动了无数次才留下的烙印! 只需要一个火星,这一切都将被点燃、引爆! 第357章 夹缝生存 两分钟前,皇城深宫。 墨忽霜望着炼金熔炉鼎口上方几个残像,那几个缓慢掠过的人影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未免太高调了……”的确,城里没有火傀儡的地方出现气能波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敢在这个时候进交界的气师也只有魔尊他们了。 日蚀摆摆脑袋,“只是从气能感应,还不敢下定论就是他们,也许是乌有山的侦察小队,那同样有三四阶的存在……有必要确定一下。” 一边说着,日蚀一边从高大的古木货架里取下一个琥珀色的罐子,从里面取出一颗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球,吟唱着法咒,将其丢进了药液沸腾的熔炉里。滚烫的药液瞬间将其吞没,鼎口砰的一声升起一道青烟,一个比其他侦察窗口更大、更明亮的投影亮了起来。那正是那颗眼珠炼化而成的。 “你居然在犹豫?这种时候,就应该封锁那里,我利用空间传送快速赶到,解决他们!就算你不确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但在这种时候,任何进入暴乱战场的气师,不应该全部灭口吗?”墨忽霜在后面怂恿着日蚀。 日蚀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你不就是想再和他们打一架吗?我告诉你,你逼得魔尊和雪走出手了,你什么也不是。” 墨忽霜的声音突然加重了:“你……就只会没下限地贬低我?那我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我的潜力比别人都大,你却让我在这儿望着你的狗屁炉子发呆!”他顿了顿,走上来按住日蚀的肩膀,把他的脑袋往这边拖,“我跟着你,可不是为了做你的傀儡,我有灵魂,我想战斗!” 但日蚀的肩膀宛如山岳一样稳健,墨忽霜泛起龙鳞的手掌怎么也拉不动。日蚀仍旧用冷傲的后背蔑视着墨忽霜,“我再说一遍,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战胜他们。单挑赢了碧落,你以为你就能把他们所有扳倒?那天他召唤了一部分神装,你跑得比子弹还快!你想打,为什么当时不留下来?墨忽霜,你也就是被所谓荣誉和力量驱使的蠢货!” 日蚀猛然回身,肩膀如流星锤一般把墨忽霜顶倒在地。他俯下身,一只手拎着墨忽霜的领子,一只手指着墨忽霜的鼻子,一双龙瞳因为愤怒暴突出来!他咆哮:“荣誉这东西,只是暂时的!而我的复活、我的统治、我的胜利,才是永远的!” 墨忽霜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指着炼金熔炉,“你让我进去……出来以后,再给我一次机会。” 日蚀一愣,显然被墨忽霜的疯子行为惊到了,但马上,极度蔑视的表情又回到他那张面目扭曲的脸上。他看看炉子,看看墨忽霜,忍不住仰天狂笑:“你真是痴心妄想!就你进去,这不是浪费我的炼金药液?” 他一脚踏在墨忽霜腹部,墨忽霜便是触电一样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但他的双手还在挥舞挣扎,撑着地把自己支起来,他望着转过去的日蚀,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咬牙切齿地道:“夹缝生存,也要有尊严。” “去你的狗屁尊严。”日蚀眼神都不再给一个,注意力回到了鼎口上方的侦察视野上。 视野的边缘满是飞溅的冰屑,白茫茫的寒气和数百钢枪齐鸣的声音几乎是封死了它的侦察。日蚀努努嘴,舌头一阵搅动,晦涩的魔咒吟唱出来,为那颗竖眼增幅。顿时,竖眼的强力锁敌视野打开,正是那束异常清晰的金光。 几个熟悉的脸庞掠过,日蚀眼底的怀疑开始变成惊讶和提防,“还果真是……” 噗!背后一阵寒意涌上来,接着就冲进了日蚀的身体,在惊心动魄的骨肉破裂声中,一个灰色的锋刃从日蚀背后刺穿了过来……他的皇袍和人类身体瞬间被斩断,鲜血和稀烂的器官溅出去。 墨忽霜毫无征兆的偷袭,令日蚀没有任何提防!而魔宴夹带的极其浓郁的破魔效果,让他一时无法反抗,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任其宰割!日蚀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背后的墨忽霜,不料摸到的是钢铁一样坚硬的龙鳞。他根本无力挣扎,被墨忽霜一剑挑到了墙上。 在眨眼间魔龙化的墨忽霜狂吟着扑了上来,还插在日蚀破碎身体上的魔宴被他横向抬起,哗啦!血肉飞溅,魔帝的肉身被破魔能量冲成碎片,才刚升起的暗红色火焰,在墨忽霜的领域里溃散…… 第358章 霸主墨勿霜 魔帝支离破碎的肉身上方,一团暗淡的红光凝聚成人形,朝墨忽霜颤抖着伸出双臂,“墨忽霜,你居然敢对我下手!别以为就这么完了……只要我魂魄未散,我就纠缠到你灰飞烟灭,尸首都不剩下的那一刻!”那声音,正是日蚀的,满满的怨恨的狂怒,代替了第一瞬间的惊讶。 墨忽霜行云流水地翻转手腕,高高抬起魔宴,身后带着倒钩的龙尾甩过来,抽击在自己肩头,顿时溅起一片龙血到魔宴上。铮!魔宴仿佛吞腥的猛兽,狂躁地颤动起来,剑身经过之处留下深灰色的残影,而充斥于屋内的破魔能量就在此刻暴增数倍。 “你真以为我永远是你口中的废物?”墨忽霜从一口匕首般的龙牙中挤出这句话来。 日蚀的灵魂意识到了危险所在,摆动虚无的身体就像溜。墨忽霜一剑钉地,一道冲击波扩散开来,竟如一张大网套住往外飘荡的日蚀。紧接着,灰色的破魔网在日蚀身上实体化,将他蠢蠢欲动的最后一成魔力完全压制——被墨忽霜血液唤醒的魔宴,对八阶气师的力量也可以破除! “我对你动手的念头,已经很久了,也难怪你根本察觉不到。”墨忽霜松开魔宴,让它静静地立在地上。魔宴向外发射出一圈圈的灰光,持续输送着破魔能量。“我告诉你,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就别想恢复。” 他很快变回人形。墨忽霜撕掉撑烂的外衣,舒展了一下臂膀,从货架上取下了那本厚实老旧的破烂炼金法典,“你慢慢等着。” 很快,墨忽霜依照法典上的记录,把所需的炼金材料取下来,摆在了日蚀面前。那不仅仅有人体炼金化需要的,还有从别的气师身上剥离力量的! “你就是要用这个来抽取魔尊他们的力量吧?反正你以后也用不上了,不如让我来练练手?”说着,墨忽霜把后者需要的材料丢进了熔炉。他满含嘲讽之意的眼神毫不遮掩地落在日蚀身上,恨不得把日蚀缥缈的身体望穿。日蚀的灵魂被魔宴压得无法动弹分毫,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墨忽霜宰割…… 不可一世的他,怎么会想到墨忽霜会这么做?崇尚力量的墨忽霜并不懦弱,不会为了变强而向他人屈服,因为那样,他最多也只是第二强大!墨忽霜的心中在咆哮:我要做第一强大的! “魔尊,你也等着。”墨忽霜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把瓶瓶罐罐中的珍宝一股脑儿倒进炉子里…… …… 几十米高的兽型火傀儡无用地挥舞着摇摇欲坠的前爪,试图把密集的冰针挡开。但在德古拉精准到单支的控制之下,冰针灵动地扭转方向,从死角切入,钉进它的体内。接着,每一根冰针间的冰丝被激活,在被猛力拉紧的情况下,从内部切碎这庞然大物。 “它要撑不住了!”德古拉的声音通过赛丽亚的空间裂缝传到整个战场。 宋书达和薛安浩猛击它的关节,在辛极法术的增幅下他俩的攻击更为强大,硬是废掉了巨兽屋顶大小的膝盖;竹叶乘坐着北军的滑翔板,从侧翼,将一支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箭矢射进被德古拉的攻击破坏到极限的死角。巨兽哀嚎着就要倒下,而莫古化作的云流炮弹一样的冲击它的下巴,将它的脑袋高高地抛起来。 “接住了!”魔尊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巨兽头顶一道黑光闪过,长枪一般穿透它的后脑勺。身体被绞碎、大脑被击穿,这大家伙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在它头上不断骚扰的魔尊和诗冥一左一右跳出去,从几十米的空中直坠而下。 但这只是解决这巨兽本身。在它完全崩溃的那刻,它的身体开始燃烧,一个个正常体型的火傀儡从每一个火星里跳出来。它们完全免疫横飞的冰冻弹,可无法抵抗气术!左右两侧的魔尊和诗冥大开杀戒——已经暴露的他们没必要再拖沓了!星芒、绯月带着各自的光芒登场,蓝焰乱冲,剑芒封死各个角落,火傀儡没一个找地,在空中全然化作飞灰…… 在战场后方的陈功显关掉望远视野,指挥起部队:“越过敌人的防线,和二十六队汇合。” 放出所有实力的魔尊一行人带队,几乎是横扫火傀儡!二十六队是他们联络到的第四支部队,陈功显成了现在共三支部队的总指挥官——虽然在对付魔化火傀儡的战斗中,他们没起到什么作用。 突击部队持续着射击,倒塌建筑后的残余火傀儡被冰冻弹的动能活生生轰碎,四五百支步枪几乎瞬间就推掉火傀儡的地面防线。集市另一端,处于制高点的二十六队也收到了陈功显的指令,剩下的几十个人端着重武器冲过来汇合。 巨兽火傀儡在这一刻完全崩裂,一颗火星都没剩下! “继续朝西北方前进,十五队在和另外的敌人作战!”陈功显对着通讯器大喊的同时,接上几步助跑,跳上了滑翔板,和二十六队指挥官击掌。禁卫们纷纷起飞,在空中检查弹药,准备下一场战斗——在计划中,这将是一举铲平交界敌军的闪电战! 第359章 水慎的援手 皇城外围是一条人工运河,依着城墙的那部分细流可以安全地淌过去,一棵老杨树从城楼的缝隙挤出来。往常,这里只是城楼上禁卫休闲乘凉的地方,有时候也可以摸到几条游鱼,但此刻这儿已经是一片殷红。 这里经历过禁卫与魔化傀儡的三场死战,被火傀儡撕裂的人体从城楼上坠落进运河,将它染红,损坏的枪械和空弹壳顺着流下来,搁在岸边。 水慎眯起深蓝色的眸子顺流向上看,试图从那堆污秽之物里找到什么,也许是还能用的武器,也许是满满的弹药和补给,但今天有件不寻常的事吸引了水慎。 一个银色的传送门在城楼倒塌处的上方打开了,一个不知死活、浑身鲜血的人径直掉进了运河里。在老树下的水慎警惕地起身,护腕里的短爪弹出来,被发动的气能包裹。 ……是个人?水慎眯起眼睛打量着顺着浑浊的水流下来的人。死了没?水慎看他四肢无主地张扬着,赤裸的身体满是鲜血,差不多到肩膀的头发胡乱地散开,泡在血水里,说是个死人当然不足为奇。但水慎有种预感,能被这种传送法术里丢过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走到了岸边,朝着那人远远地举起一只手,手掌呈爪状探出去,仿佛要隔空把对方拎过来。不过,这种神乎的动作在气能加持下是可以的,只要气师对气能有很好的塑型能力,就可以把目标拖起来了。 那人从水流中缓缓升了起来,身体和水慎发力的手掌几乎是同步地微微颤抖着。水慎手掌一翻,对着自己一收,便牵动无形的气能锁链把对方拉过来。那人落到岸边枯黄的草地上,软绵绵地打了几个滚,染出了一片刺目的艳红。 这男人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脸朝上,一头血淋淋的头发披在上面,分外瘆人。水慎有些厌恶地皱皱眉,手指一勾,引动气能掀开对方脸上的头发:那张脸消瘦惨淡,血流之下透着苍白,死气沉沉,一双尖细的眉毛和薄薄的嘴唇上写着刻薄和冷酷。水慎心里问着:死的活的?男的女的? “先给他洗洗吧。”水慎摇摇头。他再次催动气能,远距离拎起对方进水里。但这次就不全是他在控制了,那人才刚刚悬空半米不到,水慎突然对释放出去的那股气能失去了感应——是个气师?能接纳气能?水慎再退一步,从腰上掏出手枪,对准挣脱了控制的血人。 “咳咳咳……咳咳咳……唔……”他极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随着肺巨震着,一张口就是一团黑红黑红的东西。他喉咙深处沙哑粗重的声音,几乎把原有的男性嗓音撑裂。 水慎警惕地问:“你是气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又把脑袋放了下去,胸口还跟着咳嗽的节奏颤动着,口鼻里血流不止——水慎的气能让他醒了过来,但要让他意识清晰、创伤平复,不是医师的水慎就得再来上万气能。 水慎并没有立刻那么做,而是左右打量着这个男人。奇怪的是,浑身都是血的他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在他身上分布得倒是特别均匀,说是泼,也不像……难不成是被血来了个淋浴? 城里到处都在打架,他怎么就从传送门里传来了?这才是首要问题。 算了,还是要让他先恢复。水慎从马甲兜里抽出加速恢复气能的炼金药水,催动了气能,将涌起的暖流引向了右手手掌,随着手掌前推的动作融入了男人胸口。 另一股炽热在水慎胸口躁动着。该死,又是这种感觉!自从被日蚀注入了火毒,水慎一运作气能就会被这烧心感干扰,这感觉虽然还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此时的水慎总仿佛置身一个被偷窥和看穿的诡异空间…… 第360章 利益结盟 水慎给他搭了把手,从水中拉起洗净了一身血污的男人。他递上一身北方运动青年的宽松衣服给他,“你先穿我的。” 对方接过衣服,点点头,垂下来的头发始终遮着他的面庞,看不清表情。他没有晃动湿透的身体来甩下一身水,而是猛吸了口气,整个胸口都膨胀起来——他是在催动气能。在体内回转的气能可以驱赶那些水分,顿时他周身就升腾起寥寥烟雾。 但水慎看出来了,他这气能运转得很吃力,要么是个没有修炼过的北方人,要么就是体力彻底透支的气师。 他当然更觉得是后者。一个普通的北方人,浑身鲜血地从一个空间裂缝里掉出来,还不该有问题?况且,想不起自己逃离经历的水慎,只记得他也是从差不多的地方坠入运河的——没错,水慎一点儿也回忆不起他从科技城里逃出来的事儿了。 男人换上了衣服,反撩起乱发,眼睛怔怔地望着脚下,眼珠子差不多要突出去。他似乎是在疑惑什么,眼里的迷茫和呼吸越发沉重,接着还抬手按住了晃动不已的脑袋。水慎扶住他,递上水壶说:“冷静,我想我也是这样被丢过来的,刚爬起来时,我脑子里也乱糟糟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样,你先喝口水,吃点东西。”对方接过水壶后,水慎把他带到了老树下,从满是弹药的箱子里翻出半袋军用饼干。 “我叫水慎。”水慎先从里面拿出一块,放进了嘴里。 男人望着水慎深蓝色的眼睛,苍白的脸庞抽动了一下,呆滞无神的眼里这才有了点儿光芒,“我叫碧落。” “你先休息下,清醒清醒。我有事要问你……”水慎带着些警觉地把一箱子收集来的武器弹药用脚尖拉过来,“我似乎是通过一样的方式出现在这儿的。” 碧落的手指抖动着,勉勉强强才把饼干送进嘴里,就连咀嚼,也仿佛是在抽搐。水慎打量着这个连动作都和当时的他差不多的家伙,就地坐了下来,从腰带上取下手枪,打开弹匣检查。他的余光始终落在碧落身上,细细观察碧落动作里的细节。 “你肯定在回想自己怎么掉下来的吧,但我觉得你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还是先听听我的话……再之前的记忆,你一定走吧。”水慎说,“城里的情况不太乐观,魔化的火傀儡把禁卫军打得落花流水。按理说,我早该离开,但我从尸体里搜刮到了电子地图,可以看见皇城到其他城市的路都被火傀儡阻挡,没有任何支援的我,可能冲不出去。所以我在这里等待,打算和杀出来的禁卫军汇合,但很遗憾,他们的极限只能是战死在这儿。” 碧落往嘴里送饼干那只手一停,明黄色的眼眸顿时澄清了一些,理性睿智的光芒闪烁起来,“你想怎么冲出去。” “要把能用上的都用上,”水慎拍拍一箱子弹药,“我从尸体里搜刮到的。” “当然,不止这些,更多的还要靠气术。我是个影刺。刚才你可以吸纳我的气能,所以说你也是气师了。” 碧落脸上泛起一抹难堪之色,他朝水慎伸出手,亮了亮手心里那团延伸在皮肤下犹如蛛网的赤红色纹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我的力量,我感觉到我能使用的气能不到一万。我是个铁骑,如果气能不够,气势也无法变强,总体战斗力很差。” 水慎心中惊讶不已,不仅仅是他手心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火毒刻印,还有——他接近五万气能,中了火毒后还能发动一万,而这年龄比他小十岁不到的年轻气师,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难不成这也是个灾星?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急剧扩大,他和碧落的相同点连起来的话,就是一张信息的大网。水慎选择相信碧落!他点点头,把箱子又踢回去,“把你自己武装起来。” 他起身继续说道:“你的到来,要比来支部队更有价值。我看我们没必要在这儿耗了,我捡来的东西都快成累赘了,城里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好。我俩现在站在一条船上,我们要一起突围。” “不过,我得首先等到你的答应。”他朝碧落伸出手。 碧落审视着这个突然提出结盟的家伙,满腹狐疑。他不敢随便相信别人,在他眼里,结盟意味着互相利用和戏耍,在必要的时候,还要有先一步过河拆桥的准备。他的吞噬异能还在,在这个情况下完全可以近身突袭,吞了水慎的肉体和力量。但碧落心里算盘一打,觉得这么不值——他得保证自己先逃出这个鬼地方。 于是,他也伸出了手:“那好,接下来咱俩就混一起了……” 第361章 独行 打开陈功显抱上来的盒子,里面并不是武器,而是一打注射器。那注射器并未使用针头,而是粗大笔头一样的又钝又缓。陈功显拿起一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么用。”他扬起手臂,把注射器猛的往自己心口一扎,注射器登时发出噗噗的怪声,尾部的挤压器迅速合上…… 大家吓得不由得退开来。诗冥望着身体微微抽搐的陈功显,居然不敢上去动他,“没事吧你?你确定你这个是兴奋剂不是自杀用具?” 陈功显的手指和脸颊依旧在微微抽动,他甚是不稳地把那注射器从胸口取下来,摇摇脑袋,点点头说:“这个本来是禁用的,一支四五百人的部队只配了十支,只能在最危急或队员全部透支的情况下使用。除非是中了麻醉性质的毒,不然这东西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多十小时的亢奋。” 魔尊点点头,一脸镇静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支捅进了自己心口——花费五天时间把南北交界九成城市扫荡的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但还必须利用闪电战形成的一气呵成之势,扫清最后一座城市。 集结的一千四百多个禁卫军只剩下百来个人有体力战斗了,作为开路先锋的气师们即使疲惫不堪,也必须再撑这么一会儿。 兴奋剂注入体内,魔尊便觉得仿佛是有条小蛇在体内游走,连连打了几个哆嗦,但随之身体的沉重和酸痛就那么烟消云散,几处轻伤口直接没了感觉,尤其是那种轻飘飘的自在感觉,让魔尊的步子又稳健起来了。 诗冥刚要伸手去拿,魔尊居然一步上来挡住了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发什么疯?让开让开。”诗冥诧异地挑挑眉毛,他以为魔尊是脑子发热了,没想那么多。 魔尊把兴奋剂的箱子合上,郑重其事地对诗冥点点头,“我认真的。我一个人去就是了,你们就在这儿。” “尊儿,你说什么胡话?”竹叶走上来,双手捧住魔尊的脸颊,“敌人的数量和魔化程度我们不清楚,你一人去不是更难应付?兴奋剂还有这么多,我们都用上,跟你走一起。” 德古拉幽幽地瞟了竹叶一眼,“魔尊就是在担心这个。火傀儡还有多少,魔化成什么程度我们不清楚,这个问题的适用范围不只是最后一座城市,也限于我们所处的这条公路。他是怕战斗人员都走光了,剩下一千多没战斗力的人会被屠杀。”说完,他笑着看向魔尊,魔尊很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莫古固然认同魔尊的决定,但又觉得不对。于是他问:“你就不能把兵力平均分配?怎么说,多分给你几个人,你也有更大的余力。” 魔尊双手抱胸,眼睛微微眯起来,抬了根手指晃晃,“除了留下来守着大家,你们还要尽快完成空间传送法术。等我回来,我们立刻赶往神界。神界的异空间坐标是清楚的,但我们需要和它对接就必须耗时间,有赛丽亚这个空间亲和者在,我们会快很多,至少不用回乌有山联合施法……不过,仍然要提前准备。” “说白了,我们要把时间卡死,因为我们已经暴露,随时都会被日蚀盯上。”魔尊眼中射出一股威严来,扫过每个人时,都让他们有种无法反驳的压迫感,“相信我,我一个人去不会出多大问题……唔,兴奋剂起作用了。”他双手握拳,整个人都随着那噼啪声扭动一下,淡淡的墨绿色魔光从他每一个毛孔泛起又隐退。 花见拨开前面几人,匆匆走了出来。她微微皱着眉,嘴角阵阵抽动,脖子不安地歪斜起来。她揪了揪魔尊的袖口,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我无法改变你的决定,但我仍希望你保重……” 第362章 死亡酝酿 花见并没有拦阻魔尊的意思,魔尊在战斗中做下的决定,几乎是无人可以改变的。她并没有奢望眼中充满狠劲儿的魔尊顺着她,只是希望这个孤高的领袖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 可出乎花见预料的是,魔尊竟是眯起眼睛,朝她亲近地笑了出来。魔尊迎上来,摸摸她的脑袋,很是让人安稳地说:“你只需要给赛丽亚增幅,帮助她连接传送门,然后在这儿乖乖等着我,我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你面前。”他俯下身,将娇小的花见笼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放心吧。” 但当魔尊放开花见,抬头扫视伙伴们的时候,那傲视一切的眼神又回来了。最后,目光落在了德古拉和莫古身上,“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就是实力和精神的领袖……” 莫古截断魔尊:“我可以用他们的通讯机器和族里联系,让族里的几位空间导士辅助我们定位。另外,如果有人要袭击这儿……我只能保证我把赛丽亚和传送门保住。” 他扭头看看陈功显,又看看公路中央的疲惫士兵们,多少明白了莫古的意思——要是真的被突袭了,这群几乎累倒、三分之二负伤的战士能保多少?如果日蚀的爪牙死磕空间传送门,怕是无法顾及他们了。 德古拉倒没那么担心,“……别太纠结这个问题,还有雪走呢……我就不信,危难时刻那家伙不会傻看着。” “那好。”魔尊阴阴地瞟了一眼花见的背影,“既然你们很放心,那我就更不需要顾虑什么了。等我回来。” 他再扫视一眼伙伴们疲惫的面庞,从陈功显手中接过护腕戴上,把急救针头嵌入缝隙,打开了电子地图。悬浮的蓝光地图把魔尊要去的城市标记成亮蓝色,分布在城内四五个闪烁的绿点被大量的红点包围。魔尊微微皱了皱眉,索性关了地图,把步枪和弹链挂在肩上,两把大口径手枪插进皮带——当然,这些东西对魔尊来说也是个辅助作用。 “别给我什么交通工具,目标太大了。”魔尊摆摆手,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踢蹬起来,就像蓄势待发的公牛。他感觉到了,现在催动气能就会有种澎湃的力量感逼迫自己动起来,这兴奋剂被禁用有它的原因。 “赛丽亚。”魔尊抬起了魔光大放的双臂。一个个模糊的咒文环着手臂闪烁起来,钢青色的蛇电与墨绿色的雾气涌动着,魔尊做了个撕开东西的动作,赛丽亚默契地触发短程传送门。砰!一道银光从魔尊撕开的区域亮起,一闪而没便把魔尊卷走了…… 这条公路离目的地不远,空间传送隧道自然不长,当魔尊在里面深吸一口气,端起步枪的时候,出口那端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声已经传来…… …… 在酝酿着下一步行动的不只是魔尊和他的灭孤芒,与此同时,墨忽霜正在把武装成复仇的使者! 吸纳了日蚀灵魂的力量,墨忽霜实力暴涨,多异能融于一体也使他的肉身撑得住这么大的压力。逼近到七阶边缘的他,实力与技法都是出类拔萃,与灭孤芒绝对有一战之力,但吃过亏的墨忽霜不会再那么大意了。他一边饮用着抵抗元素冲击的药水,一边把另一只手浸泡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制冷剂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敌人的面庞。 灭孤芒成员的往时作战资料都被墨忽霜捏在了手里,疯狂的墨忽霜踩着魔帝的尸骸继续炼制药剂,把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变成枯萎了生机的战斗机器。他睡觉就跳进沸腾的炼金药液中,让每个毛孔都被这剧毒滚烫的药水冲刷;他把自己的脉搏割破,用鲜血异能把血液和药液混合,又送回体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耻。把那群藐视他的凡人击垮,把他们的信心粉碎!而墨忽霜最渴望,当然就是把魔尊大卸八块,痛饮他的鲜血。 当他从炼金眼球模糊的视野中看见魔尊与伙伴分离时,墨忽霜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停止咀嚼那团高达两千多度的火焰石,龙瞳兴奋地突出去,牙锋闪烁,手心里泛起暗蓝色的龙鳞,“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可要等着我。” 墨忽霜这一次,势在必得。 第363章 地平线 魔尊坠入火傀儡群中,青光宛如升腾的火焰,将不及防御的火傀儡吞噬。从商厦里压下来的弹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残余禁卫的欢呼声——他们久等不来的支援终于到了! 如果禁卫们看清青光中心只有魔尊一个人,定会怀疑大部队是不是已经没兵力了,但他们看见的只有极速膨胀的魔光把火傀儡绞进去切得粉碎,伴着几声枪响和爆炸,这数量上千的魔化火傀儡大军登时被开了个口子。 这些魔化火傀儡不怕普通子弹和急冻弹,爆炸产生的动能也难以击退他们。但在魔尊挥动双臂,魔手上大亮深邃魔光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体表那层火焰和破碎的铠甲直接被扯烂,整个儿一下子成了颗渺茫的火星。 与此同时,商厦里部队的指挥官下达了反攻命令,火傀儡大军被内外攻破。 但这些火傀儡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击溃的,尤其是这群因即将攻破禁卫防线而狂躁不安的。在他们反应过来魔尊的突袭过后,火傀儡纷纷后退,一个个贴在了一起,身上的深色火焰互相交融,竟是在合体。 魔尊平端步枪,里面填装的凹头弹同样是禁品,在击中火傀儡身体后并不径直穿出,而是在他们体内翻腾搅动,有着更强防御力的魔化火傀儡也无法抵抗。扫清面前的敌人,魔尊箭步跳上小商铺顶上,丢掉打空的步枪,打开了耳麦。 接到了实时战况的陈功显在那头喊:“有七百多个火傀儡还在这条街道,以七八个为单位合体,你对面三十一队的武器阻止不了这个……” 频道里一个刺耳的破风声,那是一个獠牙堪比弯刀的大头火傀儡张口咬下来。魔尊不退反进,一拳顺着它喉咙进去,径直从后脑勺透了出来。魔尊脸上突然间多了几分顾虑,对着话筒问道:“你能不能给我扫描下他们的气能变化情况?我估计这东西接近三阶了……”要知道普通的火傀儡只有一二阶。 “你要是自己带了侦察眼镜就好了……”陈功显有些嫌弃。从魔尊耳麦的辅位摄像头来搜集情报的确是麻烦。“小心你后面!” 不需要陈功显多提醒,魔尊已经转身过去,右手手心里射出无数道幽蓝色剑芒,这来自星芒的剑气瞬间穿透那数十个大嘴火傀儡。铮!钢铁撞击声中,前一刻贪婪狰狞地张开嘴的他们被蓝光切成无数碎片…… 头顶热浪袭来,魔尊头还没抬头,落入手中的星芒已经先一步过去,把那长了翅膀的火焰恶魔一刀两断,但这火傀儡断开的身体仍在挥舞爪子。魔尊抿着嘴,眉毛扬着,一脸淡然,他低身一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幼龙尾与星芒一同横扫开来。 眼前的火傀儡化作气能残渣,而星芒和幼龙尾发出的剑芒雨、龙息并未就此消失,它们向前扩散,就像元素法师弹指间的大轰炸一样铺天盖地,正在酝酿合体的傀儡们在威压下动弹不得,只能任魔尊宰割…… “魔尊,”耳麦里是陈功显的声音。 “算了,是我误认为这里的火傀儡普遍更强,会有好玩的家伙。但这群家伙已经差不多了。”魔尊跳下商铺,走一步凌空挥动一次星芒,便有几十几百道剑芒从虚空中破出。 “不……我刚刚没用你的耳麦摄像头,用的是三十一队队员的侦察机器。”陈功显顿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那些火傀儡还在被魔化,在这几分钟里,他们的平均气能已经上涨了一千……我就跟你直说吧,日蚀现在很有可能正看着你,同时往他该死的炉子倒些更该死的玩意儿。” “是在针对我?”魔尊纵身一跃,正好跳进那根锁链抽击的死角。在他侧面挥舞锁链的合体火傀儡忙调转方向,但魔尊已经跳到了他的头顶,幼龙尾整个没进头颅,比同级铁骑强得多的气势直接毁掉了他的亡魂。 “我和三十一队联系了,让他们从另一条路走。他们死伤太严重了,留在这儿也是拖你的后腿……” 魔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话还没完,一个蛇形火傀儡从脚底出现缠住魔尊,一口咬在魔尊脖子上。魔尊只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不自量力的东西嘴巴里冒着魔光倒下。 “你要庆幸魔化能量散发出来的中心不是在你这儿,在那个区域的火傀儡已经有四阶出现了,那里的两支部队人员在锐减。你来不及了,没过多久这些疯子就会朝你这边走。”陈功显话里透着焦急,魔尊可以想象到他在地图前大汗淋漓的样子,“你被定位了,千万不要乱走。对不起,我不是让你在那儿等着敌人包围你,我必须要保证队伍安全撤离……我相信你可以的吧……” 魔尊眼角抽起一分厌烦,“够了,我挡住他们就是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些家伙都冲我来了是吧?” 魔尊脚底升起了青光,像是个平台托起他。在这个气能平台的承载下,魔尊很快就达到了制高点,望向地平线一端,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压过来。耳麦里一阵杂音,在剧烈的干扰彻底切断通讯前,魔尊只能听见陈功显惊叹的声音:“四阶已经超过八百了……”啪!声音没了。 地平线那端的黑色越发凝重,一小部分从其中飞到高空,速度也更快,显然就是陈功显说的四阶火傀儡。魔尊咬着唇,撇着眼,沉声冷语:“日蚀,你要是在什么角落看着我,那你就继续看着我把他们切个稀巴烂吧。”他放开星芒和幼龙尾,任它们悬浮在自己背后,接上一个响指,穹雷也破开虚空,一身气能装备贴合了上来。 第364章 彼端 魔尊嗅到了异常浓烈的洪荒气息,正是由天幕彼端的火傀儡海潮压过来的——这数倍于之前魔化效果的增幅,让这些赤红色的骷髅极速飞升,突破四阶的整个儿变成了浓郁的黑色,一身铠甲完好无损,背后生出了修长的骨翼,那张扭曲的破裂面孔竟然变得平静,或者说,是他们有了智慧。 “你不要插手。”魔尊握住星芒,魔手发力,将顽固的剑身缓缓抽了出来。 魔灵回答他:“其实换一个利益点的角度,我一个响指扫清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明明知道自己处于监视中,这是日蚀对你的试探甚至就是个陷阱。你应该保存实力,接了这群残兵败将,回去汇合。” 但魔灵并未阻止魔尊拔出星芒。伴随着这把竹皇遗下的神剑出鞘,一抹深邃的幽蓝从魔尊占据的天空一角亮起,几道亮银色的烈光从幽蓝之中的星海射出。这是神器发威时降临的神迹,四阶的魔尊只解封了它一半力量,就足以在威压上越级了。 一个淡淡的人影附着在魔尊身上,不是魔灵,而是竹皇残存在星芒中的意识。他引导着魔尊缓慢自如地摆动起星芒,万千颗星辰便随着剑锋所指运转起来,剑上浩渺的蓝光凝实着。漫天四阶火傀儡越发逼近,而魔尊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兴奋剂带来的狂躁已经消失。 魔尊听到了剑里的声音,并非星蓝,更像是它的创造者竹皇:“星芒的确是萃取坠落流星里的星辰之力创造的神剑,但它不仅仅只是一把可以瞬发密集剑芒的‘法杖’,剑的本质,仍是劈砍刺挑,平凡的铁剑如此,星芒亦是如此。” “竹皇?”魔尊试图去寻找那渐渐隐去的沙哑嗓音,但再无应答。 竹皇留下的,是从星芒剑柄上传来的安稳与踏实。星蓝和魔灵一左一右从魔尊背后飘了出来,两个器灵微妙地对视了一眼,魔灵点点头,先开口了:“把精力集中到一种力量上,尤其是在这种压力下,是可以激发自己的。既然如此,那我就真的不帮你了。” 接着是星蓝:“魔尊哥,你感觉到了吗?剑里那股新的力量。它早就在那里等你了,只是缺你放下杂念,专注于一点。” 说完,魔灵和星蓝双双消失,魔尊背后的穹雷、魔光,以及手臂上的古老咒文也跟着虚化,那深邃的星光则迅速填补着其中的空位。 魔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它长长叹出来。天的那一端,挥动着骨翼的飞行魔化傀儡已经逼近到了星芒可以攻击到的距离,上百个向蜜蜂一样扑下来,手里的长枪、镰刀撩动黑色火焰。在这一次深呼吸间,魔尊半蹲下去,马步一开,星芒极其缓慢地在面前扫开来。 嘶——被夸张地拉长的利刃破风声,那是一道极其宽大的一字形剑芒,长达百米的攻击范围封死了正面飞来的火傀儡的路线。与以前不同的是,幽蓝色剑芒一闪而没消失的那刻,被击中的火傀儡并不是轰然碎裂,而是一个个僵住了!占了半数的先头军就这么被定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黑色火球和飞掷出去的长枪却是扑了个空,魔尊已然不见!与此同时,无数幽蓝色的人影残像出现在所有被定住的火傀儡身边,那些和魔尊分外相像的幻影的武器也与星芒大致一样,他们动作缥缈沉着,舞蹈一样扭转身体,带动剑锋在火傀儡身上画出绮丽的血色之姿。 这些火傀儡都是四阶,正面硬挨怎么说也可以撑魔尊数十剑。可在星辰之力牵制行动的情况下,仅仅是这幻影就足够秒杀他们了!碎火纷飞,铠甲破裂,死去的火傀儡仰天痛吟,吐出一口魔化气息…… 第365章 困厄之境 “他在那儿!”火傀儡脑海里传来墨忽霜的声音。紧接着,后方大部队里射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视线,几百个炼金眼从星光中寻到了魔尊飘忽不定的身影。但金光也只把这背影凝固刹那,魔尊就已经从那片火傀儡的残骸中刺进了另一侧敌阵。 修长的星芒在拥挤的人群里挥舞起来,放出的星光把火傀儡吸进魔尊这个绞肉机里。但这些火傀儡绝非是普通级别那样好对付的,即使被魔尊一剑削掉了脑袋,他们也会歇斯底里地张开嘴,在魔尊身上那层蓝光咬一口。 此时的魔尊感觉到,单纯的发射剑芒比起顺着这星光舞剑,画出的浩渺剑气,那就是一缕神剑里精神的凝聚罢了。当魔尊以真正的姿态来使用星芒,每一剑挥出便会带出成百上千个细碎的星辰——这是高阶气师战斗时应有的一斩千击! 另一群飞行火傀儡冲向魔尊的后背,却被幽蓝色的星光分身挡住。他们的剑招和魔尊一样,都循着竹皇的残像,潇洒自如地摆动长剑,优雅地斩断黑色火焰。 地面阵阵巨响,大猩猩模样的火傀儡一个个弹了起来。魔尊正要分心对抗,一个飞行火傀儡竟是一把抱住了他,自杀式地引爆了身体,骤然冲开的火焰侵蚀着星芒为魔尊带来的护体能量。魔尊暗呼不好,反手一剑逼退另外几个企图自爆的家伙,将星光注入他们体内。 魔尊可以短距离瞬移到被星光标记的敌人身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刚一落到一对翅膀上,自己刚刚的位置就被跳起来的大猩猩淹没。它们在半空中嚎叫着调转方向,炮弹一样压下来。魔尊别断身前火傀儡的脖子,在它背上一踏,反身跳起,星芒在手中虚晃几下,几根幽蓝色的长针便扎进了猩猩群的边缘。 短距离多段瞬移,魔尊出现在了火焰猩猩阵型的边缘。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魔尊明明是出现它们身后,临近那几个似乎是出于本能地回头攻击,魔尊的剑还没到,一只猩猩已经扭过头来,双臂吊在魔尊肩膀上,把魔尊朝地上拖,而另一只则一头撞在魔尊胸口,一口獠牙就要朝魔尊脖子咬下去。 这两个家伙的气能和魔尊是差不多的!靠着蛮力与体型,就要把没有自由飞行能力的魔尊在空中压制。 魔尊再次发动传送,蓝光一闪便落到其中一只猩猩背后,星芒径直刺入它喷吐火焰的身体,上扬直到劈开它的后脑勺。借着双臂上抬的力量,魔尊向后一仰,贴着另一个猩猩就是一剑,一抹深蓝色的剑光顺着剑锋掠过,将其整个冲成灰烬…… 魔尊还有点晕乎,胸口的沉闷和钻入体内的滚烫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必须消耗气能去驱除。轰轰轰……其他猩猩火傀儡扑了个空,一个个炮弹一样坠入地面,荡开灼热的火元素气浪。它们调转朝向,魔化能量随着粗重的喘息从口鼻里喷出来。 星光微微亮,魔尊也在这之中消失,炼金眼又只抓到一个残影。 之前那浓重的幽蓝色光芒又笼罩了地上的猩猩们——星辰之力积攒完毕,附带强大定身效果的攻击又可以施展!无数个魔尊的幻影再次出现,淡然地劈斩猩猩无法动弹的身体。魔尊发动这招不需要消耗任何气能,只是星芒短时间的充能,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定身攻击了。 但一缕极其浓烈的金光打破了魔尊虐杀它们的进程。它从炼金眼视线的中心射过来,像是一条隧道,宽敞的光筒一下子就落在了魔尊的真身上。光筒内部不是中空的,魔尊真身被标记得急剧闪烁的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被凡定住了!一两次呼吸间,十几个堪比龙人的披着重甲的火傀儡从光筒边缘出现,团团围住了魔尊。 它们没有一寸裸露的皮肤,赤红色的龙纹重甲把它们武装成机器人一样的地步!面具下闪烁着火焰的眼窝里,不仅仅是原始的杀意,一缕智慧飘动得异常活泼。它们的方盾已经摆开,另一只手里是一把短小的镰刀。 自信元素凝聚,从精神层面击溃束缚,但魔尊还是被拖住了那么一会儿。这已经不是必须防守的境地了,十几个重甲火傀儡簇拥了上来,最快的一个已经用镰刀刺进了魔尊的肩膀,镰刀侧挑而起,把他整个人翻了一圈腾起来,紧跟其后的那个直接用盾撞击。星芒脱手,魔尊重重地倒地! 第366章 握住你的剑 剧痛和眩晕之中,慌乱和窘迫之下,被团团围住的魔尊还没到彻底崩溃的境地。这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拥上来,铠甲的棱角蹭在一起,加之他们的镰刀短小,给了魔尊千分之一秒脱身的机会。 脚跟在地上一蹭,使得魔尊向前滑出一小步,让他足以抓住其中一个重甲傀儡的脚踝。它脚上的甲片有节奏地泛着赤红色火光,但无论是翘起的锋芒还是铠甲里的炽热,都没让魔尊放开。 魔尊反手一拉,那重甲傀儡上千斤的身体就那么后仰倒地。它猛力踢蹬,带着脚底一片锯齿在魔尊手背上留了个狰狞的口子。魔尊却爆发出极其狂野的一声吼叫,不是疼痛,而是发力,铁骑的气势效果荡开头顶一片落下的镰刀,魔尊那只手死死不放,仍旧朝自己双腿所指拉动,在巨大的拉力反作用下,魔尊的身体腾空而起! 半空中,魔尊没有急着稳住,而是伸出了另一只手。叮!那是星芒回应他的声音。被撞击到一边儿的星芒自行升了起来,朝主人魔尊的手心里飞去!它画着死亡的弧线,旋转的剑刃一连劈开几件铠甲,斩断短小的镰刀,令人安稳地落在了魔尊手里。 再往那脚踝上发力,魔尊就可以站稳了,但他没能想到的是,脚踝那一截儿居然砰一下炸了,冲出的火柱猛烈舔舐魔尊的后背,没完的是,那空荡荡的小腿居然长出了一只瘦骨嶙峋的爪子,扒住魔尊肩膀就把他往地上拖。 失去镰刀的他们直接抛出了方盾,在魔尊转动手腕横扫一圈的时候,盾面上的倒刺也在魔尊身上留下了一条条口子。或是被拦腰斩断,或是被劈碎头颅,但这些家伙身体余下的部分都没有停止的意思。魔尊暗暗骂了一声,身体轮廓泛起了一缕黑色的光影。 那是用影刺的手段留下的分身,与星辰分身不同的是,敌人没有被定住,而是无法控制地攻向影分身。这给改变战术的魔尊赢得了机会,真正的他已经贴近了光筒边缘,星芒扬起一剑,赤红色的雾气伴随着那轨迹出来。魔尊可不管消耗的问题了,直接一个烈刃的四阶技能敲在那儿,强行破开了个口。 “我看还是要我帮忙?”魔尊一个翻滚脱离光筒的时候,他听见魔灵略带戏谑的声音。 “你别乱来,我自己搞定。”魔尊活动下受伤的手掌,“我可只用了星芒和普通的剑招,底牌还有呢。” “刚才那种,你再来几下,我想你就没力了,要不是兴奋剂在起作用,你也没可能瞬发。”魔灵毫不掩饰地挑刺。 魔尊当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动摇。言语间,一连数道剑芒落到飞行火傀儡身上,魔尊多段瞬移,躲过普通火傀儡从远处吐来的火球雨。用出了影刺身法的他并不因为手里是一把长剑而有所阻碍,身影极其诡异地从火球缝隙里钻过去,反手贴着后背的星芒在几次摆动间割破了对方的脖子,发出的剑芒带着魔尊瞬移。从远处看去,便是一道黑色的残影与一抹深邃的幽蓝闪烁飘忽,所过之处敌人皆倒下。 天幕的另一端升起了几十上百个弹道烟雾,那是一片导弹雨,正画着几乎垂直的轨迹射进云中。它们在云雾里调转方向,直坠而下,在普通火傀儡的海潮里轰然炸响……是残余的部队在支援魔尊。 悬浮百多米高空的魔化炼金眼在强烈的爆炸中毁灭,那批重甲火傀儡来不及离开所处的特殊空间,一同消失在了虚空中。剩下的十几个飞行火傀儡,被魔尊充能后的定身攻击全灭,只有那群猩猩模样的傀儡是四阶了。 “吼……”它们并肩排着,发出不安的低吼。它们有不高的智能,辨别危险,还是可以做到的。 消耗两万多气能的魔尊抹了一把汗,就地单膝跪下,运转气能驱除伤口里的疼痛,同时起到止血的效果。他几乎闭上的眼睛始终留着一条缝,观察着魔化的火焰在猩猩身上凝聚、精纯。 背后的爆炸声变成了枪响,显然是其他部队冲锋了。 魔尊就这么和猩猩们对峙,并不是想拖延时间为自己恢复,用出三大战士职业战斗风格的魔尊足以应付同级别低智商的傀儡生物了。他只是想看看这群家伙能做什么,是否还有更强大的形态,魔尊并不满足这样的战斗…… “来吧,让我看看。”他努了努嘴唇,再次握住星芒,缓缓起身。 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墨忽霜在逐渐模糊的炼金眼视野前昂起了下巴,“我会让你看到的,别急。”铿锵声中,那对比钢铁坚硬的龙爪握住了魔宴。 第367章 迷惘的未来 北军的投影布上正是乌有山高层议事厅里的画面,三位长老、族长以及其他领导坐在圆桌上,摄像头对着大长老,他正通过那边的画面即时观看着这个工程巨大的空间传送法术。 这条宽四五十米的宽阔公路上,被他们用气能冲击,在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内画出古老的空间坐标。大长老放在画面前的羊皮卷上是传送阵成型的模样,那像是个圆形迷宫,犹如蚯蚓扭动一样的神界咒文和炼金符文揉成一团,迷宫的中心就是赛丽亚此刻盘腿而坐的地方。当德古拉、辛极、诗露三位法师画下法阵的时候,银光便从气能冲击留下的凹痕中亮起。 莫古背着双手,在大屏幕前站着,似乎是有些紧张的他手心里冒着汗,低垂着眸子,不敢和乌有山的领导人们对视。说来,心情最复杂的就是莫古,毕竟他的狠更多是兴头一起,现在想来,让他的伙伴放弃去神界的机会,莫古竟有点儿不舍和自责了。而当他告诉大长老他要神界的确切坐标时,大长老异常果断找到资料的动作则让莫古心里惊讶,他以为他们要去神界的举措会被领导层强烈否决!但并没有。 是因为之前莫古对玉鹤、孔卓动手,间接给了他们一个提醒?没了争吵,莫古反而有些不适应。 同样皱眉不语的还有花见,她和竹叶并肩坐在马路的花台上,手里拿着一袋军用饼干,很显然她吃不下。竹叶倒是挺轻松,大口大口地补给着。她用肩膀顶顶花见,摇摇头说:“你担心也没什么用。魔尊执意要做的事情,没人可以拦住他,那么我们也应该相信同样没什么可以拦住他完成这件事。你要相信他。” 花见一时接不上话来,她虽然也有这样的大局观,但个人的感情明显更多。竹叶接着说:“如果将来你们从神界回来,魔尊领导大陆军民获得胜利,他成了忒伊亚的新皇帝,你就是皇帝的女人。作为皇后,你也要有与皇帝持平的气魄啊!” 一说到和魔尊的将来,花见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她很是羞涩地低下头,塞了一大块饼干进嘴里。 “我其实……更向往平静的生活。”她缩起来,把下巴埋进臂弯里。 竹叶挪挪屁股,更靠近花见几分。她轻拍这个娇小女孩儿的肩膀,长叹一声:“我们选择走了这条路,就必须有所牺牲。你一定、一定要相信魔尊,你们此时缺失的恬淡生活,他会在未来补偿给你。” 竹叶揽住花见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之前我问过你,现在我再问一次,你和魔尊的感情,真的不是因为体内的上古能量吸引所致?你们是真心对待?” 花见怔了一下,竹叶清晰地感觉到她打了个哆嗦,那不是雪走在警告,而是花见本身在害怕。 晃眼的银光从公路中心亮起,法阵被画好的那一刻,所有银光都灌注到了赛丽亚身上,法阵整个儿都成了银色的光球,赛丽亚一转眼便被包裹在内,看不清了。这是一个通往神界的入口被打开了,接下来是赛丽亚的工作:绕开异空间里的危险裂缝,创造一条安全到达神界的通路。 同样拥有空间法术能力的德古拉举起了右手,比赛丽亚更加精纯的空间元素以冲击波的形式射进光球内,使赛丽亚对空间的感应更加敏锐。 与此同时,对法阵的保护正式开始。陈功显对着通讯频道下令,让大部队把他们围住,体力充沛的士兵在最外圈驾驶各种载具和侦敌机器,占了总人数九成以上的伤员、体力耗尽的士兵则忍着身体的不适端起了武器,各领队、狙击手、炮手都注射了兴奋剂。人群最中央便是其他气师。 莫古对着大屏幕里点了点头,召唤出了气能装备,就地坐下;薛安浩和宋书达身体轮廓泛起了黑光,飘忽在阴影中;诗露和辛极原地打坐,恢复刚才消耗的气能,但他俩的法杖始终悬浮在手边,随时都可以起身攻击;诗冥坐在挂着投影布的通讯车车顶,检查枪械弹药。 “这一圈的敌人都被解决了,说真的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诗冥点了一根陈功显给他的烟,很是潇洒地翻转着夜魅,将烟灰轻轻扫落。 “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敌人。”陈功显正戴上他的战盔,“你们那个法术不是要挺久嘛?我不敢保证这段时间没有火傀儡通过什么传送过来,毕竟我们面对的是日蚀,一个上古生物。” 第368章 墨色杀机 当神界传送门缓缓成型的时候,大陆北端的皇宫里,墨忽霜穿上了魔帝御用衣柜里的的皇袍,黑色烫金边的长袍穿在身上柔和亲肤,但更让墨忽霜激动的是那种站在顶峰仰望他人的感觉!他对面那尊炼金牢笼里,日蚀残余的一缕火光已经不再跳动挣扎,被墨忽霜吸干了的魂魄留下来,只是为了给墨忽霜控制火傀儡大军的权力。 抖抖双臂,看着手掌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来,华贵的绸缎搭在肩头,衣摆后的几缕长带飘扬着。墨忽霜不禁低头狂笑,整个人都跟着笑声歇斯底里抽搐。 但这笑声也只持续了那么一瞬,墨忽霜的表情骤然一转,凝重冷静之色眨眼就把刚才的狂妄吞得一干二净。“差不多了……”他身后的炼金熔炉上方,一个由熔炉里雾气汇聚成的银色光团已经成型。 墨忽霜再次看向监视灭孤芒的炼金视野,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时,墨忽霜心里都再重复一遍留给他们的底牌。不再轻易大意的墨忽霜这次把眼神也交给了莫古、莫古的队友以及那些禁卫。 “砰!”眼前这尊从博物院拿来的古董炼金炉终于负荷不住,炉身炸开一个口子,粘稠的废液咕嘟咕嘟地淌出来。墨忽霜在这几天里,用高强度的炼制来几乎疯狂地摧残着它,这古董的寿命也到此为止了。 它上方的那几道辉光正在急剧淡化,炼金视野首先崩坏,只剩下一团诡谲的暗银色光芒。墨忽霜的眼神最终停留在上面,不可掩饰的杀光暴起,正如寻找到猎物的猛兽……不,狂龙! …… “赛丽亚,怎么样了?”站在银光中为赛丽亚增幅的德古拉擦了一把汗,从布阵到现在,他已经消耗了一万气能。 盘膝坐在银光正中的赛丽亚吟诵着法咒,她给德古拉的回应通过德古拉精神幻术的手段传过去:“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我选择的时候直线线路,可以最快连接到神界,可就在刚才我的感知突然空白了一下,接着传送通道就饶了路……” “傻子,那是你对元素的传输出现了小漏洞。”德古拉带着宠溺的笑说,“再坚持一会儿。”一边说着,他一边律动起十指,将更大量纯度更高的空间元素输送给赛丽亚。 即便知道神界的异空间坐标,要传送过去也不是简单的事。打通传送通道,就是让空间导士把所有力量输送到异空间,若不是赛丽亚亲和异空间,她还会有被卷走的危险,一路上满是岔口,她需要通过感知来辨别正确的道路。 她刚沉静下来,大脑里的感知网络突然又一次麻木,令她的开路能量一头栽进了一个扭曲空间,这一次德古拉也注意到了,两人脸上几乎是同时闪过惊讶之色。她连忙倒转回去改变方向——这对于精神输出许久的她来说,有些艰难了。 “是什么东西在干扰?”德古拉先一步嗅到了异样。明明都快打通了,怎么就突然这样?有蹊跷! 他警觉地站了起来,抬着脑袋,似乎能从天空中看到异空间之中那股神秘力量。辛极穿越银光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抬头望天,“你这是在看……” 德古拉脸色骤变!他肩膀一顶撞开辛极,另一只手对着赛丽亚抬起,指尖便射出千万条冰丝缠住赛丽亚,试着把她拉回来。与此同时,法阵形成的银光上空嗖一声巨响,强烈的声波冲击中,一团污浊的暗银色顶着亮银出现! 动作最快的是诗冥,他比两个飘忽着的老影刺更加迅速,一枪一弩端起来就射,一蓝一红两团火焰直逼那暗银光芒。 德古拉连忙向上抬手,两面土墙拔地而起,硬撼两发炼金子弹。他一边冲向赛丽亚一边回头,和满脸惊讶的诗冥对了一眼,“有人利用赛丽亚的传送通道,如果攻击那就等于伤害她!”他一把抱起整个都僵住的赛丽亚,试图让她脱离法术,却从她眼中看见了两缕涌动的暗银辉光。 外圈的军队被惊动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先有一张卷轴从那浑浊银光撕开的裂缝里飞出来。卷轴落地,威压触发!那是一张三阶压制卷轴,对三阶以上无效,所有三阶以下的气师都将被重压在地不得动弹!咚!上千个禁卫军同时被骤然传来的巨力压倒,四肢重重糊在地面,无法挪动半分…… 第369章 盘算之网 那抹浑浊的暗银光团躁动着颤抖起来,在德古拉怀里的赛丽亚身体一抽,一口逆血喷出来,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她慌乱地喘息着,双手在德古拉肩膀和手臂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几下才稳了下来,她望向伙伴,大喊:“小心,他要出来了!” 轰!德古拉脚下土地崩裂,一朵水泥莲花托举着他和赛丽亚迅速后撤,而那颤动得越发厉害的暗银裂缝之下,一个更大的深紫色光门平行着地面打开了,那是德古拉为辛极开启的亡灵召唤门。不用再多提示就能够领会,辛极十指由下向上勾起,一个阴影便从那召唤门里挤出来…… 那阴影之下,是一条骨架蜥蜴,有一个人类大小的铁爪直拍向暗银裂缝中逐渐清晰的那个人影。这距离下,即使是迅捷的影刺或风法师也难以脱身,而那人影也没有任何要退回去或快速闪避的意思!显然,他正在进行的动作不是关于他自己。 嗡——没被压制卷轴放倒的气师们耳朵里一阵蜂鸣,顿时感觉到一个庞大的气场笼罩下来。那不是纯粹的威压,而更像附带了亡灵削弱法术的法阵,不,那效果还更加强大——在察觉到身体沉重、气能运行缓慢的同时,袭来的还有感官的模糊和呼吸的困难。 这是异能者里最常见的能力,领域压制! 墨忽霜的名字在灭孤芒一行人脑子里炸开,墨忽霜曾经就对他们用过这个能力,而这一次的削弱更加强烈!如果真是他来了,面对的必然是更上一层楼的墨忽霜! 即使是在预想中,结果也改变不了了,那亡灵巨蜥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空门完全暴露出来。一个长袍人影紧接着便从裂缝中从容地转身跳出,在巨蜥脑后一晃身,便看见这怪物脖子断裂,脑袋整个落下,接着被深灰色的火焰吞没。当一身皇袍的墨忽霜徐徐落地,众人才看清他反手握着魔宴。 人群一下子沉默了,那是极度的压抑。来的不是火傀儡,而是将要继承魔帝之位的墨忽霜!本来马上就要还击的他们动心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你们很好奇我怎么过来的?只是用了一点上古炼金术,强行进了你们弄出来的空间。”墨忽霜昂起下巴,眼神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你这皇袍是什么意思?”莫古警惕地站了上来,“你是谁?你不是魔圣!” 墨忽霜冷哼一声,朝莫古吐了口唾沫,“谁穿着皇袍,谁就是皇帝!” 他没有再多啰嗦,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融入了脚下的影子!德古拉连忙调转召唤门朝向,辛极引动一发能量弹打过去,显然是扑了个空。 “集合!集合!”德古拉拳头攥紧,其他人脚下也跟着升起土莲花,纷纷向她汇聚。谁也不知道墨忽霜会从那一个阴影里出现! 德古拉以为墨忽霜会从队伍边缘偷袭,却没想到这并不是墨忽霜的计划!竹叶在一声惊呼中被脚底伸出的手拖倒,当墨忽霜从中爬出的时候,她奋力吸气,一口赤金色火焰直逼墨忽霜脸门,而她被抓住的脚踝也在这时化为一缕烈焰。 “快走!”她还不忘记推开花见。 墨忽霜的眼底也升起了火光,但那是暗红色的,是日蚀的大地魔炎!在气能差距下,那比竹皇的炼金火焰更加强大!他口中只是落出一颗渺茫的火星,就在顷刻间扑灭竹叶身上所有火焰,正当墨忽霜拎起竹叶的时候,其他人的支援到了。 “我先对你下手,也只是觉得你有点挡路。”墨忽霜在竹叶耳边低语,“我要杀死你,太容易了,一切都在……” 薛安浩带着一股劲风从墨忽霜背后袭来,匕首直刺向他的后颈,即使被领域大幅度削弱,薛安浩的速度也不慢,可墨忽霜完全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任由那匕首割破自己的喉咙,就连龙化也没施展。 被松开的竹叶抓起小腿上的近距离短弩就是一箭,腹背受敌的墨忽霜的身体登时喷出两道血箭,溅在二人身上。 “这是什么?”薛安浩忽觉不对,那血液滚烫得瞬间烧穿了他的皮肤,顺着胸膛流进去,居然把他定住了。竹叶连话都没说出来,就无法动弹了。 德古拉连忙撤销土莲花,用冰丝去拉住薛安浩和竹叶。但墨忽霜已经在半空中挥舞起魔宴,那把深灰色的巨剑在他头顶扫过一圈,在墨忽霜半蹲而下之时撕开薛安浩的肚子。接着他借力一摆,剑锋正好砸在竹叶胸口,两缕更真实、更惨烈的血箭射出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正向诗露那边跳过去的花见被龙化的墨忽霜拎住了。一句话间,他就发动了龙化。诗露吓得直后退,但墨忽霜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龙爪从几乎撑裂的皇袍里摸出一瓶绿幽幽的液体,抛在诗露面前,轰然炸响。 “诗露!”诗冥脖子上炸开了青筋,看着诗露捂着双眼倒下去,他多想那是自己去承受。但德古拉一把拉住了他,对着他大吼:“站在一起!” 其他几人的土莲花已经邻近,德古拉一念间,他们脚下便凝聚出一只石头鹰,飞向了墨忽霜。诗冥召唤出绯月,在莫古肩头猛拍了一把,纵身跃了过去。 龙翼彻底撕破袍子,墨忽霜拎着花见飞了起来,巨大的龙爪几乎把花见捏死。他升高躲开诗冥一剑,把脸凑向体温开始骤降的花见,“在我的计划中,最先对付的就是你,雪走!”墨忽霜让魔宴悬空,手里反复间又多了一张卷轴。 卷轴贴在花见脸上,阻隔住那双纯净眼眸里越发强烈的寒意。墨忽霜放开花见,后仰闪身着说:“你先睡会儿吧!”那是从博物馆里弄出来的镇魂卷轴,不利用宿主,不足六阶战斗力的灵体无法挣脱,这意味雪走无法现身! 莫古跳出去,撑着诗冥的肩膀逼近了墨忽霜,墨忽霜龙尾横扫过来,莫古的身体便化作一团流云躲闪开来。他反剪墨忽霜另一只手,半云流半实体的身体异常灵巧,虽然气能和力量都只够限制墨忽霜一下,但足够了! 瀑布一样的冰丝从墨忽霜头顶坠落,其间星河闪烁的正是光、电两种德古拉能将其融合与冰的元素。哗啦啦——墨忽霜被吞没了,冰丝在触及他龙鳞的那刻硬化成长枪,顿时就是没有死角的穿刺攻击,雷电减缓行动,强光造成炫目和尖啸的干扰效果。莫古连忙脱身开来,暗暗深吸了口气。 第370章 昂首之资 三重元素混合攻击只能把墨忽霜这条暴戾的狂龙拖住半分,在德古拉酝酿着更加厚重的多重进攻间,带着辛极亡灵法术增幅的诗冥正面杠上了墨忽霜。亡灵法术抵抗着领域压制,诗露被伤的愤怒激得诗冥乱间斩向墨忽霜。 莫古杀了个回马枪,虽然没和诗冥默契配合过,但他知道自己可以帮进攻异常狂暴的诗冥起到牵制作用。转眼间他已经完全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阴云,夹带着阵阵锋利的风刃,绕过墨忽霜巨斧一般的龙翼,从后方反扼住了墨忽霜的脖子。 龙鳞间还插着不少冰针,莫古这一下子登时完全拖慢了墨忽霜的节奏,他直迎向绯月的魔宴就这么偏了一头。诗冥立刻翻转剑身,让这铁灰色剑芒从缝隙掠过,当!绯月剑锋敲击在墨忽霜腹部,剑与龙身双双在巨震中后退开来,狂颤不已的剑柄撕裂了诗冥的虎口,而一团几近爆炸的蓝焰则涌入墨忽霜体内。 墨忽霜脸色一变,即使他强吞了大地魔炎,这直逼体内的炼金火焰还是极其钻心,五脏六腑登时灼热一片,眩晕感接踵而至。但这比诗冥以往达到的效果差太多了,被他的火焰入体,不瞬间炸裂也会七窍流火,可见墨忽霜强大的火焰抵抗力! 被震退出去的诗冥召唤出火焰双翼,硬是稳住了身形。他那双炽热刚烈的眸子微微颤动着,怒火犹如开闸泄洪一般不可阻拦。夜魅滑入手中,瞄准墨忽霜,六发炼金实弹倾泻而出! 噗的一声,一团粘稠的黑光就那么砸在了墨忽霜身上,正是辛极的削弱法术,可以极大影响墨忽霜的感知!凭借着龙血中的战斗本能,墨忽霜下意识地仰身躲避飞来的子弹,莫古万分阻挠,本体显现,按住墨忽霜的面门儿就是一拳,气能涌入,而当炼金子弹就要爆炸的瞬间,他背后一个空间裂缝打开,德古拉的手伸过来,把他拉到了身边。 轰隆!墨忽霜被六团幽蓝色火莲花吞没。 “干的不错,继续骚扰他!”德古拉在莫古肩头拍拍。 莫古转身朝德古拉笑笑的动作却在突然间僵住,那张脸毫无征兆地变得惨白,一声嘶哑的低吟从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德古拉一愣,惊得脖子后缩几分,但放在莫古肩膀上的手没退,连忙拉住径直倒下的他。还没等德古拉问清楚,莫古心口里一声闷响,鲜血从口鼻涌出,登时他就痉挛成了弓形,从德古拉手中落下来。 “莫古?”德古拉那只手在发抖。他感觉到了莫古的生命气息在那瞬间流逝! 宋书达抱起了他的少主,莫古脸上还维持着先前的表情,黑紫色的血液从七窍涌出来。宋书达啊的一声跪倒了下去,按着莫古滚烫的胸口连连摇头,脸上血色尽失,五官糊到了一起,“他的心房……有一颗炸弹!” “你说什么?”德古拉也冷静不下来了,他瞪着眼,脖子微微歪斜着,半张的嘴巴吸进去一大口凉气。 “对啊,就是炸弹!”安然无恙的墨忽霜从一圈紫色的混沌元素保护中出现。他晃了晃手里的引爆器,望着下方的人们摇了摇头,“我嫌他太烦人了。” “少主……”宋书达脚底升起一片阴影,手里的匕首亮起杀光。德古拉还没来得及喊,宋书达已经脱离了队伍,贴着地面的影子冲出去。 诗冥和德古拉对了一眼,意思彼此都清楚了。宋书达是在送死,只能拿他来拖延时间了!于是,在空中的诗冥没有去拦住宋书达,而是调转方向,把竹叶、薛安浩和诗露带了回来。 墨忽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中,那是他融入了脚下的影子。除非对方影刺速度比墨忽霜快,或者是未被察觉到的偷袭,不然墨忽霜的融影异能是绝对克制他们的!影刺的突袭太依赖阴影!魔宴在一念间就指在了宋书达面前,巨剑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挨个击破。”墨忽霜剑柄一翻,把插在宋书达胸口的魔宴反手推起来,剑刃切开他的后腰,而剑柄则重重锤击眉心。一连三击致命,当墨忽霜拔出血淋淋的魔宴时,缓缓倒下的宋书达已是个死人。 下一个刹那,墨忽霜再次从阴影中出现,满含混沌元素的龙爪扇在诗冥剑上,堪比法师的爆发力把诗冥推了出去,水泥地上带出深深的凹痕。地上的竹叶慌张地把薛安浩拨开,用弓箭射击墨忽霜。 就像纸团打在身上,带有竹皇火焰的箭矢在触及那身龙鳞时折断,软绵绵地掉下去。墨忽霜龙翼一横,顶着德古拉密密麻麻的攻击强行突进,带有骨突的膝盖重击竹叶手腕。竹叶弓箭脱手,被逼之下再度化身烈焰,但她能做的只有逃生了。 薛安浩被拎了起来,在墨忽霜戏谑的目光中,他还在挥舞匕首的手在龙口下整个断裂。 “啊——”惨叫声令人心惊。 疼痛却没有完全夺走他的理智。意识到死亡将至,薛安浩索性一把抱住了墨忽霜,体内气能疯狂涌动,大有自爆之势!龙爪把他的后背撕烂也无法阻止!杀回来的诗冥一下子停住了,向后一伸手,德古拉便从空间裂缝里把他拉了过去。 “你一定要听我的。”德古拉把赛丽亚放下,与面部被腐蚀的诗露靠在一起。诗冥眼前一花,德古拉的苍苍白发回来了,一双血瞳闪烁着杀意。 薛安浩意图自爆,墨忽霜并不慌张,一团混沌元素就那么塞进薛安浩嘴里,这像是一大口水,把将要吐出来的东西直压回去。薛安浩打了个嗝似的抽搐一下,喉咙里砰一声,两股能量在他体内对撞,顷刻间,肉身再支撑不住,薛安浩化为飞灰…… 墨忽霜的目光落在德古拉、诗冥、竹叶三人身上,那高傲的昂首之姿下,他那头龙发飘摇,溅血的龙鳞反射着威严——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出多少力气,就已经把这支横扫南北交界的队伍冲击得支离破碎。 第371章 节节败退 墨忽霜龙瞳里的龙光最后定在了德古拉身上。对于德古拉使出血魔真身,将要动用更强大混合攻击的举动,他不以为然。“你真以为,我就没办法对付你那两下子了?我就等着你用出真身呢……” 每个字眼里透着洞穿和蔑意,纵使对面三人察觉到了这份危机,紧贴在一起,也无法为德古拉阻挡接下来的一切:墨忽霜没有从影子里直接近身,而是虚空一抓,对着打开一把折叠十字架。那十字架本身是银灰色的,却在完全打开的瞬间变成了亮金色,一层烈焰随之升起,甚是刺眼。 德古拉的眼、口、鼻中燃起了同样的火焰!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和旁边的元素变得摇摇欲坠。诗冥拉住捂着燃烧面庞跪倒的德古拉,却被他身上一股异常狂躁的灼热逼得不敢靠近。“德古拉?”诗冥退了一步,看着德古拉在地上一阵阵痉挛,脸上多出了几抹浓重的阴云。 德古拉强烈的魔法气息荡然无存,扭曲翻滚的他竟然变得像个普通人!德古拉剧烈地咳嗽,吐出的鲜血带着火星,沉重的喘息间鼻子里喷出的也是火焰,而他变成两缕火苗的眼睛,正疯狂蚕食着他的法力。德古拉浑身冒烟,十指颤抖着在地上刮出血痕。 叮当,那把为血魔量身定制的十字架被墨忽霜丢掉。他把魔宴反手拖在地上,蹭出令人心跳加速的铿锵声,“只可惜我没找到千年秘银,否则现在的你胸口还会多一把银锥子,那种被秘银腐蚀掉魔族身体的感觉,会让你瞬间死亡!” 诗冥回头瞪着墨忽霜,牙齿磨出暴怒的咯吱声,“好了,到此为止!” 他把六发炼金子弹填入夜魅,插在地上的绯月抓了起来,乱蓬蓬银发遮盖下的瞳子里没有半分退缩和恐惧。捂着伤口喘息不已的竹叶问:“诗冥,你要做什么?不要冲动!” 诗冥看了一眼默默观望的墨忽霜,回头低语:“如果我冲动,那就是去送死,这点我还是清楚的……我会跟你争取时间,想办法弄醒赛丽亚,她可以传送走我们。” 当!绯月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火星,映在诗冥骤然间狠下来的眼睛里,“来吧!” 墨忽霜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金色龙瞳里诗冥的身影甚是渺小。他缓缓迈步,姿态优雅自然得像是在皇宫里遨游,魔宴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是他让别人浴血以前的乐章。“我告诉你吧,我为你制定的计划,就是和你死磕。你的破绽太多了,以至于抓住一个打破没意思,而让我正面击碎你的高傲,显然更为明智!”他举起魔宴指着诗冥,步伐越发快速,龙翼一扇,龙影便已扑出,魔宴由上而下直劈诗冥的脑袋。 诗冥不允许自己退缩!绯月横挡上去,炽烈的炼金火焰覆盖剑身,在魔宴劈下时溅射出点点火星。两剑相撞,墨忽霜展开的龙翼几乎遮挡所有阳光,在这阴影之下的巨大压力,瞬间就把诗冥脚下的水泥地震塌,一口鲜血紧接着便从诗冥嘴角溢出来。并没有两剑僵持的场面,墨忽霜出剑就收,龙翼一扇便欺近诗冥,龙鳞挡开火焰,龙爪拍击他的胸口。 诗冥哇的一声喷血了,五脏六腑都在一巴掌中巨震。但他的动作却没停,绯月剑锋一翻,随之上挑而起,夹带着蓝焰落在了墨忽霜下巴上,把墨忽霜傲气的龙首打得仰了起来。 呼,诗冥化作了一团蓝焰,躲开龙尾的抽挤,出现在墨忽霜后方,夜魅顶住仰过来的后脑勺,扳机扣动!与此同时,竹叶的箭矢到了,发动到最大值的竹皇火焰在上面跳动…… 第372章 归来的领袖 炼金子弹死磕墨忽霜的后脑,炸裂出幽蓝色的火焰浪潮。墨忽霜转身间深吸一口气,毫不躲闪,一爪就拍在诗冥腹部,当他龙爪拧紧,要把诗冥的肚子这个撕烂的时候,一圈浓郁的黑光从他后脑勺亮起,局部魔龙化触发,炼金子弹被龙鳞弹开,火焰也在那黑光中熄灭。 墨忽霜完全转了过来,手腕翻转,把诗冥倒仰着抛了起来。竹叶射出的火焰箭矢被甩来的龙翼切断,那金色火焰在这时竟然是微不足道!竹叶暗叹不好,终于是放下了弓箭,把昏迷的赛丽亚拉过来。“快醒醒,我们需要你……” 墨忽霜斧刃一般的指甲彻底破开诗冥周身的灼热,气能压制着诗冥无法化作火焰。他狂笑地抽出利爪,看着诗冥腹部溅起灼热的鲜血,洒在自己脸上。 诗冥还在这绝对的压制下誓死抵抗,绯月由下而上,厚重的剑身拍击得墨忽霜身体一偏。极短暂的空隙里,他抓住机会,变成一团飘忽无光的暗淡火苗,一闪避开了龙爪。在火焰中,诗冥咒骂着重创他的墨忽霜,但羞辱感更为强烈。 不可一世的他,没几招就彻底败下阵来! 墨忽霜兴奋地狂吟一声,魔宴从脑后抬起来,画着一道半月斩下,灰色的破魔神光毫无阻拦地侵入那团微弱的火焰中。腹部血肉模糊的诗冥被迫显形,他半跪在地,身体一阵阵颤抖着,绯月再次入手,在地上一敲弹起,重新升起的蓝光中,诗冥发动四阶级别的气能爆发。轰!不属于任何属性的气能冲击荡开破魔神光。 “你以为真的就结束了?”诗冥随意一剑挥出。他背后那高大的人影跟着摆动,墨忽霜顿觉身前温度骤升,赤红色的强光紧接着大亮,在墨忽霜黑色的魔龙龙鳞上交织出刺耳的锐响。那是个四阶烈刃的攻击技能!作为正面作战最强的职业,在配合诗冥的火焰后,绝非能够轻易抵挡。 那黏着龙鳞爆炸的强光还没消散,从各个空隙射出去的余波已经把墨忽霜身后的一切点燃,在眨眼间化为焦炭。他在重压下往后退,龙爪在地上撑出长长的裂痕,耳旁劲风呼啸,竟逼得墨忽霜难以睁眼,仿佛从九千尺的天幕飞身落下! 诗冥捂着肚子爬了起来,对着眼前高大的龙人爆发出来自人类的低微怒吼,却是有千万层无限重叠的烈焰从声浪中心涌出,犹如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墨忽霜前进的脚步被彻底挡住,并不可思议地后退着!他用魔宴横挡着脸,那双龙瞳里的杀光开始变得狂躁、嗜血。 你以为就你是亡命之徒?诗冥脱下破烂得不成样子的上衣,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张口咬断瓶颈,把其中流动的火焰喝下!我也是个炼金术师,用药可不只是你的权力! 诗冥打开一张卷轴,将字符放光的它踩在脚下,那是一张强化火元素的卷轴,配合激发元素亲和力的药剂,诗冥与炼金火焰的融合程度更上一层楼!呼呼,诗冥和他背后的气能残影合为了一体,通体幽蓝的火焰巨人挥动大号的绯月一剑斩下,风啸声中气能不乱,一并倾注于墨忽霜! “痛快!”墨忽霜龙翼张开,飞了起来。 竹叶从热浪中的呆滞里清醒过来,赛丽亚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迷茫的竹叶抱着赛丽亚观望,满满一地北军在压制卷轴的控制下动弹不得,高科技武装的他们身体颤抖,怎么也无法突破,就连使用了兴奋剂的陈功显都只有抬起手臂的力气……对了,兴奋剂!竹叶想起来这个东西,目光扫了几下,在那张简单搭建的桌子上看见了。 她放下赛丽亚,忍着伤痛爬起来,身体紧接着化作火焰扑向兴奋剂。 那一盒冰凉的针筒成了唤醒赛丽亚的关键,竹叶屏住呼吸,脸色苍白,手指抽动着抓起一支。正当她仓促地回身,来自魔尊的令人安稳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竹叶一惊,不等扭头去看,魔尊已经一步迈出,青色眼眸远远望着墨忽霜和诗冥。“小姨,不要慌张,保持冷静。” “你回来啦?”竹叶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魔尊微微点点头,墨绿、幽蓝、金三种炫光从他眉眼间飘荡出来,顺着睫毛的弧度扭动,瑰丽得像是萤火虫群从肉叶上飞下来,竹叶从没见过一个人眼中有如此图景!仅仅侧眼,她仿佛就看到了一幅夜花园的图景,那魔尊正眼中是怎样的光芒。 “接下来交给我了。”银光掠过,魔尊在那回眸间消失。 第373章 灾星 当一米九的魔尊的壮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没人注意到任何一点儿气息的入侵,包括墨忽霜。他的身影走过竹叶,竹叶停止了颤抖;走过德古拉,德古拉仿佛在火焰的灼伤中找到了自己的冰,身边温度开始降低;走过赛丽亚,她的眉毛抽动几下,嘴唇微动,似乎即将醒来…… 诗冥终于招架不住墨忽霜连贯不间断的进攻,魔宴一连三次在绯月剑刃上敲击,强大的反冲力将他的五脏六腑晃动得翻江倒海。对面墨忽霜低吟一声,魔龙化加剧,暴涨的力量彻底将诗冥化作的火影冲散,魔宴落下的轨迹中也出现一个巨大的能量幻影,加大号的魔宴正正劈在诗冥头顶。诗冥脑袋里闷响一声,天旋地转的感觉让绯月顿时脱手,脚步一歪就往地上倒,耳鸣声遮盖他嘴里无法控制的惨叫。 “结束了。”墨忽霜龙爪里出现一团混沌元素。他非常享受把这异常不稳定的能量团塞进人嘴巴时,他们露出的痛苦表情。 离二人还有几十步的魔尊骤然加速!狂奔中幻影魔手射出,在地上一拍把他反弹而起,半空中魔尊手臂伸进身边的蓝光,抽出出鞘的星芒,他闭眼,缓缓虚空一剑,澎湃的自信元素从那剑芒中激荡而出!心意扫! 精神冲击无影无形,却犹如一道大墙,硬生生地封死了墨忽霜与诗冥的空隙!幻影魔手拉退诗冥,二人在半空中对视,魔尊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而身体疼痛欲裂的诗冥则强行挤出一抹笑容——他们互相信任! 当魔尊接替诗冥的位置,用星芒一剑劈开魔宴的幻影时,墨忽霜却停下了。他龙翼挡住扑过来的风,在迷乱的烟尘中定下来,那双金色龙瞳直直看向魔尊,“我一直在等你。” 魔尊身上还挂着彩,魔化火傀儡留下的伤口大大小小,气能也只剩下一半。墨忽霜打量着魔尊,语气一转:“看来我的魔化火傀儡给你造成了点儿麻烦,不过对你来说,继续和我打还是可以的吧?你是如此让我着迷的存在。” 魔尊冷笑,“你可以说话正常点吗?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那些家伙成你的了?” 墨忽霜从空中降下来,利用魔龙化得到的身高继续俯视着魔尊,“我现在就是这个王朝的,什么魔帝,什么日蚀,通通都见鬼去了。只还剩个障碍,那便是你,魔尊。” “上次还没被打够?”魔尊向后摆摆手,幻影魔手便从竹叶那儿拿回了兴奋剂。他依旧与墨忽霜对质着,手起针落,给自己再注射了两支。 当!墨忽霜把魔宴抛在地上,狰狞地咧开嘴,那口龙牙微微颤抖着:“这次不一样了。”言语间,深不见底的黑光从已经魔化的龙鳞上亮起,诗冥留下的几道火痕眨眼间消失不见。他畅快地仰天吸了口气,未有捡起魔宴,而是扭动着手腕走出去。 可当墨忽霜的视线回到前方,魔尊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抹魔手撕裂空间后留下的残影! 墨忽霜玩味地笑的同时,魔尊出现在了他正后方,悬空的高度正好足够用手掌扣住墨忽霜的脑袋。巨蛇魔力发动,魔尊做到了不借力的空中转身,把墨忽霜沙包一样一百八十度抛起,重重砸地! 水泥地跟着震颤了一下,倒地的墨忽霜面朝下,龙尾却在不用看的情况下精准地扫向魔尊。龙尾到达的千分之一秒空隙里,魔尊背后忽然升起影刺潜伏时的黑色光芒,速度不可思议地翻了数倍,轻盈地后仰躲开!但这不是单纯的躲闪,幻影魔手拉住扑空的龙尾,同时回退,墨忽霜顿时就被甩入空中。 星芒入手,伴随着魔尊转身突进,剑锋刁钻地贴着墨忽霜肩膀刺过去,一副挑断脖子的架势。但那不是普通的骨肉,而是二度魔龙化的龙鳞!下一刻,星芒从剑锋一端传来巨大的反冲力,仿佛撞上一颗炮弹,这使得魔尊手腕一麻,动作届时慢了下来。墨忽霜头没回,肩膀先动,高高抬起夹住星芒,牵制住魔尊,龙尾从后面绕过来,照着他背心就是一抽。听见骨骼的爆响,墨忽霜越发兴奋了。 背心被猛击的魔尊突然整个儿变成了发出黑光的人影!脸上挂着狞笑的墨忽霜一愣,暗骂一声,扇动龙翼想要脱身,很显然来不及了,这个冷门的影刺护体技能没在墨忽霜预料之中。假魔尊爆炸,粘稠的暗影能量糊在龙鳞上,还没被沸腾的龙血逼退,魔尊已经以它为踏板,瞬间欺近到墨忽霜正面! 这一次,魔尊手里是穹雷了,在这个呼吸能喷到对方面门儿的距离下,这把特大号的三叉戟横扫一切! 第374章 死斗 这三米多长的巨型三叉戟当头落下,对魔尊还只是试探的墨忽霜也不禁吸了口凉气,这对于魔龙化的他来说也算一个庞然大物,加之知道穹雷的背景,墨忽霜不敢硬挡。一团混沌元素在二人之间引爆——墨忽霜依旧在试探,这能够阻止魔尊吗? 即使墨忽霜早有准备,但墨忽霜依旧低估了魔尊与穹雷的融合程度,一体双魂的魔尊在精神强度比所谓“天才”还要突出!只是一个念头间,一根手臂粗的金色蛇电就从二人头顶落下,劈碎混沌元素的粉紫色光芒。墨忽霜惊慌中打算潜入脚下的影子,却不料在魔尊影刺技能的限制下,他无法做到瞬移! 窘迫的墨忽霜只得抬起双臂去迎接穹雷! 咣——那是让人肺腑都为之震颤的巨响,像是千千万万只狮虎狼豹在云海之上齐嚎,由数十条蛇电融合而成的雷霆巨刃跟着穹雷落下的轨迹劈在墨忽霜双爪上,与魔龙化的承影气息冲击翻腾。魔尊出招即收,金色雷电与墨忽霜纠缠的空当里,他向后一个滑步,右手星芒左手幼龙尾,弓步打开之时,两把剑已经从两侧收紧,犹如剪刀夹向墨忽霜。 两人隔着雷光对视,凝重都占了他们眼神的一半。魔尊剩下的一半,是沉着,墨忽霜则是惊怒。 雷霆几乎要破开墨忽霜防御的前一刻,极其浓郁的淡紫色烟雾像蒸桑拿一样从龙鳞之下冒了起来,在龙鳞上凝结,俨然是一件混沌元素铠甲!墨忽霜在低吼声中放开略微酸麻的龙爪,任由雷电落下,与混沌元素交织爆裂,而他一步踏出,双爪横开接住两把利剑的夹攻! 两把剑附带的气能仍然抽击在龙鳞上,仅仅是四阶的攻击却让墨忽霜多重防御的皮肤感到刺痛。即使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墨忽霜心中再叹魔尊实力提升之大,而那叹息并不只是为此,还有一丝洞悉万物后的怅然与失落…… 魔尊,你今天的失败在所难免! 魔尊身上的灌铅感陡然暴增,像是挂满铁块,力量与感官的削弱也同样增强,仿佛领域内的压制能量全部灌注到魔尊身上!他双手脱力,墨忽霜轻而易举地反推开了双剑,当魔尊胸前空门大开的时候,墨忽霜坠入了他脚下的影子,转眼间欺近魔尊! 混沌元素伴随着那一爪的轨迹掠过来,双臂还没收回来的魔尊窘迫地往后退,步伐却在领域的强烈压制下极其缓慢,仿佛在泥沙中挣扎,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墨忽霜当头一爪。困境之下,魔尊选择了和诗冥一样的做法:气能爆发! 他一声怒吼,一圈青光激荡开来,把墨忽霜的爪子强行推开,诗冥所没有的气势接踵而至,扇的墨忽霜眼前一花。就是这个当口下,魔尊双剑归位,幼龙尾撑地托起身体,星芒顺着前倾的动作直劈墨忽霜的脑门儿。再度被逼入尴尬境地的墨忽霜不甘地低吼一声,眼中金光骤然强盛,双爪立刻变得自由,一横挡住了星芒。 但挥动星芒附加的星辰攻击是无视这种防御的,蓝光飘进墨忽霜身体,墨忽霜登时就在一个抽搐间愣了一下,紧接着剑芒自行落在他身上,纵横交织在龙鳞上,叮叮当当声伴着刺痛袭来…… “魔尊,还真是难缠啊!”墨忽霜狼狈地退出一大步,催动气能驱走星辰之力,但一时却无法使那蜜蜂叮咬一样的感觉消散。 魔尊也跟着后退,撑着疲惫,讽意地笑:“难不成这样你就吃不消了?” “住口!”墨忽霜恶狠狠地跺脚,龙爪在地上踩出一圈裂痕,“我刚刚对你只是试探。虽然我没有针对你的好办法,但我不信,在实力的碾压下你会有什么机会!试探,只是让我看看你可笑的成果,并不会影响结果。” 这一次,墨忽霜的狠话里几乎没有曾经的狂妄了,语调低沉内敛,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也的确如此!墨忽霜为了这一战,付出的心血绝不是几个字句可以表现的! 混沌元素开始真正以附着的形式贴合他的龙爪,不再是脱离龙爪的单独攻击;压制领域再强烈几分;影秘术全开,只要有一点儿阴影,或是魔尊使用影刺技能来隐匿,墨忽霜便可以瞬间察觉;魔龙化再度加强一级,一层暗蓝色的细密龙鳞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蠕动声中长了出来……墨忽霜向后一抬手,魔宴自行飞起来,稳稳地落进他手中。 “这次,你可要小心了。”墨忽霜那口獠牙微微颤抖着。发动多重魔龙化的他,声音已经成为了野兽的低鸣,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打磨锈蚀的铁器。 第375章 後端 皇城被炮火摧毁的宫殿前街废墟,昔日彩灯闪烁的巨大广告牌从商厦上坠下来,大地和残垣断壁荡起迷离的灰尘,蒙蔽逝去的光彩。觐见魔帝的宽敞大道塞满了废弃的车辆和军用载具,庞大的兽性火傀儡在车轮下四分五裂,早已停止了呼吸。 手里还拿着武器的军人尸体焦黑,他们对面枯黄的火傀儡骨架也说明他们临死一搏,满地空弹壳溅着血。 飒飒的风卷着血泊上的刺鼻气息扑过来,繁华的街道再无生机,折断的灯柱仿佛原始森林里挡路的树干。 宫殿宽大的长梯顶端,守护皇宫的火傀儡占据着。它们像雕像一般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窝里那团火苗不随风飘动,密密麻麻塞满了殿前,甚是诡异。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它们对面数千米的位置响起,正是来自一把固定使用的针对机械的重型狙击炮!火傀儡群攒动着,它们动起来,从地上捡起破旧的武器,想都没想就从长梯冲下去。当!子弹画着一条白线落下,那个可以挂载炸弹的手臂大小的子弹栽在石板上,挂载档上是一张打开的卷轴! 子弹的超高温烧穿卷轴,却无法阻止法术的进行,砰的一下一团黑光炸开,两个背靠背的武装人员从那黑光中冒了出来。那不是战斗卷轴,而是拥有短暂隐匿效果的功能卷轴,时间一到,储存在卷轴空间内的一切都将释放! 那两人穿着禁卫的作战服,没露出一寸皮肤,只能从身材看出是两个男人。黑色的网铠覆着一层护甲,有着吸附效果的网铠上挂满了武器,而二人手中分别还有一张已经打开的储存卷轴,当心中的计时为零,两张卷轴便如点火的大炮,喷射出来自数种元素冲击波。 一前一后,瞬间封死三百六十度,拥有强大破坏力的火、雷两种元素冲击波将不及躲闪的火傀儡吞没,后续的土元素坚实可靠,反打回来的进攻全部挡掉,而最后的暗元素则把两人接下来的动作掩盖——当火傀儡们意识清醒准备正式反击时,他们两人已经冲进了宫殿。 那不是逃跑,而是为进攻找到最好的位置! 宫殿王座前的议事厅,是一排排为议事员装上电脑的工作台,两个台子之间就架了根支撑柱,在这个位置射击空荡的殿前,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些火傀儡经过魔化后拥有一些智力,它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关闭议事桌,将其降入地下,但那其中一个入侵者反应更加迅速,第一枪就冲着闸门打,彻底摧毁了装置。两人从背后取下长弹匣步枪,半蹲着在桌子之间移动扫射,两把枪形成的弹幕也压制住了上百个火傀儡——这可是他俩从军械库弄来的凹头子弹,在目标体内翻腾的效果可不是免疫冰冻能够抵挡的。 “你居然知道闸门就在那儿?”另一个入侵者问。 毁掉闸门那个入侵者一边往后翻滚,一边继续施加火力压制,“都跟你说过了我来过这儿。” 两人一边用密集的子弹挡住火傀儡,一边在桌子间穿行着后退,越过了王座,朝魔帝的花园靠过去。当两人换子弹的空当,外面两声低吼,一左一右两个合体构成的长着巨爪的火傀儡撞破了墙壁,弯曲的双腿一弹而起,从空中朝二人逼近。 二人没有半点慌张之态,双双推动步枪枪管下方的掷弹筒,对着从天而降的敌人就是一炮,榴弹在火傀儡胸前炸开,气浪将它的身体反推出去。两个入侵者抓着这个空隙转身开跑,快速填弹的同时进了魔帝的花园。 “跟过来!”自称来过这里的入侵者招呼伙伴靠过来。 对方刚跑到他身边,便看见他在叹气中摘下头盔,那正是碧落。碧落甩甩满是汗水的头发,擦了一把充斥着厌烦和急躁的脸,朝对面的水慎朝后别了别脑袋,“我看还是得打一架。” 砰砰!王座之后的墙壁被撞开,那两个火傀儡扑腾着追了上来,它们长刀一样的指甲在空气中带出阵阵破风声,每次喘息,前突的嘴巴都吐出一颗硕大的火球。火球烧焦从大陆各地带来的珍贵花卉,精心设计的石板路一片漆黑,鱼塘也冒起烟来。两个火傀儡越逼越近。 第376章 彼端此时 魔帝的寝宫里也跟着两个巨响,朝着花园的这面墙在劲风下轰然倒塌,两个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人影在强压气场的环绕下走了出来。火焰退去,便能看清两个男人都穿着科技城的白色研究服,背着各自的武器,而那没有散去的气场在他们身边涌动,将花草和砖瓦卷起。 “又是你。”水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人正是他在科技城遇到的药人。说着,水慎拆掉枪带,把笨重的步枪丢下。 碧落做着同样的动作,眼神却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魔刹?不是死了?” “什么?”水慎一脸疑惑地看过去,那张异常僵硬的脸的确是亲王魔刹!也对,亲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可他发生了什么?是谁对他做了手脚? 思路回转到这里,水慎自然而然想起魔帝——他昏迷之前,似乎是当着魔帝的面?魔帝在做什么?魔帝对我做了什么?记忆里那片模糊的赤红又是什么? 呼隆隆,沉闷的风声从头顶压下来,那是巨爪傀儡直扑下来,臃肿的身躯带出这般响动。水慎从迷乱的回忆里苏醒过来,丢下步枪的他不再被重量限制,影刺催动气能时的黑色流光从他背后掠起,在头顶的火傀儡用一对巨爪劈进石板的瞬间,水慎在尖锐的破风声中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 碧落的方式则更加刚猛。火傀儡迎头扑下,他伸手一招,血流从袖口涌出,凝聚成一把长枪,就地一挑把他撑起来,正好躲过利爪。碧落在空中转了个身,面朝下俯视这个犹如跳蚤的长指甲怪物,一脚踏在它后脑勺,从地上抽出长枪。 若是在以前,鲜血异能旺盛之时,碧落还会躲?他一脚踏出去的时候,心中是厌烦和后悔的。和水慎一样的是,当他想到是什么让自己的力量丢失时,也只有一片赤红色的火焰在涌动…… 脚上力量在屈辱之下更重几分,那傀儡的脑袋便直陷进砖瓦里,血枪跟着就捅进它的后脑勺,分影手法让碧落的攻击凌厉依旧,血影闪过,傀儡的上半身被血元素灼烧得一片焦黑。但它剩余的部分几乎是同时分裂成原来的魔化火傀儡,扑上来抱住碧落的臂膀就要扑咬。 魔化火傀儡能碾压禁卫,不仅仅是因为超强的免疫力和防御力让它们能够顺利近身,还有近身能力较差的禁卫军根本无法招架疯狗式的撕咬。但在高阶气师眼里,这种家伙依旧不足为道。 水慎从后方一刀劈断了傀儡的脖子,一个具有爆炸效果的技能连接在后,阻止其分裂。当这丑陋的怪物在他面前轰然倒下,水慎依旧只是一道残影,只有出刀的手臂和半张脸,在缥缈的黑光中是清晰的。 不约而同,二人速战速决,就是为了留下精力解决魔刹和药人! “那声音说的是真的。”水慎极其确认地说着,走到了碧落身边。两人催动的气能越来越强盛,淡淡的青烟从发热的皮肤下冒出来。他们对面的两个改造人也开始动了,药人摸出长刀走上来,魔刹则就地坐下,施展空间刺客的预备法术。 水慎所说的“声音”,曾不可抗拒地灌入了他们的耳朵,往复的吟唱中,无法赶走这声音的水慎和碧落只有倾听。那声线里带着古奥、威严,语调又充满了狂妄与张扬的嗓音重复着:魔帝不在皇宫里,你们快点进去,有个东西在等你们…… 魔帝果真不在!但这到底是陷阱,还是真有高人指点——能直接进入水慎和碧落精神世界的的,绝不会是凡物! “我不需要和你配合,但我们的攻击也不能完全独立。”碧落和水慎对了一眼,“对,我们主动进攻。” 他舞动起血枪,扎起了马步,浑浊的风旋便从血枪上暴起,形成一个锥形的气窝,光是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到那随时就会冲出来的狂野之势。水慎点了点头,肩膀一侧,便隐入了碧落的背影,“你正面突击,我会给你支援。” 话还没完,碧落已经将枪向前一送,血枪便如点火的炮弹冲出去,以它为轴的风旋张扬扩散,仿佛碧落只是被它牵着走,而这正是因为碧落对异能的精确掌控力。这本来是用他的元素融合出的武器! 药人似乎没有经历过在科技城与水慎的那场大战,身上看不见任何伤口,而他手里那把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长刀,在他一步一步迎向碧落的时候开始冒烟,与那黑色火焰相符的浓烟涌动着,刀身便多了些迷离与模糊。 他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改为疾奔时,碧落的脚步已经停下,马步稳住,长枪前挺,积聚得发黑发紫的气势漩涡大有吞噬药人之势!药人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并未有所动容,脚步依旧快速,长刀横斩,黑火涌动着在气旋里崩开。 碧落肩膀微微收敛,脚踝后扭——这不是后撤,而是进攻的准备!分影枪法发动,回退再向前探出分毫,急剧颤动的血枪就再次朝同一点发出千万次穿刺,每一击在质量上都不输最初一枪!那团日蚀给予的黑火破裂。 但药人本来就没有硬碰硬的意思,他身体歪斜着突进,贴着气旋爆开的范围侧逼碧落,长刀改为反握,抬起来就要去别碧落的脖子。但碧落根本不顾,顺着血枪连刺的力量再补上一记冲刺,径直向后面预备法术的魔刹过去!那残余在空气中的层层气浪带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声音,水慎匕首破风的响动也被掩盖。 药人的视线正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主人水慎,竟是极其胆大地越过长刀刀刃的攻击范围,贴面一刀下来。电光火石间,水慎身后黑光升起成一个巨大的人影,那是他气能爆发的体现。面门儿被一刀捅穿的药人顿时受到重压,关节爆裂,直往地上跪倒。 第377章 此时 水慎深知药人有着极难杀死的身体构造,撕烂了他的脸、压断了他全身骨头还不够,水慎背后黑光再度亮起,他抖动肩膀侧移出去,黑光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眨眼间,四个分身和水慎一同围住了药人,五人之间用暗红色的光流连接,仿佛一个牢笼困住了药人。 影刺在三阶学习的第一个施法型技能,暗流牢笼。在之后还有更多的相关技能,水慎接着发动了四阶的牢笼镇压,一条条红黑相间的光线刺进药人体内,把他往地上拖。 在这个牢笼内,施法者可以自由穿行,动作变得更快更隐秘,许多技能也不必再蓄力,就连那个真身模样的水慎,其实也只是个假象。水慎花费足足一万多气能来释放这一套招式,就是为了快速解决药人。他已经感觉到了,今天的药人跟上次相比,虽然有了一把奇怪的武器,但动作迟钝了不是一两个层次。 因为操控他的日蚀此时只剩下残魂在墨忽霜体内! 迅速收紧的红黑色光线将药人的皮肤扯烂,冒着绿幽幽毒烟,仿佛腐蚀树干一样的真实躯体暴露了出来。暗处的水慎不禁作呕,刀子却没停,一把别断了药人的脚踝。 碧落也暗叹魔刹傻,他一枪过去,这家伙居然为了蓄力不被打断,直接凝聚气能在二人之间炸开。那花费了至少两万气能的豆大的光团轰然炸开,涌出的气能形成一道屏障,把碧落的血气荡开。碧落愣了一下,招式一收,长枪点地便把自己弹起,身体在空中一转,贴着屏障的最高点来了个空翻,一枪刺向魔刹的脑袋。 魔刹的傻不是用一两句咒骂可以形容的了,又是一个不计后果的气能引爆,这次一团银色火焰凭空炸裂,碧落的鲜血长枪登时崩裂,他还没收手,枪尖传来的巨大反冲力就已经把他抛了起来。碧落这才意识到,虽然魔刹傻,但六阶气能还是摆在那里的。 水慎也遇到了问题,药人依旧难以杀死!压断了全身关节,整张脸和脖子都被撕烂,这家伙还在阵里扑腾。 正当二人为之纠结的时候,那个指引他们来皇宫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傻子,我叫你们去里面,没让你们在这里耗。他俩是炼金改造人,以你们的实力一时难以杀死,不要白费力气了。” 碧落和水慎短暂地隔空对视,眼里的疑惑倒是成了默契。水慎更是理智,绕着药人转一圈收了影阵,灵巧地避开药人乱舞的刀刃,催动四阶影刺的控制技能,把一发充满暗影能量的粘稠炮弹轰击到药人身上。但碧落就不一样了,他亲眼看着魔刹在自己面前死掉,就不信不能再杀他一次! 背后一缕血光掠过,让碧落化身一道残影越过还在涌动的气能余波。当他和魔刹面贴面,灰色的杀气海潮在闷响声中涌起,顺着那一个剔骨的眼神碾向魔刹。魔刹这回不得不停止施咒,狼狈地闪身躲开,但近乎实质性的杀气紧跟其后,拉住了他的手脚,烫破皮肤侵蚀进去。 碧落凌空一掌,一团杀气便在魔刹胸口炸开,传来的却是机器的铿锵声。酝酿着下一招的碧落正迎上来,魔刹胸前的伤口噗的一声喷出一团白烟,而一根带爪的钢索跟着出来,嵌进了碧落的肩膀。 碧落惨吟,但拳头没停,那是一记直白的分影拳,在命中魔刹腹部的瞬间反复千百次,杀气在来回间浓缩到极度精纯状态,宛如岩浆一样在魔刹肚子上侵蚀起来,把他体表那层皮肉吞噬。可到了骨头就不对了,映入碧落眼帘的是彩光萦绕的钢铁骨骼! “机器?”碧落不由得愣了一下。顿时肩头一阵巨力。自己被猛拖上去,眼前银光一闪,便随着开始空间穿梭的魔刹到了空中。 魔刹的机器身体涌出电流,那附带气能的元素电流在力量压制下灌注到碧落体内,瞬间就让碧落麻痹。紧接着,魔刹拎住碧落就往地上撞。 “我叫你别玩了!”那个声音很是愤怒地警告碧落。 碧落在地上倔强地打了个滚,冒着血光的手臂一过,斩断了钢索。他紧咬着牙,眼神发狠,眉角青筋抽动,一声怒吼间,他从后方甩击过来的手中多了把鲜血巨镰,直劈向魔刹的脖子。 魔刹的空间法术终于完成,镰刀的锋刃离他脖子还有毫发之距,完成法术的他甚至不需再下一个念头,银光自行亮起,将魔刹瞬间传送到碧落身后。碧落向后一抬肩膀,一道与肩膀轮廓相同的血光便后仰过去。又是指间之距,魔刹向前瞬移一步,越过血光,照着碧落后背就是一刀。 碧落堪比强酸的血液把魔刹的皮肤烫开,反击碧落的则是那钢铁身体内部一道火光,一发拳头大的重铅弹径直砸在碧落后脑勺。空中的碧落登时失衡,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找不到方向。魔刹又出现在他正下方,匕首刺向碧落心口。 一声炸鸣,一发尾焰粗壮的榴弹从侧面飞来,目标正是魔刹。魔刹的动作戛然而止,将自己传送到安全位置。 开出这一枪的正是水慎。 “你就不能相信到底?”水慎半蹲射击,把魔刹逼退。 水慎话音刚落,一团蓝汪汪的闪电在露天花园的空中炸开,映射出的幽蓝光芒洒下来,将虚空中一团团银光暴露——那是魔刹用法术连接的空间裂缝。魔刹正在其中穿行着,可在触及这蓝光的瞬间,他仿佛撞墙一样步伐戛然而止,身体被定在光芒中。 “去寝宫。”那个声音的语气多出了命令,少了傲气。 魔刹和药人一时追不上来了,两人抓住机会,起身就往里跑。穿过书画间、御膳房、挂满历代魔帝画像的长廊,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当到底魔帝的卧室时,门前灼热的空气已经让他们嗅到了异常。 水慎和碧落一齐上前,用肩膀撞开木门,登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卧室里没放床,而是一尊破裂的炼金熔炉,药液从它周身的裂缝里流出来,释放出扭曲空气的高温。在鼎口上方,有一团剧烈扭曲的暗银色光芒,大有退散之势。 “给老子滚进去……”那声音伴着巨大的压力传来,二人竟是难以挣脱分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僵硬地扑向那暗银光芒…… 第378章 鲜血唤魔 天空是压抑的深灰色,正如此时魔尊的脸色,混沌元素凝结的紫色闪电在云雾间涌动,仿佛随时都会落地开花,阴云之下的公路和旷野没有半点儿生机。 半空中,张扬地打开的双翼的魔龙人墨忽霜对着头顶一声怒吼,再度发起了突击,高举的魔宴刃上是魔尊的鲜血。 领域压制再次笼罩过来,身上多出数道剑伤的魔尊深吸一口气,居然闭上了眼睛,不作防御。因为他在凝聚精神力量,自信元素以一圈圈金光的形式环绕着他出现,把领域边缘那层淡淡的黑光顶开。被领域持续压制,削弱感官和战斗力比直接受伤更难忍,找到机会的魔尊握住穹雷,戟锋一起,气势便开始涌动。 魔尊虽然是多重职业,但他引动的气势却比同级别铁骑更强!穹雷未到,气势先行,它们荡开墨忽霜的领域侵蚀,与落下的混沌闪电纠缠。 墨忽霜没有使用影秘术强行近身,而是用魔宴劈开魔尊的气势,正面逼近,大有打击魔尊气焰之势。在之前几个回合里利用气能和异能占到优势的他狂笑着落地,抬起的龙翼犹如两把巨斧一样切断穹雷召唤的落雷。魔宴对地一劈,一缕灰色的气刃随之破空而出。 墨忽霜与魔尊交手,少有利用技法近身缠斗,他的攻击更多是这种爆发性的气息攻击!目的很简单,把自己的优势扩大,死磕魔尊的弱点。 魔尊当然不会傻到和墨忽霜硬拼。穹雷在半空中反转砸地,戟锋牢牢嵌在地面,戟身却带着魔尊旋转出去。魔手一连撕破数个空间裂缝,魔尊便在那银光之中闪烁,躲过魔宴的剑光,也给自己一个合适的位置。 扑空的墨忽霜正要转身,幻影魔手已经从侧面过来按住了龙身,在延伸的情况下把他在地上挤压推动。魔尊空挥星芒,剑芒如雨点般落下,精确地刺击墨忽霜的后脑勺、喉咙、心口。幻影魔手随着魔尊驱动魔力越发凝实,仿佛一张大网罩住墨忽霜。 幻影魔手骤然发力,把墨忽霜压得半跪下去,绿幽幽的小蛇钻进他体内。加之剑芒的牵制,魔尊再次为自己挣得了机会! 墨忽霜在算计他,他何尝又不算计墨忽霜? 你想用实力碾压我,我偏不给你对拼的机会。 魔尊一边拉开着距离,一边融入背后的暗影,似乎是有动用影刺技能的意思。 幻影魔手压得越来越有力,五根手指嵌进地面,手掌缓慢下压,那其中的洪荒魔力正是压制墨忽霜的关键。墨忽霜暗叹棘手,清楚地感受到了魔尊掌控力量的强大和那份冷静支撑的战法。 当他看见魔尊背后亮起黑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了影秘术,庞大的龙躯整个儿融入一团黑光中,幻影魔手落下便扑了个空。已经挥起魔宴的墨忽霜几乎是同时就出现了魔尊的正后方,一剑就从魔尊肩头下去,仿佛是要切掉他的脑袋。 可没有一滴血喷出来,而是诡异的暗影能量! 又被骗了!墨忽霜恶狠狠地咬起一口龙牙。他抬眼间,看见魔尊已经再次和他拉开数百米的距离,在远处挺立着身姿,背后墨绿、幽蓝、灿金,以及双臂上的魔光,都没有减弱的意思。 “我想你还是到此为止了。”墨忽霜走上去,用魔宴一剑斩断那个分身。 魔尊昂起下巴冷笑道:“不比蛮力的话,你也占不了上风。如果我俩气能相当,在技法上你就输得一塌糊涂。” 魔尊说的是实话,他的作战技法即使是墨忽霜,在不动用全力的情况下很难克制。但墨忽霜并不为此难堪,而是冷笑了回去:“我说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了。我大可以像放倒你的同伴一样,用气能压制,但我觉得你应该在我更认真的进攻里倒下。不过……你不要把这当成我对你的尊重。” 他抬起了魔宴,“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好好羞辱你!” 另一只龙爪内侧被龙牙咬破,龙血滴到魔宴剑刃上。嘶!一个灰色的骷髅头在剑柄上一闪而没,它狰狞地把下巴打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黑洞洞的眼窝流泻着杀光。同时,这把神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墨忽霜的血液在剑身上欢快地跳动着、翻腾着,仿佛在为一个魔物的醒来庆祝…… 第379章 破灭之渊 墨忽霜的压制领域不再是阴沉内敛,当魔宴嘶鸣着醒来,它也沸腾着急剧扩张,带着魔龙龙鳞上的黑色笼罩破碎的公路。本来只是压力形态的领域在这时卷起了劲风,被压制卷轴限制住的禁卫在这劲风之下七窍流血,水泥地的表层被剥离而起,空气充斥的仿佛是雷电涌动的爆鸣。 这才是七阶气师全力以赴的状态? 脑海里隐约传来魔灵呼唤的声音,但领域先一步掠过被龙威定在原地的魔尊。“小子,那把剑……”魔灵的话也只剩下半截。纵使魔尊猛力催动自信元素抵抗,却缓不住强烈的灌钳感涌入体内,视线骤然模糊、耳鸣暴起、指尖触感消逝!光是领域的强度,就比刚才强了数倍!魔尊的心跳加速了,他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慌张了! 那是危险的味道? 一个庞大的黑影转眼便晃过来,身体的边缘仿佛液体一样拖拽在半空中,那对龙爪的轮廓锋利得夸张,只有那双赤金色的龙瞳是明亮的。战斗本能下,星芒和幼龙尾双双入手,在魔尊甚是窘迫的挥动下迎击墨忽霜。 那异常巨大的爪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两个剑刃将他流动的暗影身体搅乱,破碎的黑色光芒散逸开来,只有那双龙瞳未灭,其中冷漠蔑视的光芒反而更甚。魔尊没有继续攻击,双剑横扫一过,边守边退,接着便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墨忽霜的声音:“魔尊,你在害怕。在我绝对的碾压下,你嗅到失败的味道,你想退缩。或许……你所谓的领袖威严不允许你这么做,但你的恐惧来自另一个原因:你不想死,你不想放弃你的事业……“ 魔尊眼前那片迷乱的黑色渐渐退去,墨忽霜的本尊就在那后面站着。在墨忽霜的声音渐渐集中到那个方向时,刚才仿佛要碾平一切的领域开始退回去,哗啦啦,落下满地水泥碎片和弹壳,周围又变得明亮,而墨忽霜在仰头几次长长的喘息间,黑色龙鳞退下去,血管膨胀的小麦色皮肤上混沌元素、日蚀魔焰和鲜血元素都没剩下。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是魔龙展开双翼的纹身,汗水在肌肉上淌着,那一头黑发散开来,让墨忽霜看起来甚是狂野。但并不是他所有的力量都收了回去,被他鲜血唤醒的魔宴依旧颤抖不已,像是饿狼在审视猎物时牙齿的颤动。墨忽霜昂起下巴,金光仍然的眼睛看向魔尊,“只需要这样,我也可以击碎你最后的勇敢了。” 魔宴举过头顶,日光掠过剑锋,也变得暗淡失色。魔尊看见,与剑刃上的墨忽霜血液自行流动起来,涌动到整个剑身,让这铁灰色的巨剑蒙上了妖艳的血色。而最后,那血色汇聚到剑柄上的骷髅头,钻进它的眼窝、鼻孔和嘴巴,这个金属骷髅仿佛活了过来,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中,它欢快地啜饮血液,魔宴的颤动渐渐归于平静。 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当脚下影子扭动,墨忽霜已经挥舞起了魔宴,迎面逼向魔尊。魔宴周身环绕着一圈诡谲的灰色光芒,当光芒逼近,星芒和幼龙尾上的能量居然瞬间消失!已经抬剑格挡的魔尊怎么会想到是如此情况,撤招不及,魔宴横扫两把不再闪烁的剑,那滔天的七万气能接踵而至,宛如一颗炮弹在魔尊胸口炸开!双剑脱手,双脚脱力,魔尊无法抵抗破魔能量灌入体内! 挥出去的魔宴没有任何停滞,墨忽霜只是手腕一翻,它便折返回来,由下而上攻向魔尊。魔尊顺势倒下去,捡起幼龙尾点地弹起,拖着沉重的身体闪开,但和刚才几乎雷同的,魔宴未到,破魔能量先至,已经失去光芒的幼龙尾砰一声炸裂,连碎片也没剩下,只有一团被奴役的器灵火焰,从光秃秃的剑柄飞向魔宴。 “你根本无法反抗!”墨忽霜逼近一步,膝盖便重击在魔尊下巴,在魔尊被高高抛起的时候,魔宴又一个反手翻转,剑柄直撞向魔尊的胸口。 魔手亮起了微光,抬起便抓住魔宴的剑柄。伴随着魔尊怒吼一声,钢青色的魔光骤冲出去——这里面蕴含着魔尊剩下的所有气能!看似波澜不起,实则内蕴深厚。 但这道青光并未能让墨忽霜的动作停滞半分,它与魔尊背后接着升起的雷光、星光、精神元素,以及坚持到底的信念一同破灭! 第380章 烙骨之辱 魔宴在墨忽霜狂妄的嚣叫声中刺进魔尊的腹部,魔尊先前引动的所有异能和能量都在那魔剑的气息下破灭,脑海中魔灵的声音无法找寻,两只魔手暗淡无光,凝神召唤武器也没有回应。当魔宴贯穿腹部,把自己异常真实地钉在地上,鲜血溅到眉角和嘴唇上时,魔尊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败了。他和墨忽霜的差距已经不是技巧和把戏可以弥补的,光是觉醒的魔宴,就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任墨忽霜宰割。 想要呐喊,张开嘴却是涌出血来,只有狼狈的呜咽和咳血声。魔尊无力地抬起手去抓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魔宴,却难以撼动墨忽霜半分。墨忽霜的笑声越发狰狞,砰的一声,他一脚踏在魔尊面门儿上,仰头长吟。 墨忽霜背后忽然亮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大网一样笼罩下来。墨忽霜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肩膀带着后背虚晃了一下,呼!一片暗红色的魔炎登时升起,不仅仅是以屏障的形式挡住了竹叶的偷袭,其间射出的一道道火箭,在顷刻间把竹叶打回了原形。 墨忽霜伸手向后一探,正好扼住竹叶的脖子,竹叶还不及挣扎,魔宴上的破魔能量已经笼罩了她,把竹皇火焰灭个干干净净,“真巧。” 墨忽霜从魔尊身上抽出魔宴,退开几步,把魔宴搭在了竹叶的脖子上,目光里写尽了狠毒:“像你们这种在阴暗的沟渠里生活的灾星,都有这么一个舍弃幸福与平安的帮手。当灾星落网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四肢突然被一股巨力拖住,转念间,魔尊便被强行拉了起来,双膝下跪对着墨忽霜。墨忽霜直直对上魔尊那因为屈辱而异常愤怒狂躁的眼睛,以冷漠一笑带过,“你可以试着跪下,从我这儿爬过去……”说着,墨忽霜迈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让败在墨忽霜手里的魔尊从墨忽霜胯下跪着过去,这是何等的侮辱! 墨忽霜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甚至是一个眼神,他扼住竹叶脖子的手手心里气能凝聚,直接以威压的形式让竹叶昏了过去。远处,正为夜魅填弹的诗冥则径直掉进了自己的影子,延伸的暗流捆绑住他,让负伤后依旧试图进攻的他就范。德古拉昏死过去。 被竹叶注射了兴奋剂的赛丽亚却没有冲动,当墨忽霜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她的影子扭动着扑向主人的时候,一道银光以更快的速度包裹住了她,眨眼间便消失在虚空中。 “哟呵,她居然抛弃了你们。”墨忽霜撇了撇嘴,目光放了回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竹叶已经昏迷过去,却因为墨忽霜逐渐加重的力量微微抽搐,喉咙阵阵颤动,汗水不止。魔尊也在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跨越尊严的那种屈辱感在阻止他。领袖的尊严更近于大局,但这次他选择私情!在颤抖中,魔尊双手放了下去,四肢着地,对着墨忽霜的胯下低了头。那是代替母亲养育他的小姨,竹叶给了魔尊使命,给了魔尊最初的精神支柱,也让魔尊走上了复仇这条路,他不允许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死掉。 “看着我。”墨忽霜的眼中写满兴奋,那种扫尽耻辱,踏上王座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这就是力量带给我的快感!我是最强的! 魔尊却是一动不动,停止颤抖的他静静地趴在那里,头发垂下来遮住阴沉的脸。墨忽霜冷笑变为狞笑,以喷出浓痰的力量再说一遍:“看着我!” 他听到了魔尊宛如砂纸打磨一样的粗重呼吸声,看到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已经变得空洞暗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儿光芒,即使是墨忽霜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也不晃动。这绝对的失败、莫大的耻辱让魔尊丢了魂魄。他又低下头,像一条断腿的狗挪动手脚,从墨忽霜胯下跪了过去。破碎的石子在手臂和腿上留下血痕,腹部依旧在淌血,气能、体力和信念在流失。 魔尊爬到一半,墨忽霜忽然变脸,野兽一样的怒意涌上来,他退后一步一脚踢在魔尊脸上,把他抛出去十几米,“下贱的东西!我现在觉得你真恶心,你不仅仅像条哈巴狗,你更如夹缝里苟延残喘的蠕虫!你是在夹缝中生存,也没有尊严的东西!” 他一剑刺进竹叶胸口,鲜血如注! “你!”魔尊狼狈地爬起来,挪动几步,却因为严重的伤势而在此倒下去。 墨忽霜没有停手,一剑剑往复于竹叶的胸口,把她的身体搅烂,他享受着魔尊在地上呻吟着、挣扎着,伸手试图挽回着,魔尊失去冷静的呼喊异常嘶哑,却不是竹叶的救命稻草,只能是最后的挽歌。鲜血洒在墨忽霜脸上,被他贪婪地舔舐着。墨忽霜不喜欢喝血,他只是觉得这个动作,可以让魔尊更加屈辱、悲愤,可以让自己所受的侮辱变成荣耀! 魔宴角度一转,剑锋横扫过竹叶的脖子,顿时身首分离! “住手、住手!”魔尊再一次扑腾着爬起来,迎来的是自己影子的压倒。 依附在魔尊身上的破魔能量微微扭动了一下,魔尊的双臂重新亮起了魔光,在他狂乱的挥舞中撕裂影秘术的束缚。墨忽霜只是耻笑一声,一个响指下去,便是升起一道粗壮的混沌元素柱,把魔尊整个儿笼罩了进去…… 第381章 为之赴死 赛丽亚从银光中出现,在急促的喘息声中跪倒在这一片黑暗的异空间中,汗水如雨一样落下来。没有了墨忽霜的威压,她顿时就轻松下来,但通过空间裂缝传送走的前一刻所看见的,却让赛丽亚放不下心。 “你还在角落里窝着?我知道你在这里!”赛丽亚扭头望着无边无际的阴影。 一个颓废的人应逐渐清晰,是辛极!在墨忽霜冲进人群,展开一场肆意虐杀的时候,这家伙就没了踪影! 他的肩膀没有像以往那样自信地挺立起来,手臂无力地耷拉在两边,步伐也透着不可掩饰的怯懦与无奈。他那张脸也从黑暗里露出来,眉眼间居然没有半点儿斗志存在。 他很是忧愁地长叹一声,低下脑袋摇了摇,又抬眼落寞地望着赛丽亚,“对不起、对不起……” 赛丽亚也摇晃着脑袋,眼里满是怒火和讽意。她一步步后退着,手中银光亮起,“不要靠近我,你这个懦夫!这就是你义正言辞要和魔尊争夺的领袖精神!在大家浴血奋战的时候滚到这恶心脏污的亡灵空间龟缩?你不是很想出头吗?你不是很想当我们的领袖吗?辛极,我真是看透你了,你不配拥有灾星的修炼天赋……站住,不要靠近我。” 她手里的银光在言语间变得极其明亮,在她一抬手的动作里落向辛极。光球空中爆开,激活空间裂缝,密密麻麻的异次元碎片从大大小小十几个缝隙里飞出来,交织成一道荆棘栏杆,挡住了辛极。 辛极不得不停下脚步。他咬着牙齿,难以置信地瞪了一眼赛丽亚,“不!难道你没看见,我们根本不是那个龙人的对手?明明知道结果了,却还是拿自己的命去换,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们不同……我还有妻儿,我还有养大我的乡亲,我还不能死。” 赛丽亚脸上艰涩地泛起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猛力摆动袖子,甚是泼辣地指着辛极怒道:“这就是你抛弃领袖精神的理由?” “最强大的魔尊都败了,我还怎么战胜他?我连异能也没有。”辛极的语气里仍然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但赛丽亚可以看见,他的双拳是死死握紧的,拳头因为发力微微颤抖着。 “我不会和你浪费时间了,我要尽我所能去救他们。”赛丽亚伸指画出一道返回正常世界的传送门,“那里有我的爱人、朋友、战友,有我走上这条路的信念,为它赴死,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不想拖着没有信念的躯壳苟且偷生。” 辛极刚照伸手去拉住她,但赛丽亚决绝的动作甚是快速,一个侧闪便坠入了银光,银光另一端漫过来的血腥味,让辛极的心跳加速。 银光消失,周围又是一片黑暗、死寂,但掌管这一亡灵空间的辛极却可以看见脚下、空气中弥漫的烟雾里,那些狰狞的面孔脸上只有亡灵力量带来的腐蚀和破败,人性的、闪烁的、可贵的所谓信念难以捕捉。他们对着空间里这个唯一的活人呻吟着、哀求着,只是为了得到一点物质上的施舍。 我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当我抛弃伙伴,回到家乡的时候,带回去的有什么?当我战死沙场,尸体都没办法归乡的时候,剩下的是什么?辛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迷茫中无意识张开的嘴收拢了,骤闭的上下牙撞出令亡灵们狂暴的声音。 那是战鼓一样的号令!黑色的烟雾承载着亡灵们响应主人号召的狂吼与舞蹈,近乎疯狂地涌入辛极身体的每一个缝隙!那件逐渐成型的战甲,不是辛极借用亡灵力量的结果,而是那些亡者僵硬空洞的气息,因为辛极突然流泻出的浓烈信念,全部与他归为一体! 积蓄在大堤的洪水咆哮着越过障碍,将其碾为齑粉!辛极的气能量在吸纳黑烟的过程中暴涨,直接突破了五阶大关!灾星的天赋在压榨下显露真正的底蕴,而那件纹着万千眼中闪烁生命光彩的亡灵的战甲,以及辛极手中的铰链与重盾,则来自于他自己! 这是气师在任何境界,都能以自己感悟激活的根源武装,它与气师本人紧紧连在一起。 辛极仰天长鸣,空间传送门便对着他打开,那里通往前一刻他还逃避的战场! 他和他的战甲——挽魂哀鸣。 第382章 哀鸣 支离破碎的公路上,上千禁卫在魔宴扩散的威压中就地死去,破裂的水泥地淌着血。宋书达、薛安浩、莫古一动不动,被腐蚀面部的诗露双目不能视,诗冥还在挣扎,德古拉纠缠在金色火焰中,花见昏死,竹叶身首分离。魔尊在逐渐消散的混沌元素光柱中无声地呻吟,脑海里再无魔灵及时救援的声音,巨大的屈辱感与失败感几乎从内部击垮他。 公路是破碎的,但墨忽霜却仿佛置身于天穹彼端的王座,高高举起双臂迎接着阳光落下,一道微风都让他有种轻飘飘的快感。魔宴插在他身前的地里,剑柄上的骷髅不再颤抖,那深邃的燕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吞噬了日蚀的力量,侵占了魔帝的皇位,再击败了曾经给自己耻辱的对手,墨忽霜简直觉得自己登上了人生的顶峰! 在仰天狂笑中,他开始想象自己统一南北,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被他击败的强者在他面前一排排跪下,恭敬地称他为王,魔帝墨忽霜挥手间便是人命、权力、财富、女色…… 墨忽霜的笑声却在这时骤停,他的头顶突然间张开一团浓郁的紫黑色,化作倾盆大雨直洒下来,落在墨忽霜身上,激得他皮肤一阵酸麻,落在地上,升腾起凝实的亡灵法术气息,把墨忽霜困在其中。 逃兵居然回来了?墨忽霜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去抓地上的魔宴,可他伸出去的手却仿佛进了泥潭般乏力,同时指尖一麻,更似触电的感觉硬是让他把手收了回来。墨忽霜在惊讶中回头,一团黏糊糊的紫色泥巴状的带电体居然裹住了魔宴,剑柄上延伸出一截长了眼睛的部分,直直瞪着墨忽霜。那亡灵生物没有外放出任何威压,但它却用它唯一的空间阻隔能力让墨忽霜摸不到魔宴——它的身体是异次元产物,来自多个空间,除非是高修为的空间导士,否则墨忽霜也不能当即取到武器! 面前一个沉闷的喘息声,一只异常巨大的虎形生物从黑紫色的暴雨中钻出来,一巴掌拍向墨忽霜。墨忽霜本来一个闪身就能退开,但爪子未收的亡灵虎在一连数个叮声中速度、力量和亡灵气息的浓郁程度暴涨数个层次,接着那锅盖大的爪子就拍在了龙化未完成的墨忽霜身上。轰!巨响震耳欲聋,那爪子里仿佛带了一颗炸弹,在落下的时候释放出大量的亡灵气息,幽幽的黑紫色烟雾把墨忽霜的视线封死。 居然比我意料的强了这么多?墨忽霜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虎首的气息强度和增幅法术的厉害,这不应该是四阶的亡灵法师可以做到的。 “但还是不足以威胁到我!”墨忽霜背后长出了龙翼,犹如弹开的折刀般升起,将亡灵气息赶走,那虎首也被其中强盛的龙威撕了个粉碎。空当中,墨忽霜回头就吐出一口混沌元素,黏着在魔宴上,把那异次元封印缓缓破除。 黑紫色的领域的外围,一条同样通体紫黑的骨龙正在成形,龙背上站着被战甲挽魂哀鸣武装的辛极和赛丽亚。在阳光下,这身来自辛极本身的战甲没有反射日光,而是将其全部吞并,所以战甲向外流泻出诡异的黑光,亡灵哀嚎的图腾在战甲上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醒来,那面边缘锋利的重盾和铰链似乎早就是他的趁手武器,随着辛极的呼吸变化着光芒。他转过来,面罩下发着紫光的眼睛看向赛丽亚:“你不要去了,我来拖住他,你一定要把到神界的通道打开,我们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了。” 他刚要转过去,赛丽亚却一把拉住。她抿着唇、皱着眉,眼神却多出了信任:“不要让你自己失望了。”说完,她双手合十,眉眼里银光闪烁,快速吟唱起了连接咒文。 辛极挥舞起了铰链,骨龙的龙尾伸过来,把赛丽亚带进隐秘的亡灵空间。接着,它与主人一同朝着亡灵暴雨封锁的空间狂吼,人与龙嘶哑的嗓音被气能包裹着送出去,正正在墨忽霜耳畔炸开,更多沉睡的亡灵在号召中醒来,随着铰链所指,双眼闪烁着信念进攻! “放心,我把怯懦恐惧的我掐死了。”辛极的声音在狂风呼啸中破碎扭曲,骨龙飞入暴雨中,铰链无所畏惧地迎向墨忽霜的龙爪!残影中仿佛可以看见,一个男人踩着与他面目相同的少年的尸体,在逆流的风中站起。 第383章 使者 “得了吧!”一时拿不到魔宴的墨忽霜也不慌张,望着骑乘骨龙坠下的辛极,以及那件连他都不曾拥有的气能铠甲,墨忽霜轻蔑一笑,竟是伸起了懒腰。随着他舒展双臂和肩膀,蓝黑色的龙鳞从他皮肤下钻出来,升腾起浓郁的魔龙气息。 刚才还在他身上嘶嘶作响的的雨水这回根本触及不到墨忽霜了,在半空中就化为虚无。嘴巴占了大半个身体的亡灵自墨忽霜脚底升起,张嘴就要吞噬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几百几千条充斥着黑色闪电的触手从那大嘴亡灵周身冲出来,把墨忽霜拉进口中。 墨忽霜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即使这些亡灵跟着辛极达到了五阶,对于墨忽霜来说仍旧是渺小的!龙翼张开,犹如斧刃的骨突硬撼那口仿佛插满匕首的牙齿,竟是毫无阻拦地突破出去,充满了负面能量的触手在魔龙的威压下破碎。 面对迎头压下来的更多亡灵,墨忽霜学着古老图腾上巨龙焚烧天地的姿态,高傲地挺起脖子,昂扬着蔑视万物的脑袋,一口龙息喷吐而出。暗红色的烈火瞬间就把黑紫色的亡灵气息烧得一干二净,亡灵难以抵抗,在火焰中挣扎一下都困难。 在火焰开辟出的空间里,墨忽霜挥起了两只龙爪,大开大合地扩张着,辛极构建的亡灵领域对他起不到限制作用。 骑乘着骨龙的辛极连忙拉开距离,在头顶盘旋已久的铰链在深色光流的掩护下逼近。与此同时,一大团粘稠的泥浆状物体从那乌云里喷出,正好糊在墨忽霜身上。 墨忽霜还未挣脱,辛极在挽魂哀鸣增幅下不用吟唱的法术便瞬发到了那堆黏液身上,韧性、腐蚀性、扩张速度在眨眼间翻了数倍! 铰链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到了墨忽霜后方,像是昂起脑袋急切扑咬的毒蛇,带着弯钩的链头直落下去,亡灵气息与魔龙气息互相激荡冲击,在抵消的瞬间铰链本身正好重击在龙鳞上!墨忽霜一个趔趄,而链头则弹起来,在辛极极其精准的控制下打了个转,摆上去的链子立刻就挂住了墨忽霜的脖子,高速旋转的链头直直击打在墨忽霜眉心。 辛极脚下的骨龙也张口喷吐龙息,那是一蓬黑灰色的浓烟,光是覆盖范围就让墨忽霜无从躲避。辛极则举起了那面重盾,盾面把阳光映成黑紫色,呼唤亡灵的咒文在上面翻飞盘旋——这盾居然可以当法杖用! 笼罩在墨忽霜头顶的乌云急剧扩张,数道粗壮的电流蠢蠢欲动,它本身更是越发厚重。在令人肺腑都为之震颤的沉闷风声中,乌云下方亮起了来自亡灵空间的光芒,一只暗金色的竖眼正从那缝隙里看着墨忽霜…… 强烈的精神压迫以视线为桥梁压下去! “还挺烦人……”墨忽霜摇晃着脑袋,摆脱着刚才铰链那一抽带来的眩晕。 辛极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向铰链上注入气能,意图拖住墨忽霜。但墨忽霜扭动脖子的动作半点未停,当精神威压从头顶笼罩下来,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气能爆发! 七阶级别的气能爆发,同样是扩散式冲击,却是在瞬间覆盖了方圆几十里!雷鸣一样的巨响跟不上那道冲击波,当声音到达,大地已经被震出狰狞的裂痕,气能贯入人体内,被压制卷轴定在地上的禁卫们竟然反仰而起,摔出去数百米,还在暗影里挣扎的诗冥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也是昏死过去。 脚下的骨龙动作戛然而止,身体每一个缝隙都发出结冰一样的脆响,辛极根本来不及感知,它便炸裂成无数骨渣落下!而辛极仍然是无法动弹,那完全碾压他的气能冲击带来强烈的锁定效果! 他召唤来的魔眼被暗红色的火焰点燃,扑腾出退出裂缝,倾泻大雨的乌云正破裂消散。墨忽霜狞笑着从身上拍落僵硬的黏液,从地上拔起魔宴,把审视猎物的目光投向辛极。 第384章 北方 墨忽霜扬起的龙翼将积聚在他体内的威压一并带出,暗金色的烈光不再是一闪而没,而是在急剧膨胀中吞噬渐弱的亡灵能量。在气能爆发余波未散的情况下扩散,便是在瞬间撑破了辛极构建的亡灵空间,跟着辛极达到五阶的亡灵没有一个可以抵抗这七阶的威压,在眨眼间灰飞烟灭,那片倾泻暴雨的乌云则跟着破裂。 “你还是省省吧!”魔宴入手,强烈的破魔能量让辛极难以凝聚法力,墨忽霜一拉脖子上的铰链,硬扛着上面亡灵气息的侵蚀,把被威压定住的辛极拉了过来! 本在血泊中没了声息的魔尊却在这时抬起了一只手!它虚弱地立起来,朝墨忽霜做出一个爪形,微弱得犹如将熄烛火的魔光在上面晃动了一下。呼!破风声中,几乎透明的幻影魔手出现在墨忽霜身体一侧,巨大的手掌给了墨忽霜猛力一击,还未收回,虚幻的魔手便烟消云散,而墨忽霜也只是身子歪了一下,暴露出极其短暂的空隙。 但这也足够了!这是千分之一秒里呼吸的骤乱、眼神的晃荡和力量的松懈,辛极把它抓住了!铰链收回,下落的姿态猛然停住,一只巨大的紫色蝙蝠从他背后的黑色光门中飞出,双爪牢牢扣住辛极肩膀,在转眼间把他后拉出去上百米! 下一瞬间,墨忽霜有了漏洞的进攻依然到达,浓郁的暗流中,他挥舞着魔宴出现在辛极刚刚所处的位置,顶在肩膀上上挑而出的魔宴绝对可以把辛极一剑放倒。 辛极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重盾上几乎是不停息地再度亮起了光芒,一圈圈符文环绕着它运转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还要为赛丽亚争取时间!他酝酿着下一个法术,而扑空的墨忽霜狼狈地在地上停住,回望了一眼出手相救的魔尊,忍不住轻蔑地狂笑起来,“他本来就注定失败,有了你这没有尊严的失败者的帮助,会让他的惨败多出些下贱的味道。” 魔尊抬起的那只手已经放下,再无一点魔光流泻,他倒在血泊中,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放在伤口上,剧烈的喘息已经变得微弱,但仍旧听得出不屈、愤恨与屈辱。 墨忽霜还未转过来,他背后猛然打开一道亡灵召唤门,一条更大的骨龙从中勉强挤出来,一口从墨忽霜头顶咬下去! 那条骨龙在辛极本身和战甲的增幅下足以战胜一般的五阶气师,但他也知道,这仍不足够抵抗墨忽霜,就算它把墨忽霜整个儿吞下去了,也不可能将这七阶的家伙杀死。所以,辛极选择了另一方法:真正的拖延到底! 骨龙挤出来的那个亡灵召唤门没有就此关闭,比它污秽龙息更加浑浊的浓烟从缝隙里喷出来,那来自另一个更加巨大的亡灵生物!在辛极的控制下,被大家伙吞进口中的骨龙无法动弹,而这些浓烟,当然是来自它喉咙深处的了。墨忽霜刚一剑劈开骨龙的下巴,一道遮天盖地的黑影已经把骨龙拖回亡灵空间,裂缝迅速关闭。 辛极这是要把墨忽霜困在亡灵空间!但这也预示着,辛极用来召唤亡灵的那个世界将会面临一条七阶魔龙肆虐的危险。 可事情并没有在辛极的预料之中,他脚下的影子扭动着站了起来,墨忽霜的身影瞬间成型,早已摆出姿势的魔宴重斩在辛极心口,破魔能量疯狂侵入,把挽魂哀鸣分崩离析。辛极慌乱中抬盾格挡,墨忽霜却是一口龙息回敬他,那宛如开闸泄洪一样狂涌出的魔焰像是炮弹一样重击盾牌,辛极才刚在冲击中后退几步,狡猾的火焰已经从盾牌边缘漫上来,钻进他的手臂里。 辛极痛吟一声,防御彻底崩坏,盾牌下坠。 咚!墨忽霜重重地在地上一踏,俯身弹起,上挑的魔宴把重盾和铰链一并扫开,只留双手空荡荡的辛极满眼惊骇地看着他。两人眼神相对,墨忽霜眼中的讽意尽显:你的算计也只是把戏罢了,你这是在重演魔尊的悲剧,在实力面前,你的奸诈都是徒劳。 墨忽霜一把掐住了辛极的脖子,魔宴已经高高举过头顶,落下便可削掉辛极的脑袋。辛极剧烈挣扎,抓住龙爪的掌心里不依不饶地喷吐着亡灵能量,晃荡不停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抗争的光芒。 当!落下的魔宴被什么东西撞上了,这预料之外的撞击让墨忽霜也愣了一下,抬眼往上看,正好捕捉到一抹艳红色的血流自虚空射出,其中异常躁动的杀意便是硬撼魔宴的原因。一切未完,一道堪比宋书达、薛安浩两个老影刺速度级别的黑影在血流的掩护下侧闪而出,在几乎撑破耳膜的尖锐风声中,一把匕首已经钉进了墨忽霜胸口的龙鳞…… 第385章 呼唤 那仿佛是黑暗深处亮起的微光,自阴影中暴刺而出的匕首寒芒毕露,出没间破风声接踵而至,犹如雷鸣躁动,它钉进了墨忽霜的龙鳞,在更加惊心动魄的铿锵中,迎着龙鳞的碎片,让那沸腾的龙血也泼洒出来! 墨忽霜还未及惨嚎出声,他驾驭的影子竟是自行一晃,一个人影骤然清晰,而第二把匕首接着刺过去,顶着上一把的刀柄攻入。第一把匕首登时刺得更深。 “滚!”墨忽霜气得龙牙暴突,双眼冒出淡淡的金色烟雾,他一爪挥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他脚步晃动着退开,把两把匕首从伤口拔出来,龙血飞溅,在地上烫出清晰的口子。墨忽霜嘴里传来几声呜咽,胸口歇斯底里地起伏着,他扶着魔宴半跪下去,抬头看着那两个毫无征兆出现的人,瞳孔惊得一缩,“你们是怎么来的?” 没错,那两人正是碧落和水慎! 身穿禁卫战衣的他俩正警惕地打量着墨忽霜,加之刚才的突袭,似乎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辛极看到他们年轻的面孔和刚才的实力,也跟着愣了一下。 在脑海深处那个诡异声音的指引下,碧落和水慎在魔帝的卧房找到了破裂的炼金熔炉,还未完全消散的法术在注入气能之后激活。诡异声音说,那是个空间切入法术,是针对普通的空间连接法术使用的,一般的可以阻止其运行,而墨忽霜弄出来的这个,还可以强行入侵对方开辟的通道,借用别人的力量达成传送——这正是墨忽霜在赛丽亚昏厥之下出现的原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踏入传送门以前,水慎再次试探地朝着脑海深处询问。是的,水慎不觉得对方是个普通人了,他知道日蚀的力量消散了,知道皇宫是空的,知道这儿法术通往哪里,还知道变强的墨忽霜去找他早有耳闻的灾星团体了。 碧落更加忐忑,他猜到对方形容的“南方反抗军中的灾星团体”是什么来头了,那就是他背叛的灭孤芒!赛丽亚、德古拉,这两个与他羁绊最深的人就在那儿,他无时无刻不想杀死德古拉,夺回她心爱的女人。对了,还有侮辱他、驱逐他的魔尊。 “对,我不是人,但也不是个东西。”那声音居然回答了水慎,“我就在你们头顶看着你们,抬抬头,也许就看见我了。即使是日蚀、魔尊和雪走,也只有仰望我的资格……” “魔尊!”碧落的目光落在分外凄惨狼狈的魔尊身上,他也看见了诗冥、德古拉、花见,还有称得上恐怖的竹叶尸体。 他的念头被墨忽霜粗重的喘息声打断了,那个愤怒的龙人把破碎的龙鳞踩在脚下,扭动着脖子和肩膀起身,冰冷审视着二人,“不用回答也就算了,没多久你们也会是那副可笑模样。”他最后把目光留在碧落身上,“无法掌控异能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我对付这群人还没怎么用上它呢,你要不要试试被自己的力量击垮?”他朝碧落举起魔宴,一条条血丝便从胸膛上的伤口钻出来,凝聚成一条条血蛇,顺着手臂纠缠,在魔宴剑锋蔓延。 还没动手,水慎先退了一步,很是谨慎地低语:“刚才我们是偷袭让他吃亏了,但你不会傻到感觉不到吧?他的实力在我们之上,那家伙也说了我们该做什么……”说着,水慎回头看向辛极,“别动手,自己人。我们知道你们的计划,是要去神界对吧?算上咱俩,我们要入伙,我们知道你们就是灭孤芒。” 辛极同样小心地望了一眼打量他们三个的墨忽霜,再看看水慎,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却没问出来。他虽然很想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得到了这些才发生不久的消息,但他更不会把自己空门留给墨忽霜。再一个失误,可能就会让自己和魔尊一样倒在那里。 对面的墨忽霜龙翼抬起,仿佛铁棍挥出的风声中,他却没有攻过来,而是向侧面扑过去。水慎回头的动作才到一半,他和他的影子扭动一下,嗖的一声便闪身奔出,目标和墨忽霜一样,都是昏死过去的魔尊! “给他支援!”碧落瞪了一眼辛极,几步便已经高高跃起。比墨忽霜暗淡的血流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长枪,随着他凌空一掷,正正落在墨忽霜将要发动传送的影子上!血流奔腾而下,把影子封死,企图通过影子拦截水慎的墨忽霜未能得逞,而得到辛极速度增幅的水慎完全化作一道残影,嗖嗖抓起魔尊,回到原地。 第386章 承影的狂澜 给自己强大机动性的影子被鲜血元素死死定住,墨忽霜暂时没有了瞬移的能力。正当他回头再看水慎,伤员正一个个被归到一起,而水慎脚步未停,在辛极全力增幅下的他完全和自己的影子贴在了一起,没有风声,没有气场,径直越过了墨忽霜,抱起花见。 “到时候会有一个女孩——战场上也就她一个女孩——你们务必要救到她,想办法让她清醒,她是让你们平安无恙去到神界的筹码。”水慎回忆着神秘声音的叮嘱,果然,那家伙又算对了,水慎刚抱起花见,就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在躁动,但因为强烈的精神压制,不得动弹。 她怎么让我们去神界?水慎心中发问。去神界这个目标本来就是一般气师所追求的,神秘声音一说这一仗过去了就能去神界,他和碧落当然按捺不住冲动了。 正当他疑惑,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骤然间的怪响使得水慎步伐一乱,一只脚踏进了墨忽霜朝他蔓延的压制领域。在强烈的灌铅感中,水慎仿佛陷入泥潭,那只脚当即就在疲软之下跪倒,把他整个人都往里面拖。水慎挣扎不及,无法抵抗的感官屏蔽已经袭来…… 墨忽霜的笑声逼近,恼羞成怒的他双脚点地,飞身跃起。辛极和碧落脸上同时漫起了惊惧之色,该死!他们和水慎的距离太远了。 或许在这个间隙里,以水慎的实力,他还有做出反抗的机会,可那连带着压力的噪声不合时宜地更加狂暴,在感官屏蔽让水慎失去脱身机会之前,它就犹如巨浪一般把水慎拍得晕头转向,奔跑的力量彻底消失。水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此时就像是两支军队共同践踏炮轰的战场,被两股极其强劲的冲击翻覆扰乱,他可以听见其中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居然复活……我终于……你真是太及时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我必须尽快撤离……”神秘声音回答,“我会来找你,但你绝不能现在死……活下来……还要成神……会永生……雪走!” 冲击越发强烈,水慎连从天而降的墨忽霜都看不清了,但他又听到呼啸声在虚弱,神秘声音在退出他的精神世界,那女声虽然在离开,可并未远去!一团风雪从水慎七窍流出,钻进他怀里的花见体内。 给水慎提示的神秘声音,以水慎为媒介,解除了雪走的束缚! 花见徐徐睁开眼的刹那,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在极致的寒意中扩张,空气结冰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片锋利但却美丽的冰棱与寒风一同出现,白光掠过之处皆融于雪走的冰雪世界!墨忽霜的压制领域被另一股上古寒流吞噬,凝结的空气把他定在半空中,他灿金色的龙瞳在风中战栗,握着魔宴的龙爪颤抖不已,狰狞的血丝从牙根漫起,纵使他体内龙血激荡,也阻止不了寒意拖住自己的行动。而当他催动起日蚀的魔焰,这同样来自上古的火焰竟没有反应。 这是日蚀的火焰,对于强行吞噬它的人和也拥有上古神力的雪走来说,它选择后者! 光芒落下,在洁净的冰面反射,映照得上面一片圣明。控制着花见身体的雪走悠然而立,散开的米色长发在风雪里招摇,仿佛倒插着匕首的冰棱在她身旁延伸,仿佛是为她打开一条道路。 砰!墨忽霜握着魔宴那只手先行破开冰的束缚,那是他蛮力作用下的结果。魔宴剑柄上的骷髅头这次却没有兴奋地颤动了——雪走的上古寒流已经完全与自然融为一体,在这公路之上的冰雪王国仿佛在这里经过了千百年,并不突兀,它所蕴含的力量不再被在它之后降世的魔宴察觉。所以,魔宴无法破除雪走的冰封领域! 脖子扭动几下,脑袋也挣脱出来。墨忽霜狼狈地伸出舌头喘了几大口气,眸子里的威严定了定,“的确,你们几个太出乎意料了。”说着,他完全震碎了那片冰,僵硬地挥动龙翼飞起来。 “但在我意料之中的是,被一个平凡宿主收留的你,也只能这样逞威风了!”墨忽霜仰头,竟是以一副贪婪之态吞吃着刺骨的寒气,“我可以感觉到你的虚弱!雪走,你恢复的力量根本就杀不死我。” 雪走被看穿,但并未流露出惊讶和窘迫,寒流涌动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墨忽霜。在寒流的托举下,较小的她俯视墨忽霜,始终保持着上古魔兽的那份高傲和威严,“你意图看穿所有人,真是太妄想了。” “你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我听日蚀说了很多了。”墨忽霜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轻蔑之色。他快速扇动龙翼,混沌元素渐渐浓郁,形成一个球形护盾,把寒流彻底隔绝开来。“我可不会因为你的烂话,就和你多做纠缠……”嗖!远处,还被鲜血元素定住的墨忽霜的影子一个扭身,墨忽霜便已瞬移逼近辛极、碧落和一众伤员!他用背朝着雪走,张开的龙翼也写着蔑视,重新颤动起来的魔宴挥出凄绝的舞蹈!“我只需要把该杀的人杀掉就可以了!” 第387章 我是魔帝我是龙王 墨忽霜逼近,魔宴毫无阻拦地破开辛极的亡灵法术,偷袭得手的碧落这次也难以抵抗:当他朝墨忽霜刺出一枪,墨忽霜另一只手里竟出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长枪,但上面的杀意更甚,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两枪相撞,墨忽霜的鲜血元素在顷刻间压倒碧落,比碧落的狂躁浓腥得多——他吞噬了碧落至少八成的鲜血异能啊! “废物!”自己的血枪破灭,涌动的灰色杀气在墨忽霜的突进下犹如纸壳子一样脆弱。 雪走眼中固然因为墨忽霜的看透而闪烁着阴沉的光芒,但朝向墨忽霜的锋芒更为锋利。她朝着墨忽霜一抬手,登时凛冽的寒风直冲而出,风旋外侧冰霜凝结,冰棱暴起,眨眼间就命中墨忽霜的后背。虽然冰棱在触及龙鳞的那刻震了个粉碎,却还是把墨忽霜冻在了半空。 雪走狰狞地撇了撇嘴——我的实力的确不够杀死你,但不作提防,也有你的苦头吃! 极寒渗透进龙鳞之下,几乎是把龙血凝结。辛极和碧落虽不曾相识,但因为各自职业的分配,在墨忽霜没法动弹的时间里出现了默契:辛极召唤亡灵拉起伤员,全速后退;得到他增幅的碧落不退反进,居然飞身跃向墨忽霜! 这就在辛极预料之外了,他这是要去送死? 碧落嘶吼着在空中扑腾,当他逼近墨忽霜,他甚是诡异地伸手,探进了墨忽霜被水慎击破的龙鳞裂口……是吞噬! 下一刻,让墨忽霜五官都为之扭曲的,不是碧落的指尖在他伤口里翻腾,而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以碧落的指尖为媒介,将他的血肉抽离过去。身体被一点点抽空,肌肉和骨骼变形,血液撑破血管,从干瘪的皮肤流出去。这是何等痛苦? 砰——众人头顶一个劲风涌出的声音,是一个比公路宽大的空间裂缝打开了,它的开口朝下,便可以看见其中海浪翻腾一样的异空间波动。 赛丽亚与神界完成了沟通! 赛丽亚的身影在裂缝入口边,身体的轮廓已经变成了一团亮银色,在风暴中扭曲晃动。伴随着她手指虚空一点,裂缝内部轰一声炸鸣,无数飞泄的光带哗啦啦地撒下来。当光带触及众人,他们身上也亮起涌动的银光来。 德古拉第一个消失在呼啸的光流中,然后是诗冥、辛极、诗露,诗冥爬起来,一把拖住了早已没了声息的莫古。碧落眼中闪烁起兴奋甚至贪婪的光芒,连忙抽手脱身,朝天空拥抱,便也在光带的笼罩下消失。 “啊!”墨忽霜发疯似的吼叫一声,猛力晃动身体震开冰封,“该死、该死!”他涨红的眼眸里泛起滔天怒火,死死咬住的龙牙几乎要弹出去。在他咆哮的余波中,高强度的压制领域砸下来,冰棱破裂,地面被升起的混沌元素、日蚀魔焰和鲜血元素光柱撑裂。它们从各方汇聚,一并冲向赛丽亚。 雪走哪会允许墨忽霜就此得逞?远在北方的承影,刚才通过水慎,把计划全部告诉了雪走,她当前要做的就是拖住墨忽霜! 残余的地面全部破裂,冰棱拥挤着升上来,汇聚成内凹的形态,把墨忽霜和他的爆发一并吞没在其中。见挡住了第一波攻击,雪走拎起水慎,把他往上一抛,他便消失在虚空中。 铮!雪走补上攻击,满地碎冰里升起一把粗大的冰枪,墨忽霜勉强躲闪,却还是被扫中龙翼,朝空间裂缝飞行的步态慢下来。 “雪走,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剑劈断冰枪,墨忽霜却失去了阻拦的机会,看着魔尊也进入了裂缝。 墨忽霜没有给雪走回答的机会,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色魔影在墨忽霜背后升起——并不是一闪而没!顿时,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重压朝着雪走集中,一圈圈暗红色火焰凭空出现,与混沌、鲜血两元素一同冲散不断凝结的冰。 天空骤变成了暗蓝色,墨忽霜与那魔影在几次呼吸里便融为了一体,一时间,大地震颤,古奥的龙吟声如雷鸣一样降下。眼前一花,雪走便看见一头龙鳞漆黑,被蓝黑色闪电环绕的巨龙正仰望着自己,血腥之气把寒流彻底逼退,喷到雪走面门儿上。那与承影雷同的龙威没有一点儿亲切感,能从那双龙瞳里读出的,只有墨忽霜杀死雪走的决心。 “我是魔帝、我是龙王!”巨龙舒展身体,对着黢黑的天空肆意狂银。它的声音与龙翼展开的风一同扩散,将多重异能中蕴含的元素沾染到每一个角落。“雪走,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巨龙抬起了龙爪,破魔能量暴起,不曾被驱赶的寒流纷纷退散! 占据着人类身体的雪走,此时在墨忽霜化作的巨龙面前,显得多么渺小! 第388章 此生孤独与迷惘 仿佛万千萤火虫直流而上,又像是置身于金银闪烁的海洋里,飞扬的沙石碎片和耷拉着四肢的人们升起来,在通向另一个浩渺世界的隧道里张扬翻覆,人们伤口里溢出的血液回卷着,混入银色的光流。 一度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魔尊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在他人看来,这条通道就是无边无际的异空间乱流,银光几乎封死了视线,但在一体双魂的魔尊眼里,他却能看见银光之下的一个个异世界:雷电抽动着贫瘠的大地,巨兽的骨骸在荒芜的风中孤独摇摆;郁郁葱葱的草原上,穿着兽皮裙的长尾人类追逐着断腿的老狼,当魔尊掠过,它们停下脚步,竟隔着乱流的阻隔与他相视;海浪咆哮着轰击残破的神殿,迷惘的人们拥抱着雷雨跳进深蓝的漩涡……这是一个个与现世平行的异世界,它们独立存在,都由空间导士的法力连接。魔尊就像列车上匆匆过往的乘客,在迷乱的窗前观望它们的繁衍与毁灭。 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孤独,在轰鸣的时空旅行里,痛感在消逝,只有往时和魔尊一样孤独的山风灌满他的耳朵,风的呐喊被他吞进肚子,被黑暗遮蔽的阳光在巨龙的口中挣扎。在一阵空荡荡之后,只有轻飘如落叶的感觉占据魔尊被重创的身体,他突然想起十岁的那年夏天,竹叶给他讲未来归途上的美景。那时候,星芒在古旧的剑匣里睡着,魔灵还在他脑海深处长眠。 我败给了墨忽霜,我没有救到我的小姨,还有那么多伙伴……残忍但真实地字眼把往昔重击得粉碎。飞驰间,魔尊似乎看见他与墨忽霜决斗的影子,他伸手去抓,却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宽阔的传送通道却在这时巨震,魔尊只得跟着晃动。抬头间,他看见德古拉被赛丽亚抱在怀里,瞎了双眼的诗露在诗冥肩膀上睡着,还有熟悉的碧落和陌生的水慎……等等,花见呢?花见、花见?你在哪儿? 她如孩童天真纯洁的眼眸,让岁月都美得黯然神伤的米色长发,还有时而矜持地微微扬起,时而忧虑地撇下去的嘴唇,可是,她不在这里!可是,她不在我心里!当魔灵在魔宴之下无法发威,魔尊竟然难以想起他与花见的半点过往。他是否拥抱过她?他是否亲吻过她?他是否抚摸过她的长发、是否摩挲她冰凉的手心?那个名为竹羽的少年,是否为一个女孩存在过? 是不是在这个乱世中,在这条艰难的路上,只有魔尊? 传送通道再度晃动,银色的乱流破开一个口子,沙石和无数死尸猛飞出去,像是窗户破开的飞机。那外面黑雾涌动,粗壮的闪电狰狞地扑腾,一条参天而立的黑色巨龙,正站在这灾难的云雨雷霆之上,向大地喷吐灭世的龙息,曾击败魔尊的混沌元素、鲜血元素和日蚀魔焰随着它的狂吟穿透虚空。那正是墨忽霜。在令天地震颤的狂流里,巨龙一爪挥出,将那团微弱的白光拍得灭下来。 白光中心是花见的身影,在龙爪之下,她显得太过渺小,风雪在狂怒的墨忽霜面前形同虚设。 “不,快住手……快住手……花见、花见!”魔尊痛苦地呻吟着。他挣扎着肩膀和手臂,却摸到身上耻辱的伤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魔尊眼前一花,在乱流之中失去方向地盘旋…… “他在抓什么?按住他!”魔尊听见背后一个粗野的男声,还有一群男女的喧闹。那些声音不再隔着通道,竟是极度地贴近近魔尊的后背,或者说,就是冲着他来的。在这瞬间,魔尊还在向通道之外的雪走挣扎着,但一只反剪到他脖子上的手臂让眼前银色轰然退去,一记迎面而来的重拳将其彻底击碎…… 第389章 异界苏醒 肝胆俱裂的疼痛将魔尊自卫的冲动打消,从各个位置按过来的臂膀把他牢牢定在那儿,身负重伤的魔尊发动不了异能和气能,力气也没剩下多少,只能任他们摆布。 我被拉回凡间了?还是说我已经到了神界?魔尊保持不了冷静,这个状态的他随时都会亡命! 砰!耳畔一个炸响,像是万千钢枪大炮嘶吼着喷吐火舌。魔尊的视线里骤然间只有无尽的灿白,辉映着夺目的光映进他迷惘的眼里。他下意识地抬手遮面,竟发现身体飘然轻松,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白光覆盖了视野的尽头,那仿佛天地崩塌的巨响在魔尊舒畅的呼吸里退去,只有肺腑还为之震颤着。他感到背后一暖,令人舒服的柔软贴了上来,紧接着是被子盖在身上的感觉,以及一盏油灯燃烧的淡淡香味。 呼——自视野尽头而起,褐色木料搭成的墙壁在那里显现,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浓郁,退去的白光之下出现真实的事物:木筒的墙壁、墙壁上烟雾缭绕的油灯、灯光下腐朽老旧的桌子、桌上满满当当的药罐和手术工具。而魔尊,就躺在房里唯一的床上,一床棉被让他突然有了安睡的感觉。 当魔尊把目光移向床头,让他一惊的是那里趴着一个熟睡的女子!她一身青色布衣,脑袋埋在双臂里,露出半张疲惫但安详的脸。 她很年轻,很漂亮。魔尊眯起眼睛打量,在昏黄的灯火下,她的脸颊依旧透亮,模糊之中的白皙写尽青春,闭着的眼睛上是微微卷起的睫毛,顺着圆圆的脸颊弦往下看,有些苍白的嘴唇半张着。她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乱糟糟地打成个辫子,撇下来搭在床边。她就这么坐在一张矮小的圆凳上,趴过来睡着了。 但魔尊并没有过多留恋这令人心动的容颜。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前一刻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才从空间乱流中缓过来,警惕不能放松。当魔尊摸到自己绝对致命的贯穿伤口被缠上几圈布条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在一番搜索之后停在了房间角落里的猎刀上。 那是这里唯一的武器。 “唔……”手掌支着自己坐起来,再次被痛感支配的魔尊忍不住微微呻吟。他靠在墙上,轻抚着被魔宴穿透的伤口,仍然猜疑着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就这点医疗条件,根本没办法救他。 他看看角落里的猎刀,又谨慎地看一眼床头的女子,朝猎刀伸出一只手,凝聚精神,用幻影,魔手抓取。 一个念头下去,没有一点儿魔光亮起,魔尊愣住了。第二次,没有反应,第三次,依旧只有裹着药膏的手悬在半空。魔尊瞪大眼睛,迷茫地望着空荡荡的双手,张开的嘴呼进有些发闷的空气,喉咙干涩难耐。他虽然有伤在身,但从体力状态和长到背心的头发,魔尊已经判断出自己在这里待了不少时日,只是对于他来说,跳过了昏迷的这段时间。他的异能和气能应该恢复了才对,可他现在甚至是连气能都引不动。 余光扫到了异动,是那个女子抬起了脑袋。魔尊刚想挪回原位,两人的眼睛先一步对上了:那是同样的惊讶和警觉。不过,魔尊眼里还多了敌意与提防。在女子发出魔尊预料中的尖叫以前,他抓起被子就朝她脸上丢,自己撑着床板翻下去,奔向那把猎刀。 被子扬起来,不仅把女子罩住,还把挂在墙壁上的油灯带了下来,当!清晰的金属落地声。 几乎是步伐艰难的魔尊拿到猎刀的同时,木门仿佛被一头公牛撞击般弹开,正好砸在魔尊额头。魔尊一个趔趄,反应不及,从门外挤进来的几个大汉已经把他按倒在地,带头一个揪起魔尊的领子,咒骂着抡起拳头。 但魔尊一米九的身高也不是盖的,他也算是个莽汉,扳倒公牛的力气他也有。单手接住对方落下的拳头,横向一拧,便是惊心动魄的骨头噼啪声。魔尊紧接着转动身体,把领头大汉侧甩出去,撞倒一边的两三个人,与此同时,魔尊抓起落下的猎刀,一个横扫,逼开其他人。 第390章 蛮荒 领头大汉按着几乎被扭断的手腕退开,咒骂着、呼喊着:“你可不要不识相,看清楚是谁救了你!”这并不是警告,而是真正进攻以前的狠话。言语间,身材魁梧壮硕的他在骨骼噼啪声中变矮变瘦,从大汉变成一个精瘦男子,怪异的是,夸张的黑色血管从他皮下膨胀起来, 魔尊灵活地一翻猎刀,刀刃刺入地面,便支撑着他全身而起,同样迅猛的还有发生异变的领头人,他以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在黑色血液支撑下的肩膀宛如钢铁坚硬,撞在魔尊下巴上,满头金星登时让魔尊一慢。另外几个人接着就跟上来,猎刀打落下去,大小臂被分别摁住,有人照着魔尊脚跟就踢,魔尊彻底失衡,向后仰倒。 他们都以为魔尊就此罢手,毕竟魔尊还负着伤,但还没完的是……砰!后仰在半空的魔尊一个勾拳,把领头男人一同拉倒过来。两个人倒在一起,其他人一拥而上。 “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强壮!” “给他吃静心草,快拿来,快点!按不住了!” “先把大哥拉开。” “把那把刀踢远点,别进这屋子!” 一阵嘈杂中,眼前还一片模糊的魔尊挨上几拳,一团植物根塞进嘴里,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被拉起来。 那植物的根满是烂草席子的臭味,魔尊下巴和脸颊连连吃了几圈才吞下去,那种麻痹效果奇快的植物立马就让魔尊难以动弹,用不出气能的魔尊驱散不了。 领头男人拍拍赤裸的胸膛,望着还在疼痛的手腕,嘶嘶几声才说:“把他带去营帐那里。”他揭起被单,把还在大喘气的少女拉起来,“我都跟你说了,看这体格他就不很安全,你还在这里守着他。尤其那把刀,干嘛不早点拿出去?刚才我们再慢一点,可能就会出人命。” 她按着胸口,以深呼吸平复心中的波澜,“他救过我的命,我当然要守着他。再说了,刚才他也没对我做出什么攻击,他只是把被子罩到我头上……” “够了。”男人打断她,“他醒了,我们马上就会跟他问个明白。说着他让了一步,另外几人架起魔尊往外抬,少女望着魔尊在毒素下麻木的表情和冷光四射的青色眸子,还有被打得红肿的脸,抿抿嘴,带着担心道:“你们不要伤害他……我觉得,他本意不坏。” 逐渐变回原貌的男人在门口停住,皱着眉回望了一眼,在沉默中带上了门。 外面是同样的木屋,在不算平坦的贫瘠山坡上零散坐落,穿着简单棉衣的人们竹筐里装着猎刀、镰刀,还有挖来的野菜,或瘦得皮包骨的兔子。他们见到魔尊被羁押出来,纷纷停步相视,目光的尽头,便是十几个卫兵巡逻的营帐。 “叫大家集合。”领头男人给卫兵打招呼,穿上缝了兽皮的外衣。 魔尊上下打量卫兵,即使是他们南方的民兵队,也比这个的武器配置好的多。生锈铁甲挂着兽皮,勉强遮着要害,手臂和腿脚大块大块地裸露着,那兵手里拿的是根木棍,木棍末端绑了块磨利的石头,简陋得让人咋舌。 营帐里走出几个同样穿兽皮外套的男子,朝中心的大帐集中。魔尊被一把扔进去,他们分别环绕魔尊而坐。才刚落地,就有几脚不轻地落在魔尊身上。 “他刚才还攻击我,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领头男人摇了摇脑袋,向大家晃晃紫红的手腕。 “的确挺能动弹。”踢魔尊后背的男人一下子退开,即使是被麻痹,他刚才也感觉到魔尊紧绷的后背在挣扎,像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炸开。 男人中最为老态的那个半蹲下来,在魔尊手腕上捏来捏去,“我靠,十九岁。” “十九岁,有这样的身体素质,是我们以前未曾见过的。这或许,就是他活着落到这里来的原因。要问出底细来,我们还是先给他自由吧。老四,别踢他了。”领头男人边说边走到营帐口,拉开帐布对卫兵说:“把静心草的解药拿来。” 第391章 传送失败 一股腐臭味涌进口鼻,那浑浊的液体一进嘴里,魔尊立马就呛了出来,连带着刚吞下去的静心草,一起呕吐进了卫兵端过来的桶里。 “这个是解药,依成年男人的标准,你两三分钟就可以动弹了。”领头男人拍打魔尊的肩膀,“趁着这点时间,我先把话跟你放清楚。首先,我们没把你当敌人,你不要在恢复行动的瞬间就对我们出手。刚才我的人对你拳脚相向,是因为我们不清楚你的底细,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你差点扭断我手腕的事也就一笔勾销。” 领头男人指指自己座位边上的刀,“这个,是我们对你的防范。毕竟,在我们确定你的意图之前,你算是个危险分子。只要你配合,你也可以问我们问题,双方把事情弄清楚了,什么都好说……” “跟他磨叽干嘛?”被称作老四的男人高傲地哼了一声,用刀柄敲了敲魔尊的额头,“小子,可是我们救了你的命,你胆敢不配合,我们会让你……” 魔尊突然触电般弹了起来!老四的刀被夺过去,刀鞘在魔尊的挥动下像是锤子,扇在老四脸上,让他直接横飞出去。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魔尊扑出去,拎住老四肩膀就把他往地上抛。 魔尊在一分钟内恢复了行动! 老四脸朝下落地,鼻血飞溅,以魔尊的肉体力量,再补上一脚,把他脖子踩碎也是可能的。但魔尊并没有杀心,他高举双手,义正言辞地面向领头男人,“你的和平协议我赞成。但是,他刚才侮辱我。” “你个狗娘……”老四咒骂着就要去抓魔尊的脚踝。 另外几个男人连忙上前拉开他,给魔尊摸骨龄的老态男人正惊叹道:“是什么让你的肉体力量超过我们?从凡间来的人,从来没有这样强壮过。” “这是哪儿?神界?”魔尊左右环顾营帐,一个正眼都不给老四。 领头男人把他拉到空座位上,摇摇头说:“这里不是神界。” “又一个去神界路上掉下来的。”一个眼睛上有刀疤的男人叹气道,凶狠的脸上写尽无奈。 醒来后眼前所见的一切,还有坠入空间裂缝后模糊的记忆,让魔尊有些晕了,即使是坐下来,他也感到有点儿摇摇欲坠。 “好了,你们别把他说蒙了。”领头男人抬手,向下压了压手掌,又转向魔尊,“首先,自我介绍,我叫巴林,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眼前这七位是部落里最出色的勇士,和我一起组成这个营帐里的议会。” “我叫魔尊。”魔尊想起身行礼,但被老态男人拉住了。“不用这么麻烦。”他说。 巴林点点头,“听你刚才的话,你是从凡间去神界吧?我现在很官方地告诉你,这里不是神界,这是个千百年来没有停息过战火的空间,名叫破碎山脉,据有限的记载,我们这里全部都是山,所以,我们部落是建在山边的……这是大体……而关于部落的细节,就要从战事说起。”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破碎山脉的西南方向,更多的部落还有往东走一段距离。战火最初是在各个部落之间,在这块极度贫瘠的土地上,为了资源而引发抢夺战。没有盟友,谁都是敌人,一碰面就可能动手。但后来,北边开了个巨大的异界传送门,出现了强大的战斗种族——弗伦那人,那种骑着巨蝎的怪物,长着黑色的皮肤,有三只眼睛,身材比我们高大许多,力量奇大。它们从北方扫荡下来,把一个个部落击垮。但过了几十年,又有一个异界传送门,走出了死灵,破碎山脉从此陷入各族混战。” 魔尊抓住了要点问:“那些传送门,是不是和我的到来也有关系?” “这就是我要说的。”巴林肯定地道,“破碎山脉这个空间,处在凡间和神界之间,神界以下所有空间的东西,都可能在乱流作用下飞到我们这里来,大多数来自凡间。有时候是花草动物,有时候是我们不懂的器具,有时候也会是人,你和他们一样都带有凡间的气息,所以我们知道你来自凡间。不过,你是这么多年来,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活着掉进来的。” 魔尊恍然大悟,其他传送失败的人,一定都死在空间乱流里了,而他在赛丽亚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可是,是什么导致了传送失败?魔尊一时想不起来了。 第392章 营帐 巴林不安地站起来,双手背在后面,原地转了几圈,语气低沉:“我详细一点说你落下来的过程。那是在一块平坦的山洼上,我们出去采集补给的部队被别的部落围住了,他们从坡顶冲下来,全部举起长枪,几乎是把逃生的缝隙封死……” “然后我就出现了。”魔尊打趣地抚着下巴,他已经料到了,自己就是在这个危难关头出现的,“并且,我救了人。”在屋子里那个年轻女子的话也有提示意义。 巴林直点头,还带着些余悸的眼神和魔尊短暂地接触,“你在乱流之中坠落,像是山石一样砸下来,带有三道诡异的光芒,分别是墨绿、幽蓝和灿金,它们急剧扩散,眨眼间就放倒大多数敌人。因为坡度原因,那直线扩散的冲击没伤到我们,而是把在坡上的敌人干掉了。”巴林当时也在场,讲述着这段神奇的经历,他的拳头微微颤抖,喉结跟着每一个字眼激情地抽动。 那是我的力量。魔尊暗暗皱眉,为什么我现在用不出来了? “守着你醒来的女孩儿叫赫斯缇雅,是老二的女儿。”巴林看了一眼老态男子,“当时她已经被掐住脖子了,所以她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在包扎好后,执意守着你醒来……你晕过去,大概有二十天了。” 魔尊刚想发问,巴林却挥手打断,“停。现在我把基本情况跟你说清楚了,该是你告诉我一些问题了,如果你有其他细节还想知道,先回答我,行不行?” “……好。”魔尊挪了挪屁股,用拳头托住脸,和帐内每个人对了一眼,把满满的打量收下。 “你那神奇的力量……现在还可以用吗?”巴林略带兴奋地眨了眨眼,那是一种微妙的光芒,带着些祈求,带着些暗算和利益,更多的则是试探。 “如果我可以用,你们也不可能随便架住我,更不可能对我做出一些侮辱性的……动作。”魔尊撇了一眼老四。 巴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每个从凡间来的人,都失去了力量。” “不是都死了?” “不都是落地就死,有的人还会挣扎一下,相对的,他们附带的能量冲击是更强的。而你的,是我们所知道的最强的,你体内扩散的能量能杀人。这股力量我们并不所知,破碎山脉没有人修炼它,所以我需要你回答,它到底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询问的语气,弦外之音很是清晰——他也想要这种力量。魔尊挑了挑眉毛,“这叫气术。我以为,所有空间的生物都能修行它。不只是凡间,神界的神灵也是用这种力量作战。修炼成果有很大的差距,普通人,只能用来增强体能,而强者,毁天灭地也不是难事了。” 老四满口轻蔑地道:“关键是你现在用不出来,你连我们都打不过。”他站起来,秀出黑色血管膨胀的手臂,“我们破碎山脉的原住民,拥有这种肌肉强化能力,你这种失去力量的凡人,在我们面前只是小豆丁……” 魔尊腾地站了起来,以一米九的身高俯视老四。他最受不得这样的侮辱,眉毛跟着怒瞪的眼睛猛抬起来,下巴高昂,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那粗壮的程度并不比老四的黑色血管差。魔尊咬着牙哼一声:“你别以为我猜不到你们的目的,笼络我,获得我的信任,想方设法把我的力量的唤醒,帮你们赢得这场战争?互相利用可以,但前提是尊重!” 老四哪管这么多,咆哮着挣脱几个弟兄就扑向魔尊。魔尊神色镇定,见这莽汉迎头冲过来,在身旁老二腰间一按,抓起他的佩刀,反手就撇了过去。他脚跟一拧,半蹲而下旋转一周,转眼就绕到了老四身后,刀柄别住他的脖子,身体往后倾,便把老四拖倒过来。 老四宛如一头发狂的公牛冲过去,刀柄突然挡上脖子,根本刹不住,撞得他一口气没接上来。但在肌肉强化下的他没有昏过去,短暂的呆滞之后,向后就是一个肘击。 魔尊竟是直接伸手去接,顺着手肘由下而上的角度往上一撇,看似轻柔的动作实际是借力打力,老四的肩膀接着就一声脆响,疼得他哎哟叫唤。 佩刀在魔尊去接手肘时放下了,在它落地以前又被魔尊抓住,刀刃出鞘,架在老四后颈。 第393章 线索 寒颤颤的刀刃贴着脖子,即使老四猛力挥出的拳头已经临近魔尊的胸口,也在这逼人的杀意之下停住。谅他使用异变之后力量何等之大,魔尊直接通过技巧取胜,赢得彻彻底底!其他人都被魔尊一两个动作间坚决的斗志镇住了,没一个人上来拉住。 一阵僵持之后,巴林终于晃悠悠地开口了:“老四,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把火气收住。魔尊,你不要和他计较,如果你的伤口崩裂,你又得去躺着了。我们还需要你……” 魔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刀放下,“你们还要利用我,我知道的。事实就这样摆着,没什么好争论的。互相利用,在战火之中,还称不上肮脏。”他按住老四肩膀,朝外推了一把,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说吧,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正如魔尊所说,这就是一场利用,一场交易。以治疗、安顿魔尊的筹码,换来一把尖刀。 “你跟我来。”巴林严肃地望着他,朝营帐外指了指,便起身走出去。魔尊和其他男人一同跟上,巴林绕到大营帐后面,停在另一个营帐前,朝后递了个眼神,其他人便就此停下了脚步,只留魔尊一人跟进去。 拉开营帐走进去,周围的东西都被罩住,只有中间的长桌敞开着,魔尊第一眼感到的是异常的亲切感:长桌上满满当当堆着十几把枪,手枪、步枪、重型武器,虽然陈旧破损,但并没有大的损坏,桌下的木箱子里堆满弹药和弹匣。魔尊走上去拿起一把手枪,熟练地填入子弹,摆出一个向前瞄准的姿势。 “是这样用的?”巴林也拿起一把,“这些是部分凡间穿越者携带的,我们不知道使用方法……所以,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叫枪,不是长枪那个枪。”魔尊按住巴林学着他抬起来的手枪,“这是种先进的武器,利用科技作战,不需要气能,也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威力。刚刚我填进去的叫做子弹,就像弩箭的箭矢,它们虽小,但在动力之下拥有比弩箭更强大的杀伤力。对,子弹会从这个口出来,你别碰那里,那叫扳机,没上保险的情况下,就会开火……” 巴林仿佛是捡到块大馅饼儿,眼中直亮起兴奋的光芒。他也抓起几发子弹,学着魔尊的样子打开弹匣,填进去,“我不懂你所谓的科技,你只需要教我们如何使用就是了。这东西的杀伤力,大概有多大?”说着,他又把枪举起来乱瞄。 魔尊一把给它上了保险,低头继续检查其他枪,“就算你们发动了肌肉强化,被打中要害也还是一命呜呼,我在没有我的力量时,它对于我也是致命的。这个数量,用来应付小规模战斗是足够了。”他把狙击枪抱起来,擦拭着磨花的狙击镜,退出弹匣检查弹药,“至于教你的族人使用它们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为什么?”巴林毫不犹豫地问。在他看来,这批先进武器简直就是胜利的必然因素。 “巴林前辈,我也有私心。”魔尊转过来,幽幽地望了一眼巴林,“我的伤还没好,我也得先弄清楚一些事情,从刚才的谈话看来,我觉得你暂时解答不了。在此之前,我还不会给你带队去踏平其他部落,除非有人来我头上动土……你放心,我既然和你达成了这个关系,就不会背信弃义跑了。”不等巴林接话,魔尊已经转向另外两堆被布罩住的东西,“这是什么?” 见巴林没有太大反应,魔尊直接揭开了。那是十几张法术卷轴和一大堆炼金药剂,用大药坛子装着,沾了不少灰尘,但其中的气能散发出来,魔尊是可以感知得到的。他有些兴奋的道:“这也是从凡间过来的?” 巴林连忙走上来,夺过布料,重新遮上去,“难道你没感觉到不舒服?这东西对我们有缓慢的侵蚀效果,只要直接目视,就会有压迫感,你不可能没反应啊?如果你一直在这里待着,过不了多久,那种感觉也会上来。看完了吧?那你快点回答我,这个是拿来干嘛的?” 气能对于破碎山脉的人来说是压迫感!魔尊留了个心眼,这似乎就是一个他失去气能的线索。 第394章 旧时漩涡 入夜。 营帐门口架起火把,暗淡的火苗在萧瑟寒风中招摇,贫瘠山坡上的野草沙沙作响。营帐间卫兵巡逻,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在屋子里安睡,但他们心中的恐惧与紧张都是蠢蠢欲动的。谁会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别的部落出现在山坡的另一端,挥舞着火把冲过来。 魔尊坐在火光的边缘,身边是被他擦亮的狙击枪,清点好的子弹列在旁边,魔尊正一发发填进弹匣。别在腰上的那把手枪也是才拿到的,在互相利用的前提下,巴林允许魔尊使用枪械。 见士兵走过去了,魔尊捡起被他磨利的石头碎片,把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一点点切开。他是如此好奇,几乎把自己整个撕裂的伤口为什么没太多影响,只有微微的麻痒,似乎仅仅是小伤。而接下来看见的,也的确只是几道结痂的伤疤。 来到破碎山脉后的谜团太多了:气能的消失、伤口的愈合、记忆的混乱,和这里战争的起源,让魔尊一时找不到方向,所以他才拖延与巴林的合作——他要查出真相。 破碎山脉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光,远方连绵的山峰沉于迷惘的黑暗中,魔尊却能在那片茫然中看见些破碎的身影。在人群中唤他为竹羽的花见,晃荡着一头米黄色的长发转过身来,一双澄澈的眸子透红了魔尊僵硬的脸颊;诗冥推开孔卓,用臂膀揽住诗露走出去,还不忘对着玉鹤呸一声;白发苍苍的德古拉幽幽地回头,张口说着什么,却又没半点声音,还有他背后的赛丽亚正挂起笑容……还有莫古,他敲着自己被埋下炸弹的胸口,投出满是壮志,又带着点凄婉的目光。 竹海在风中飒飒作响,浓重的墨绿色海潮淹没了少年劈斩的声音,洒落的汗水被木剑掠过。竹叶一袭灰衣,把厚重的书本和野菜堆在露天的灶台前,旁边放着两个箱子,竹叶的长弓、竹皇的星芒都在里面沉睡。那时,仇恨还只是意会言传,巨蛇的魔力还未悸动。 那是遮天蔽日的漩涡洪流,把往复回转的画面搅乱。 墨忽霜迎头落下的身影骤然出现,展开的龙翼将日光吞噬,只有魔宴上的杀光毕露,刺进魔尊的身体。那双金色的龙瞳蔑视着血泊中的他,里面还映照着倒下的伙伴…… “你不休息吗?” 那一身布衣的少女在魔尊身边坐下,魔尊一回眸,便先看见她垂下来那头长发,还有模糊的脸颊轮廓。她把一块面糊饼放到魔尊手里,“吃吧。” 魔尊接过饼,点点头,借着微弱的火光与她对视。她似乎是在笑:“我叫缇雅,被你救了一命的那个。” “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魔尊轻轻耸肩,“但你们也救了我的命,所以我现在才留下来帮你们。”如果是部落里其他人在身边,魔尊心里的“我们只是利用关系”已经说出来了,但一想到这少女一直守着昏迷的他,以及她言语间的善良,魔尊给出一份信任——但也只是一份。 “留下来的意思,不只是帮他们去战斗吧?”缇雅一边说一边凑过来,竟然毫不拘束地把脑袋贴到魔尊肩膀上。魔尊想都没想就挪开了,眼里亮起诧异,“你最好收敛一下。” 缇雅抬起头,幽怨而失望地看向魔尊。在她看来,魔尊的出现不只是救了她一命,还让对年少爱恋懵懂的她停下了,眼光落在魔尊冷峻镇定的眉目间,他相比破碎山脉人少了粗野和狂躁,但并不代表懦弱,他一跃而起时肩膀与手臂的线条,拳脚间的自信,让缇雅不由得痴迷。 “陪我一下都比杀敌难过?”缇雅摇摇脑袋,“好歹也是我给你包扎的伤口,我也在那里看了你那么久,就算你和巴林族长是利用关系,也不该忘了我的恩情吧!” 魔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惶恐紧张的模样,一时无法反驳。 缇雅接着就蹭了上来,拉住魔尊手腕晃了晃,“你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吧。” 第395章 灵魂交融 “我以前的事,其实也和现在要做的差不多……”魔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低下头去,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那闪着淡淡寒芒的弹头,仿佛映照着魔尊的目光,带着些许冷厉和坚决。 “杀人。” 缇雅怔怔地望着魔尊,眼里多了些惆怅,“你一开始就这么冷酷?我不相信。你一定犹豫过,没有谁能把这种事看得如此淡然。” 魔尊冷哼一声,“既然要做大事,就必须是踩着牺牲者的尸体走下去的。” 他站起来,怕了拍肩膀,远远望出去,“对,我起初犹豫过、彷徨过,质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对别人痛下杀手。但后来发生的种种,告诉我做事狠为先,妇人之仁只得抛诸脑后。我不允许因为我的仁慈和宽容,让我、我的兄弟姐妹和事业有闪失。”他又看向带着些不解的缇雅,微微咬着嘴唇,皱着眉,似乎在这宁静面前显得不安。 魔尊的一字一句充斥着沉重,他惨败于墨忽霜,没能保护好伙伴的经历中浓重的血腥味灌注其中。但缇雅并没感觉到这份压抑,她只是抿着嘴唇耸耸肩,不解与迷惑只在她宛如野花一样自由和热望的眼眸里留存了刹那,便被笑靥所取代。她拉住魔尊的手腕,笑吟吟地说:“可你现在就很安全,没必要警觉那么多啊。你不给我讲故事,那你就陪陪我。” 她蹦哒着跳起来,“待在破碎山脉的人,只要拉着彼此的手,静心而坐,就可以进入一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境界。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放下戒备,任由精神力量交融……这其实算是一种奢侈,在这里的人哪个能不警备?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说着,她已经拉着魔尊坐下去。 魔尊木着脸,没有挣脱,也没有紧扣住缇雅的手指。 ——有可能是她太热情了吧,有可能是我对这些细腻的东西太陌生。 “我可是守了你那么久!”见魔尊愣着,缇雅不满地摇晃起脑袋,长发摆动。 魔尊看重恩情,不好拒绝,只有接受了。他扣住了缇雅有些粗糙的手,跟着她盘起双腿,低头闭眼。当魔尊将心中的戒备解除,他便感觉到对面分外浓重的暖意——缇雅对他可谓是一点防卫都没有!即使心中默念对她放开,但魔尊仍保留着底线的敏感,对她、对环境、对失去力量的自己。 那好……魔尊继续剥离着心中的防备。一时间,流转在他和缇雅之间的凉爽变得清晰,来自这个空间的特殊能量正将两人的精神力量升入虚空——这的确是一种特别的放松方式,魔尊感到异常的畅快,胸前的伤口一阵麻痒,新肉生长之感是如此清晰。 当魔尊将戒备解除更多,闭上双眼的他却能看到了:他看见自己和缇雅手拉手升入空中,黑暗的破碎山脉却是清晰的,山峰一个个相连,上面云雾缭绕,不生草木。转眼间,他俩已经飘过一片山峰,在畅快与凉爽之中钻过云雾。两人都是长发,在风中招摇,回眸间眼神相遇得恰好…… 缇雅又笑了。她不露齿,抿着的嘴唇扬起绝美的弧度,不沾染战争污染的瞳孔一点点驱散魔尊眼里的冷意。 在这飘飘欲仙的感觉中,魔尊不自觉地催动起气能。并不是战斗时的引动,而是依靠呼吸吐纳与空间里的气能进行循环,也就是每个气师都会的冥想修炼。神奇的是,这次不再是强烈的抵触和滞塞了,他反而被几乎满盈的气能塞爆,在冥想状态下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将凡间每一个角落的气能纳入体内,冲刷撞击他封闭的经脉,气能的量大到前所未有! 这简直是让魔尊张开双翼,在强烈的快意中穿行云雾间,直升入辽阔无边的夜空,将破碎山脉的荒芜和野蛮拥入怀中……这是没有气能的缇雅所体会不到的。 居民不修炼气能的破碎山脉,蕴含着比凡间更浓郁的气能!运转起气能,魔尊感觉到吸入大量高密度的气能,自己的气能总量必然在快速增长,这不正是凡间所听闻的在神界的修炼效果?他当然不知道,破碎山脉是唯一一个气能含量在神界之上的空间,这正是它招来异界种族的真正原因…… …… 清晨,魔尊的房门被敲开了。 老四站在门口,上下瞄了一圈魔尊,转身就走,“你跟我过来。” 魔尊眯起眼睛,望着这个昨天被痛打一顿的家伙,一时不知他想做什么,但魔尊是清楚现在巴林不会害他。于是,他看了一眼躺在床边的枪,并未去拿起,而是从门后拿起外衣披上,跟着老四。 部落里的十几只牲畜正在山坡上觅食,老四越过它们,带着魔尊走到坡下的空地。魔尊正走着,抬眼望见了空地上的巴林,他正把一把木剑丢给老四,而他手里还有一把一样的。魔尊恍然大悟,步子毫不动摇,镇定自若地抬起手,正好接住丢过来的木剑。 “我们把昨天的事情好好算算。”老四恶狠狠地撇着嘴,用斜眼怒视魔尊。 第396章 继续 怎么?还想打一架?魔尊眯起眼睛,打量着怒态的老四,却并未因为已经胜过一次而嚣张狂妄。他越过老四躁动的肩膀,目光直落向巴林。 巴林却不以为然地退了一步,挪开了目光。 “你接受吗?”老四上前一步。他的木剑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带出声响,与这句话一同质问魔尊。 魔尊挑了挑眉毛,把木剑反手别过来,耸耸肩说:“我无所谓。”虽然脸上写着满满的轻松,但魔尊心里是不悦的,真正的合作还未开始,却先一步结下梁子。 但老四并未做出想象中的进攻姿态。他木剑往后一别,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对着魔尊一个九十度鞠躬。他的语调突破变得诚恳:“我向昨天对你的侮辱表示歉意,我希望在以后并肩作战的日子里,我们可以有互相交出后背的信任。” 突然被一个部落的领导人物鞠躬道歉,换谁都会被惊到,但魔尊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不仅仅是出于自己也是领袖的镇定,还有任何时刻都不放下的警惕——至少他不会因为一个道歉就真的把后背留给这样一个人。所以,他只是拉起老四,朝他点点头,接着干咳一声,再次看向巴林。 巴林又退了一步,“既然你接受,那也没什么好磨蹭的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和老四认真打一架,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强,估算一下你跟别的部落战斗时能干掉的敌人数量。” “巴林前辈,我想你这估算不会太准确,影响战斗的因素太多太多,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魔尊把木剑翻过来,摩挲平滑的剑刃。 老四却在这时摆开了姿势,“你只需要全力战斗就可以了。”他打开马步,双手握剑朝向魔尊。在微微的骨骼噼啪声中,他的身体收缩一圈,却因为肌肉上冒起的黑色而不显得瘦弱,反而多出几分精壮。他望向比他高了两个头的魔尊,语气又变得凌厉,“出手吧。” 嗒!木剑敲击声,那是魔尊卡着老四的最后一个字眼一步向前,挑起的剑锋正正抽在老四的剑柄上。木剑脱手,身材占下风的老四显得更加窘迫,而魔尊已经算计着一招一式逼了上来,当头一剑落下。 比魔尊矮小得多,但老四的反击并不弱。他的双腿仿佛装了弹簧,在肌肉增幅之下只是向下一蹬,便如一颗炸膛的炮弹飞射而出,横挡的双臂瞬间就弹开魔尊的木剑。木剑反扬而起,剑柄荡在魔尊手心,一阵酸麻顿时涌上来——昨天的老四,因为对魔尊的轻蔑和不设防而吃了亏,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老四一拳跟上,拳头快得带起残影。魔尊没有硬挡的意思,仰身就往后倒。 魔尊这一倒,完全放弃了平衡,这并不是让自己处于倒地的劣态——他抓住老四还未收回去的手腕,顺着倒地就把他往地上拖。老四腾在半空,魔尊的力量也不一般,一下子就形成了凌空将人拉倒的局面。 老四腹部空门大开,魔尊完全可以一脚跟上去,但他仍然做出了相反的决定,放弃进攻,翻滚到一边。 两把木剑都被魔尊接住了,而老四还在半空!魔尊可不会傻到跟这些有肌肉强化能力的人拼肌肉,他一开始就算计着,把老四放到无法防御的境地,给予侧翼攻击。电光火石间,两把木剑已经斩在老四后背,魔尊徒手扳倒公牛的力气不是盖的,老四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身体骤然加速砸地。 呼! 那是老四伸手而出,破空抓住魔尊的脚踝的声音,在肌肉强化下,破碎山脉人肉搏起来可是极其耐打。 魔尊转眼就被拖倒下去,手中的木剑同时插入地面,一缓老四的拉力。魔尊手上的动作之快,双手紧接着放开,在上半身落地以前,他已经重重地敲击剑柄,以巧力将自己反弹而起。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没被抓住的左脚带动全身向左侧翻转。 一片尘土飞扬,那是在魔尊强劲的旋转下,还抓着他右脚脚踝的老四跟着被猛然拉起,将身上的泥土溅起。 魔尊的旋转根本就没有间断,那凌空一脚,就让他打了数个大转,轻易挣脱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四。地上的老四晕,空中的魔尊却不晕,一个精准的撑地定住身形,回身一脚就朝老四坚硬如铁的胸口踢过去。 第397章 巧技 魔尊的飞踢宛如一发炮弹,落在老四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响。空中的他只得硬扛,却不知魔尊的力量如此巨大,难以抵抗——老四的凌空旋转被截然打断,在仿佛公牛撞击的冲力下,老四眼前一花,呼吸在喉咙里滞涩了一下,自己便已飞出去十几米,狼狈地摔进泥地。 应声倒地的也有魔尊。在肌肉强化之下,老四胸肌的抗压能力足以伤到魔尊。当老四像沙袋一样飞出去,魔尊的脚踝接着便被强烈的压迫感填满,像是一张铁饼压了上来,他当然没算到这一点,只有摔下去。 但巴林和老四心中的震撼是巨大的——这小子的肉体力量不比强化后的他们弱多少! 巴林走上前去,伸手作拉起魔尊之状。魔尊以为这是中止了切磋,自然是放下了大部分防备,接住巴林的手,接力起身。 呼!巴林却是迎面一头过来! 巴林那只手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肌体强化,整条膀子在浓浓的黑烟中收缩一拳,以难以分辨的速度落向魔尊心口。看得出来他留了余力,不然这顺势一拳能在魔尊反应过来之前打肿他。 魔尊双脚难以动弹,只得出拳硬挡。如果说是在昨晚以前,有着分影拳增幅的魔尊也不敢和这些肌肉男硬碰硬,但现在他有那么一点儿把握……魔尊微微屏息,突袭带来的慌乱已经被冷静所代替,淡淡的青光在他快速收放的连拳中亮起,在两只拳头悍然相触的时候,像是一朵绽开的水花荡漾开来。 那是魔尊在与缇雅的精神连接中恢复的气能,仅有一丝,但已经可以让魔尊的力量远超常人! 巴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魔尊来回击打的拳影中流泻而出的淡淡青光,像是瀑布里快速掠过的一枝绿叶,在那狂野之中肆意放出独有的气息。而在之后的,是宛如大山坠落的压力!当拳头接触,巴林暴涨的肉体力量在气能面前瓦解,分影拳的叠攻效果虎扑而上…… 手臂一麻,胸口一沉。巴林的眼里仿佛成了个染坊,金的、白的、蓝紫的星星封死他的视线,痛苦的神情让他那张冷漠的脸扭曲得有点难堪,仿佛是脚趾头撞到了桌角。而接下来手臂被那力量反折回来的剧痛,则是让他凄然哀嚎,大退一步。 没了目标的魔尊空挥几下拳头,再次倒下去。巴林在巨大的反冲力下退个不停,终是没能顶住,握着几乎扭断的手臂后仰倒下去。他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摸索着要起身,却就范于强烈的眩晕。一时间,风光威武的巴林在地上翻滚痛吟,宛如蜈蚣扭动几圈,煞白的嘴唇颤抖不已……刚刚才起身的老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几乎滚下来。 “你……你干了什么?”老四面露骇色,退了一步。 山坡上,闻声而来的卫兵已经站成了一排,用简陋的土弓瞄准魔尊。魔尊没有反抗,举手投降。他白了一眼巴林,撇撇嘴:“抱歉了,前辈,是我没有控制住。我本来想拉你起来,但看样子还真不敢乱动。” “你的力量恢复了?”巴林仍然躺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魔尊,“我刚刚看你能如此战胜老四,想试一试你的肉体力量极限,所以对你偷袭,这是我的不对……等等,你们别围着了,只是切磋、切磋!他是自己人!”他想要挥手驱走卫兵,双臂却如灌铅似的沉重。 “只是一点点。”魔尊上来扶起巴林,“我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效果,没真的弄伤你,也是幸运了。” 巴林心中不悦地咒骂,我已经躺了,还说没伤到?你是要把我打死了才觉得过分?老子能给你痛死了…… 第398章 他族来客 老四望着巴林,刚刚他被魔尊一拳轰飞的画面在他眼前丝毫不厌倦地重复闪烁。震惊,从他歪曲的眉毛、膨胀的鼻孔和微颤的嘴角亮起,他当然没见过气师发力的模样!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在那淡淡青光的晕染下,魔尊几乎是无视着双脚的疼痛站了起来扶起巴林…… “你说,这只是一点点?”巴林的声音也是在颤抖。 魔尊皱着眉,没有立刻回答。即使巴林这句话被疼痛带来的难堪和惊讶所占据,但里面还是有一丝利益的味道——像是在盘问。因为互相搀扶,二人的眼神没有任何阻拦地交在一起——巴林脸上挂着哭笑,身体像是被受伤的手拖着,朝一边沉下去,那带着些许微妙光芒的眼色便被魔尊以俯视之态收入。 “我其实并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也许这就是极限,也许还有余地。”魔尊面无表情地回答。待巴林站定了,他果断放手,退到一边。 山坡上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怀疑、审视的目光宛如一把把匕首栽到魔尊后背。这时人群蠕动了一下,缇雅挤了出来,匆匆跑下山坡。她的披肩和布衣一同荡起来,披散的棕色长发比脚下荒芜的土地更为活泼。她脸上写满焦急,正跑着,已经开始喊:“魔尊,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拉起魔尊的双手,左看右看,目光很快又落到巴林和老四身上。 巴林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和他只是切磋,你来瞎掺和什么?女人回家里去!滚开!”他挥舞起来手臂,“你不要以为,你陪着昏过去的他过了那么几天,就可以蹭到这些事儿上来。这是公事……还没懂?我让你滚开。” 很明显,巴林的稳重被一抹个人情感代替了。那像是对拖后腿者的厌恶,对妇人之仁的蔑视,甚至说是对女性的冷漠。 “没太大问题,放心。”魔尊回避开了缇雅询问的眼神。他暗暗引动气能,把脚踝涌起的痛压回去。 正顺着山脉走向看出去,魔尊却在这时看见了从云端坠落而下的身影——那是一群庞然巨鹰,三四个人坐着一只,几乎是垂直从云海之中坠落而下。当他们的阵型清晰,惊恐眨眼间便在这里炸开,平民一哄而散,弓箭队迅速占据坡顶。魔尊一边推了缇雅一把,一边扭头问道:“袭击?” 魔尊可没料想到这一步。在他看来,部落之间的争斗大多是在无人区的资源和地盘抢夺战,这直冲本部的架势,还真是突然。喘息间,几十上百只巨鹰已经飞过了一两个山头,朝山坡落下来。魔尊也是在这时,嗅到了部落里骤然升起的凝重。 “你留下干什么?快跟我来!”缇雅扯扯魔尊的衣角,拉起他就往屋子那边跑。魔尊见巴林望着天边,看都没看他一眼,跟上了缇雅。 巨鹰群逐渐清晰了。那些巨物展开遮天的黑色羽翼,弯刀一样的爪子还未落下就已经朝地上的人伸出,它们戴着铁铸的头盔,只露出服从主人命令的冷光。在它们背上的人们全副武装,清一色一片石甲加身,巨鹰的控制者揪着它脖子上的羽毛,背后兜着一桶鲜肉,他身后则是两位弓手、两位长枪手。光是从这阵仗来看,巴林这边在气势和装备上不止差了一截。 巴林脸色凝重,在另外几个领导者的搀扶下融入队伍中。他望着盘旋在头顶的巨鹰,嘴唇不安地抿起几分,喉结微微抽动了几下。没他的命令,弓箭手们都没有贸然进攻,但同时,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更甚了。 大部分巨鹰在他们头顶打转,有几个则互送着最大的那只降落在山坡下。它背上除了控鹰人,只有一个人,从坐骑的大小和他那身罕见的钢铁战甲看,一下便知其领导身份。他背着手,微微昂起下巴,远远地与巴林对视,向后扬了扬手,让手下放下武器。接着,一个有些尖细的男声从战盔里传出来:“巴林,日子到了……你应该信守承诺了。” 第399章 冷枪 冰冷的质问敲击着巴林胸口,引得他脸颊里泛起不详的阴云,窘迫和难堪爬上来,把他的眉毛揉成一团。仿佛那铁衣领袖的问题,已经变成实质性的匕首,捅进他胸口。 部落的另外几个领袖脸色也变了,这群战斗力远高于他们的巨鹰骑兵团,来得是如此突然! 铁衣领袖敲打几下腰间的长剑,再次问道:“我说,你应该履行你对我们的承诺了!三十日期限已到,那凡间人的伤必然稳定,是时候让我们接走他了!巴林,难道你要反悔?”他的语气里透出的,不是纯粹的压迫,而是不输理的理直气壮。显然,部落和他们有约定。 “……你给的粮食已经吃完了,我也不太好给人啊。”巴林再退一步,把自己塞进弓箭阵里,“我们又有人挨饿了,却要把吃的先给他。现在你提前了一天,也没有出现在定好的地点,带着人进我的地盘,我当然可以让你滚。更何况,这人是我们捡到的,你只是路过强抢……” 巴林这话虽然狠,但说出来却是软软的。的确,他理亏——在他们发现魔尊的时候,队伍也被这个强族围住了,他们同样好奇这个来自凡间并且没有死掉的人,只是因为先来后到,以及在这乱世摇摆不定的所谓道义,未有动手抢人,但也不会让别人得利。于是他们和巴林约定,让巴林收留魔尊一月,给他疗伤,代价是三车粮食。 而现在,期限到了。 巴林本来就不只是想赚那一笔医药费,从魔尊身上撬一把才是本意!他现在当然不愿意给人了,魔尊的利用价值远远比一百车粮食大…… “够了!”铁衣领袖更加用力地敲打长剑,另一只手按住了剑柄,“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今天没跟你磨叽下去的意思,把那人交出来!”他拔剑指天,脚下巨鹰拍翼而起,在空中盘旋的部队纷纷举起弓和长枪,阴影降下来,笼罩巴林和他的队伍。他和几百个装备简陋的战士站在一起,铁剑上的锈迹随着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 虽然心里在抗争,甚是想把魔尊这块好肉留下来,但眼前这阵仗更为清楚!巴林的士兵在人数、装备上被压得毫无喘息之地,头顶这几十上百巨鹰扑下来,有多少人能撑过第一波进攻? 砰!那是不曾出现在这个荒芜世界的科技之鸣——枪声!魔尊举着他的手枪,从藏身的屋子里缓缓走出,缇雅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两条腿还在挣扎着把他往房里拖,却根本挡不住朝外的步伐。枪声硬生生斩断了人们的思绪,将充斥在山坡的压抑侵吞,而出现在山坡顶上,武装着枪械的魔尊,把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过去。 “我是当事人对吧?”魔尊双手背在后面,肩膀淡然地摊开,他微眯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和步伐一样笃定。他走着,手臂一抬,把背后的狙击枪翻过来。缇雅再次跳起来拉他,依旧无法动摇半分。 “你……恢复得这么快?”铁衣领袖心中惊叹道。他上次见到的魔尊可是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苟活之人,这才一个月,他已经行动自如了?巨大的惊恐让他一时下不出命令……没有差别的情绪也压在巴林和他的士兵肩头,巴林越过人群,急匆匆地走向魔尊,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魔尊不以为然,以带着些许漠视的镇定眼光对上巴林,先于他一步说:“大概是什么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纸包不住火,又想把我留下,所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一边说着,魔尊半蹲下去,端枪瞄准。 这个动作,在破碎山脉的原住民看来不可理喻,自然无人意识到其中的危险!铁衣领袖好奇着魔尊要做什么,被狙击镜上十字准心瞄住脑袋的他根本没嗅到死亡的气息,高举的佩剑不带一点晃动,肆意挺起的身姿像是示威的狗熊。不过!这在魔尊扣下扳机的瞬间灰飞烟灭! 轰!更为巨大的枪声之下,他的身体猛烈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宛如失衡的沙袋后甩出去,一根血箭从脑后飞射而出。在身体痉挛中乱舞的双臂才刚被手下扶住,多了个血窟窿的头颅就已经点地!轰,魔尊第二次扣动扳机,那只巨鹰的脑袋也化为一团血浆,飞行的姿态支离破碎,胡乱打个转,士兵纷纷坠落。顷刻间,两拨人大乱。 “放箭!”魔尊对着巴林大吼。 巴林愣了一下,接着如触电般挥动手臂,“听他的、听他的!” 当巨鹰上的人们还在注意着在巨响中落下的领袖,僵在接近恐惧的惊讶中,一支支箭矢逼近,刺进巨鹰的腹部和翅膀,魔尊手里那件可怕的武器调转指向,眨眼间又击落数只巨鹰。 第400章 解围 魔尊脚跟钉在地上,身体狠狠拧过去,眼中犀利的光芒在狙击镜里闪过,一转身间击落数只巨鹰。上面的骑兵一个个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拿着长刀长矛的地面部队一拥而上,把他们吞没在刀刃里。 巨鹰骑兵们不只是陷入了混乱,而是坠入了恐惧的泥潭!那个凡间人做了什么?他是怎么在转身间带走巨鹰的生命? 唯一清楚的是,他们现在没有领头了!在这般劣势之下,他们的进攻优势荡然无存,十几只巨鹰在第一波攻击下死亡,这份恐惧也在巨鹰之间传染,不等主人下令,已经有大半巨鹰自行腾空而起,甩落没及时抓住的骑兵,朝各个山谷飞去。 剩下的骑兵也耐不住了,架着巨鹰飞入高空。 逃吧! 缇雅瑟缩在魔尊背后,被他宽阔的肩膀庇护着。魔尊扛着这些钢铁杀器,毫不畏惧地从屋里走出来的英勇身姿,在她惊慌地望着人、鹰坠落、铁器挥舞时更为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魔尊每一个带来死亡的转身射击,都将她置于保护中,而魔尊扬起的青发、微皱眉毛里浓烈的战意,以及嘴角自信的笑容,更是让她脸红心跳。 但她心里还有另一种情绪!一种纠结、徘徊……不,我怎么会对他动真心?她来这里时,结局就已经注定是死亡,来破碎山脉的凡间人都死了,他不会是例外。更何况,有人早就预定要他的命。 “魔尊,留几个活的!”巴林的声音传来。 魔尊立刻在视野里找到目标,一枪打在了那巨鹰翅膀上,大口径的狙击枪子弹轻松将其穿透。巨鹰惨吟,一个歪斜,打着转往坡底掉。在巴林胜利的号令下,士兵们举着大网扑上去…… 魔尊卸下打空的弹匣,刚要换备用弹匣,巴林已经跑了上来,挥舞双臂拦住他,“不用再打了,给他们留一条路吧。如果你把他们激怒到了疯狂的地步,我们也难抗住报复。”巴林的背后,是那群残兵败将狼狈地飞进别个山头,地上的人们欢呼雀跃的景象,有的人已经朝魔尊拥了上来。 在喧闹中,魔尊起身收枪,幽幽地望了巴林一眼,眉毛低下去,“你早该告诉我有这个事。被当做货物争抢虽然不好受,但总比瞒着我好。你为这个事的开头做了主,我给这事儿的结尾擅自写个句号,也并没有不对……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还不想被抓到一个更加陌生的环境里去,更何况,你不也想留下我?”他避开巴林的目光,给打空的狙击枪填弹。 魔尊这么说,是因为在他的预想中,巴林非得拿着魔尊擅自行动这个事和他绞一顿不可!但巴林并没有。他上来拉住魔尊的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今天为我们做的!”是啊,从魔尊走出来开始,只是几分钟过去,局势就被倒扳一把! “但是……你下次不要这么出来了好吗?”缇雅摇晃着魔尊一只手,“本来,有凡间人活着掉进来这个事,在我们这里已经被熟知。今天你做得这么狠,没多久,就会有别的势力过来!”她眉毛皱成一团,上牙咬着下嘴唇,褐色的眼眸里光芒迷人,摇晃魔尊手臂的动作变成了抱臂——少女苦苦哀求的柔情几乎把人脊梁骨酥软。 可魔尊不吃这一套,只顾着把巴林拉起来。既然已经做了,再考虑会发生什么就成了拖累,所以他不会在意缇雅所说的严重后果。他是在等巴林把事情给他说清楚。 “那个部落,是我们这一带的霸主……”巴林脸上泛起一抹不甘,“他们今天吃了这一大亏,不会收敛的,必然是卷土重来!魔尊!你做的的确没错,那是解决今天这件事的最好结果,但这也说明,你真正卷入这个世界了。”他按住魔尊的肩膀,用力地晃动几下。 “一开始你们不就想让我们卷进来?”魔尊冷冰冰地退后一步,“我只希望,你能把信任摆在第一位。” 第401章 偷袭请愿 十三把手枪、八把步枪、两把狙击枪和几百发大小钢芯子弹满满当当地摆在桌子上,魔尊拿着空弹匣,把子弹一发发填入。部落的几位领导,正围着他和这张放在空地的圆桌坐下,远处架着几个土块做的靶子。 “你们也看见了,子弹打一点少一点,枪械也有限,不可能给每个人用。”魔尊环视一周,“枪法也不是速成的,如果真的火拼到了拔枪的程度,你们最好近身使用。这是为了保证命中率,就算你们箭术不错,也不保证百发百中。”话还没完,魔尊抓起一把手枪转过身去,转身间弹匣放入,枪栓拉开,扳机在直觉引导下扣下,几十米开外的靶子轰然碎裂。 魔尊边说边打碎另外几个靶子,“你们不能只依赖我和这些武器,你们也要有对策……我不信,你们会没一点保命的王牌。” 有人立刻答道:“防御措施有是有,但这回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你难道不知道,你把其他部落都招来了吗?我们会有一场恶斗。” “按我说,就应该迁到山峰后的冬日营地,躲一段时间再出来。”另外一个人发言。 老四摇了摇头,“那并不能拦住他们多少。不拿鹰骑军的报复来说,别的部落闻讯赶来,我们躲过去也没太大用……” ——他们这场会议,正是在讨论如何应对冲着魔尊赶到的各方势力。危险的局势很是清楚,即使被魔尊威慑到的鹰骑军一时半会不来,附近其他部落也会很快到达。可能是利益的谈判,也可能是强行抢人,至少武力威慑是不变的!而他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魔尊和这批来自凡间的先进武器。 见远处的人架起了新靶子,巴林也拿起一把手枪,学着魔尊的样子要射击。他笨拙地眯起眼睛,尝试让准星停在小小的土靶子上,虽然他箭术不差,但第一次瞄准还是难免手抖,一时开不了枪。“看来,的确只能近身使用。” 魔尊把步枪给他,“这个载弹量更大,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而狙击枪则被他挂到身后,“这个用起来更复杂,你们当时也看见了,所以我就收下了。” “现在该你告诉我,除了我能给的,你们本来还有什么防御措施?”魔尊向巴林投出询问的眼神。 本来魔尊也没给太大希望,但巴林一说出来,还是让他窘迫:“我们有两百多普通士兵,配备石制武器和兽皮铠甲,这是我们平时的武装。而当有危急情况,我们就会动用钢铁武器——覆盖全身的钢铁铠甲和重武器,不过……只有二十个人的,我们把它们分配给士兵里最强壮的人,在关键时刻组成敢死队。我们有一架重弩,但必须固定使用。另外,在山坡最下面,有我们可以在营地里控制的陷阱……” “在敌人火力够猛的情况下,你这似乎也没太大用。”魔尊白了一眼。听着巴林说,这些似乎没什么,但魔尊一想到这些天见到的肌体强化、巨鹰,便明白这里还有很多他未知的东西,巴林说的这些东西,和他的语气一样有些乏力。 魔尊低头沉思。即使有他和这些枪械在,也不能保证把前来要人的部落击退。光是威慑还好说,可同样无法保证的,还有那些部落的行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抢人?子弹迟早会打完,士兵迟早会削减,恢复了一点气能的魔尊也不是无敌的,他们必定有弹尽粮绝的时候! 死守或者逃跑,都不是长远的计策! 除非…… 魔尊眼底闪过异常狠辣的光芒,仿佛他才是这里的领袖,在做出破釜沉舟的决定。这一次,大家看他的眼睛不再是打量、试探和挑逗了,魔尊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他登上了一个新的地位,而他干脆的做事风格和思考方式,更让人肃然起敬。魔尊的话不再无足轻重。当他停止来回的步子,把拳头磕在桌子上,所有人都自觉挺直了腰杆,支起耳朵和眼眶。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先下手为强?”魔尊掷地有声地道。 他高举起一把手枪,“他们都还不知道我手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我们敢主动出击,我们的出击必然是出其不意。目标不一定是鹰骑军,我们从临近的实力不强的敌对部落开始,用我带领精锐部队进攻。枪火下,他们是不会有机会的……一旦我们在敌人到来之前干了几票大的,就会把可怕的威名传出去。”他一拍桌子,指指子弹,“族长,别的部落都有这些东西吧?” “有!”巴林连连点头,“对啊,我们还可以得到补给……各位,魔尊说得很对啊,这是机会,不应该放过。我们在这里不动,和坐以待毙没太大区别。” “这的确是好办法,但我们兵力有限。如果在你们回来之前被别人围了……”老四幽幽地望了魔尊一眼,脑袋垂下去,“我是同意你的想法的。或者说,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这个点子,但考虑到的是偷袭的成功几率,和兵力分散后的疲软。”魔尊并不表现得狂妄,谨慎的光芒从微眯的眼里流转而过。他说:“先把附近的情况告诉我,我需要安排战术和进行评估。” 魔尊说着,巴林已经把一张手绘地图摊开在地上…… 第402章 决然之行 那张用兽皮做的地图边角已经磨破,用石粉涂抹的山脉轮廓带着些许模糊。在地图中心画上红圈的便是他们所处的位置了——这张地图只记载了整个空间极小的一部分。向北看去,几十个红字标注的部落分散在两座山峰以下。巴林指着自家,顺着山坡,掠过山谷,点在不远的一个部落上,“这个,部落规模比我们还要小一些,跟着大部落抢夺过我们的物资。距离不远,还有几条山沟掩护,是偷袭的首选。” “规模比我们还小,那资源够吗?不能做亏本的买卖,这样偷袭进行不了几次。”魔尊投出询问的目光。 座位里当即传来异议:“重点难道不是你能不能快速解决吗?” 魔尊看都不看他一眼,“我既然省略过这个过程了,意思就是可以做到——我并不是在敷衍你,我知道这关系着部落存亡,看起来这跟我一个凡间人无关,但我已经帮你们解围了,就真的卷入这个事情。话说回来,我本身就是这事儿的当事人。”说着,他自信地朝巴林点了点头。 别人看不出来的是魔尊心里所想。表面上看,魔尊是绝对的胸有成竹,似乎在他的气能和枪火下,偷袭成功势在必得。但魔尊心里也是空空的,毅然下这个决定,是走投无路之策。比起在这里优柔寡断,被各方势力一点点蚕食,魔尊宁可拼一把。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心里快速闪过的所谓顾虑,居然有一两点缇雅的身影。 他抓起两把手枪,挂在腰带上,“赶过去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你带多少人,毕竟,这是潜入。”巴林回答他。 本以为魔尊会狮子大开口,要百来人给他打掩护“……带一个人给我指路吧。” 咔!在突然降下来的寂静中,弹匣滑入枪膛的声音甚是清晰。魔尊背着一把狙击枪,腰间两把手枪,手里还端了一把步枪,几乎是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钢铁怪物。他徐徐转身,弥漫着青光的双目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很多人会觉得我这是莽撞吧。但在危急关头,是没那么多时间去策划的,也许我们做出的应变会比计划更有效。人多了,会影响我行动,我分不出那么多心去照顾伙伴。” “部落里谁最熟悉去外面的地形?” 在座的部落高层都有在山地里游走自如的能力。可他们不敢请愿!为什么?因为魔尊这一票太大了!两个人端掉一个拥有数百兵力的部落,怎么可能? 巴林略显难堪,见无人为之所动,他一步走了上来,神色凝重,“我跟你一起去。”说完,他把地图卷起来,和手枪一起放进布袋,挂到背后。脸上虽写着彷徨,但与魔尊相似的领袖威严支撑着眼底的火焰。的确,此行危险巨大,但局势容不得他犹豫。 …… 傍晚,部落前山坡下。 “够了,你别跟我磨叽了,这次他说的没错,咱们要干脆点。”巴林和妻子深深一拥。 魔尊则被缇雅抱着一只手臂。她那双仿佛映着大地的褐色眸子,夹带着担忧和不舍,将魔尊临行的坚决瓦解几分。知道魔尊的决定难以改变,她不再挽留,只是无言地望着这个男人,心中的火焰燃烧地越发强盛。她清楚,从相遇魔尊的那刻起,她就爱上了他。他的英武,他的果敢,他的狠和威严,和那宽阔的肩膀一起揽住了她的心。只因有一难言之隐…… 几百个族人围着他们,同样安静。魔尊和巴林这一去,关系到部落的存亡!如果他们没有活着回来,部落可以说是分崩离析。 “老四!”巴林喊。 “我在。”老四推开人群。 “如若有大的决定要做,不用考虑我们和将来那么多。我们部落虽然不强大,但做事也要有大族的干脆。以前这话我就想对大家说了,只是没机会。”巴林说着,已经转过身去,“这次你们也看见了,魔尊当时如果犹豫了,我们或许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老四和其他部落领袖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好。” 魔尊在缇雅脑袋上摸了一把,宽大的手掌里居然是暖融融的。当缇雅惊讶地酥软在这意外的暖和中,魔尊悄然转身,手臂从她的怀抱中毅然决然地脱开。巴林还没迈步,他的身影已经落到了山坡以下,顺着荒原走向山谷。 荒原上的土壤干硬,枯草散乱着垂下脑袋。白色的野花上正停着野蜂,人一步踩下,折了花茎。魔尊和巴林负着刀剑和枪械,一前一后走着,地洞里的蝎子和老鼠躲进去,几个浑浊的水洼映着他们匆匆掠过的身影。 “这里过了,我们就进山沟了。到时候你可要听我的。”巴林说。 魔尊点头,“作战的时候你也得听我的。在我们互补时,才不会互相拖累……所以,你先告诉我那里的地形和部落的有关信息……” 第403章 狂涌 “……我只能给你这个大概,详细的需要你到时候亲自去看,因为地图已经很老了,细节是否有改变,我不敢保证。”巴林单手撑地腾空跳起,约过一根横亘在黏湿泥地上的枯木,他另一只手还挥舞着铁剑,把从高大树冠上垂下来的藤条斩断。 背着狙击枪的魔尊动作甚是谨慎,低身缓行,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按着枪身。他空翻落地,双脚在发酸的妮泥上踩出软腻的声。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才接着前进。 “说起来,你看上去不太像个老江湖,让你去血拼,你有那个勇气吗?”巴林自顾自地走着,他知道魔尊不会跟丢。 魔尊这次真的没有料想到巴林会问这个问题。自己细细一想,便也为之犹豫了: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要偷袭的部落和他是无冤无仇的,自己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他们头上,夺走他们的生命,是否太过绝情?以往魔尊的狠毒,也仅限于大局与私情的割舍——那都关乎于他,而这一次,他掌握着无辜者的性命——不只是阻拦他的敌人,还有无力反抗的老幼妇孺! 于是,他沉默了。 巴林回头望望他,脸上泛起些阴沉的波澜,但未掀起浪来。他很快收起这副表情,靠着一棵身形扭曲的大树坐下,打开背后的布包裹,取出面饼递给魔尊,“我们就休息这一次,之后就进入他们的边界了。边缘地带没人常驻,但会有巡逻和采集的人,到时候我们就不做太多停留。” “路上都听你的。”魔尊接过面饼,取出水囊。他并未立刻开吃,而是找到对面一棵大树坐下,朝巴林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我需要一点时间……” 巴林咀嚼的动作一停,顿了两顿,抬头看一眼即将降临的夜幕,点头答道:“在完全黑下来之前我们得穿过这片林子,不然就难出去了,你尽快。” 他话未完,嘴里叼着面饼的魔尊已经盘腿而坐,双眼紧闭,那骤然绷住的意念让周围一下子就冷了几分。喉咙吞了块冰的感觉让巴林不由得激灵一下,晃荡的眼神一定,正巧看见魔尊十指升起淡淡青光,仿佛扑腾的萤火虫闪烁着上升,晶莹里透着神秘,光芒中映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即使是不曾修炼气能的巴林,也被一股无形的威严镇住了…… 当威严在魔尊逐渐加深的意念中更加凝实,升起的点点青光只是淡化几分,不再消失,悬在他身边,便从萤火虫飞舞的景象变成了凡间的星空。魔尊引动着星辰之力,将这些星体连接。它们牵引而出的幽光宛如挂上雨点的蛛网,但在威严之中,这张蛛网看上去更像是古老图腾上所画的魔物——光点被几乎实体化的青光连接,正如一条狰狞巨蟒的身体!那光点是蛇纹上的火焰,光点之间的无数线条描出纹路。 凡间的力量如此强大!巴林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他也看见了机会——如果好好利用这力量,何止是摆平各大部落,统一山脉,那群来自异界的弗伦那人,会和他们脚下的巨蝎一同灰飞烟灭! 魔尊同样是惊讶!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他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可还是被涌入体内的超大量气能震颤到。在凡间的冥想,引入体内的气能只是一阵微风,而可以吸收的仅相当于风中的黄金碎片,进步速度实在缓慢,而在破碎山脉吸入的气能量,简直是风暴!在撑住冲击后,风暴卷来的金币如雨点一样落下…… 照着这个进度,我恢复到正常水平,也不需要多久。到那个时候,我的气能量与以前也会是截然不同!这或许是魔尊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安慰! 但接着他心里又是一空。借着气能冲击的势头感知下去,魔手、星芒、穹雷,没有一个回应他的召唤!试着朝安静许久的精神世界呐喊,仍然不见魔灵的回应。仿佛魔尊恢复的只有力量的躯壳,其中的底蕴荡然无存。 第404章 破烈 仿佛从汹涌的急流中挣脱出来,魔尊只觉肩头一轻,身体直往地上栽。巴林腾一声跳起来,正打算扶住魔尊,不料一圈劲风从魔尊体内激荡开来,犹如石块撞击的感觉几乎是瞬间遍布巴林全身。巴林惨哼出来,动作变形,像没了骨头似的,和魔尊同时摔倒下去。 “呼——”魔尊张开泛着青光的双眸,双肘撑地,舒畅地长吟一声。在破碎山脉运作气能,简直是酣畅淋漓!但更大的疑惑像是阴云一样积聚在他眉心:他独有的力量没有对他做出回应! 巴林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一下,猛然发现那沉闷的冲击也只在身上停留刹那,接着便是阵阵暖流涌上来,激得他每个毛孔都贪婪地打开来,头发立起来,把更多魔尊释放的气息纳入体内——果然,冲击只有那么一下,被这气息掠过,带来的更多是那凡间力量!巴林的惊讶写在脸上,半张开的嘴巴喷出浊气,难以合拢,“太神奇了!” 魔尊抿着嘴,微眯着双眸,没有接话。他扶着树干,望了一眼渐黑下来的周围,拉拉狙击枪的背带,“我们继续赶路吧。” “你很有把握将他们全灭吧?”巴林忍不住泛起了笑意。此时,在他眼里,魔尊已经成了力量的代表——光是运转就造成这样的波动,当他火力全开作战,有什么人可以阻挡他? 他只身袭击别的部落,不是吹嘘!巴林接着想下去,眼前冒出魔尊挥手间放倒几十上百人,用枪火与凡间力量将粗劣的石器击碎,为他带回巨大的荣耀、威严和报复的快感!这般震撼场面,光是想象就让人拳头攥紧,肩膀颤抖…… 但魔尊没有给予他想象中自信且狠辣的肯定。他一边拨开垂下来的树枝,一边蠕动着喉结,沉默了半晌。待到跳进及膝的堆满碎石的浅溪里,他才拉扯着枪带回过头说:“我不打算做出这种事……如果可以,我会尽量避免动手。” 巴林立马停下来,不解之色晃眼地挂在脸上。他猛皱起眉毛,上下牙跟着脊梁的紧绷一起抵住,疑惑到发怒的阴沉从眼里射出来,“……你说什么?”话说到一半,他的双臂已经不住地颤抖起来,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腰带上的长刀。 巴林会有此举,早在魔尊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把巴林对着他拿出武器算了进去。几乎是在巴林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尊反手一翻,手指勾着扳机旋出手枪,对准了巴林,“不动手,不代表不履行给你们的承诺。之前我已经问过了,你们两个部落之间的仇怨在哪儿。既然只是抢劫物资,没到生死仇人的地步,把他们斩草除根,未免是上上策。”他目光停在巴林两只手上,“巴林前辈,请你冷静。” 一回想,每次的重要转折时,巴林都被魔尊牵着鼻子走!这个反客为主的凡间人,仗着实力,将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单方面无限扩大。如果真是他的计策更精明那还好说,可这半路的变卦,巴林绝对不容忍——抢夺我们的物资就不算血海深仇了?我看是你个毛头小子临危大乱,不敢对别人下手,或者是自己的实力不够了? 被魔尊以气势一次次压过的景象在愤怒的染色下在巴林眼前回转,魔尊的身影一下子就变得歪曲。 “你这是在绑架我给你做事?”巴林的眼睛几乎是瞪出来。 不等魔尊回答,威严被挑战达到极限的巴林掏出魔尊给他的手枪,做出不标准的开火姿态,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瞄准也不需要太大力气。但当巴林咬着牙扣下扳机,传来的却是异常尴尬的枪膛卡住的声音——他没关上保险! 第405章 弗伦 保险没关,一枪没打出去,处在发作边缘的巴林登时就愣在那里,骇然地张大嘴巴,望着对面的魔尊。可以看出来——他没有彻底爆发,否则在愤怒的驱使下,撤掉保险再开第二枪,也不会慢——同样也可以看出来的是,魔尊没起杀心。刚才的间隙里,魔尊有几百几千个机会抓住他呆滞里的无数个破绽,杀他几个来回,不要太容易! 但魔尊的枪口还是对准了巴林。 “你犹豫了,我也留一次犹豫给你。不过,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就到此为止。”魔尊前倾着脖子,微微弓起腰身,眯起狐疑的青眼,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枪口顶到巴林喉咙前。 “我身为部落的头人,一直被你这个异界来的人用虚假的武力威慑,威严和地位放哪儿去?你他妈的,你有什么资格让老子什么都听你的?老子给你议事权力,已经是最大的底限……”巴林一边颤抖着暴怒的嗓子,一边把枪恶狠狠地砸在地上,“你只是个虚张声势的……” 呼! 身后流泻着淡淡青光的魔尊,犹如鬼魅一样落在了巴林身后,他手中多了一根才掰下来的树枝,正正别住巴林的脖子。在气能的包裹下,那树枝完全可以当作匕首。而在巴林的感官中,魔尊的身体轮廓他都捕捉不到,更别说做出反应,瞬间就被指住了要害。“虚假的武力威慑?难道不是你们一开始就觊觎我的力量,想要加以利用?”魔尊手腕发力,把巴林向后拉得更近,几乎与他胸口接触。 “你和弗伦那人一样肮脏,只会靠着手上的力量胁迫我们!”巴林激动地摇晃身体,向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在气能的笼罩下难以动弹分毫。 他的五官愤怒地扭曲成了一团,像是开了染坊,青的、绿的、紫的一通涌出来,紧紧抵住的上下牙触电似的颤动。在被魔尊从后面扼住的情况下,他朝后面瞪过去的眼珠子几乎落下来,头发根根竖起,宛如尖刺。 魔尊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把推开巴林,一丝丝气能跟着涌出去,将巴林抛出去一大步,“我还要赶路,就不和你继续啰嗦了。你要放弃,走便是。” 带着巴林提供的枪械,身上裹着部落的药和绷带,魔尊的过河拆桥倒是很干脆,并不为此感到羞愧——他和巴林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旦这虚伪的利益关系破裂,魔尊和他算得上敌人!所以,魔尊算是明抢这些资源了。 巴林在地上痛苦地打了几个滚,狼狈地爬起来,捂着沉重的脑袋晃荡几下脑袋,迷茫的眼神一定,就要去抓地上的枪。魔尊一脚下去,正正踩个粉碎。 他步子不停,径直越过僵在原地的巴林,从他腰上抽起地图和干粮就往林子另一头走,把巴林窘迫地晾在那儿…… 等魔尊消失在树枝交错的林子里了,满头冷汗的巴林才在双臂的疲软下扑倒在地,一口屈辱的浊气长长地落下。他愤怒、惋惜、惊惧,还有几分后悔!但作为野蛮部落的头人,他不允许自己被这样的优柔寡断支配,也不接受被魔尊威慑的耻辱,所以才选择了这样冲动的行为。不过,这在崇尚战斗的破碎山脉,算是一种有骨气的方式。 他刚想发力站起来,背心被一根粗大的刺命中,令人心惊胆战的噗声就像放空了巴林喉咙里的气。几乎是瞬间,巴林的脸就紫了——这份深邃的紫色从他背后蔓延开来,眨眼间覆盖全身。那是比魔尊的气能笼罩更深的麻痹效果,中毒! 一只体色淡金的长尾蝎就在巴林后面,根本无法想象,这个身长超过十米的家伙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过来的。它的毒针从巴林背后拔出来的时候,巴林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而这还只是极小的剂量。 一个赤裸着漆黑上身,有着一身夸张肌肉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足有两米半,膨胀的身体比魔尊更有威慑力。可怕的是。他宽大的额头上还有一只瞪得老大的黑色眼睛,正把兴奋的光芒投到抽搐不停的巴林身上……皮肤漆黑,高大而生三眼,骑乘巨蝎,这不正是将破碎山脉带进更为可怕的战争风暴的弗伦那人? 第406章 震慑 即使破碎山脉的原住民可以改变肌肉强度,让自己拥有扳倒狗熊的力量,甚至有些强化能力突出者能硬挡刀剑,但在肉体上他们仍然比不过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弗伦那人。弗伦那人黑色的皮肤下藏着的似乎是一件上等精铁铠甲,大部分部落的粗铁武器都难以奈何,火焰和毒也无法对付,光凭肉体就能打碎人骨,而当他们骑乘着同样暴戾的巨蝎,武装上铁铠大刀,没谁可以阻拦。 但这个可怕的种族怎么会来到这个贫瘠的地方? ——必定是有什么吸引了他们。 巴林已经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被刺中的后背夸张地隆起一个巨包,小山一样顶起来。弗伦那人拎起他,丢上巨蝎后背,环顾周围。 他不见了,我们慢了一步。 从远方传入他脑海的声音回答:继续找,绝不能让他发展起来。 那声音迅速退去。弗伦那人的呼吸也随之沉了下来,他缓缓迈步走上巨蝎的后背,平摊开双手,吟唱起晦涩艰难的异界咒语。顿时,他闭上的双眼之下涌起了亮光,他所处的森林的轮廓几乎是瞬间被完整地勾勒出来。而这片暗蓝色线条的海洋里,一条显眼的红线从这里直指出去,曲曲折折穿过森林,跨越荒芜的原野,瞄准一个坐落在山坡的小部落…… 他的气息在那里最为浓重! …… 初晨,岗哨的士兵已经被疲惫模糊了眼,鸟儿压弯树枝叫着,却入不了他们的耳朵,锈蚀的兵器脱手,和他们的后背一起靠在墙上。所以,魔尊踩着被露水润湿的泥土走过去,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都未能让他们惊觉。 扳机扣下,一连三枪对天长鸣,砰、砰、砰!登时,以岗哨为入口的山谷里的部落从梦里惊慌失措地醒来。 一共五个哨兵触电般弹起来,却在下一个瞬间被魔尊身上迸射出的气势反压回去,铅块一样沉重的气势塞进每个关节缝隙,令他们动弹不得。与此同时,魔尊一扯背带,狙击枪滑入手中,在他正在进行的蹲姿瞄准中,狙击镜打开,保险放下。山谷里鸡飞狗跳的势头已经强盛起来,魔尊反而是屏住了呼吸,把准心放在村落中央的大房子前。 拿着剑盾的士兵从军营里涌出来,弓手在他们的掩护下列队,朝向魔尊。 而他们的领袖也从那大房子里出来了,那个比巴林年轻的族长正举起佩剑,张开嘴巴做出呐喊之势。魔尊果断开枪,大口径子弹正正打在佩剑剑身,轰鸣中,粗劣的铁刃应声断裂,掀起一片惊心动魄的火花,而那子弹并未停下,在地上炸开一个骇人的坑洞,激起飞沙。 “再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脑袋。”魔尊用气能扩大的声音从岗哨上传来。 士兵和族长全然愣住了,可没看清情况的平民们还在混乱中,他们更多的还没意识到魔尊是个危险分子,于是便怔怔站在门前,惊异地望着岗哨上陌生的身影。 “族长,我并无恶意,只是怕引起你们的冲动行为,先下手压制住。”魔尊虽然在说话,但仍旧保持着瞄准,“我就是那个活下来的异界人。” 哗——山谷里炸开了锅,平民们叽叽喳喳了几次呼吸,接着便演变成一种莫名的惊慌,砰砰关紧了房门。其他位置的士兵冲上街道,摆开阵型。而在魔尊的瞄准镜中,族长吓得身体一颤,晃荡着退了几步,便又僵住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恶意!族长,如果你的人对我动手了,你和他们都不会有好结果。我前些日子做了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魔尊挪动瞄准镜,扫过街道瞬间估摸出上百个朝他过来的步兵,“你们或许会怀疑我身份的真假,但我能够收掉你们老大的命,可不是说来玩的!”说着,魔尊再次开枪,族长背后的火盆轰一声爆裂开来,碎片和煤炭渣扬得比人还高。 第407章 怀疑与激斗 “让他们停。”族长脸都绿了,火盆破碎带起的煤炭渣掉进后颈里,也不及挣扎。那个异界人用神奇的手段击退了鹰骑军,他当然是知道的——而它现在就针对着我!我什么时候也被打成碎片,都由他决定…… 护卫队长拿出号角,吹出止步的命令,已经逼到了山坡下的步兵队这才停下来。但他们仍举着一张张粗劣的皮盾,一字排开,像是要把魔尊拒之千里之外。 族长再向护卫队长使了个眼色,让他命令部队退开。与此同时,魔尊收起狙击枪,一边从腰带上取下手枪,一边解除对哨兵的气能压制,从泥泞的窄路上下去。他远远地望着朝他走来的族长,心中悬着的石头可算是放了下去——谈判还没开始,就爆发恶斗,是魔尊所能想到的强行入侵带来的最坏结果。 走下来时,他俯视着这个比他待的前一个还要贫瘠窄小的部落,目光扫过士兵手中称得上破铜烂铁的武器,以及用发黄的茅草铺楼顶的土房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村子不宽,从族长的大营走到这一头,不过几分钟的事情。族长在其他部落高层的簇拥和保护下朝魔尊走来,步子带着些虚弱。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时,他向士兵挥动手臂说:“你们别围着了,都回到各自岗位吧。” “如果他动手怎么办?”护卫队长悄悄问。 “他要是想拿我的命,早就下手了。”族长倒是镇定起来。在他心中涌动的不只是惊惧了,一种极其狂躁的激动让他肺腑颤动——这个强大的异界人过来投靠我?他居然没有下手的意思!天啊,这简直是天上掉的大馅饼!一步步迈向魔尊,这份躁动就越发强盛。 魔尊晃了晃手枪,摊开另一只手,“我先怀着歉意说出我的来意:我帮巴林击退了鹰骑军的事情,以及不久后更加严重的报复,你们不可能没有消息。我通过一点点武力震慑,让巴林同意我的计划——联合这片贫瘠土地的所有部落。不过,他以两个部落之间的矛盾为由,想让我带头暴力征服……”说着,魔尊向后退了一步,侧了侧身,“你们也看见了,他没有跟来。我和他的盟约已经被打破了。” “什么意思?”族长还没开口,护卫队长已经警惕地按住了佩刀。这家伙是从巴林那边来的,现在巴林又不见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魔尊撇了撇嘴,“刚才说了,他想利用我的力量,征服各个部落来抵挡鹰骑军。但我认为,只是抢抢货物的仇怨,不至于血洗整个部落。我的选择是和你们和平联盟,考虑到我的身份特殊,所以我用了比较激进的拜访方式,还请包涵。” 他向族长眯起眼睛,投出一个有着薄弱友善的试探的眼神。这个族长比巴林年轻,只有三十一二岁的样子,黝黑的皮肤绷住画了白线的五官,瘦削的脸庞隐隐透着忍让的谨慎,但下巴两边硬朗的线条又流露出坚韧。 “这么说,”他激动地向前踏出一步,“你是要放弃和巴林的联盟,成为我们的盟友?” 魔尊点头,“时间紧迫,我还得尽快把盟约的消息传得更广,不然没可能抵挡鹰骑军的复仇。要结束破碎山脉的混乱局面,就得形成统一的战线,一点点排除异己。” 护卫队长说:“异界人,我们这里的矛盾不是你客串几下就能消掉的,你未免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我不相信,以你一己之力,能让这荒芜之地的上百个部落集中。” 魔尊冷笑,毫不在意地挪开眼神,“那我大可以只身一人在这里潜伏徘徊,寻找机会,而你们被鹰骑军血洗的结局是必然的——他们在巴林那里找不到我,但有我朝这边来的消息。”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就乱起来了,士兵们叽叽喳喳地攒动着脑袋,抱怨着、疑惑着。魔尊抬起双臂,上下挥舞,“就算我没朝你们这里来,你们认为鹰骑军会放过这儿?” “……你手里那东西是什么?”护卫队长老练的目光落在了手枪上。 魔尊侧过身,缓缓把手枪收上腰带,眯起眼睛意味深重地和护卫队长眼神一对,“你们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儿这些东西吧,这是我那个地方的武器,用来对付冷兵器发达的你们极其有利。不过……我想你们不会用。”一边说着,魔尊已经开始后退,“时间紧迫,我也把战事将到的警告传达给了你们,如果你们排斥我,那我现在就走。” 族长和护卫队长扭头对视。当族长的父亲管理部落时,护卫队长就已经上位,他的阅历比现任族长更为丰富,即使年近五十,剑术在部落也是数一数二。在族长询问的眼神中,满满当当都是信任。 护卫队长的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两下,几条青筋从后颈炸起,狰狞地向侧脸蔓延。他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抓住他!” 步兵们呐喊着一拥而上,而魔尊拔枪的动作也是紧随其后,可当他瞄准开枪,护卫队长比他更快一步把族长扑倒,子弹登时扑了个空!魔尊一惊,被算计的窘迫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居然是在等我收枪? 两把手枪入手,左右开弓,离魔尊咫尺之距的数十个士兵接连倒下,魔尊低身翻滚,想借着人群的掩护脱身,不料一道阴险的冷芒从人群缝隙中飞过来,正正刺穿他的膝盖!“呜!”魔尊当即倒地,几个士兵扑上来,用棍棒敲击他的后背和脖子。 “上网子!”护卫队长抽出第二支箭。 他话音刚落,狂风呼啸一样的低鸣突然从人群中央响起,那十几个士兵瞬间向外弹飞出去。魔尊歇斯底里的咆哮紧跟其后,伴随着空气的强烈扭曲,那咆哮刚正威武,不像残暴野兽的吠叫,更像是个发怒的皇帝在释放他的威严,刚才的烈风和冲击,似乎是在为这咆哮的到来狂暴。 还倒在地上的魔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对地一拍,淡淡的青光散开,将他猛抛起来。半空中,魔尊抽出膝盖上的箭矢,在落地的同时摁住士兵的脑袋,扭转他身体抵挡冷箭,紧接着侧身一刺,箭矢贯穿面前士兵的脖子,把后面另一士兵的眉心也点开个口子。 背后又有棍棒落下来,但仅仅是魔尊一抬手的功夫,铁棒瞬间折断,抬手间爆发出的气浪像是炮弹一般炸开,又是十几个士兵倒地。当护卫队长再次拈弓搭箭,魔尊却早已从刚才的姿态的复原,一连数个翻滚,停在了山坡的另一端。 魔尊身上冒出的青烟越发浓重,那是他在全力使用气能的表现,而在在场的其他人看来,这是来自异界的威慑!接连放倒几十人的魔尊俨然就是个魔鬼。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该再挪动半步。 背后的狙击枪在战斗中被打弯了枪管,魔尊一撤背带放下它,取下了最后一把步枪,瞄准和手下一起僵在那里的护卫队长和族长。 “退后。”护卫队长的声音在颤抖。 砰!魔尊却在这时候按下扳机,护卫队长的眉心骤然绽开一个血洞,伴随着触电般的强烈抽搐,他后仰倒在族长身上。 “你们就没一个值得相信。”魔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上山坡。气能支撑中,他的步伐稳健,背影中闪烁的不仅仅是凌然的杀气,还有无形的威严,以至于身后的百来人仍旧不敢动弹,冷汗浸湿背心。 与此同时,不远的林子里,骑乘着巨蝎的弗伦那人用长斧敲敲巨蝎的脑袋,命令它停下。他顺着枪声的来源扭过头,面部肌肉随着夸张的细嗅动作抽动起来。嘶!一定是他…… 第408章 神界 剩下的气能完全耗尽,但很幸运,魔尊的工作也在这时完成了——他用树木断枝、藤条和根须围成的小帐篷,撒在帐篷外防毒虫的石灰,以及一大把绿幽幽的植物。 他在爬上山的时候,见着一只瘦得只有骨架的受伤的孤狼正把这种草嚼烂,在伤口上舔舐。往山顶的路上,魔尊找着了些。 气能耗尽,无法再抵抗膝盖上箭伤的疼痛,魔尊扑通一声倒了下去——那可是贯穿伤,能撑这么久,气能和体力消耗都不小,而现在,疼痛更是报复一样袭来。 魔尊咬紧了牙关,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坐了起来,被他用布条绑住的大腿没起到太多止血作用,整个膝盖已经没有知觉,狰狞的伤口一片死灰。颤抖着把涂上磨碎植物的手按上去,“啊……”他疼得脑袋往后一仰,又倒下去。眼前金星闪烁。剧痛中,魔尊心中跟着涌起波动:我必须尽快恢复我的力量,不然迟早有倒下去就起不来的时候! 在这荒芜又孤独的灰色树林尽头,在疼痛折磨下的魔尊,只有靠在步枪上喘息时,才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植物粉末渗入伤口,清凉感缓缓涌起,挺起的伤腿软绵绵地落下去,仿佛浸湿的木头。 魔尊疲惫地瘫软下去,脑袋后仰,长长地叹了一声。他现在的处境实在是窘迫,没了以前的力量,孤身一人难以立足。破碎山脉的长期割据让这里的人们对外来者极度抵触,一心想要利用的同时,又在提防,可怜的信任仅仅是渺茫地在狭窄的部落里喘息。而一旦强敌入侵,便是内外皆乱,迅速崩溃。 他心中升起了疑问:我应该以给出信任的代价来换取结盟者?一直以来,魔尊的警觉不算差,但更多是对外界的危险,当他面对背后捅来的刀子,提防就要差了那么点。毕竟人心险恶,还不为年轻的魔尊深刻体会,而他也迷茫着:对所有人报以绝对的隔绝和怀疑,是不是他应该学会的。 疑惑还在心中萦绕,但疲惫越发的沉重,眼皮坠了下来。魔尊倚着枪,扶着刀,晃荡几下睡着过去…… …… 那团诡谲的银光才刚在虚空中裂开个细缝儿,微弱但对于魔尊来说异常熟悉的波动已经惊醒了他。他猛睁开眼,在巨大的惊讶中迟疑了刹那,接着便是腾身而起,用冒出了青色烈焰的十指扣住了那裂缝。 那就是个空间裂缝!虽然打开得极其艰难——似乎有另一股压力在迫使打开的裂缝关闭。 魔手没有恢复,魔尊无法撕裂空间,即使是撑住这个裂缝也是艰难无比。其中的压力刚一传导到他身上,本来就半跪着的魔尊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肩头像是落了两块石头,放在裂缝两侧的手也松开来。该死!魔尊心里狠狠骂了一声,离开这里的机会就这样被他丢掉了? 但打开裂缝的力量开始变强,流动的裂缝边缘变得稳定,那团逐渐清晰的银光竟流转成一个人的轮廓。魔尊还没看清,那里面已经传来呼唤:“魔尊?” “德古拉?”魔尊迟疑了,那声音和接下来变得清楚的人影果真是德古拉。当初他被墨忽霜专门用来对付血魔的炼金武器重创,可现在竟然就在他眼前! 德古拉向前倾着身子,似乎是躲在什么掩体后面,魔尊也可以看见他衣服上的擦痕和脸上的焦土印。德古拉回头望了望,说:“我不能维持很久……” “你们在神界?”魔尊问。 “准确地说,是除了你、花见和碧落,还有莫古的那群人,我们都在神界。也可以说,我们还没在神界碰到他们。” 听到花见,魔尊的胸口隐隐地抽动了一下,但两边都异常紧迫的局势让他止住情绪的波动,“你怎么联络到我的?” 第409章 信号 德古拉匆匆回望了一下才接着说:“神界的空间是闭锁的,除了公用的传送通道,其他裂缝都被禁咒压制着。但神界现在处于战乱,我在的地方破除了禁咒,所以才有机可乘。我和赛丽亚用异能对裂缝乱流地毯式搜索,进行了上千次,才通过你运转气能时的波动找到你。” 魔尊心里松了松,他睡过去也会运转气能的习惯让德古拉找着了他! “魔尊,你所处的空间处在裂缝乱流的边缘,强行打开的空间裂缝极其不稳定,所以,千万不要胡乱破开空间和触碰裂缝!”德古拉加重了语气。 “那我要怎么出去?” 德古拉顿了顿,“我能感应到,你那里也是有保持打开的传送通道的,但我无法为你连通它。而我现在也只能得到它的大概位置,必须你足够接近,才能准确定位……” 哒哒哒……山崖下面突然传来了交叠的枪声。魔尊一惊,下意识地拿起枪和刀,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你继续。” 德古拉点点头,“神界爆发战乱的原因,是一部分真神为了飞升到更高境界,把已经神化的躯体破裂散开到各个空间,通过各自的手段将之占领、吞噬。而你那里……就有一个真神的灵魂碎片。你见到过拥有异能的人吗?” 魔尊摇了摇头,但他想到了突然降临在破碎山脉的弗伦那人。 德古拉话落,他打开的空间裂缝不详地扭曲了一下,接着干扰骤增,画面模糊,剧烈颤动。德古拉扯开了嗓子,“我会争取机会和你再联系!你拿好这个!”说着,他朝裂缝伸出了手。 他手中是一条石链,闪着隐隐红光,即使裂痕闪烁不停,也能看到它的光芒。德古拉快速吟唱,一团炽烈的银光便包裹住石链,硬生生地从裂缝另一头钻出来。空间裂缝里的压力暴涨,德古拉施加的保护罩顷刻间变了形。魔尊一咬牙,十指再次亮起青光,就那么直直伸出去,猛抓住石链。 “唔!”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万千刀刃切割的剧痛瞬间侵袭了魔尊的手臂,他惨叫一声躺倒下去,整个人颤抖不已。不过,石链完整地落在他手中。 “魔尊、魔尊!”德古拉再次放大声音,魔尊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了。 “快把这东西的用处告诉我,我没事。”魔尊死忍疼痛,咬着牙说。 “……好。我把空间能量注入到了石链里,你朝向传送通道的方向,或者是接近,或者是碰到和通道接触过的东西,它就会提示你……我只能帮你那么多,等有机会,我会再找到你!记住……” 哒哒哒……又是一阵枪声传来。 噗!与此同时,那裂缝也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急剧收缩。“记住,千万不要靠近以裂缝形式打开得通道!”砰!银光在一声爆响中凝聚成一个亮点,猛然闪烁,化为虚无。 魔尊长吁一声,活动几下刺痛的手臂,把沾着他鲜血的石链放进衣袋。山崖底下的枪声停了一阵,又继续响起来,魔尊一估摸,战斗地点和他水平距离不超过两百米,至少有三把枪在同时开火。是谁在用枪作战?这地方除了他还有人会用枪?他们到底是在作战,还是冲着我来? 魔尊握住刀柄,缓缓挪动身躯——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艰难地把胸口那团浊气喷出来,往崖口再挪了几步,他便可以看见林间闪烁的火光。他架起步枪,打开瞄准镜。虽然步枪瞄准镜不比狙击瞄准镜精准,但足以让魔尊看见那边的情况:攒动在一起的人约摸三十个,外围的人挥舞着刀剑,保护着内圈的几个持枪者,而另一边——一只巨大的黄蝎子异常灵活地在交错瞎狭窄的林间穿梭,它背上的骑兵持长枪低身,掠过人群的瞬间,一枪挑出,便是撂倒数人。人们的刀剑甚至无法触及蝎子和骑兵,而可贵的几杆枪,竟没一发是打中的。 “弗伦那人……”魔尊抽抽口气,这怪物怎么来这里了? 他移动瞄准镜,没有搜索到其他弗伦那人,这倒让他缓和了点。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一点儿去帮那群人的意愿——我为什么要去救这群和我毫不相干的人?谁知道,在救下他们之后,会不会对我开冷枪。既然不是冲我来的,那就看看过了吧。 瞄准镜中,人类一个个倒下,弗伦那人的作战能力绝非吹嘘,横冲直撞之间又能避开敌方的进攻,即使不论技巧,他的体魄也完全凌驾人类之上,刀剑只有被他的黑色肌肉弹开的份儿,偶尔有几发子弹落到他身上,却是没让他步伐挪动。魔尊在瞄准镜中,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魔尊开始从对战场的观察转移到思索上:本来,破碎山脉人是不会用枪的,他们必然是从谁身上学到的,巴林说过,所有来这里的凡间人都死了,那么会用枪的只有他一个!看到他用枪的部落有三个,从装束看排除鹰骑军,那就只可能是巴林的和白天他去的两个部落了…… 他忽然感觉到了衣袋里的炽热,一摸,正是德古拉给他的石链,一阵阵涌动着红光! 第410章 异类死斗 这里没有别的异样,那么石链发光的原因只可能是弗伦那人和那群人类。看来,我还是要去看看。 闭眼感知,自己的气能恢复了七成,催动起来抵抗伤口疼痛足够,但要怎么放倒凶残的弗伦那人?更何况,魔尊还要分心去提防那群人类,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冷枪? 解决弗伦那人是首要。魔尊看了看自己的装备,一把步枪,一把短刀,很是窘迫,刀刃对他是无效的,那群人的手枪打不动他,步枪也不一定造成足够的杀伤,那么魔尊可以动用的武器就只剩下他自己了。用气能肉搏?仅仅从体型来看,魔尊在高大的弗伦那人和他的蝎子面前,甚是渺小。 虽然一时想不出对策,但魔尊已经在往山下跑了,毕竟那里有他的线索,他不至于一直留在原地观望!气能涌动,充盈全身,将疼痛和麻木驱散。 跳下山坡,落进茂密的树丛中,坠落的果实被魔尊踩得粉碎。一路上,周遭几具或被长枪刺穿,或被巨钳夹碎的人、动物尸体倒着,更有几个带着被啃咬的痕迹。魔尊放慢了步伐,端起步枪,半蹲靠近战场。 那群人只剩下十几个了,而弗伦那人丝毫不疲惫。魔尊通过瞄准镜,还能看见那只泥黄色的蝎子,用一只钳子敲扁一人的同时,另一只钳子夹起一具尸体,贪婪地送进嘴里。 砰!意料之外的一声巨响从脚底传来。魔尊一脚踩空,下面的泥土猛然弹起,攒射起一片飞沙,十几条系成绳套的藤蔓紧随其后,在魔尊被乱沙迷住了眼,只得挡住面部往后跃的同时,套住了他的手脚,直把他往下拖。 魔尊甩动几下脑袋,双手猛抬,在气能支持下挣断藤蔓,但这不能阻止他落到抽空的地洞里,那下面一排木刺正等着他! 眼睛看不清,魔尊一时没了方向,不多的气能在这时也没太大用,至少,魔尊不敢保证自己的胸口能硬挡那排削得溜尖的木刺。正慌乱着,下巴却是咯噔一下砸到了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这什么情况? 望着自己下巴和膝盖以下落在地上,架着身体悬在地洞上方,十几根木刺只差分毫就能把他插成蜂窝,魔尊心有余悸地喘了一口,强忍着脑袋的眩晕,翻滚出去。幸运!这陷阱是针对破碎山脉人的。他们比魔尊矮得多,在径直落下去时,魔尊的身高让他不至于坠入! “他妈的……”魔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揉去眼睛上的沙尘。这显然弗伦那人设下来对付路过人的东西。 阴阴地看过去,弗伦那人并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似乎在他的计算中,魔尊已经被木刺刺穿了,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是个高个子的凡间人。魔尊捡起步枪,十字准星顺着弗伦那人的冲锋移动——他们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魔尊是有把握的! 弗伦那人横扫长枪,把三个男人高高地挑入空中,枪杆紧接而上,挨个儿敲碎了他们的脑袋。在飞溅的脑浆中,蝎子径直上前,弗伦那人也硬扛着几发子弹挺直身子,朝外围保护几乎崩溃的剩下几人发出最后的进攻。 而这一切,和他接下来的动作,都在魔尊的预料中。 气能稳定枪身,并注入子弹,让它在愤怒喷吐的火舌中迸射而出,穿梭交错的枝丫,破开茂密的根须,射入弗伦那人的后背。弗伦那人魁梧的身躯猛然前倾,蝎子还在迈步,而他被打得腾空起来,便是扑通落地。三枪全中,耗费魔尊一成气能。蝎子惊觉,迅速转身,可魔尊只需要微微挪动的功夫,就调转枪口完成了瞄准。一连五枪精准地贯入它的脑袋,黄绿绿的血液直喷。 倒下了?魔尊靠着树站起来,没有放下枪。 弗伦那人是被击倒了,却没有被击杀,蝎子更是保持着站立。它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主人,让他支着长枪和它的侧身爬上来,后背中了三枪的弗伦那人半趴在它背上,愤恨且夸张地暴喘着——步枪不至于杀掉他,但一定激怒了他。 被弗伦那人无视的残兵在这空当里溃乱,剩了一半愣在原地,另一半扭头奔逃,很不幸,他们分散出去没多远,类似于魔尊刚刚碰到的陷阱触发的巨响传来,登时就没了动静…… 蝎子的愤怒不比它的主人轻,它下颚前的装甲跟着身体一收一缩,当!打进它身体的子弹就那么被弹了出来,散落一地。接着,它完全打开了六条腿和钳子,高傲地昂起尾针,向魔尊发起冲锋,背上的弗伦那人嗷叫着举起长枪。 第411章 石链指引之战 魔尊已经暴露,这边仅他一人,但弗伦那人和他的蝎子仍然是曲折前进,那丝蹊跷迅速在魔尊心中扩大。想起刚刚触发陷阱的情景,他果断地调转枪口,朝弗伦那人绕开的路线中,数根垂下茂密根须的树枝开枪。 ——魔尊就是踩了一大把根须,才落入陷阱。 砰砰砰砰……枪声响起的瞬间,树枝下的泥土纷纷在飞射的沙尘中弹起,魔尊一连触发五六个陷阱,沙尘形成壁障,让他在弗伦那人的视线中消失。魔尊抓住机会,俯身疾行,脱离暴露的位置。 弗伦那人和他的蝎子,在沙尘中仍然是个巨大的目标。魔尊还不放弃,在移动中朝他射击,没有注入气能的步枪弹不比手枪弹好多少,仅使得弗伦那人倾了倾身子,便从他坚硬如铁的身躯落下。 魔尊的移动很巧妙,他利用陷阱,和弗伦那人周旋——蝎子只有绕开放满了木刺的陷坑,不能直接冲到魔尊面前。而这些宝贵的时间里,魔尊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口袋里的石链不仅仅发亮,还变得烫手,气势汹汹的弗伦那人也没有让魔尊走的意思。 他只剩下五千左右气能了,因为在抵抗伤口的疼痛,消耗一直在持续,弗伦那人也是越逼越近。魔尊只有回头看向那群人类地残肢断臂,寻找有没有更好的武器。 当他穿过沙尘,一扭头,竟然在最后几个人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缇雅?”魔尊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群人里唯一的女性,就是缇雅!她见到魔尊也是一惊,但被弗伦那人屠宰了几十同胞的恐惧更大,“你是他的对手吗?快,我们一起逃……”她身边的男人正拉着她要走,但一见到魔尊,她颤抖不已的双脚一下子就稳住了,只有望向魔尊的眼神晃动个不停。 “再不走我们都得死!”男人架起她跟上另外几人。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别乱动!”魔尊一步一步靠近他们,但落在弗伦那人身上的警惕目光一点都没动,“你们还有没有能用的武器?” 缇雅和男人们面面相觑,掏出手枪。 蝎子一个猛跃,竟是跳了过来,离魔尊只剩下十几米。人们的脸色哗然大变,手脚不由自主地发抖,可又只能如此,逃也不是,打也不是,似乎最后的机会仅仅是坐以待毙。魔尊深呼吸着,硬憋下胸口的沉重,把步枪丢了过去,“给我一把冷兵器!” 其他人还傻着,缇雅已经捡起一把铁剑,朝魔尊掷了过去。她捡起步枪,泛紫的嘴唇紧紧抿着,竟有一股无畏涌动着。 “吼!”逼近魔尊的弗伦那人咆哮着,似乎要把被偷袭的愤恨吐到魔尊脸上,他挺起身子,高高举起长枪,仿佛是要贯穿魔尊的脑袋。蝎子同样暴怒,一对龅牙猛然扬起来,像是闪电从云层中迸射出来。与此同时,衣袋里的石链发出的红光已经透了出来。 魔尊刀剑入手,气能从止痛转为发力,当对手离他还有几步,他率先跃起,眨眼间达到弗伦那人长枪以上,身体前倾,空翻中铁剑刺出,短刀停留在手中。 弗伦那人的长枪狠狠地扎进地里,但蝎子很默契地扬起前半截身体,帮助他极快地拔出长枪,顺势向上一挑,却意外地撞在可魔尊留在胸口的刀刃上。弗伦那人的力气何等巨大,在他眼中,一个普通人即使有刀刃提防,手臂也会瞬间粉碎,被打断的刀会反扑回去把他的心口刺个稀巴烂,但他却感受到了意外的反冲力,那使长枪反而被弹开,也使本就没有设防的他陷入了困境。 魔尊在被击中前极其精准地翻转了身体和刀刃,在这个算得上奸诈的角度里,如果魔尊抗住了挑击,那么他的进攻势必会得到一个向目标更进一步的推力。在不耗费更多气能的情况下,挥剑刺出的魔尊猛冲一大步,剑锋正正顶在弗伦那人的喉咙! 第412章 魔尊再败 或许弗伦那人认出了这个会用特殊武器,身法敏捷的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目标,但他一定没有正确判断魔尊的肉体力量,以至于根本就没多想魔尊那一剑。而当铁剑顶住他喉咙,一股极其凶猛的气劲推上来时,他的高傲就此被击毁。只听见当一声,他钢铁一样的皮肤被带起一片火花,撞弯了的铁剑中,那股隐含的气劲继续进发,宛如热油浇了上去。 铁剑的直接进攻虽然没有成功,但魔尊的气能仍然涌入了弗伦那人体内。一时间,他黝黑的脖子变得通红,像是铁块在烈火中灼烧,他的进攻动作也就此停下,狼狈地后闪一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蝎子继续上扬身体,两只钳子向中间靠拢,把魔尊直接挤扁地意图非常明显。 魔尊的气能更加快速地燃烧,这使得他的动作跟得上反应,一个空中翻身,让自己多出一秒的时间,同时放开在弗伦那人身上打弯的铁剑,双手握刀。紧接着,他紧绷的身体在气能增幅下,不需要借力,向弗伦那人猛欺进一步,斜挑而上的刀刃再次指向弗伦那人滚烫的喉咙。 弗伦那人可谓是恼羞成怒!自己居然被这样侮辱,作为霸绝了破碎山脉的异种,他的狂傲高到了自己的头顶之上。所以,在这种时候,对于他来说,示威的重要性远大于击败魔尊。 最高强度的肌体强化发动,但弗伦那人并没有利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反击魔尊,而是朝着刀刃一声长吟。顿时,他积聚在喉咙里的怒火跟着肌体强化的气场扩散开来,在轰断刀刃的同时,全部压住了魔尊的肩膀——如果他要换种方式防守反击,魔尊根本就没有在空中多滞留的机会! 那是堪比气能压制的冲击,而且在魔尊之上。即使魔尊有所防备,也来不及在这重压下躲闪,招式被破,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在骤然降下来的沉重落地。当头落下的,还有蝎子大锤一样的钳臂。 “贱种!”他听见弗伦那人的咒骂。 咚!钳臂砸在了魔尊的伤腿上,骨头支离破碎陷进土里的声音盖过了魔尊的惨叫。蝎身落下来,上面的弗伦那人一枪刺出,钉住了魔尊另一条腿。“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地跟我回去!” 一腿粉碎,一腿被贯穿,钻心剧痛几乎令魔尊当场昏死过去。他狼狈地后仰脑袋,翻着白眼,舌头拉直了挤出来,十指在疼痛中扭曲着外翻…… 我在凡间也经历这样的惨败,也被踩在脚下,上天给了我机会,我还是失败于此?不……我还担着那么大的责任,还没有去和我的伙伴汇合,我手里攥着上古的魔力,我还要站起来……但四肢早就没了感觉,脑子很快也变得沉重,被弗伦那人的大网罩住,他也无法抵抗。魔尊只能晃见,几发子弹无谓地落在弗伦那人身上,滚落到他身上,那正来自他的在缇雅手里的步枪。弗伦那人抽出长枪,指挥蝎子冲锋。 …… 破碎山脉中部,人类势力范围与弗伦那势力范围边界,也就是鹰骑军的领地。练兵场上,上千只巨鹰正在主人的驱使下升空,其他强大部落的精锐弓箭队在石墙上排开,几十只接近城墙高度的战象已经在躁动。黑压压的一片巨物,披挂着黑铁战甲,骑乘着人类中最强大的士兵,在地面空中形成异常压抑沉重的防线,与干涸的分界河对岸的上万弗伦那骑兵对峙着。 这似乎很徒劳,就算是鹰骑军,与弗伦那人的战斗力比例也是五比一,一旦开战,人类最强大的部落也只是一段朽木,在异种的铁蹄下被碾个粉碎。不过,在还没到开战的时候,这是人类所能摆出的最大威慑。 弗伦那军队在等待潜入贫瘠之地,抓取异界来客的那位战士。显然,其他部落也对这块肉眼红,如果人类的强族阻碍他们的潜入者,那就该吹响战争的号角了。 而在距离交界还有半天路程的荒原里,这位弗伦那人正押送着魔尊。缇雅和同行剩下的几个男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被喂食了昏厥植物的魔尊,至于他的伤腿,只是随便包扎,用两块破布盖上——爱好破坏杀戮、擅长战斗的弗伦那人是懒惰的,他当然会利用剩下的几个人为他所用,不然当初缇雅朝他开枪,会活的下来? 残忍的是,赶路的几十天里,弗伦那人的食物来源就是活人,因伤不能再前进的人一倒下,便被他刺穿了心口。为了活命,其他人不得不吃掉几节剩下的骨头! 第413章 驰援 脚伤感染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撑住,一条腿彻底没了知觉,让他如铁块入水一样沉沉倒下,一口气没喘过来,后面的弗伦那人已经拿起长枪,顶住他的后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同胞奋力挣扎,他们知道最后活下去的机会也是渺茫,但事不关己地看着不能行动的同胞被杀死,换来的短暂生存在他们眼里扭曲地珍重。 那男人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爬起来。他的肩膀恐惧地震颤着,喘气粗重急促得像风箱。他十指插进荒芜的土地里,绝望摇着头,“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求求你……我还能走……” 弗伦那人冷血地观望着男人,握枪的手已经发力,一点点顶入男人后心。男人连忙扑倒到地上,艰难地挪动伤腿,勉强自己起身,却还是无果。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同胞,虚弱地挥动手臂。 算上缇雅,一共还有六个人在弗伦那人的押送下前行。他们本来只是在知晓魔尊和巴林前去的部落发生了战斗后出来寻找二人,却不料与同样寻找魔尊的弗伦那人遭遇,当时他们还是一个集体,现在只能算一群个体了——同胞的死亡变得没那么重要。 所以,他们纷纷退后一步,没有向同胞伸出援手。 嗤——男人被整个儿挑了起来,长枪贯穿他的心口,把还在剧烈痉挛的人体举得高高的,蝎子挥动钳子,哗啦一下就把人体撕成两半。鲜血在人们头顶溅开来,映着在这个荒芜世界更为浓重的淡漠和残忍。 缇雅茫茫地望着昏迷了不少时日的魔尊,迷惑地问自己当时为何要执意跟随战士们出来,她记得,那时脑子里浮现的的确是魔尊的面庞。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人在她心中开出了一块位置,他刚猛中的细腻、拳脚里的沉着是其他人没有的。可是,我没有,也不能救你…… 蝎子被血腥味吸引,弗伦那人欣赏着尸体的破裂,其他人则木讷地看着同胞被分尸,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弗伦那人脑袋上方,打开了一个银光流泻的缝隙。它的出现悄无声息,却在接下来的瞬间扩张中向外喷射出一道扭动空气的冲击波,轰!弗伦那人被狠狠地拍倒在蝎子背上,居然是眼冒金星。 “往下一点、往下一点……”缝隙里隐隐传来一个男人扯得嘶哑的声音,但不知被什么阻挡住,显得模糊。 扩张到人头大的缝隙很配合地往下移,在弗伦那人爬起来之前,一团刺眼的银光从里面伸了出来。它强行冲破缝隙,被缝隙带有的压力削去了一些光芒,但仍然强盛且迅猛。银光减弱些许,便可以看清那是一只呈爪状伸出去的手! 它按在了弗伦那人头顶,不知是手的主人在发力,还是裂缝移动,瞬间就把弗伦那人甩进了空中,彻底脱离蝎子的后背。与此同时,裂缝另一头咣一声,刺得人难以直视的银光居然一团幽蓝色火光吞没,紧接着一发炽烈的子弹破缝而出,在蝎子头顶炸开。噼啪!蝎子头上的磷甲在那颗子弹下炸裂,幽蓝色的火焰从它裸露的牙齿燃起,眨眼间就从磷甲下蔓延到全身…… 轰。 刺鼻的焦糊味中,蝎子已经被整个儿烧透,成了焦炭的磷甲洒落一地。 什么情况?众人腾的一下僵住,握着担架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来,魔尊一头就栽了下去,只有缇雅愣了一愣,拖住他的肩膀。她拍了一下旁边的男人,边退边说:“快跑啊!” 但男人们显然是另一个意思,他们刚缓过神来,竟是丢下各自的同胞,扭过头就跑。缇雅被落在那儿,一时抬不起高大的魔尊,只能拖着他一步步后退。 第414章 驰援魔尊 弗伦那人在半空中目睹了坐骑被秒杀的全过程,一开始的恼怒登时转变为惊恐,诡异的裂缝里飞出了他从没见过的炼金子弹,眨眼间把蝎子化作灰烬。即使是最强大的族人,也没可能把巨蝎瞬间烧焦。除非……这是超脱物理攻击的……魔法? 可是除了他们的王,破碎山脉是没有人会使用魔法的! 弗伦那人坠落下去,抓住长枪撑地而起,扑向拖着魔尊缓缓后退的缇雅。那道空间裂缝里面的呼喊声又响起,裂缝便紧跟着弗伦那人的步伐移动起来。弗伦那人朝后慌张地瞄了一眼,双手握枪,越发急促的步伐猛然停止,在骤停的冲力下他一个低身翻滚,后背贴地而过的那刻,长枪顺势后刺,直接贯入裂缝。 在长枪触及缝隙边缘的一瞬,仿佛一道电流喷出来,虚空中砰的一声,弗伦那人还没挺直的身躯剧烈一颤,无数细小的撕裂伤口在他身体每一个角落绽开来。惊心动魄的噗嗤声中,每一个口子鲜血喷出…… “傻逼,就凭你……也敢碰裂缝边缘?”弗伦那人抽搐着倒进血泊的同时,裂缝里咒骂的声音传来,“真他妈给老子省了子弹。” “前面那位女士,麻烦你留步。”另一个男声从裂缝中指向缇雅。相比刚才那个,他的嗓音温润儒雅,并不为眼前的血腥掀起波澜。 缇雅戛然而止,她知道,违抗对方的命令,自己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她早已精疲力竭,苍白的脸颊紧陷下去,眼窝焉巴地垂下去,而精神的压抑更是让她对一切都麻木。只不过,她虽然停下了脚步,两只几乎脱臼的手仍然架着魔尊。她是多么希望,胸口以下都裹着血布,深深晕厥过去的魔尊能在这时候起来,把危险消灭。 “你和他是一起的?”儒雅的男声问。 缇雅抿着嘴唇,微微垂着脑袋,空洞的眸子直直望着裂缝里几个晃动的人影,没有回答。 “你他娘的是个哑巴?磨磨唧唧?”又是一阵咒骂。接着,缝隙向缇雅和魔尊挪过来,那只拎飞了弗伦那人的手朝这边伸过来。 她慌乱起来,如暴雨一样急促的心跳声几乎把她震晕。“不、不……”她艰难地拉着魔尊朝后退,一种歇斯底里驱走了她的疲惫。裂缝那头晃动的人影在这时停住,一个黑发黑眸,眉眼带几分妖媚的男人出现在那儿,他一开口,正是那个儒雅的男声:“你是想救他吧?你冷静一点,我们是他的伙伴,是来帮他的。如果你想要让他醒过来,照我说的做。要是你敢做出任何威胁到他或者朝这里进攻的动作,我不保证你能活下来。” “现在,我要你放开他,让他平躺下去。” 缇雅看看缝隙那头,又看看在自己手中昏迷不醒的魔尊,迟疑了半晌,蹲下去,把魔尊缓缓放下,“……你真的可以救他?” “你先按照我说的做。”男人的声音平静沉着,没有一点波澜,似乎事情的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把他身上那块布揭掉。” 那张破布上的血红已经凝固,混着一点止血的植物粉末和大量的泥沙,糊在魔尊双腿上,盖住他大半身体。要不是他体质奇好,光是失血过多和感染就能让他丧命。缇雅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一点点把黏在伤口上的布揭开。在她的想象中,布的另一端会是扯破痂口的感觉,但实际上那却异常平滑,仿佛没有血块和裂口的阻隔,破布之下隐隐的热气更是让她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裂缝那头的男人淡淡地说:“如果他真的是表面这个状态,我还怎么找到他?他还在向外散发他的力量,我才可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缇雅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魔尊完好如初的双腿,只是上面布满钢青色的蟒蛇纹,狰狞的血管明显地鼓动。缇雅大喜,摇了摇魔尊的肩膀,“魔尊、魔尊!” “他的脚是什么情况?”之前咒骂不停的男人问。 “他在那边碰到了什么我们不清楚,但他至少是没事的。魔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缇雅双手在魔尊长满蛇鳞的腿上摩挲,巨大的欣喜让她涕泪横流,张着嘴干笑不停,说不出话来。缝隙那头不耐烦地响起了打开枪膛的野蛮声音,“问你话呢,魔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但缇雅表现得异常疯狂,一会儿抚摸魔尊的双腿,一会儿抱住他的一只臂膀,又哭又笑,她头发散乱,目光无神,十指触电一样颤抖。她正沉浸于魔尊恢复的喜悦,面前的缝隙砰的一下扩大,一道金色的暖光落到魔尊身上。 第415章 幻吻 奇迹般地,魔尊在金光照耀下,双腿的蛇纹迅速褪去,缓缓睁开了眼睛,肩膀自然抬起,不自觉挥动的手立刻被缇雅抱在怀里。缇雅把他拉起来,托住那张虽然苍白但还有生命力的脸,“你醒啦?你醒啦?” 但魔尊的眼神却异常空洞,瞪得老大,像极了死鱼眼。愣了半晌,眼珠子才转起来。他上下打量着缇雅,迷茫地往后一点点挪动,他扭动肩膀和手臂,挣开了缇雅。“你是谁?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他疑惑地打量着周围,没有安全感地缩起来——那绝对不是魔尊原有警觉,而是一种陌生。 “你不记得了?”跪在地上的缇雅扑过去,想抱住魔尊,魔尊更快地退开了。他依旧瞪着眼睛,半张着嘴巴,而当他看见周遭惨烈的尸体和血迹,居然惊得猛弹起来,连滚带爬。缇雅趁机站起来,直接跳到了他身上,纤细的手臂揽住魔尊的脖子。她小而温暖的身体贴到魔尊坚硬的胸膛上,散开的沾满污渍的长发垂下来,失忆的魔尊还处于呆滞中,她已经凑了下来,干裂的嘴唇和魔尊的嘴挤得紧紧的。 魔尊像个小孩子吓傻了,一动不动,只能感觉到缇雅嘴唇上的温度和眼泪落到他脸上的感觉。 半晌,缇雅缓缓退开,但双手仍旧环着魔尊的脖子,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她就那么趴在魔尊身上说:“你叫魔尊,我叫缇雅。你从另一个世界来,来到我的面前,你不像这里的人猜疑、奸诈、自私,你比他们勇敢、聪明有志向,最重要的是,你给了我那种感觉。我在见到你的那刻起,就被你的气场吸引,而当你在我面前醒来,我相信那的确是来自于你。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不能形容,但我觉得我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你!” 她再次凑下去,与魔尊脸颊贴脸颊,“我想和你回到你的世界去。” 她闭上眼睛,希望这个失忆的魔尊能给她一个答复。但身下突然落空,摔到地上的感觉令她一惊——仿佛魔尊猛然间消失了。 一睁眼,身下果然空荡荡一片,脚上蛇纹密布,双眼紧闭的魔尊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而她身边银光再亮,裂缝打开,虽然比起之前更加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看清是那两个男人。 “德古拉,你应该庆幸你没把自己幻化成魔尊,不然就亲上了。”手里翻转这一把左轮手枪的男人耸动肩膀。 妖媚男人并不在意,黑色的眸子直直与缇雅对上,“抱歉了,刚才对你用了点幻术,我只是想套出你和魔尊到底什么关系。”话正说着,他抬起的手五指律动,便是一股压力透过裂缝传来,正正顶住缇雅喉咙,那种被勒住的感觉让她说不出话来。“你听我说。” “魔尊既然是这样,那他本来就不该昏迷,那昏迷的原因可能是被下了毒,这个你当然是知道的,所以我就不多费力气弄醒他了,你可以搞定。”德古拉手掌翻转,放出一道银光,让裂缝重新清晰,“你在他身上找找,有没有一条红色的石头链子。” 缇雅心中波澜翻涌,她刚才感情的爆发居然是在幻象的迷惑之下!在各种情绪的交织下,她剩下的更多是疲惫和麻木,很听话地,她在魔尊身上几经搜索,找到了石链。那条石链闪着红光,微微发热,像是矿洞里最珍贵的宝石,让缇雅看得多了点儿精神。 德古拉点点头,“很好。在魔尊醒过来之前,你就跟着它的指引带魔尊走,它的红光最强烈的方向就是魔尊本来要去的地方。” 旁边收起了手枪的诗冥打断说:“如果她带着魔尊乱走怎么办?甚至,她对魔尊下手……” 德古拉声音沉下去:“我现在只能相信她……至少,我看不出你现在对魔尊是有恶意的,你会帮他的,是吧?你想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就按照我说的做。” 不能说话的缇雅急点头,她把石链翻了几圈,戴到手臂上。隔着裂缝,德古拉可以读到她眼里的迫切和渴望。他叹了口气,朝后招了招手。 第416章 披端之乱 德古拉招手叫来另外几个人,几句低语后,他朝着裂缝举起了双手,指尖流泻出更加浓郁的银光,把裂缝边缘的压力顶开来。刚来的几人抱起一堆东西,迅速装箱,通过裂缝丢了过来,在德古拉的保护下,瞬间杀死了弗伦那人的裂缝压力没有摧毁这个箱子。“这里面装了些必备的生存物资和武器,我现在把它们和魔尊一起托付给你。的确,刚才你对魔尊做的一切,可以算是换取我信任的筹码,但我不会完全相信你……”裂缝猛烈地扭动了一下,德古拉旁边的女子也抬起双手,放出银光保持联络。 “我们会再和你联系。”在裂缝的强烈抵抗下,德古拉只好长话短说。在愈发模糊的画面中,诗冥再次拔出了夜魅,对着缇雅舞了舞,“我建议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噼啪噼啪……雨点打击石头一样的噪声传来,缇雅跑上来,抱住大箱子,向裂缝另一端殷切地摆摆手,“谢谢你们,谢谢……” 远在神界的德古拉松手,一横臂让帮他施法的赛丽亚也停下。裂缝的抵抗越发强烈,再死磕下去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他看着银光迅速聚合,收拢成一个闪亮的光点,消失在虚空中,“关上了。” “要不是这缝儿要萎了,我还会和她磨叽几句。”诗冥冷笑一声,“难道你不觉得刚才她可能会是演?” 赛丽亚果断摇头反驳:“不,我能看出她眼神和动作里的真挚。我相信她对魔尊的感情是真实的。” 但诗冥仍然不爽,“你既然能用假象骗她,干嘛不直接扫描她的记忆?她没有气能或者其他能力,你的幻术可以很轻易地入侵她的脑子。” 这话一出来,德古拉竟是少有地避开了众人的目光。他双手插兜,带着些无奈和认输说:“我试过了,她的记忆里的确有她说的桥段,和她刚才做出来的也相符。但扫描的范围接近她最近的记忆后,我无法继续下去了,有什么力量强行打断了我的幻术。我不知道是裂缝边缘的压力,还是有人在背后。如果是后者……” 水慎说:“如果是后者,能够无痕迹地把你的扫描屏蔽掉的人,该是什么级别?” 水慎话还没完,巨物坠落的破风声从营帐以外传来,刚触动他们的反应神经,整个营帐顶塌陷,一个挥动着枪盾的巨人直落下来。那应该不算个人,而是一件有生命的盔甲,灰白色的甲片在一团白色烈焰的支撑下行动,战盔里空荡荡的,很是诡异。 它同样被白色烈焰包裹的钢铁翅膀打开,一时间激起气浪,使人睁不开眼,与此同时,它挺直四米多高的身躯,长枪贴地挥舞,瞬间就把在场五个人揽入杀招之中。 水慎通过自身的灵活,第一个闪身退出长枪的横扫范围,辛极则仰身落入他召唤出的亡灵的怀抱,飞入空中,德古拉和赛丽亚则被破地而出的藤蔓托起。 眨眼间枪杆已经扫过来,而诗冥不但没有要跑的意思,反而是站开了马步。他低头暴喝,比白色烈焰强盛数倍的蓝色火焰从七窍燃起,顷刻间燃遍全身,诗冥双臂大开大合,两道火焰壁障在枪杆贴到面前的当口形成,将其狠狠震开! “他妈的,还是被察觉到了!”诗冥抽身跳起,顺着被高高扬起的枪杆疾奔,绯月落入手中,一剑劈飞了那颗巨大的头颅。 另外几个人纷纷折返,水慎化作一团流动的暗影,犹如一条灵活的水蛇,几个回旋往复,逼近活灵盔甲的双腿,匕首精准地刺出,贯穿其膝盖。活灵盔甲轰然倒地,当诗冥还用带火的拳头猛击它脖子上的白色烈焰,辛极的施法已经完成,一团粘稠的黑光从他指尖射出,洒在活灵身上,将那身灰白铠甲侵蚀得咝咝作响。 轰轰轰……不远处,数十道同样的黑影从天而降,在白色烈焰的包裹下展开背后的翅膀,举起枪盾——他们的敌人不止这么一个! “大家移动进攻,朝圣城撤退!”德古拉下令。这并不代表逃跑,而是进入战斗状态。他、赛丽亚和辛极三位法师靠拢,水慎完全遁入夜色和暗影中,诗冥则冲在了最前头。 棘手的是,顷刻间已经有五六十个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灵盔甲掉下来,朝他们收紧包围圈…… 第417章 星神的察觉 “还在来……我估计上百了……”辛极艰难地努了努嘴,仅仅是从被发现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被白色烈焰赋予生命的骑士就一圈一圈围住了他们——他们是潜入进来的,这里并不是安全之地! 夜晚的云层后光芒闪烁,一张巨大的人脸显现出来。老头儿须发皆白,长长的延伸到投影的边缘,他的双目白光明媚,在夜晚云层的流动下,像是燃着火焰。他的眼神形成两道宽阔的光柱,蕴含着一股至上的威严,落在入侵的五个人身上。 “星神殿下,您好。”德古拉主动走进光柱的中心,迎头与两束目光对峙——魔尊不在的时候,他就是队伍的领袖。 其他人也不跑了。要只是被这群活灵围攻,他们还有突围的可能,但这一区域的主人的神识已经到达,以他们一群凡人的修为,当然是逃不掉了。虽然在神界的环境下,他们的修炼几乎是飞跃式进步,但对抗一个真神还是抬渺茫了。是的,眼前的就是个真神,在凡间相当于十万气能!仅仅是这么点神识,也足够战胜他们所有人。 “终于让本座找到你们了。你们入侵本座领地的次数,换算成本座法律里的刑罚,足够让你们陨灭千百回!”星神布满皱纹的脸暴怒地扭曲,周围的云层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 “谁叫您这里的空间裂缝不太牢固呢?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和处于另一个空间的伙伴联系,并没有破坏您的领地,请您海涵。”德古拉淡定地摆了摆手,仿佛大难临头的不是他。与此同时,五个人缓缓靠拢,却迟迟不动手反击,数百个活灵越逼越近。 星神目光之中的压力陡然沉重。他更加暴怒,扯开了嗓子:“住口!你们是造物主那边的人,我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进入本座的领地,就应当算作违法!你们不仅多次潜入本座的领地,利用禁咒的瓦解和别的空间联络,还在刚才向本座的亲卫队出手!” “那你看清是谁先动手的了?”诗冥不耐烦地走上来一步,要不是德古拉有安排,他已经朝着那张巨大的脸开枪了。 辛极也跟着接话茬:“这也和您的亲卫的自身实力有关系……” “够了!”星神不耐烦地咆哮着,似乎这个老头儿说话只会吼。他的须发一根根立起来,瞪大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们,“行刑!” 步步逼近的活灵们立刻躁动起来,背后的翅膀扇动几下,推着他们滑翔前进。星神话音刚落。它们就把包围圈收紧了一半,举起来的长枪一齐向内,把一棵棵树木扫断。德古拉横举双臂,让大家沉住气。他改变口气说:“星神殿下!我恳请您停手!您就这样杀了我们,不觉得利用一下更为划算?我们可是有造物主那边的情报!现在战事紧迫,您一定需要这样的突破口。请您快快做下决定!至少,从我卑微但不愚蠢的角度看,造物主在战争中占据上风!”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本座的战争?”星神恶狠狠地咬住牙关。 德古拉冷冷一笑,“我的确没那个资格,可我知道造物主的休眠周期,也知道除非他进入休眠,否则您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可是初代神祗,想要硬拼取胜,我并不赞成。” 星神脸上的愤怒骤然僵住,迟疑和思索从脸上每一条皱纹下面爬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该是多好的取胜的机会!所谓休眠周期,是指真神力量减弱,精神消散,只残存一部分意识在某些物件上的一段时间,神界每一个真神都要经历——因为已经有千万年没有一个新的真神产生了,没有继承者的神位必须让老真神们守护,长久的飞升下他们的肉体早已灰飞烟灭,存在的本来就是神识。当神识衰退,需要酝酿和重塑,就必须休眠。星神迟迟强攻不下被造物主神识保护的地域,也拿不准他的休眠周期——谨慎而强大的造物主会将残念覆盖到领地每个角落,不探查内涵,绝不知道他的空虚! 第418章 造物主的庇护 星神不是初代神祗,而是凡人飞升所化,所以,利益在他眼中有更大的位置。想到这是取胜造物主的关键。他当即下令他的活灵大军停止前进。“本座会用神识连接你的精神,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把那些信息告诉本座!” “那么可以开始了,殿下。”德古拉闭上眼睛,凝聚精神。旁边四人退开,让星神目光之中的威严向德古拉一人集中。德古拉张开双臂,没有拒绝,让星神的神识穿过他的每一个毛孔,渗入精神世界的深处。 另外四人一个字都不说,德古拉是什么计划,他们当然知道。诗冥虽然想一枪打穿那些活灵的脑袋,但日趋成熟的大局观让他憋住了。此时一束神识就降落在他们面前,他们这些凡人的动向,是完全在星神掌控之中的。即使他本尊没到,也足够让他们灰飞烟灭。 德古拉很快和星神连接上,地面上的双方安静下来。这片位于星神领地边缘的密林,不被空间禁咒束缚,在此刻仿佛搁浅在时间无所顾忌的堤岸,一切都僵住。神识落下,林中树枝停止摆动,在夜里攒动的生物凝固,在这个寂静之地疯狂涌动的,似乎只剩下德古拉的精神世界,还有星神在利益面前越发躁动的心。 那条宏伟的光柱里,是不是真的被造物主进入休眠的一切信息都灌注了? 砰! 一个活灵突破主人的束缚,自己动了起来,它挥动双翼,向天空的流云撞去。护体的白色烈焰在高速的飞行下流转成一个螺旋,与活灵本身合成一个燃烧的锥体,在星神面目的投影上炸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群结队,在顷刻间淹没了主人神识占据的区域! 德古拉瘦削的身板突然爆发出异常恐怖迅猛的力量,他背后升起血红色的雾气,向后一闪身,硬生生晃动了神识的笼罩。在星神一团混乱的空当里,德古拉双手一招,一只冰龙拔地而起,背上众人就往侧面飞。同样做好了准备的辛极法杖高举,咒术降下,让冰龙的飞行速度暴增数倍。眨眼间。他们已经逃出去上千米。 空中传来星神震天的怒吼:“凡人,你竟然对本座用幻术,控制本座的亲卫!”那张脸暴躁地甩动,两束目光变成了真实的白色烈焰,瞬间就将扑过去的活灵吞噬,“但也别想逃掉!”他一扭头,烈焰就跨越千米,扫断冰龙的翅膀。紧接着,冰龙上方的乌云里,伸出了一只握着火球的巨手。 只是一点点伎俩而已!你们到底是凡人! 手掌拍下去,那下面就算是一百个他们,也会在本座的星辰之火下不复存在!只可惜,拍下去什么都没有的感觉,不能让本座体会到发泄的快感……等等? 远在自己的圣殿之中的星神本尊突然察觉到了异样,一丝痛感顺着拍下去的手掌传到全身,让他惊讶地抽抽下眉毛——疼痛,对于真神来说,是多么久违的感觉。凡人不可能对本座造成伤害,该不会是…… 一圈温润、充满生机的金光在星神的手掌之下绽开,像是大风扑在缭绕的烟雾上,神识凝聚的手掌登时溃散,变成无数闪着白光的浮尘散开来。而那金光在震散神识之后,扩散的速度暴涨,一眨眼,便掠过了地平线。犹如春日降临,金光扫过,阴暗的天空变得清澈明媚,乌云消散,墨绿的树叶翠色浓郁——那光芒,带来了异常浓厚的生机。 “您再慢一点,我们就真玩儿完。”趴在化为汤水的冰龙上的诗冥苦笑着对出现在他们面前,抬指震散星神神识的男子说。 “我只是拖一会儿来喝完我的茶。”他笃定而优雅地收手,淡淡地看着漫天降下的破碎的神识。 男子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墨绿底的绸缎大衣,绣着藤蔓延展、花瓣纷飞的图景,在金色和翠绿色交织的画卷中,一股强烈的生机与他那头淡金色的及肩长发一同垂下来。他伸出来的手掌纤长柔美,手镯和戒指像是一圈圈花藤。仅仅从他的背影和气场看,和德古拉甚为相像,但他是一种健康的瘦,不至于苍白。 他戴着一张面具,通体洁白,这让他翠金色的眼睛夺目无比,修长黑亮的睫毛如女子一样柔美。说他是个人形,不如说更像精灵。 这便是造物主的本尊了。 “他的一部分神识被我击碎了,你们赶快在这里催动气能,进入冥想状态,把破碎的神识吸纳。”他一边把两只手放进口袋里,一边朝星神的方向迈了几步,“星神殿下,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星神的脸像浪涛一样波动着,而在圣殿里的他更是气炸,原来那群凡人早就向造物主发出了求救信号,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拖延!他本来就不是造物主的对手,更不要说这么点神识了,造物主弹指间就能将其摧毁。但他并不为此感到百分百的窘迫:“造物主殿下,你在不经过本座同意的情况下踏入本座的领土,保护本座要处决的犯人,可是触犯了真神之间的公约!本座要将你告上决策庭,让众神发起讨伐!” “够了吧,星神殿下!我们两个阵营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跨越荒原地带,在彼此的领地作战,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请你不要用公约来搪塞我,先让我钻空子,我本来就有不少手段……那公约可是有我的手笔。”他自若地插着兜,缓慢地挪动步子,当他踩下去,本来就翠金一片的嫩草一根根翘起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脚跟儿,“我放在桌上的茶要凉了,就不和你理论了。” 说着,造物主再次挥动他那双艺术品一样的手,降下一片金辉。在他身后打坐冥想的五人一个激灵,只觉体内气能的流转速度暴涨,缓慢涌入的神识碎片冲破了身体的束缚,如洪水破堤般奔流而入——这是造物主的神力,强行加快气能提升的速度。 星神留在这儿的神识,碰掉造物主本尊一个毫毛都难!他只能看着造物主慢悠悠地施法,用比空间传送更加高级的方式将他们送走。 第419章 变动 干涸的分界河底,在腐朽的鱼骨架上啄食的乌鸦被地面的震颤惊动,纷纷飞起。西北岸边,弗伦那大军忽然狂躁起来,挥动各自的武器嘶哑咆哮,一点点朝河边逼近。 他们收到了来自最高领袖的信息:“押送犯人的潜入者被杀死了!” 弗伦那大军往往没有领头的将军,一切指令都通过精神传递下达,下达者正是人们只听闻过,却未曾见到一面的弗伦那最高领袖。像是进攻的信号在凶残的蚁群里扩散,他们互相吼叫撞击,潜入者死亡的信息仿佛野火蔓延,就连他们脚下的巨蝎也愤怒起来。没多久,浩浩汤汤的骑兵大军就踏进了干涸的分界河。 “怎么突然就要进攻?”鹰骑部落的城墙上,各个强族的领袖都被惊到了。 “也许只是威慑和试探,我们沉住气!” 城墙下的步兵们却是不安:“如果他们真的冲上来,我们撑得了多久?” 但无论他们是如何的猜想,该来的还是要来。如果说,在情报传递时,拥挤在河岸边的弗伦那大军就像无数摇摇欲坠的山石,那么当情报扩散到每个士兵脑中,将他们战斗的意识激活,便是山岳崩塌,壮阔的洪流与万千山石一同冲下!哗!本来就接近崩溃的一字阵破碎,打头的弗伦那骑兵混乱地冲出,山石坠落,整座山紧跟着倒塌,后方的大部队吼叫着发起突进。 眨眼间,宽阔的河岸被弗伦那大军塞满。他们的冲锋没有队形,也没有领头的将军,爆发出的气势却瞬间压得城墙之后的人类愣在原地。 等到冲在最前头的骑兵离城墙不足千米,人类士兵们才猛然惊觉,部落领袖挥动战旗,扯开嗓子呐喊:“反击、反击!” “呐——”知道这是背水一战,士兵们还是发出了最有力的战吼。鹰骑军从空中压制过去,配备了这个空间最精良武器——弩的士兵从上方发起了第一波防守反击。在漫天撒下的箭雨中,城墙大门打开。披着藤甲的战象挤出来。喧闹的城墙上,重弩被推上来固定,倒满了热油的大桶高高地吊起来。 弗伦那人的正规军,穿着精铁做的重甲,加上他们的肌体强化,弩射出的钢箭只能减缓他们的脚步。不慎飞低,没来得及抬升的巨鹰被飞掷而出的长矛插穿,掉下来的士兵在黑色巨蝎的碾压下粉碎。第一波箭雨,没有放倒一个弗伦那骑兵,反倒损失七只巨鹰和上面的五六十个人! 咣咣咣……布置在河底的陷阱触发,石灰粉喷得老高,遮住了最前方敌军的视线。巨鹰纷纷低飞,在背后长矛手和弓弩手的掩护下,它们抓起被迷住眼睛的弗伦那人,在数百米的高空抛下。但这仍不是绝对的盈利,力大无比的弗伦那人可以扳断巨鹰的爪子,把一队人拖下来。 很快,地面部队相接。当巨象把敌人踩得粉碎,其他蝎子已经爬上它们的身体,尾针刺穿藤甲,剧毒注入。接连的震天巨响中,巨象也陷入了惨重的损失,一个个毒发身亡。 在人类领地称王称霸的几大部落的联盟,在弗伦那大军真正的进攻下,显得极度脆弱。弗伦那人瞬间击垮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士兵,还有本来就扭曲变形的心理防线。 …… 魔尊靠在狭窄的山洞口,眯起眼睛向远方望着。隐隐约约战斗的呐喊,死亡倒下的巨响,触动他敏感的神经,而目光从远方收过来,是茫茫一片灰白色的荒土,在缓慢延伸的山坡上,遍布无数风蚀形成的山洞。 洞外一阵沙沙声,洞口上扑一下,缇雅便跳了下来。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分界地带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 “具体是什么情况?”魔尊皱眉。 “我在山头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双方人数不会很少,而且天上还有鹰骑军,所以绝对不是普通的战斗。” 魔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帘微微垂下去,插进沙子里的手指艰难地弯曲几下,“我要去的是那边,我也不会改变方向,你还是不要跟着我去了,太危险了。” 缇雅坚定地摇头拒绝:“魔尊,你不要再想着丢下我了!既然当初我跟着大家出来找你,你也出来救我们,就把我们的缘分表现得很清楚。无论如何……”她走上来,靠在魔尊肩膀上,“我不会让你和我分开,也不允许你做什么都那么拼。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一起去你的世界。” 魔尊的嘴角少有地泛起一抹微笑。他一边抚摸着缇雅的脑袋,一边打开德古拉留下来的箱子。里面装着食物和水源,和一把反手握的猎刀。虽然它在体型上比不过其他武器,但绝对不是凡物,应该是用神界的特殊金属制成,把凹凸不平的洞口斩削得平平整整,魔尊也就几刀的功夫。 红光闪烁不停的石链放在盒边,正当魔尊把它放进口袋,山洞不详地震颤起来,头顶石子滚落。魔尊一个激灵,把缇雅朝里面一拉,自己探出去点儿,居然在地平线看见了一支重装弗伦那部队。几百个全副武装骑乘着战车一样的黑色蝎子从山坡冲进平原,一半打了个转,朝鹰骑部落的后方进发,一半继续下行,反着魔尊和缇雅前进的方向过去了。 “趴下。”魔尊用手臂揽住缇雅,和她一起倒了下去。 他唯一还担心的,是自己那双冒着幽幽绿光的双腿,即使套了两块布,也诡异地散发着魔光,虽然他们有一段距离,但谁知道弗伦那人有没有办法看见这两团光,几百个重装弗伦那人,魔尊没什么把握打赢。 这次醒来,魔尊惊讶的不只是自己的伤势像刚来破碎山脉时恢复了,还有气能的极大提升。他现在的气能总量连他自己也感应不清楚,他只知道随便一发力,就能有两三万气能的破坏力,加上自己变得分外妖异的双腿,他的疑问更大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几次都能从重伤中迅速恢复,并且还奇快地提升实力?是因为这个空间,还是因为我本身?所有人都追杀我,是不是也和此有关? “还好他们没看见。”缇雅的声音切进魔尊的思绪,“他们去的好像是你的朋友打死之前那个弗伦那人的地方。” 魔尊不安地“那么我们迟早会被发现……他们很有可能是知道同伴死了。等等,他们是怎么来这里的?不是有人类驻守在分界区域?” 缇雅往前挪了挪,指指弗伦那人冲下来的山头,“那边,有座山横穿分界线,但那座山没开辟大路出来,到处是碎石和断崖。不过……弗伦那人的蝎子可以爬壁,他们要从那里穿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魔尊点点头,见两支部队都走远了,他爬起来,把物资包好拿给缇雅,“……你真的要跟我走?”他询问地望着缇雅。缇雅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我听你的。 “我们现在就走。”魔尊把猎刀别到腰带上,“我们去那座山。” 第420章 铁蹄之下 从山洞里探出头来,一直到地平线,也看不到横亘于分界线的山脉,而除此以外遍及在视线内的,就是漫无边际的苍白沙土。朝魔尊和缇雅来路进发的弗伦那人就在这光秃秃荒地的一侧。缇雅窘迫地咬住嘴唇,步伐顿了顿,“太空旷了,我们直接跑会被看见的。” 魔尊低着头,绕到她后面,俯身一抬臂,便把她横抱进怀中。魔尊活动几下脖子,朝地上剁剁脚,“让我试试新能力……”伴随着气能的运转,魔尊双腿上的魔光强盛起来,一块块蛇鳞跟着他的呼吸上下开合——他的魔手没有恢复,但来自巨蛇魔尊的魔力转移到了腿上! 魔尊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重量,那种接近飘起来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似乎再一发力,他就能飞起来。让他和缇雅也惊讶的是,没过几秒,他双腿散发出的浓郁魔光和雾气已经把狭小的洞口照得异常夺目。 在弗伦那人的视野边缘,这团诡谲的绿光才刚引得他们转过头去,便只剩下一抹难以捕捉的残影。嗖——拉得长长的破风声中,魔尊滑翔而出,一眨眼冲上数百米外的山坡,再掠过山头。 看看已经不远的同伴的尸体,又看看那团火球一样的烈光,弗伦那人当即反应过来。但显然晚了,魔尊已经连续冲过几个山头,在荒原上掠起高高的尘土。不过,跑步追不上,不代表弗伦那人没有别的办法。他们停下来,握住各自的手,一齐向精神世界的主人发送信息——那不只是让部队朝魔尊所去的方向集合。 “一定不能让他逃走……”那个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 最后一头巨象毒发身亡,它旁边的步兵团也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弗伦那人并排伸出的长枪,和黑蝎挥舞的钳子,在步兵还没碰到对方以前就一命呜呼。损失了大半的鹰骑军精锐还在试着挽回局面,他们一次次迂回折返,弩箭却徒劳地在弗伦那人的重装防御下弹落,长矛刺不出他们的铠甲,换来的是长矛手被拖下去。 城门再次打开,后备部队涌出来。他们的数量大于精锐,但战斗力是相对不足的,更致命的是,在精锐部队被粉碎时,他们的战意也已经荡然无存!在将军的号令下,他们只能发起无谓的冲锋。 而此时,弗伦那大军已经逼到了城墙前,列阵都来不及的士兵们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大半人做着无用功而死,另一些人向城门里奔逃,和冲出的士兵冲撞在一起。内外皆乱之下,巨蝎爬上了城墙,热油倒下来,只是在它们的甲壳上激起一阵青烟。 城墙上的各族领袖心在滴血,而绝望来的远远不止这么快。 哀鸣的号角从部落的后方传来,那代表着呼救。从城墙上眺望过去,就能看见被另一支弗伦那军队破开的后方城墙。那道城墙只是用来抵挡盗贼,比起前面的石墙,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居民区顿时炸开了锅,民兵在弗伦那人面前和普通人没区别。 他们爬上了城墙,踩着断裂的重弩和尸首。将军们再怎么吹集合号角,也无法挽回士兵们丧失的战意,更多的人,是推倒背后的伙伴,从弟兄的身上爬过去逃命。部落领袖们也开始慌乱,但弗伦那人的长矛更快一步撕裂他们的身体。蝎子夹起他们的碎石,贪婪地囫囵吞下。 把整个城墙都塞满的弗伦那人们却并不是一味的屠杀和破坏,随着人类防御的瓦解,他们开始反复低吟他们原本的目标:“找、找!找到那个来自异界的人……” 第421章 坚蹄 墨绿色的魔光画出长长的弧线,越过白茫茫的荒原和光秃秃的矮山,魔尊和缇雅可以看见飞火漫天的分界地带,从弗伦那领地直逼下来的成千上万骑兵,聚成一条凶猛、狰狞的洪流,在最强的人类部落的软弱的城墙上顶开口子。而耸立在他们面前的大山,也冷漠地观望着这一切。它嶙峋斑驳的表面像张面瘫的脸——它在这里,目睹了无数场血战,而这一次,规模最大,但仍无法改变它的冰冷。 这座山一直没开出路来,是有原因的:没有泥土和草木,全由灰白的石头堆成,风和雨鬼斧神工地斩削出无数石刺,七零八落地挂着飞鸟和攀登者的尸首。更头疼的是它表面的角度,踩上陡坡,人必须弯下腰,直到膝盖顶住胸口。 虽然极度难行,但攀缘能力极强的蝎子能带着主人过去。在大部队向人类正面施压时,他们提前数天到达,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魔尊在山前停住,放下缇雅。一段数十千米的疾奔,用了十来分钟,早早把弗伦那人甩在后面,而这仅仅消耗了他一成不到的气能。缇雅捂着犯晕的脑袋落下来,膝盖微微弯曲,“太快了……魔尊,你跑得这么快,谁追得到你啊?” “但这速度不代表我们很快攀爬过这里。”魔尊抬头望,“这山估计有五六百米,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就是锋利的石刺,没一点平路,而且很多地方都是接近垂直的。我跑得快,可是飞不起来,不知道腿上的轻盈能不能派上用场。”说着,他从缇雅背上的包裹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缇雅心里清楚这山的难登,却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魔尊取下猎刀,反握在了手中,背身蹲下来,“上来吧,我们加紧出发。”他背起缇雅,把气能向脚底集中——徒手攀爬肯定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新获得的能力,只不过要把速度的提升转移到弹跳力和敏捷程度上。把猎刀握住,是因为魔尊一直没有放下的提防。 向外伸出的石刺,有的铁爪都钉不进去,有的抓一下就崩裂掉,对于徒手攀爬的人来说,绝对是一道障碍,但这倒不足以阻拦魔尊。连续跳跃的他背着一个人,却是轻若无物,脚尖在石刺上一点,他已经借力弹起,双手接着撑地,把他送到更上一层。越往上走,就越接近垂直,但魔尊一开始的攀爬还算顺利。 直到他看见上面的崖边,伸出两条黑色的蝎尾。 果然有敌人! 但异常诡异的是,在魔尊注意到对方的同时,刚才还懒洋洋地趴着的两只黑色巨蝎毫无征兆地起身,它们转身间,身上的弗伦那人举起长枪,顺着转身的势头朝魔尊即将贴近的一片石刺挥去。 什么?魔尊惊得一口气没接上来,连忙侧身跳到另一块石刺上,落在了同一高度的崖口。我刚刚一点声音都没有,是怎么被察觉到的?看来必须要打一架了。 “魔尊,小心!”缇雅从他背上跳下来。两个黑色蝎子正借着石刺一点点下来,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很配合地往里面走,躲到石堆后面。“魔尊,你……能行吗?” 魔尊剁了剁魔光明媚的双腿,空挥几下猎刀,看向缇雅的时候眼中的凝重和严肃短暂地退去,“放心,我比之前强多了。” 沙沙沙……黑蝎爬下来,灰白的碎石坠落。这种黑蝎体型庞大,比潜入者的金蝎大了整整一倍,钳子更加发达,体表的甲片厚了也不是一点两点,但这也增大了它的体重——还要算上同样重装配备的弗伦那人。蝎子本身是不能垂直爬壁的,这只是靠着进化良好的步足保持平衡,所以它的步伐有些晃荡不稳。 魔尊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能恢复了不是一点两点,现在当然不是疑惑它的时候。战斗在即,他更有要在缇雅面前战胜弗伦那人的斗志,气能强烈涌动的感觉熟悉而让魔尊燥热,这进一步唤醒了他敏锐的作战神经——找到弱点和破绽,一击必杀! 嗖——他虚空一步跨出,双腿带起残影抬起,在眨眼间飞掠出去。同时动了的,还有他没握刀的手,用气能凝聚而成的气弹随着魔尊凌空一拍射出,重击在地面上。顿时,山石颤抖,断崖边晃动不已。 这或许没有技巧可言,但就是最好的办法。黑蝎瞬间就失去了平衡,直坠下去! 两个弗伦那人还算敏捷,扒住石刺挂在了崖边,而身体沉重的黑蝎只有乱挥钳子和蝎尾,做了些无用功,落在下面的千百石刺中…… “吼!”披着重甲的弗伦那人当即发动肌体强化,这能让他们把自己撑起来并扑向魔尊。很不幸的是,在他们蛮横的力量下,手脚搭着的石刺从根部崩开,一个的脑袋正正砸在下面的石刺上,完全失衡掉下去,一个刚重新稳住,抬头就看见一把猎刀朝自己的喉咙别过来。 第422章 山顶 魔尊进攻的姿态太快了,以至于带起了残影的不只是让他健步如飞的双腿,还有反握在手中的猎刀。当他按着跳出来的方向折返回去,横斩而出的刀锋仿佛和魔尊融为一体,以至于弗伦那人根本察觉不到魔尊动刀的时机——他本来就连魔尊跳跃的动作也看不清。 一刀抹过喉咙,魔尊还未收手,行云流水地翻转刀刃,从弗伦那人的下巴刺进他的脑袋。下颚被撕了个稀巴烂的弗伦那人哀鸣都发不出来,刚想挣扎着抱住石刺,魔尊一脚蹬在他后背,借力跳回了起步的崖边,而弗伦那人则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坠落悬崖。 “呼。”魔尊看着沾满鲜血的猎刀,心中波澜涌动。力量增进了许多,两个重装弗伦那人被他秒杀!这是对失败的还击,也是对缇雅的证明: 你给予我的信任里,还有对我实力的相信。我可以保护你,我值得你信赖。 缇雅从石坎儿后冒出来,惊笑着说:“……你真的做到了!” 魔尊微笑着点点头,蹲下来,让缇雅趴到自己背上,“我们继续上山。”他轻盈地跃起,在一根根石刺上借力上升,发动腿部的魔力对他消耗不大,估摸一下现在攀爬的高度,魔尊是可以越过这座山的,而且还会有不少气能的剩余。 轰、轰、轰、轰。两只巨蝎、两个重装弗伦那人,接连从两百多米的高空坠落,和一排排石刺撞得粉碎。离这座山还有一段距离的追击魔尊的部队顿时收到同胞惨死的信号——确定了魔尊的位置,他们的行进开始变得暴躁,很快,蝎子们就驮着主人跑起来,在分界山另一头的部队也朝发出死亡信号的地方进发。 “你一定抱紧我。”魔尊尽可能弯着腰背,让缇雅可以牢牢地贴在他背上。但山崖越来越接近垂直,石刺越发洗漱尖细,他的每一次跳跃和攀爬都要舒展身体,这会使得缇雅只有用手来拖着魔尊使自己稳定,掉下去的危险很大。 缇雅趁着魔尊在突出的石块上稍作停留,双臂更加用力地环住他的脖子,胸口和下巴紧紧地靠在魔尊温暖的后背和肩膀上,双腿抬起来,扣着他的腰。如此亲密地接触,不禁让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都泛起些红晕。缇雅心中更多的是甜蜜和安全感,正好魔尊回过头来,她一探身子,嘴唇在魔尊脸颊上一印。 “哈哈。”她娇羞地把投埋下去。 魔尊的脸更加红了,窘迫青涩地在他脸上涌起。缇雅捶捶他的肩头,“你快继续赶路吧,快到山顶了。” “好。”有机会化解尴尬和羞涩,魔尊当然不会放掉。他一个箭步再跳起来,穿过环绕山石的云雾,轻盈地穿梭攀登。最后的一段距离在气能充足的情况下不是问题,很快他就看到了放着废弃营帐的山顶。在石刺上一蹬跳起,他便稳稳地落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这里空气稀薄,偶尔有几朵云缓缓飘过。营帐半开着,没有人驻扎,魔尊放下缇雅,提着猎刀探进去,看到的十几具被啃得稀巴烂的人或动物尸体。 缇雅小心翼翼地靠近崖边,朝下方指过去,“从这里能看到战场!” 魔尊跟过来望去。这下面正好是分界河穿过山脉的位置,他们在山顶能从侧面看到分界河上的战况,从弗伦那领地涌过去的黑色洪流直穿人类的城墙,一路上尸横遍野,巨鹰和巨象与士兵被弗伦那人践踏着跑过。城内飞火漫天,隐约可见人类战旗的断落和城墙的崩塌。 第423章 血拼 不需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人类的防线早已支离破碎,弗伦那大军长驱直入,城内的抵抗很是无谓。魔尊忍不住问:“不是一直处于对峙状态?为什么打响了规模如此巨大的战争?” 缇雅毫不犹豫地说:“一定是因为你!要知道,弗伦那人需要人类奴隶为他们耕种,他们也没有手工业者,所以弗伦那人对人类一直没有大的进攻举措。但后来你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派进来的潜入单位没有音信,便认为是人类的强族绑架了你。这场破城战,就是为了全面入侵进来……寻找你。” 她转过来,紧紧拉住魔尊的手,“我想,让弗伦那人不惜牺牲自身利益的,不仅仅有你异界的身份和暗含的力量,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也许,这是你吸引我的根本,可我也说不出来。魔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力量完全恢复的时候,有多强大?” 魔尊愣了一下,却并不是因为怀疑和提防——他对破碎山脉人的防范里,缇雅正渐渐成为特例。他只是被这个有些特殊的问题问得心头紧了紧。 魔尊从山顶俯视下去,目光穿过云雾,落在千军万马中。在破碎山脉最强大的种族——弗伦那人正屠杀着脆弱的人类,即使脱下战甲,没有坐骑和武器,他们靠着血统中的力量也能将人类踩在脚下。可魔尊看到的是另一幅图景:他魔手归来,右握星芒,左持穹雷,只是一次缓慢的挥舞,幽蓝色的剑芒和金色的落雷便在顷刻间毁灭所有敌人!“拿下他们……不是问题。” 可接下来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缇雅:“哦,那只是以后了。” 魔尊下意识地一把揽住缇雅,往声音来源的反方向拉一大步。他回头,看见一缕黑烟萦绕在无人的营帐上方,几秒钟里变得更加浓郁,而刚才那个沙哑得让人耳根发麻的男声就来自黑烟渐渐变形成的人。那人一身宽大的黑袍,帽兜遮住整张脸,拄着一根顶端是骷髅头的法杖。他一出现,一股压抑的气息便猛落下来,这让魔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警觉。 他弓着腰,脑袋前倾,晃了晃法杖,朝着缇雅说:“做的不错,但我希望你不要越线。”他继而转向魔尊,“你今天将永远留在这里,异界人!”说着,后退一步,横举法杖。 他刚要开始吟唱,早有防备的魔尊已经一个箭步过来,猎刀迎头落下,就要劈裂这法师的天灵盖——先不管你的来头,既然你要动手,那就更快一步放倒你! 魔尊眨眼间欺近他,刀刃几乎是同时贯穿对方的脑袋。然而,他却像穿过烟雾,猛然扑了个空——是幻影?电光火石间,扑空的魔尊低身翻滚,迅速跳起。被他一刀掠过的幻影溃散成一片黑烟,朝各方扩张。这不是逃跑,魔尊已经感觉到法术的压迫了。 那是明显的气能威压,但魔尊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法师的技能,也没想通刚才为什么扑中的是幻影。难道是幻术师? 他不及转身,散开的黑烟已经重聚,并带动一股异常浑厚的气息。当黑烟合成一团,一圈冲击波在令人肺腑震颤的低鸣声中扩散开来,缇雅当即被拍得远远的,魔尊则是后背一沉,直往地上倒。紧接着,黑烟化为人形,那法师正倒举法杖,将充盈了黑色火焰的骷髅头朝他插下来。 但魔尊双脚在地上一蹬,就化解了对方的进攻。在巨大的漂浮感下,他微微发力就从地上滑翔而起,并在空中完成起身。法师的法杖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黑光,可魔尊早已腾起,凌空一脚。这次魔尊把魔力的释放点集中在力量上,并且成功了。澎湃的魔力顺着他那一脚激荡而出,震开扑来的黑光。 “什么?”对方陷入了短暂的震惊——在他得到的情报中,魔尊连一个弗伦那人都打不过啊!难道这就是他从潜入者手里逃出来的原因? 仅仅一个回合,法师对魔尊的预估就抬高了几个层次。看来,他的利用价值真的不是一点两点!还好,你也只是这个战斗力而已。 咚的一声,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就砸在了魔尊胸口,而法师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团黑烟。法杖击中魔尊的瞬间,威压便狂涌进去,将一口逆血从魔尊口鼻逼出来。那用得像棍的法杖高高扬起,锋利如刀刃的杖尾挑向魔尊的下巴。黑烟则是从下方扑上来,缠住了魔尊的双腿。 “啊——”魔尊却是不做反抗,只是深吸口气,仰天嘶吼。 那绝不是普通的咆哮,声势之大,让整座山都晃了两下,而爆发出的气场硬是把黑烟和法杖逼得僵在原地——是铁骑的气势进攻。 千分之一秒的停滞,给了魔尊利用腿上的魔力脱身的机会。但他并没有逃,而是在背后冒出的黑色残影和魔力的双重增幅下,绕到黑烟之后,举起了猎刀。那黑影,正是影刺的速度增幅。 第424章 莫古 “居然这么难缠?”见自己的攻击被挡掉,以及魔尊越发强盛的战意,法师的手心里开始冒汗了。魔尊挨了一杖,却没有弱下来的意思,在他的怒吼之下,一圈圈黑色的气浪扩散开来,让法师有一种置身泥潭的感觉。 而动用真正实力的魔尊这还没完事。他停止了翻转猎刀,绿幽幽的魔光从握刀的手心流泻出来,包裹住刀刃。 刚刚是铁骑的气势和影刺的速度增幅,而现在就是烈刃的聚灵能力了。 不给法师多观察的机会,魔尊一低身就发起冲锋,瞬间就把对方拉进气势的内圈。在强大的增速下,魔尊抬手的动作成了一团残影,只有聚灵剑的光芒闪烁,勉强分辨出刀刃的走势。 法师心里惊呼了一下,连忙横举法杖,催动法力。“还好,你没有达到更上一层的程度……”急促的低吟中,黑烟在混乱中流转,附着在他的法杖上,顶端的骷髅头眨眼间变得比西瓜还大,整个法杖一下子就成了一把不太匀称的锤子。可他挥动起来竟然是轻若无物,浑厚的法力把魔尊的气势挤压得变形。 那锤逼近,魔尊刚想应对,不料轰的一声,那骷髅头居然炸开来,炽热的黑色烈焰顷刻间黏到魔尊大半边身体上。嗖,法师落在魔尊身后,举起法杖末端的尖刺。 在那黑色烈焰下,魔尊冲锋的姿态已经崩溃,而他在黑烟中也是看不清的,对方这一刺下来,几乎是绝对命中的。但法师翻了个大错:他刺向的是魔尊的腿! 他本来的目的是把魔尊钉住,限制住他可能还没用出来的后招。可魔尊的异能现在就凝聚在腿上!上古巨蛇的鳞片保护下,至少法师这种强度的攻击还不足以撼动其分毫。 像是一根烧焦的细木杆被一阵狂风扑打,法杖在触及魔尊腿的瞬间化为一片灰烬,而那股强烈的气劲像激荡的水波一样粘连到法师身上。哗——他宽大的黑袍上燃起了墨绿色的火焰,把他变成一颗悬空的火球。 “啊——”魔尊奋力嘶吼,挣脱黑色烈焰的纠缠挺身而起。脚尖上抬,便把他整个儿带起来,在空中稳住身形的同时,朝着火球中心蜷缩的法师就是一脚。魔尊在空中画出修长弧线的弥漫着魔光的腿,姿态优雅却又异常迅猛地踢出,每一个千分之一秒里绽开的光纹仿佛蜻蜓点水,但看成一个整体,却又像一发沉重的炮弹。 这是魔尊现在能发出的最强的攻击了! 轰隆!包裹着法师的火焰在魔尊一脚落在他胸口的那刻飞泄,像是成团的萤火虫四散开来,每一颗火星都以独一无二的姿态舞动。而被烧掉了外衣的法师本人完全成了透亮的绿色,斜砸到平坦的山岩上,硬生生滑开一道凹痕,留下个巨坑。 魔尊摔到地上,忍痛再次爬起,捡起猎刀,一个滑步穿过飞扬的沙尘和流炎,拎起巨坑里焦黑的人,猎刀反手别了上去。 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让魔尊平稳落地,跪步滑了过去,与对方贴面的那刻,猎刀也随之抹了上去。若不是魔尊突然看清那张脸,一颗人头已经落地了。 呜!魔尊狠狠一咬牙,把向前滑行的力量改为向下,让自己的膝盖仿佛钉进岩层一样下沉,硬是让猎刀砍下去的势头缓了缓。与此同时,他迅速侧身,用另一只手按住法师的肩膀就往刀刃所指的反方向推。嚓——猎刀挥过,在呆滞不动的法师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哗啦啦,碎石滚落的声音里,一只黑色的巨蝎爬了上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每只上面都坐着个全副武装的弗伦那人,是之前来寻找魔尊的那支部队!当魔尊把目光投向缇雅,打头阵的几个蝎子着地,它们背上的弗伦那人抬矛就掷。 气能消耗了不少,可魔尊居然没有节省的意思。他明明可以起身躲闪,却为前一刻一度威胁到魔尊的没了声息的法师停步,用释放气能冲击波的方式震落飞来的长矛。 为什么魔尊要做这些? 因为那是张熟悉的脸——在与墨忽霜的死斗中被体内炸弹杀死的莫古! 第425章 魔殒 魔尊抱起已经失去意识,但还有微弱呼吸的莫古。萦绕在他腿上的魔光腾起来,钻进莫古的七窍。顿时,莫古狂颤不止,仿佛电流加身,几个剧烈的摇晃,他就从魔尊手里坐了起来,痛苦万分地张开嘴巴、瞪大眼睛,涌进他身体的绿色魔光从里面透出来,就像一个冒着诡谲绿光的灯笼…… 与此同时,淡淡的黑烟从莫古的七窍里被逼出来,在他头顶聚成一个模糊的、用力挣扎的人形——魔尊是在用魔力来强行驱散莫古体内的邪煞之气! 很显然,莫古是被什么法术控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变成了那个幕后者的傀儡。而这团黑烟就是对方施咒的投影。 但情况紧迫,越来越多的弗伦那人从山顶各个方向爬上来,岩突在巨蝎的践踏下碎裂的声音像是惊心动魄的战鼓。魔尊一边施加魔力,一边在起身的同时把目光投向缇雅,“站在那儿别动!”说着,魔尊把还在颤抖的莫古按住,丢到背上,一只手托住他,一只手拿起猎刀,脚步一挪就朝缇雅躲避的地方冲。 从山顶各方收拢包围圈的弗伦那人们登时战意爆发,“吼——”他们身下的巨蝎拥挤着前进,掷出了长矛的几个领头士兵抽出砍刀,狂野地挥舞起来。 砍刀从侧面排排落下,后头的几乎是要把同胞的脑袋砍掉而逼近魔尊。魔尊没只顾把魔力倾注到双腿上,将跑速增幅到最大,他横起猎刀,飞掠而过。极速之中,这把无坚不摧的猎刀更加锐利,将砍刀如割麦子一样整齐地斩断,猎刀上的气劲扩散开来,在弗伦那人混乱的阵型中荡漾。 弗伦那人们被尖锐的耳鸣和视线模糊拖住的刹那间,魔尊已经冲到了缇雅面前。缇雅正蜷缩在石堆边上,抱着脑袋的双手颤抖不已。“快起来!”魔尊用臂弯架住她一只手。 扑通!两三个弗伦那人跳了上来,把魔尊按向地面。半空中魔尊推开缇雅,放下莫古,一刀别断其中一个的脖子,鲜血噗嗤一声喷在双方之间。他闭上眼睛,按住那颗摇摇欲坠的头颅,反手撑起自己,把猎刀送进另一个弗伦那人的胸膛。接着,充盈着魔力的一记膝撞跟上去,随膝而动的幽幽绿光下,眼前数十个弗伦那人如同着了火,铠甲之下青烟直冒,灼骨的疼痛让他们再次乱成一团。 魔尊急促地喘着气,回望一眼缇雅,“你没事吧?” 缇雅趁着刚才的空当,已经把莫古抱在了怀里,或许是因为惊恐,她的目光闪烁不定,四处游走。在这样的危情下,她愣了愣,才结结巴巴地问:“……我们要怎么办?魔尊,我们能怎么办?” 但魔尊并未察觉到她的犹豫。溅在他脸上的鲜血混着汗水把他的头发压下来,盖住大半张脸,脖子和锁骨黑漆漆一片。身后魔力扩散构成的屏障正在急剧弱化——那一记膝撞蕴含的,已经是魔尊现在能掌控的全部。 体力耗尽、底牌全无,魔尊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微微向上翻动的瞳孔散得像一团鹅绒,血丝狰狞密布,越发浓重。背后的魔力屏障崩溃着、垮塌着,可魔尊并没有就此倒下,他反倒是站了起来!那宽阔、威严、可靠的肩膀在缇雅面前挺立,将弗伦那人疯狂的模样遮挡,而魔尊的声音也盖过了嘶吼:“我……会保护你。” 嗖!魔尊紧握猎刀,猛扑出去,一头扎进疯狂的弗伦那人阵队中。他用最后的力气挥舞利刃,即使后背的手臂被撕咬,也没停下陷阵的脚步。魔尊像是一道涡流,将各个方向的弗伦那人都卷了过去。一时间,弗伦那人的嘶吼声变成了喊杀声,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缇雅茫茫地望着这个向她许下誓言的年轻人,顿时就有些犹豫了。“不行……我得救他。” …… 德古拉猛然睁开眼睛,脸色阴沉下来,看了看周围冥想的伙伴们,“……魔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我跟丢了。” 其他人也醒过来。赛丽亚说:“你还能找到他失联前最后一丝痕迹吗?我们……可以再去星神那里冒一次险。” 她话音刚落,他们卧室尽头桌上那颗翠金色的水晶球转动起来,投射出造物主的身影,“上次的入侵之后,星神就联合了其他与他为伍的神祇,你们要再进去,是不可能的了。同时你们也清楚,我的神识始终被他们定位……要再出面帮你们,会让圣城处于危险的环境。” 但造物主不是不想救魔尊,更多的,他是出于一种长者、智者的淡定,先缓住这群凡人。他当然听他们讲过魔尊,这个有着上古巨蛇魔力,驾驭着神器的少年,引起了造物主的关注——巨蛇魔尊,作为四个以兽身无限逼近真神存在的生物之一,居然将力量寄托于一个凡人!造物主并不觊觎它的力量,他只是想知道,这超过了他掌控的生物,有怎样的内心。 而造物主也想瞧瞧,魔尊到底有怎样的力量…… “德古拉,”众人的沉默中,造物主眼眸里充满了淡定,“在你追踪不到魔尊的前几刻,你得到什么回应?” 德古拉抬起头,“他的体力乃至于生命体征都在急剧减弱,一直到他气能耗尽,我不能再从空间裂缝中找到他。”看得出来,他正忍住内心的汹涌。 “意思是说,他没有死,他只是耗尽了,但并没有被你感应到死亡,是吗?” “至少从我得到的回应来看……是的。” 诗冥也抬起头,灼灼地望着造物主,“您有办法救他,是吗?” 所有人的眼里都亮起急切的光,期待地落在造物主冷静的眸子里。或许这个办法艰难险恶,但他白皙的脸上仍是静止湖面一样的平静…… 第426章 造物主的提示 神界七十二位真神,除去造物主、创世神、大地女神和邪刹那神,都不是初代神祇。他们有的只比四位初代神祇慢一瞬从天地间诞生,有的是被散落神识附着的凡人,凭着超强的修炼天赋登上神位。神界广袤无垠,容纳众多神祇。但神界不是无限繁荣的,当神位达到七十二个以后,神祇们向其它空间扩散的神识不再附到凡人身上了,而是自行消散。有十多位神祇,已经彻底散尽了神识,连意识也不剩下,只留着空荡荡的圣城。 神位不再增多,原有的也无人继承,可神界的能量未尝减少,众神嗅到了这份异变。 神祇不全像造物主那样看淡一切,超过三十位由凡人飞升的神祇,内心仍然留存着一丝污浊。他们敏锐且狡诈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三位初代神祇留下的残念上——神识散尽的他们为什么还能有模糊的意识?这丝意识是否能让其他神位恢复力量,或创造新的神位?他们联合起来,质问造物主,而在造物主的拒绝之后,这份疑惑,渐渐转变成了猜疑甚至仇视。 但其实,更多的神祇是把目光投向拥有更强力量后的自己,他们要么想着重聚神识,恢复刚刚成神时的形态,要么想着找到继承人。只有十多位神祇站在了造物主这边。 神界三分之二的领土都在敌人手里,而五位从凡间来到神界的年轻人此行的目标就在敌军领土的腹地——冰皇的圣城。在离开之前,造物主找到了德古拉。 “跟我来。”他向德古拉投出一个邀请的目光,缓缓走进大厅。 造物主并没有走向他的王座,而是站在大厅正中,静静地等待德古拉。一人一神在这宽敞、装饰蛮藤条和绿叶的屋子里对视。他们眼神的共同点是优雅、高贵和淡然,不同点也是优雅、高贵和淡然。造物主是天地间最先诞生的神灵,世上第一根草、第一朵花、第一只飞鸟和爬虫都是从他手心里溜出来的,他的淡定来自掌控;德古拉和他截然不同,他的淡定,是出于骨子里的冷静和镇定。两人的高低显而易见。 “您是要交待行动的事宜吗?”德古拉问。 造物主背对着德古拉,只侧过面,用一只眼上下看看德古拉。这个一袭白衣黑衫的凡人,气质上虽有九分清冷,但剩下的一分贵气却更加突出。如果不是这份贵气,再给他一百倍的冷静沉着,他现在也不会是那群天才少年的领袖。 造物主微微颔首,“我得到消息。冰皇不在他的圣城,但你们仍然有可能和他的神识对峙……”他抬眼,再次和德古拉的眼睛对上,“我敢让你们去,是看到其中的机会。在他的神识面前,你们的胜算不是零。而德古拉,你是关键。” 德古拉脊梁骨一激灵,步子顿时就庄严起来。 “你们五个都拥有异常强大的修炼天赋,而在这之上拥有异能,就是锦上添花了。我必须承认,如果你和我在同一个级别,你驾驭所有元素的法术会比我更强。”造物主转过身来,握住德古拉两只手腕。在他手中暖意的推动下,德古拉十指亮起代表不同元素的不同颜色的流光,晶莹一片,“我说的同一个级别,不只是实力,这还需要一种领悟。如果你能领悟到,以凡人的身份击破一丝神识,绝对不是问题。” 造物主看着德古拉有些迷茫的眼眸,“你有这么多种元素可以使用,但气能却是有限的,同时控制的元素数量也不是无限的,这不正是你的局限吗?这个能力太强了,至少现在的你不能完美驾驭,我说的没有错吧?” 德古拉微微一怔,“……是的,但我一直在尽力利用不同元素的特点,在不同的局面里使用,打出最好的效果。不停切换的确消耗很多,如果动用顶级元素,我的气能支撑的时间会更少,可这就是我现在最佳的作战方式了……” 造物主松开手,肩膀一沉,优雅地一笑,“这正是你错误的原因。这些元素不是你吸收而来的,它们本来就和你一体,和你的血液一起流淌,和你的呼吸一同起伏,它们组成了你,而且不是以每部分拼接的形式。即使是你一根毫毛,也均匀地充盈着所有元素。你要做的,不是刻意压制其它力量,让需要使用的突出释放,而是让它们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方式爆发并做到自由切换。” 比德古拉高了半个头的造物主像个兄长,耐心且充满信任看着德古拉。他拍拍德古拉肩膀,而德古拉的一丝黑发也在这时顺着造物主手指的一阵律动飘落,那缕黑发悬在造物主手心,被暖融融的金光包裹。“哗……”一团火焰升起,同时出现的还是充斥着魔法气息的风旋、扑腾的丝缕闪电,发丝更是变成了一条延伸的花藤,还有别的涌动的光芒,彼此融合。互不分离。 第427章 异空间 那是个散发着温暖金光的光圈,把德古拉五人笼罩其中,随着造物主十指的律动,光圈内部浮起一个又一个古老质朴的符号,在高速旋转中,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你们一定要谨慎行动,如果出了大的变动,不要逞强,向我呼救,我会来的……” 嗖!法术完成,造物主挥舞的双臂一停,光圈也带着五人消失——这是一个空间内传送的法术,不需要触动任何空间裂缝,也不会惊动敌军领地内的神祇了。 造物主安排五个凡人深入冰皇圣城,和拯救魔尊,有什么联系吗? 造物主判断,魔尊无法动用本来力量的原因是与墨忽霜死斗后的空间传送,当时施法者赛丽亚没有精确控制,加上途中墨忽霜的干扰,使魔尊落入了错误的空间,没有来到神界。而在这场异常的旅行中,他的能力散落在了无穷无尽的异空间里,有的在隧道里游荡,有的被牵扯到了别的空间,像神识坠落一样沉睡了。要唤醒这些能力,只能先得到确定的空间坐标,造物主的法力才可以到达魔尊身边。而这绝不是德古拉和赛丽亚通过追踪魔尊气息能得到的,他们必须拿到传送隧道里这个空间的位置坐标。 而魔尊所处的空间,进出权在反造物主联盟手里! …… 冰皇圣城正飘着雪,圣殿之下的街道是雪白的,屋顶上堆着并不冻人的雪。造物主捏出的神界的原住民——巫灵,这些容貌与凡人相像,但更为俊美、高大的种族穿着素净的白衫或长袍在街上来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代表他们是冰皇的子民。在神界,巫灵可以说是没有战斗力的,其实他们自身蕴含的能量,在凡间至少是三四万气能的级别。 冰皇圣城从未停止的雪不会带来刺骨的严寒,那其实是冰皇笼罩在圣城的神识,它给予圣城里的万物活力,也监视着一切异动。当然,实力在冰皇之上的造物主,是可以屏蔽这道扫描的。 德古拉、诗冥、赛丽亚、水慎、辛极五人在一团金光包裹下出现在街道正中。诗冥望着来去匆忙的巫灵们,惊得拔枪就要打。德古拉肩膀一顶,正正撞上他的手腕,“他们看不到我们。” “什么鬼?”诗冥眯起眼,看着一个个巫灵和自己擦肩而过,却没有一点反应,“好像的确是这样。” 水慎没有放下早就在手里的匕首,“警惕还是要保持的。” 他们抬头便能看见主街直达的圣殿,冰蓝色的尖顶建筑群,从一两层的平房中突出来,像是一把把刀剑倒立在这白色的世界里。随着向前走上一段距离,五人脚下踩的雪变成了坚冰,一点点向上成斜坡、再成阶梯模样,街道越发热闹,提着背着货物的巫灵急匆匆地过去,披着战铠的巫灵巡逻队和巨大的铠甲活灵出现在街角和路口。再往前三四百米的距离,却突然不见民居和商铺,活灵在两旁列队,一根根尖锐的冰锥交错,将长梯以外的路口封死。 那长且宽的梯子至少有两百级,梯子两侧是鸟兽虫鱼、男女老少的冰雕。长梯的最高点,第一个便是圣殿的中心——那两扇厚重的门后,是冰皇的议事大厅和王座。 “赛丽亚,感应一下哪里的空间能量最为强盛。”德古拉边爬长梯边说。赛丽亚点点头,走到了最前面,“我来带路吧。” 即使是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可能会面临战斗,赛丽亚还是穿了一身白色长裙。她一贯的穿衣风格总是过分掩盖她的身材,那抹纯净的白和紫罗兰色的长发总是引人遐想。德古拉看着她走在前面,眼神里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温柔。在他们这群灾星中,本在普通人中极其突出的赛丽亚总是沉默,对伙伴的话总是以点头微笑带过,这不仅掩盖了她耀眼的光芒,甚至让她那绝美的容颜都暗淡了几分。但德古拉接受、理解她的安静和矜持,他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不需要再多说话内容,两个人就贴的很紧很紧了——身体和心灵都是。“小心点。”德古拉凑到她后脑勺边。 第428章 来源 长梯之上,风雪更盛,比街道里武装更加精良的活灵和巫灵列队走过。即使有造物主法术的保护,五个人仍旧大气不敢出,低身从两队一来一往的队伍间穿过,像是厨房里慌里慌张的老鼠偷偷溜过。 “……我不敢放出太多探查的气息,所以我们必须足够靠近这些建筑。”赛丽亚回过头,“所以我们要把这里每个建筑都走一遍。” “我就在后面看着你,你带路吧。”德古拉向她微微一笑。 于是他们在这个庞大的建筑群转悠起来,几百座冰锥形态的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窄小的门。这建筑形式像塔的东西却没有瞭望台,谁都不知道那门后的空间能住下或放下什么。 穿过几十个搜寻无果的冰锥建筑,五人看到了一片空旷冰原。那显然是一个广场,下方堆砌的冰砖透亮如镜,依旧不散发一点寒意,圆形广场从外到内微微下陷,到圆心又有一个隆起,因为那里有一尊冰雕——是以冰皇的形象雕刻的。这个三米多高的雕像把这个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的冷峻男人的威严扩大了几分,他身边还有一根修长如棍的法杖,和他一起直直地立着。雕像高昂的目光,指向圣殿后侧的透明冰窗。 当他们走过雕像,便看到广场另一头的人群:上百位穿着素净白长袍的巫灵跪成一个方阵,朝着雕像,他们十指交叉,撑住低下的额头,异常整齐的低吟组合成沉闷晦涩的章节,在广场落雪的空中回响——他们是冰皇的教士,是平民中拥有最高素质、气息最亲和冰皇的存在。 “应该是那个。”赛丽亚指向的,是教士们身后那座不太一样的建筑。它的造型虽然也是冰锥,但更宽,也更高,所以门也像是容得下几个人进去的大小。 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将队伍收得更紧,几乎是肩膀胳膊贴在一起地朝那儿前进。一边走他们一边开始检查武器,他们不知道门后会有什么,自然是更加警惕。 “我们要怎么进去?”离那建筑还有上百米,诗冥已经开始琢磨进去的方式了。那两扇厚重的冰门紧紧闭着,没有魔法封印也没有挂锁,更别说一般的把手。难道用推的?但无论怎么做,他们都会引起动静,惊扰建筑前方的教士。 他前面的德古拉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德古拉微微弓着身,眯起的眼里闪过一丝紧迫,“……别出声!”他掐着嗓子说,同时向他们渐渐靠近的教士别了别脑袋。 诗冥看过去,顿时闭好了嘴:虔诚祈祷、吟唱的教士们正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着,若不是走近,在落雪的掩盖下是看不清的。白光与包裹他们的金光相接,竟是有蔓延之势,随着越发靠近教士群,白光的侵吞就越迅速。半分钟不到,他们能挪动的位置真的只容得下他们紧贴在一起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谁也说不清楚他们的行动会不会被看到。 那白光是冰皇的神识,为了感受教士们的精神,它在这里更加浓郁。因为量足够多,它能侵蚀造物主的神识。所幸的是,造物主强大的屏蔽法术让冰皇本人无法察觉,在他的感应中,那只是自动填补圣殿里神识的空缺。 但事态转变的比五人想象中更快:前一刻金光已经接近枯竭,下一刻它又骤然强盛,像一束火把,光芒向外扩张,反吞逼近的白光,而这一切,同样没有惊动冰皇本人——显然是造物主在原处帮助他们。 “我差点给吓死。”队伍最后的水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刚已经有几抹白光贴到他后背了。 而赛丽亚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一撒腿就坐了下来,“我能直接感受到那里面有什么了。”造物主的支援不仅仅帮他们继续伪装,还让感应能力增强。之前赛丽亚只能感应到那座建筑里散发的更为浓郁的空间气息,而现在,里面有几个空间入口,通往哪儿,她都感受得到了。 在几十位神祇联合后,他们将夺取的空间传送入口全部集中到了冰皇这里,在那满是隔间的屋子里,每个隔间中就放着一块你凝聚了空间元素的石子,只要一注入气能,便会打开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隧道。这和裂缝不一样,它是绝对安全的。 德古拉也席地而坐,十指间流泻出淡淡的银光,一阵翻飞跳跃,银光交织成一张悬空的网,银光之间的结点就代表一个异空间在这段模拟平铺隧道中的位置。德古拉找到了魔尊最后一丝气息弥漫的方位,向赛丽亚发送,赛丽亚便可以在成百上千个入口中迅速锁定目标。 那个空间处在隧道的边缘地带,被最危险的空间乱流封锁着,但在德古拉和赛丽亚的精确搜索下,它很快就被找到。造物主的庇护让他们不被察觉,赛丽亚召唤出法球,快速吟唱起来——她正把那个空间的详细坐标通过咒语向德古拉传达,而德古拉将其发送给造物主。 “嘁,”诗冥懒懒散散地坐下,来回摸了摸光滑的冰面,“比我想象的简单嘛。”在他们的计划中,只要做到这一步,唤醒魔尊沉睡的力量就成功了,造物主在得到精确坐标后,可以将法力直接输送给魔尊。本来,诗冥以为他们会面临残酷的战斗,原来这只是一场没有风险的潜行……甚至这只能称作跑腿! 造物主的声音响起来:“做得好,孩子们。现在你们只需要原路返回就可以了,在我送你们来的地方,我才能把你们传送回来。我想我能在你们之前完成对魔尊的恢复法术。” “谢谢您的帮助。”五人齐声说道,接着起身,穿过广场和圣殿,直奔现身点。 原在自己圣殿的造物主忙碌起来,十几本厚重的法典在他身边悬浮,书页间或亮起诡谲的光,或升腾起色彩各异的烟雾,在他手指翻飞间汇聚、交错。只需要一丝神识,他就能通过坐标找到那个空间,同时也就发现魔尊。这些事对于他一个真神来说,都算不上困难。 “还活着?很好。”耳畔响起一个微弱的心跳声,造物主嘴角泛起笑意,“先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他一个号令,就能把魔尊散落的力量集合,要感受一番,也无人阻拦。首先在造物主脑海中展开的是一片星辰海洋,深蓝色的水波翻涌,划着金色弧线的星辰飞过,茫茫星海里,一道幽蓝色的剑芒牵动着所有星辰;一道金色的闪电几乎是同时在视野的另一端坠落,云层透亮,金光异常强烈,像是太阳掉下来,但那份金色不是火焰的热烈,更多的是威严、沉重。造物主感受得到,这是两把神器。 他突然发现自己置身水中,水已经漫过了胸口。他抬起手,却无法带动一滴水,因为那是魔尊的精神力量。让造物主点头称赞的是,当同级别气师的精神力量只有一条河流大小时,魔尊的已经是一片汪洋。 那么他这些力量的来源是什么?他的实力没有达到更高的境界,却能使用神器,身体也支撑得住如此庞大的精神力量,必定还有一个核心能力。造物主知道,那是巨蛇魔尊给他的能力;造物主想知道,这贪婪邪恶的魔兽,在一个人体内,恢复了多少力量…… 第429章 神界驰援 眼一睁一闭,无数流星、落雷和他置身的精神之水,都没有了,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黑,造物主那头金发在这黑暗中尤为刺眼。他环顾四周,屏住的呼吸放开来,伴随着胸口几次起伏,一圈圈水波似的金光从造物主脚底绽开来,向黑暗的边缘蔓延。 “你不用再藏了,我感觉到你了。”他目光凝聚,直直盯着虚空之中,那里也是一片黑暗,但似乎在造物主眼中,那里就站着他要找的东西——巨蛇魔尊的灵体。 又一圈金光扫过,对方的身体终于清晰可见。那虽然是凡人魔尊的外貌,但外表之下的灵魂可是个魔鬼,他微微低着头,披散的头发只露出一只眼睛,毫不畏惧地和造物主对视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残忍、暴怒甚至仇恨。 “你真是阴魂不散。”造物主的语气突然变的冷峻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拳头握紧,大有紧逼之势。从他紧皱双眉的样子来看,魔尊眼里的凶险不是莫名其妙。他一边逼近,一边问道:“我知道,你还想实现你成为真神的愿望。” 随着造物主一步步靠近,他散发出的金光也越发急促和强烈。那光芒让魔尊很不爽,每次扫过,都像是万千针刺,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这是神识的碾压,即使造物主本体没在这里,魔尊当前的实力也无法抵抗这威压。于是,他只能跟着后退, 但这并不意味着魔尊完全在造物主的掌控之中。四大上古魔兽不是造物主创造的,作为兽族,他们生来就拥有极高的智慧和修炼天赋,一度打破兽族不能接近真神的界限。这些都不在造物主的掌控中,所以,魔尊藏了什么在后面,造物主摸不透! 魔尊也用冷笑回应,“那你现在就可以抹掉我。” “对,抹掉你真是再简单不过了,没有恢复全力,也失去了肉身的你,当然不会是我的对手了。”造物主索性停下脚步,“但我希望你先告诉我,你的另外三位老朋友在哪儿……”话到一半,造物主右手食指一点,他便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魔尊面前,左手几乎是同时就钳住了后者的脖子。 即便是温暖的生命法术,在造物主的修为下用来攻击也不会无力。神识贯入体内,挣扎不开的魔尊只得仰起脑袋,张开嘴巴,七窍都亮起金光来,一根根细藤从里面爬出来。“你想探知我?别做梦了,我不是你的手工制品,这对我是无效的!”轰!魔尊背后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青色残影,带起的沉闷风声中,青光在魔尊十指亮起,他难以撼动造物主分毫的双手力量暴涨,竟是一抬推开了造物主!“我知道你不敢杀我!”说出这句话时,魔尊的声音已经不是从一方传来的了,而是来自这个黑暗空间的每个角落和缝隙。 “但我可以封印你。”造物主抬起双臂,交错挥舞,指尖飞泄的金芒化为无数细丝,铺天盖地地缠住魔尊。魔尊仰天怒吼,青色残影再次掠过,可这次造物主有所防备,当魔尊一跃而起,冲破金丝的缠绕,十倍于刚才的金丝已经劈头盖脸地落在他身上。眨眼间魔尊就被淹没了。造物主手一抓,一本法典出现了——他要让巨蛇魔尊的意识沉睡,并把这份魔力的使用权交给魔尊! 黑暗完全被金光淹没,造物主和魔尊置身于一个光芒刺眼的世界里。脚下打开古老的六芒星阵,身边是无数金丝。它们穿过法阵上每个小孔,在另一头打上死结。咚!魔尊被拉倒下去,整张脸都摁在了法阵上。 封印五阶左右的魔灵,对于造物主来说不是难事,行云流水的施法,魔尊没有一点机会挣脱。他一合法典,金丝便完全下拉,几乎把魔尊压扁在法阵上似的和后者合拢,那个肉身瞬间灰飞烟灭,青色的残影则被牵拉出来,在空中爆开成一片青烟,软绵绵地散开了。“还好他只恢复到这个程度。”造物主平静下来,就要准备将神识拉回神界。到了这一步,魔尊的所有能力已经汇聚了,最后的输送在神界就可以进行。 但连造物主都没有察觉的是,虚空之中还有一缕极细极微的青光在涌动,它狡猾地贴在造物主的发梢,逃掉了刚才的封印。在金光的消逝中,跟着他回了神界…… 第430章 发现 刚刚在异空间的所见,虽然只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发生,但仍然让向来淡定的造物主心中掀起些波澜。这个少年驾驭两把神器的能力和多重战斗职业、超强精神力量的天赋,让造物主看到了比数千年前的神位传承者们更可怕的基础和底涵,他比神界的五位凡人更有冲击神祇的能力。还好,巨蛇魔尊现在根本抵抗不了我的封印,他的意识暂时沉睡,那孩子可以更自由地利用巨蛇的魔力了。只是……隔着遥远的异空间,我没能探查透他的体质,这容纳了两个灵魂的身体,一定还有更多秘密。 “有一个好消息,孩子们。”他对远在冰皇圣城的五人说,“我将他失落的能力汇聚时感受得到他的生命气息,虽然有点微弱,但至少不是消失。我想他是受伤了,但只要我把他的能力引入他体内,他很快就会好起来。”说着,他又引动身边的法典,十指牵拉出无数金丝。 诡谲的丝缕青光在造物主专注于法术的瞬间从他发梢逃逸,这微弱如残烛的青光几乎是随风摆动的,没有任何自主移动的势头,仿佛大厅内的风再大一点,就可以令其灰飞烟灭。造物主本体就在他身边,却没有注意到来自巨蛇的残留魔力!不是因为它太过微弱而难以察觉,而是上古魔兽的血脉之力,是处在造物主掌控之外的…… 它很有耐心,跟着大厅里的微风缓缓移动,像是一只濒死的的萤火虫在上下扑腾。它的目标是造物主王座上悬浮的手镯——造物主那铺天盖地的法典就是从手镯放出的金光里出来的。 而造物主在这时侧过身来。 他本来是要拿书,转过身来,翠金色眼眸里突然多出一抹诡谲的青,让他伸出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是我大意了。”那停止的动作没带有一丝惊讶,同样是优雅从容的——但这次造物主是真的大意了,他没料到魔尊在这个级别也能使用它原本状态的魔力,这正是因为造物主没有探查透宿主魔尊!巨蛇能在五阶气师体内恢复大量魔力,不只是它自己的力量在起作用,这也和宿主的身体有关…… 这次金光没能控制住青光,每一缕金丝都穿过了它,像是什么也没碰到。青光虽然不能说话,但它是带有巨蛇的意志的,它没急着落入手镯,极其挑衅地在空中扑腾了一下,当造物主一闪身过来,它才钻进手镯。在最后几厘米的路程中,青光中蕴含的最后一丝魔力被点燃了,它速度暴涨,冲撞在手镯上,一时间,手镯上的金光颤动起来。 造物主再一闪身,手镯已经落入他手中,在千分之一秒里,他和镯子的连接完成,神识猛逼魔尊的魔力,像冷水进油锅似的激起刺耳的嘶嘶声。与此同时,造物主身后悬浮的法典突然抽离了万千金丝,符文散发的光芒消散,一本接一本地落地。 糟糕!那缕魔力短暂打破了我的法术! 这完全是在造物主的意料之外,他集中精神,恢复法力的输出,让被破坏的法术重新启动,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但让他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的,是冰皇圣城那边要出事了…… 正走在圣城大街上的五个凡间年轻人的脚步在他们强烈的惊恐中停下了——保护他们的金光毫无征兆地消失!造物主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一时间,他们就落入了无数巫灵、活灵和冰皇神识的视线! “该死!”诗冥掏出夜魅,想都没想就朝一支巡逻队开了火。水慎则在同一时间坠入暗影,绕到另一支巡逻队背后,一刀抹掉他们的喉咙。 轰!他们头顶一声巨响,如同雷霆掠过,苍穹之上白光凝聚,风雪急骤,两道犀利冷峻的目光穿透云雾,从圣殿之上扫过来。街上的巫灵和活灵纷纷停止奔逃,扑通扑通跪倒下去…… 第431章 暴露 无论是因为什么让他们失去了造物主的保护和联系,现在被冰皇发现的五个凡人只有用战斗来拖延!而当冰皇神识降临,召唤所有子民跪下,也在保护着他们。水慎已经放倒了数十巫灵和活灵的匕首像是半空中撞上一块坚冰,突然就被拽住,让他失去平衡,一个跟头就向地上摔。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利用影刺的身法和技能,在空中就要稳定下来,可从冰皇圣殿上飞掠而下的其中一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噼啪!脆响声中,水慎瞬间就被一团冰封住,伸手去捡匕首的动作定格。 而街道另一边,诗冥正一连三剑放倒一个处于神识保护的活灵,借着拔剑的劲儿转身,把夜魅塞进另一个活灵头盔里,一枪破坏神识,一枪击破头盔本身。转身间,他看到了被冰封住的水慎,冰皇另一道目光向他逼近,立刻收敛攻势,在空中呐喊:“德古拉!” 在拖延战中,能制造范围更大、影响更大的破坏的往往是法师,而德古拉是作为队伍核心法师的存在。他双手按在脚底光滑的冰面上,注入气能,与之沟通,这虽然是冰皇圣城的冰,属于冰皇,但德古拉体内的冰元素实在太精纯了,加上他最开始修炼的就是冰魔法,他对冰元素的强烈亲和成功地控制了脚底的冰。砰砰砰砰……冰面爆裂,一道道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在冰皇的目光和诗冥之间形成屏障。 “入——侵——者——”越发强烈的风雪中传来冰皇愤怒的低吼。冲向诗冥的那道目光不止于精神上的冲击,在冰皇的愤怒之下,它凝聚周围的冰雪,形成了一根实体的冰枪。在冰皇眼里,德古拉这个凡人法师虽然有控制圣城的冰的能力,但硬实力还是不够的,便没有绕开的意思。 从表面上看,冰枪轻松地贯穿上百道冰墙,没有亏损一点冲劲儿,这完全是一位神祇碾压凡人的表现,而不在冰皇圣城的冰皇却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实力远不如我,可我居然在突破中感到阻塞?原因……是被那个凡人控制的冰与我的冰没有一丝相融,产生了元素之间的抵触?那就说明,他对冰元素的亲和强到让我创造的冰完全失去对我的施法记忆,彻底变成了他的——不然两股来自同一主人同一元素的产物怎么会没有一点相融而碰撞呢? 诗冥接着把目光投向辛极,辛极的法术正好完成。他张开双臂,一手一团红光飞出,一眨眼就落到了诗冥和水慎身上。在神界的修炼中,五人早早地没有瓶颈地突破了六阶,辛极这个力量增幅法术同样是六阶级别。 红光刚落到水慎体内,封住他的冰块顿时在他肌肉的膨胀中爆裂,冰皇再想锁定他的时候,他早就隐匿进了一团流影中。 而诗冥本来就没被目光冰封,得到的力量增幅当即被他用来进攻:绯月剑锋贴地,幽蓝色的火焰从剑柄喷吐而出,包裹整把剑。诗冥马步一开,脚踝一拧,上半身猛转过去,在飞泄的火焰中剑锋掠过他头顶,画出一道巨大的月形火刃。此时,德古拉的冰墙已经破碎过半。虽然他掌控的冰元素足够精纯,但从硬实力上来讲,还是不足以拖住冰皇的。 诗冥这一剑就顶在冰墙后方,化作冰枪的神识刚突破冰墙,便遇上火刃。奇怪的是,冰枪和火刃还有分毫之距,咣当一声巨响,上百米高的火刃自行炸开。那声爆响就像上百道雷霆在头顶劈开,伴着被增幅的气浪迅捷而凶猛地激荡开来。若在圣城上空观察,能看到那团幽蓝色的火光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圣城的天空,搅乱了它原有的冰雪的冷静、雅致。 冰枪穿透漫天冰尘和流火打在地上,但神识并没有扫描到任何被禁锢的人。 不过神识还是神识,不是普通气师用来探知的气能。当被赛丽亚法球环绕着的诗冥破开银光出现在空中,他正下方的冰块变成一个巨拳,精准地捕捉到利用法术短距离传送的诗冥。拳还未到,一股强烈的威压已经扑灭了诗冥身上的火焰。 赛丽亚正要把诗冥传送到其它位置,自己却更先一步陷入了困境:德古拉创造出来保护她的冰墙毫无征兆地向她倒下来,无数碎片哗啦啦坠落,定睛一看,那是细小锐利的冰针、冰刀。法球不在身边,赛丽亚施法要慢三成,而当她开口吟唱,她呼出的气骤然结冰,里面竟然闪烁着冰皇的面庞。眼神凶狠的他也在吟唱,和赛丽亚的混在一起,顿时就让她的法术连连夭折在准备中。 “靠拢!”德古拉大喊。他手指微微颤抖着,回身看到伙伴危险的处境,眉毛忍不住抖了两抖,但作为队伍现在的领袖,他必须稳住! 德古拉眼底泛起微微血色,法杖悄然落入他手中,闪念间,对体内各种元素的号令下达号令。用绯月硬拼冰拳的诗冥被火焰、雷霆两种强劲元素包裹,多重增幅之下在冰拳上开出个口子,虽然逃不过被神识轰击,但瞬间覆灭是不可能了;冰柱环绕赛丽亚升起,完美地撑住所有冰墙,冰柱内喷射出褐色的土元素颗粒,在空中组合成一面面土盾,接下了四面八方落向赛丽亚的碎冰。不得不承认德古拉可怕的战场掌控力,同时使用四种元素,向两个方位施法,没有一点瑕疵,他对自己异能的控制已经很到位了。 可德古拉耳边响起的声音来自战场之外,那是造物主对他的教诲:不可对每个元素单独下令,这些元素和德古拉是一体的,分离使用不如同时使用再转化成不同元素。如果遵循前者,德古拉是在扮演多重元素法师,可实质上,他只是一个…… 德古拉目光一转,控制冰面突起,将水慎抛向队伍。他不敢分心和停留,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一边继续为赛丽亚增加防御。身上和法杖亮起了蓝光,是辛极的法力增幅。 法球回到身边,赛丽亚的施法速度终于可以摆脱冰皇的干扰,可她刚要反攻,突然就感受到了头顶那威压里的不耐烦。堪比之前诗冥挥斩产生爆炸的破裂声中,赛丽亚脚下的冰面全部垮塌下去,德古拉的冰柱瞬间瓦解。而这次,冰皇没有再给德古拉控制他的冰元素的机会,整条街道下的冰都塌下去,巫灵和活灵们眨眼间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只有这五个凡人被丢进坑里。 巨坑边缘升起一根根爪状冰柱,向高处、向水平的中心延伸,仿佛是要把他们罩在里面。这些冰柱延伸得极其迅速,当它们的顶端汇聚在巨坑中心上空,彻骨的寒意降了下来。 那是种带着凶险的质问甚至审判的寒意,五人的脊梁骨当即就发麻了,额头在寒意中剧痛难忍,赛丽亚和辛极的法术双双被打断,水慎也呻吟着弯下腰,只有诗冥和德古拉还能看。诗冥背后张开了幽蓝色的火翼,发疯似的猛烈扇动,在炙烤之中勉强站稳;后者正准备下一个法术,为了保证法术能够进行,一张混沌元素保护罩打开来,吸收神识中的威压。 可这份威压随着冰柱的增多在加重。这是一个威压地带!冰皇可以向这里持续输出神识。 砰!德古拉法杖顶端射出一个散发彩色光芒的球体,射在头顶聚拢的冰柱上,那小小的光球实际上融合了德古拉能动用的所有常见法术元素,炸开的一刻向外释放出代表各种元素的光和声,交织错落。德古拉的意图很明显,他要用混合元素的多重性破坏冰皇的威压地带。可对于第一次将元素在体内融合而发出的德古拉来说,实际效果他是未知的,他还是迷惘的…… 第432章 德古拉元素 这颗散发着彩光的球体只有拳头大小,还未碰到弯曲聚拢的冰柱,它便在冰皇的威压下破裂,代表各种元素混合的彩色光点像是一群萤火虫,在寒风中并不显眼。德古拉抵抗着寒冷,向其下达指令,进行元素转换,不料那团混合元素直接脱离了他的控制,光芒越来越微弱,在消耗了德古拉上万气能的情况下什么也没做。 旁边火风呼啸,火翼疯狂扑腾的诗冥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他艰难举起夜魅向穹顶开火,扭头朝德古拉吼:“你他妈在干什么?给我撑住啊!” 被寒冰封锁的天空中一丝金光闪过,紧接着急剧扩大,短暂地抵挡一大半从天而降的寒意。是造物主。可这并不代表他能立刻逆转局势,代表他神识的金光出现还不足半秒,虚空中钻出数十道残影,来自其他反抗造物主神祇的神识从各个角度飞掠而过,让造物主的支援以比出现更快的速度消散。远在自己圣城的造物主一定也用尽了全力,一个地方的金光被数十个神祇围攻消散,另一个就在更加刁钻的角度出现。 每缕金光的出现,将来自造物主正在说的话分为一个个字眼,传到德古拉耳边。他僵在原地,紧咬牙关,眼皮抽搐地听着:“这些元素……就是你自己……并不是……你的……工具……刻意的……调动……倒不如……把它们……当成……你自己……” 从德古拉开始学习法术,到现在成为一位六阶法师,他对体内能量的使用,都是一种号令:引动、下令、行动,而造物主反复告诉他的是,在元素之体异能的改造下,德古拉本身就是一个元素体。他不应该在体内刻意唤醒某种元素,再剥离出来使用,因为这些混合在一起的元素是一个整体,不是它们,是它;不是元素和德古拉,只有德古拉! 造物主短暂的庇护下,诗冥飞了起来,流星一样画着幽蓝色的火痕,撞击在冰柱上。幽冥鬼火咬破了领域的边缘,寒意在气流的带动下向巨大的破口移动。包括冰皇在内的数十个神识整齐划一地转移火力,封锁诗冥飞行的路线的同时,迅速收紧包围圈,用神识压倒他。 “就你们……也想困住老子?”诗冥面目狰狞,在重压下淌血的双眼恶狠狠地扫过一个个神祇的身影,“就算是本尊到了,老子也……”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不是诗冥在众神的压迫之下灰飞烟灭,而是他七窍里喷吐出了更加浓郁的幽蓝色火焰!绯月和夜魅在火焰中消失,与诗冥融为一体。他那头桀骜不驯的银发散开来,在空中舞出几道波浪,便也成了一团幽冥鬼火。此时,神识的包围圈已经容不下一个人在里面了,可诗冥已经变成一团爆裂的炼金火焰,和众神硬碰硬。 辛极不仅把全部的增幅法术都丢给了诗冥,他还冒着触怒众神的风险,往他们的神识上放削弱法术。但他并不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安心,一直有颗领袖之心的辛极更愿意上阵临敌!控场的法术一完成,他就为自己的出战做起准备:吟唱中,一个披着骷髅重甲,背生六翼,手持长叉和骨盾的六阶亡灵在辛极背后浮现。他没有像其他亡灵法师那样控制亡灵为自己作战,而是将亡灵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法杖闪烁中,辛极向后一仰,和亡灵合二为一,低着头的亡灵眼底亮起一道杀光,展翅腾空,向诗冥飞去。 在诗冥和辛极与众神死磕的同时,水慎也消失在了阴影中。赛丽亚走上来,把手搭在德古拉肩上,德古拉回头看她,两双在危难中疲惫迷茫的眼对在一起,便多了一丝情意。德古拉的眉毛还在微微颤动着,不是因为来自冰皇的寒冷,那是他少有地在怀疑自己。赛丽亚没说一个字,只是再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把下巴安心地放在一只肩膀上,德古拉虽然瘦,但他的肩膀很宽,很让人安稳。她轻轻抚摸德古拉及肩的黑发,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背心,他收紧怀抱,像是要把她捧在臂弯里。 “相信我、相信我。”德古拉低垂眼眸,一圈圈血色从乌黑的瞳仁深处爬出来。 他流淌着异能血液的身体躁动着。德古拉这一次没有再呼唤那些沉睡在他体内的元素,而是感受他自己,脚下的寒冰不属于德古拉,因为它就是德古拉;天空中的飞火、雷霆、疾风……也都是德古拉的一部分。元素之体,是一种特殊的元素…… 一根细得如发丝的冰针从混乱的天空中溜了出来,冰皇正律动着十指,控制它穿过了德古拉的感知范围。他当然是想要这群凡人的命的,无论是从阵营关系、法律还是他被侵犯的威严。在维持威压领域的同时,冰皇有足够的精神力支撑他分心控制这根冰针做出极细极微的动作…… “爱情不是神祇所留恋的,是吧,冰皇殿下?”正压制诗冥的火神撇了撇嘴角问道。 可冰皇不是因为观察德古拉和赛丽亚相拥而犹豫,他古井不波的脸上突然泛起前所未有的惊讶,“那根冰针脱离了我的控制!”他再三驱动神识,也无法让那根冰针移动了。没有任何征兆地,已经逼近赛丽亚后颈不到半米的冰针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不再按冰皇的指令行动。 火神也不多问,立刻分离出一股神识,化为一团烈火向德古拉头顶落下,几乎是在同样的距离,不,这次更宽了,他的火焰像冰皇的冰针一样脱离了控制,诡异地悬住了…… 德古拉的血瞳回来了,头发白得像雪,四颗吮吸鲜血的利齿寒光战战——这是身为血魔的德古拉的原型!由十万气能控制的神级冰针、火球砰一声消散,化作一阵烟尘落在德古拉身上,而吞噬了神级冰、火元素的法术领域还在扩张…… 神界另一端,在一大堆法术典籍面前转个不停的造物主突然停下了,他猫着腰,拧着脖子,仿佛在听什么极小的声音。当德古拉在风雪中的身影在他那颗金瞳里闪过,从容的笑容便在嘴角泛起:“你终于明白我的道理了。” 第433章 异能之威 赛丽亚缩在德古拉怀里,感到分外的温暖和安稳,即使她看到德古拉疯狂生长的白发,也不吭一声。她和德古拉有一种无言的信任和托付,她听到坚冰破裂、狂风大作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但没有一丝危险的气息扑到她身上,她便只需要蜷缩在德古拉臂弯里就是了。所以,赛丽亚没有看到德古拉与众神斗法的一幕。 在领悟后,德古拉催动法力的方式不再是单一元素的号令了,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元素,他不需要再分心,只用自己一人行动! 在异能的加持下,德古拉对任何元素的掌控都超越神祇,即使他的气能远远不够。所以被附加了元素的神识:冰皇的冰针和火神的火球在接近德古拉的气场时失效,并被德古拉转化为自身能量。如果说之前德古拉的冰墙向赛丽亚倒下是冰皇以神的地位强行夺取元素控制权,德古拉就是以绝对的亲和力融合了两神的元素。而动用这种至高无上的控制力,并不是像之前的混合元素法球那样一个就能消耗一万气能,对于此时的德古拉来说,那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问题了。 直立的冰柱从德古拉身边升起,并不是用来顶破冰皇制造的穹顶,而是充当一种媒介。当两种主人不同的冰相触,德古拉再次依靠他的亲和力夺取了冰皇的冰元素的控制权。弯曲聚拢成一个半圆顶的冰柱自行瓦解,在一阵强风引动下,冰屑如长龙一样舞动。就在这个时候,炽烈的幽蓝色火焰再度在空中炸响,那是诗冥钻出了空子,从神识的包围圈中突破出来。他一个凡人显然是不足以做到如此壮举,其实是众神撤去了针对诗冥的神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德古拉身上! 在空中不断突击神识,为诗冥争取机会的辛极也跟着后退,附身于亡灵的他挥动翅膀,向后一抬,正正给从阴影中出现的水慎搭了一把手。水慎满头大汗,身上是几十道细密的割痕,正渗着血。他并没有躲在阴影中,在辛极和诗冥正面对抗神识的时候,他把自己完全化为影子,向不同神祇的神识之间下刀,试图切断他们的联系。这种铁着脑袋死磕的行为是危险的,若不是众神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他早就被卷进去切碎了。 “德古拉留了一手。”辛极艰难地说,他成为队伍领袖的目标似乎又远了一步。 一个个由神识投射出的人影出现在空中,众神暂时停手了。冰皇看着德古拉的眼神不再是淡然和冷漠,里面多出了一笔浓重的打量和提防,“这,就是你能来到神界地原因?” 德古拉放开赛丽亚,握住法杖,从容地昂起头,微微一笑,“这也是我能在这里面对您们的原因。”自己刚刚领悟的能力还不娴熟,也不知道能否抵挡这么多神祇的联合进攻,现在这种对峙的局面,是德古拉最希望看到的,他会尽可能拖到造物主发动传送法术。 冰皇旁边的火神说:“虽然元素攻击会被你同化,但我们可以直接用威压来对付你,更何况,在场的神祇不只是会控制元素。” 他抬了抬手,扭曲的五指猛然攥紧。德古拉头顶呼隆一声,像是大风从山谷中扫过,那压力紧接着传到全身,逼迫德古拉向众神跪下。 德古拉眼眸里的血红一亮,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施法动作,一缕缕暗红色的光带从他袖口里飘出,缠绕全身。这是有着强大吞噬力的混沌元素,有它在体外环绕,火神施加的压力能被极大的削减,而动用这种高级元素,对德古拉的消耗不大于在以前发射一根冰针。 火神本来只是试探,德古拉的反应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从刚刚的几招里,众神猜测,德古拉能驾驭多种元素。能动用混沌元素,给他们带来一点惊讶,而让他们扩大这份惊讶的是,德古拉的进攻是紧随着防御的。 在德古拉起身的瞬间,他身上的混沌元素全部变成了阴郁而深沉的灰色,从抵挡吞噬火神的威压,一转而暴怒地向众神扑击!一切没有任何征兆,而这精纯的元素爆发更是迅猛得像猎豹的突击,在侵吞了火神残余神识的同时气势分毫不减,在空中扩张成一张灰色的大网,笼罩下来。德古拉回身拉住赛丽亚,脚下的冰块迸裂,托着他俩飞退。 冰皇伸手一点,一圈白光由幻影极速实体化,挡住完全由元素形成的大网,火神则不再收敛,在他挥动双臂的时候,气浪一圈圈冲开,真正的威压爆发开来。呼!在场的所有人眼前一花,气浪便从这里扩散到整个冰皇圣城。德古拉和赛丽亚脚踩的冰块顿时炸裂,水慎、辛极和诗冥不分先后地被压倒在地。 灰色的大网在冲击之下消散,但冰皇用于抵挡的白光盾牌也被腐蚀出个大口子,半空中坠落的德古拉一边放出数条藤蔓稳住,一边抱住赛丽亚。那些灰色的元素颗粒像是没有经过他的施法,自行涌动,眨眼就聚成一团,朝众神喷出一道闪电!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流畅的元素转换的?”那是一个神祇惊讶的声音。 那道闪电里还缠着火、风和光影,这些元素融合得相当紧密,或者说,它们就是一个元素。神祇里站出个苍颜白发的老者,拐杖重重点地,“别放他们走。”说着,冰皇的身影被一层银光包裹,砰!通过空间传送,冰皇的本体代替了他的神识! 神祇本尊一到,数倍于之前的神识从天而降,又是一圈气浪扫过圣城,但反倒让动乱的城市安稳下来。这个面目冷峻的男人看着被多种元素缠绕的闪电向自己落下,连法杖都没举起,他只是高傲的昂起下巴,头顶的皇冠寒光闪烁——真神的压迫不需要刻意释放!他的威严瞬间吞没了闪电,刚才还肆意妄为的雷鸣和爆炸声戛然而止。 “你还能怎样呢?”冰皇眯起眼睛看过去。那道闪电凝固在风雪中,很快蒙上了一层无力的白。 德古拉袖口里的藤蔓把他放到地上,而冰皇的压迫也在这时到达。这显然不是火神刚刚的试探,仿佛被人按住手脚往地上丢,德古拉瞬间倒地,一声哀嚎。另外四人有上前的心,却忽决心口一冷,气能怎么都用不出来。诗冥低吼着,想催动幽冥鬼火,旁边的水慎一头往他身上倒下,又一次变成了冰雕,火神的幻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诗冥身后,一拳打在他后脑勺,便是放倒诗冥。 冰皇缓步上前,幽幽地望着德古拉在重压之下挣扎。在他看来,法杖脱手、无力吟唱的德古拉已经难以反击,在神威之下,德古拉通过精神指令施法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可当他走过被冰封的雷元素混合体,已经衰弱到看不清的闪电就那么变成了粗壮的藤蔓,破开冰封横扫而来。冰皇脚踩的冰面再次“叛变”,它顺着冰皇脚踝蔓延,把他冻在了原地!神识夺取控制权?没用的,因为那些冰一眨眼就是坚硬的岩石了。 第434章 救走 被冰、土混合元素封住了双脚,冰皇并不急于冲破束缚。他双手拿着法杖,像是拄着根拐杖,看德古拉在地上挣扎的眼神依旧冷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什么把戏。” 德古拉下巴磕在地上,后背微微弓起,他的上下牙颤个不停,以至于整颗脑袋都在抖,双手在冰面上按出了掌印,这都是他在发力挣脱的表现。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站起来?无论是在场的冰皇、德古拉的四位伙伴,还是通过神识窥视这里的包括造物主在内的众神都在猜。 可首先爆发的是冰皇的法杖!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法杖脱入冰里,那吸力有些牵强,显然是德古拉死命发力的结果。他拖法杖下冰的同时,冰里立刻就弥漫出混沌元素的暗红色,剥离掉冰皇附着在上面的气息,将法杖的增幅效果用到了自己的法术上!轰!冰皇脚下喷涌起粘稠的暗流,夹带着幽蓝色的雷霆,冰皇向后一挺身,瞬间闪身腾空,但德古拉并不罢休,暗元素和雷元素无缝转化为迅捷的风元素,托着一颗沉重的巨石在冰皇身上炸开了。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德古拉诠释的很清楚。冰皇滞空的刹那间,德古拉直接从趴地变成了箭步挺身,他双手向后一抓,一手银光一手灰光,分别是空间元素和毁灭元素——德古拉还想进攻!赛丽亚也挣了起来,没有施法,而是纯粹的能量输送,德古拉手里流转的空间元素充盈了,他下一刻就可以突进到冰皇面前,用强劲的毁灭元素给他一记重击。 淡淡的金光在德古拉眼前掠过,是造物主。“快走。”他的身影一晃,金光已经飘过他们五人,转眼就把他们带离冰皇圣城的街道。 “啊——”空中传来冰皇愤怒的咆哮声,一圈极寒的白光跟着声浪冲开。被混沌元素封锁的权杖破冰而出,长矛一样划过天际,而德古拉用来围攻冰皇的所有元素顷刻间全部破碎,在异常凌厉的寒冰气息下冻结。街道上的风雪一下子就大起来,狂风挟着锋利的冰雪碎片涌动,风团互相冲撞,而冰皇就是这乱流的中心。当权杖落入他手中,领域里的白光突然如烈阳一样刺目,一道冲击波从天而降,轰击德古拉刚刚所处的位置。 “住手!”火神的声音传到冰皇耳畔,可他还沉浸在被德古拉反击的怒火中。不在这里的火神本体摇了摇头,放大声音说:“他们被造物主救走了!就在你出手的前一刻!” 冰皇震惊地打了个颤,“什么?”他连忙收敛法术轰击,退去风暴。街道已经不能用狼藉来形容了,那简直像是被翻了个面儿,房顶全部被掀起来,和碎砖碎瓦散落在街道上。冰皇的子民们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不过早就冻成了冰雕。冰皇蓝色的眸子四处寻找,没有看到刚刚还在地上挣扎的德古拉!另外四个凡人也没了踪影! “造物主的法术早就准备好了,他只是在一旁观察。刚才他肯定感应到了你要下重手,于是出手了。”火神的声音没有愤怒,更多的疲惫和忧虑,“我们……需要采取更多对策了,就算是神祇,也没有这样驾驭元素的能力,你迅速动身过来。就现在。” …… 一泼冷水连着桶子盖到魔尊头上,眼睛还没睁开,腥臭和哄笑已经先钻进鼻子和耳朵。魔尊呸了一口,甩着脑袋睁开眼,看到手脚被铰链锁住的自己,正在一群弗伦那人的注视下。几百个弗伦那人围坐在几个长桌边,桌上摆着生肉和酒桶,他们戏谑玩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魔尊身上,一边咀嚼着,一边和同胞讨论他,还不忘把骨头朝魔尊丢过来。 魔尊看着自己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努力回忆昏迷前所发生的:他只记得自己在弗伦那人的围攻中倒下了,当时他们下手的程度和吵嚷的内容绝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居然活下来了……看样子,这里是弗伦那人的大本营。 坐在长桌一头的披甲弗伦那人吐掉一根粗大的腿骨,拿着长杆向魔尊走了过来,他恶狠狠地笑着,上下牙磨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醒了?那就看着我!狗东西,你杀掉了我多少弟兄!”他杆子一横,便重击在魔尊一边肋骨上。魔尊闷哼一声,换来的是第二杆打在另一边肋骨。 “打他的头!”有弗伦那人拎起酒瓶丢过来,魔尊脑袋一偏躲开了。 “把他带出去!”披甲弗伦那人招呼同胞上前来,从铁柱上送掉铰链,丢酒瓶的弗伦那人并不罢休,在抓起魔尊一只脚时,长而锐利的指甲在魔尊小腿上划过,顿时鲜血淋漓。魔尊的牙咬得紧紧的,手脚一阵阵颤动着,他是多么想挣脱铰链,把羞辱他的敌人按在地上,可他现在体力都透支了,哪来气能和异能? 四个弗伦那人抬着魔尊手脚上的铰链,把他高高举过头顶,带出了这个大厅。厅外是一片紧密相连的大营帐,宽阔的通道通向一个空场。其他弗伦那人簇拥着被高举的魔尊,咒骂着往他身上吐口水、丢东西,一直到他被送到广场的中心,面朝上放下,铰链缠住钉在地上的铁柱。 第435章 支援到达 各个营帐里的弗伦那人都出来了,拥挤嘈杂着向空场集合,被锁在铰链上的魔尊是他们目光的焦点。四根铁柱下一阵齿轮运作声,便向上升起,把魔尊架到高处,而魔尊也能看到汇聚过来的人潮了:那是数千弗伦那人。 身边一团劲风翻涌,一个人影携带着魔法气息逐渐显现。他和魔尊在山顶遭遇的魔法师一个装扮,长长的黑袍把身材和面庞全部遮住,手里的法杖顶端是个骷髅头,上面流转着黑色烟雾。他飘在半空中,帽兜下眼睛阴森地打量魔尊,魔尊也看过去,竟看不出那是张人脸。 “弗伦那人的控制者居然是个亡灵?”魔尊挑了挑眉毛,“你直说吧,想拿我干什么。” 正如魔尊所说,那帽兜下的脸不是活人的,而是一颗亡灵的骷髅头,它眼窝里是两团灰色的鬼火,几乎是要朝着魔尊飘过来。对于魔尊的问话,它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飘在魔尊身边,空场里的弗伦那人却吼叫得更加疯狂了。 眼前的一幕仿佛一场献祭,魔尊就是祭品,亡灵就是祭司。魔尊当然想到自己是要流血的,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恐惧,让他胸口发闷的很少是外界的干扰,更多是因为他自己。他思索、责怪,自己为什么再次败下阵来,没能保护好缇雅和莫古,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看都看不到他们一眼。这种失败但又无力改变的认命、屈从如巨石一样压在魔尊心口,那应该就是最能击垮魔尊的东西了吧。 如果说……我还有力气,那么我一定会……从不做这种假设的魔尊内心却是矛盾的,在充满失落和无望的挣扎中,魔尊也开始祈求和后悔。但无论他是怎么想的,当他再睁开眼,看到的不仅仅是亡灵张开双臂,吟唱出一缕缕黑烟包裹住他,还有自己指尖泛起的丝缕青光——这些青光是从皮肤下发出的,如同一根根血管突出来,随着它们从指尖蔓延到手背,几个上古字符显现,环绕他手臂飘动。 魔尊亮着诡异光芒的手臂和那一个个字符也吸引了亡灵和众多弗伦那人,但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双臂突然有了力量的魔尊一弯臂,便扭断了粗大的铰链!双手获得自由,魔尊向后一仰,倒挂着朝脚那边晃过去。无论是因为什么,我的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候恢复了!魔力充盈到双手上,气能也立刻在全身流转。倒挂的魔尊卷腹而起,两记手刀劈断铰链,解放双腿,就那么从十几米的高空掉了下去。 亡灵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它刚要施法控制魔尊,头顶忽的一声炸响,一道金色的裂痕破开了天空,投射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穿过被吞噬了魔尊。扑通一声,被金色流炎包裹的魔尊一头摔到地上,在刺目的金光外,其他人看不清魔尊的情况。 “喳——”亡灵率先发出惨叫。那道从异空间落下的法术冲击释放出的余波掠过了它,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扑灭它的力量!它的长袍扬起来,里面瘦弱的骨架颤抖不已,密集的花草从它体内长出来,顶开骨缝,甚至直接冲断骨头。 在造物主的法术下,只要有了魔尊所处空间的精确定位,他就能把魔尊散落在空间隧道的异能聚拢发射过来。造物主不怕有别人强行吸收这团能量,它很充盈,的确令人夺取吸收。可从凡间到神界,又有几个一体双魂的存在?强行吸收魔尊的力量,就会因为精神力的不足无法驾驭,爆体而亡。 吼!弗伦那人们得到了进攻的号令,他们都没带武器,穿盔甲的也没多少,但在精神控制下他们无从反抗,一齐挤向魔尊落地的位置。被造物主法术余波创伤的亡灵紧紧握住法杖,背后升起阵阵黑烟,将他隐匿进了亡灵空间。 金色火焰的最后一颗火星在魔尊肩头熄灭。他依旧面朝天躺着,仿佛还沉浸在疲惫中,但那其实是喜悦、激动和一种释放压抑带来的疯狂!魔尊看着青光渐渐浓郁的双手,以及掌心中代表星芒、穹雷的蓝光、金光,少有的狞笑从嘴角泛起…… 第436章 魔力回归 从十几米高空摔落的魔尊一个挺身坐起来,力量恢复的兴奋、激动以及一种长久的堵塞被冲破的快感在他血管里膨胀!在失去力量这段时间里的失败、艰辛和心中积压的情绪如同洪水一样涌出来,魔尊在之前没有被完全击垮,那么现在谁还可以拦住他? 比这个空间的月光更加浩渺深邃的幽蓝色光芒在魔尊手中亮起来,在黄昏的弗伦那大本营,这荒芜的大地上本来只有灰色的营帐、黑色皮肤的弗伦那人和褪去的太阳金光,这抹幽蓝带来的诡异和彻骨的寒意是那么的突兀和不搭调。但它又是和谐的——这土地上的生物本来就代表着死亡,而星光的降临是要给他们带来死亡! 神剑星芒入手,魔尊并不觉得陌生,因为每个夜晚他都会梦到自己挥舞着这把来自竹皇的神剑。魔尊正要进攻,开了个缝的剑鞘里钻出一片光点,汇聚成一个人形——正是星芒里的剑灵星蓝。 主人和武器是有感应的,魔尊和星蓝不必多有言语。当魔尊向一方庄严而自信地挥斩星芒,星蓝化作点点星光环绕魔尊,使本就凌厉的剑芒瞬间化为两道。宽度足有百米的剑芒在一眨眼间飞掠千里,直到地平线,力量也没有一丝消减。空场上弗伦那人的叫喊声顿时少了一半,因为他们有一半都被那两道剑芒扫过,进攻的步伐骤然停住了。 噗!两道平整的交叉剑痕在鲜血的喷射声中迸开在那些弗伦那人胸口,那道剑芒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的动作短暂地定格,伤口和鲜血才得以看到。魔尊五万多的气能支撑下,没有弗伦那人的肉体撑得住这么一剑,他们的身体从胸口位置裂成四块,在惊心动魄的“咚”声中滑落,鲜血眨眼间就染红了大地,在黄昏的辉映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另一半弗伦那人还没看清同伴已经倒下,魔尊手里已经是穹雷了。他踏着刺目的金色闪电升入空中,俯视歇斯底里的弗伦那人。魔尊不喜屠杀,但没有一点珍惜弗伦那人生命的意思,因为这个罪恶的种族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空间!穹雷一指,数道雷霆从空中坠落,洗礼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雷霆的坠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也为之一片惨白,像是弗伦那人意识到死亡临近瞬间的脸。魔尊仅仅两招,就毁灭了大本营里所有的弗伦那人。空场上一半是满地碎肉和鲜血,一半是冒着黑烟的焦土。在空中,魔尊看到营地之外的巨大地洞,那里出没着与弗伦那人一同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巨蝎,它们同样不需要魔尊的怜悯!又是一道雷霆落下,地洞中金光大亮,数千巨蝎灰飞烟灭。 这里所有的罪恶都被消灭……不,还有一个!魔尊虚空一抓,手臂上的上古符文加速运转,巨蛇的魔力让他撕裂空间。他向外一拽,瑟缩在亡灵空间的弗伦那人控制者便被拎了出来,从数百米的高空掉落。 这个亡灵和现在的魔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它刚被魔尊丢出去,魔尊就用精神力量打断了它正在吟唱的法术,星蓝眼底蓝光绽放,便是几道剑芒闪烁,切断了亡灵的手脚。咚!它落到尸山里,四肢颤抖中发出沙哑的哀嚎。 魔尊一闪身,就已经踩住了对方的胸口。他掐住亡灵的脖子,把它的脑袋拉起来,大声问:“我的两个同伴在哪儿?”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亡灵在魔尊手中阵阵发抖,眼窝里的灰色火焰微弱得只剩下两颗火星儿。听到魔尊的话,它恍惚了一下,神神叨叨地说:“同伴?两个?” 魔尊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魔手上的力量加大几分,“一个是这里的原住民,一个棕色头发和眼睛的女子,一个是和我一样来自别的空间,被你控制后和我打过的男人。” 亡灵吊在脸上上下晃动的下巴停住了,它脑袋倾斜一点儿,眼窝里的火星也在犹豫中闪烁跳动了几下。它顿了顿说:“他们?你说错了吧,那不全是你的同伴。只有一个才是。” “你什么意思?”魔尊皱了皱眉,心中升起疑问,“你在通过说胡话,拖延时间等你的主人到?”这个空间不是亡灵主宰的世界,弗伦那人也不是亡灵种族,这个对弗伦那人有控制权的亡灵必定只是一个媒介,给予他力量的幕后人还没登场。 亡灵仍旧木讷地望着魔尊,像是设计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之前的惊慌荡然无存。它没搭理魔尊的问话,自顾自地说:“我们相信她是没有错的,活捉你进行力量剥离,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铮!铁爪一样的魔手一用力,便贯入了亡灵的心口。魔手停留在干枯的骨架里,五指收敛,将掌心的魔力控制住,只要魔尊一打开手掌,释放的魔力就会瞬间侵蚀透这具骨架。“快告诉我人在哪儿!”魔尊愤然起身,把抽搐不已的亡灵举得高高的,他青色的眼眸里不耐烦已经升级成暴怒和狠毒。 魔尊这么一狠手,终于让亡灵说出了答案:“向西走……营帐外……在空间传送门……”它知道难以逃离,却如生机勃勃的凡物一样挣扎着求生,“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傀儡。” 看着那两颗渺茫的灰色火星晃荡个不停,魔尊心中没有一丝对这具骨架的怜惜。无论考不考虑它主人的存在,都是它直接指使弗伦那人在这个空间的所作所为,屠杀、劫掠、毁灭,都是经过它手的,被控制的莫古也和它有直接关系,魔尊完全有理由用比秒杀弗伦那人更加凶狠残忍的手段杀死它。可他却放手了,把被重创的亡灵丢到一边,手一抬破开一道裂缝,“如果你说谎,我会把你拉回来。现在,滚!” 他一脚踢在亡灵肩头,把它送入通向亡灵空间的裂缝。 第437章 控制者 魔尊站在干裂的土堆上,向土坡下看去,数百米外又有一个空场,空场表面银白色的巨大咒文,说明这是一个空间传送门所处的位置,通过它来往空间隧道是没有被卷走的危险的。魔尊脚尖一点,便从土堆上高高跃起,衬着渐渐下沉的残阳落向空场。 空场周围还有十来个营帐,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弗伦那人,脱离了控制,他们当即死亡。魔尊手中星光微亮,飞快掠过的剑芒便把营帐顶一个个斩落。营帐里的确是倒地不起的弗伦那人和巨蝎,魔尊在空中寻找着,忽然发现几个弗伦那人的尸体下有动静。 落到一边,拉开尸体,下面是被绑住了手脚的缇雅,她正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你还好吧?”魔尊半跪下去,一只手把她揽过来,一只手解开其身上的绳索,“没事了,没事了。他们都被我杀掉了,我的力量回来了。”魔尊把她抱起来,临近缇雅沾着泥土和血污的脸,兴奋冲破了倦意。 不知什么时候,魔尊对缇雅产生了情愫,即使他心里还有花见,但在这个充满猜忌、暗算的时空中,这个相信他、追随他,和他生死与共的女子在他心中所占的位置一点点地扩大。毕竟,魔尊还不到二十岁,亲人全都死去的他对这样的感情更加敏感,即使生存和复仇的执念在胸口燃烧,魔尊对缇雅还是产生了依恋。他没有想别的,只想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缇雅也紧紧抱住他,扯着嗓子:“我知道你会过来的!之前那么多次,你就要在我面前死了,可你都活了下来,现在……你不要再离开了我了,好吗?魔尊,你答应我。”她两只手用力揪着魔尊的后背,似乎是怕魔尊要丢下她。 魔尊心中压抑的对缇雅的依靠终于也要爆发出来。他轻捋她的长发,一点点凑近她,“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看到那样的我,不会把你抛弃。你看,我神界的伙伴和造物主帮助我找回了力量,这些弗伦那人在我面前什么也不是,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你,还要带你离开这儿。” 少年热血压过了魔尊战斗时的沉着冷静,他深吸一口气,便要再凑近一些,大有亲吻缇雅的势头。缇雅羞涩地往后挪了挪,捧住他的脸说:“现在不行!你还是先看看你的那位朋友吧,自从我醒过来,就没看到他有什么反应。”她转过去,看着营帐一角,被几具尸体压住的莫古正一动不动地靠在角落里。 “……好。”魔尊有些尴尬,扭开泛红的脸。 莫古低垂着头,像根被压弯了的孤草。魔尊把他托起来,看他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摇也摇不醒,一伸手往空中一抓,青光一晃破开空间,又把那颗骷髅头拽了出来,“解释一下你对他干了什么。” 它吓得不轻,支支吾吾地说:“他被法术控制了,不全经过我……本来,是打算用他控制住你……” “控制住我?”魔尊虽然在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和别的部落一样,弗伦那人也想探索并利用魔尊的力量。 亡灵刚要回答,噗的一声,它的下巴整个儿掉了下来,混着一团散落的灰色火焰,在地上成了火星。魔尊一惊,闪身后退的同时向后一抬手,魔手幻化而生挡在缇雅面前,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亡灵世界的裂缝里席卷出来,把魔尊一只手拖了进去。 魔尊低眉瞧着从裂缝里倒下的亡灵,它已经完全没了生命力,但这并不是魔尊刚才那一拽的原因。魔力催动,挣脱吸力,魔尊的第一反应是回身一扑,抱住缇雅一个空翻,从营帐里退了出来。魔尊站定,那个吸力强大、卷进了十几具尸体的裂缝也停下来了,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缓缓伸出来,扒着裂缝的边缘一阵摸索。那手是充盈着魔力的,它一扫过,这个裂缝就大了整整一圈。 接着,第二只手出来了。 “这是……”感受到那股力量,缇雅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魔尊反倒更加冷静,活动几下肩膀和手腕,魔力便开始在双手和双脚汇聚,“我想,这才是弗伦那这个种族的真正控制者。” 裂缝已经足够一个人出来了,那两只手在空气中抽搐似的律动着,顿时,一个被亡灵气息灌满的领域张开来,黑紫色的光芒迅速向外扩散,空气中弥漫着乌鸦羽毛一样的东西。魔尊的眼神突然凝重起来,挥手引导一只魔手托住缇雅,“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和缇雅一对视,魔尊的目光又忽的温柔了。他犹豫了一下,向她点点头,挤出个笑来说:“相信我会拿下他的。”魔手延伸出去,青色的魔光画出一条圆滑的曲线,缇雅便已经被护送到了对面的山头。巧合的是,那个领域的蔓延在即将和魔尊身体接触时停下了,似乎是在等他。 前一刻,魔尊望向缇雅的眼神里还是坚定、自信和一分柔情,当魔尊转过身,这个年轻人突然就被浓重的杀意所笼罩,冰冷、残酷和果断从眉宇里迸射出来,仿佛一只老练的猎豹,就要扑击。 而那双手的主人已经出现了,他的确是在等待魔尊。这个一袭紫色劲装的少年模样的男子把手插在兜里,灰白色刘海下的眼睛有些轻蔑又带着玩味,那种戏耍万物的绝不是一般的少年表现得出来的,藏在下面的老道经得起时间的沉淀。他挂着一副小孩观察昆虫一样的好奇的笑容,以及精准地把领域控制在魔尊面前,都像是在玩弄魔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来自神界的神祇——荒芜使者。”他向魔尊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按照规矩,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完全应该向我下跪,但我更想看的是你的干货。是的,我知道你……” 他直勾勾地对上魔尊眼中的困惑,“这一切,都是个局。我唯一没算到的,是你和造物主收留的那群凡人是一起的,他们能帮你恢复力量,但这并不重要,我是真真正正的神,你再怎么恢复你也只是人,所以无论局势变得多坏,我的收场都是无解的……魔尊。” 魔尊不知为何,心里一悬,一口凉气挟着他的紧张吸进去。眼前少年的神祇身份虽然不确定,但他所说的和说话时极其自负的语气,让魔尊有种陷入圈套的感觉。至少在对方的气场下,魔尊没有以突袭取得优势的冲动了。少年看他那有些拘束的样子,冷笑一声,“怎么,你没见过真正的神祇?你可以试试用你刚恢复的能力来攻击我,见识下你们一直渴望登顶的十万气能是什么境界。”他从兜里抽出手来,分别拎起莫古和一具弗伦那人尸体,“不过,我是不打算对你动手的,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第438章 隐匿之毒 少年双手袖口中流转出苍白色的光带,像是几条小蛇绕过,溜进莫古和弗伦那人尸体后颈下。他俩以相同的频率抽搐起来,随着光带注入得越来越多,这抽搐开始从脊梁传达到身体各处。少年眯起眼睛,朝魔尊微微一笑,“看清楚。” “吭吭吭……”莫古和那弗伦那人竟同时咳嗽起来。一个被剥夺了身体控制权的人和一个死人,就那么在这少年手中苏醒过来了。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莫古仍旧低垂着脑袋,被一团灰色的光芒笼罩着,而弗伦那人摇晃几下脑袋,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升起一抹狞色。 少年的手按在了弗伦那人头顶,轻而缓,加之他比弗伦那人矮了不是一点两点,这一幕显得有些怪异。刚刚还对魔尊表现出强烈进攻欲望的弗伦那人顿时就僵住了,朝着少年张开双臂而跪,竟是收敛住了那凶性,只剩下恭敬和崇拜。 “怎么样?我想这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至少复活一个死人,你没有能力。”少年双手掐住莫古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你朋友的魂魄被我抽出来了,因为……我的剥离法术一百年只能用一次,而经过比较,你的确比他更有资格被剥离,所以他只是成了个傀儡。我说了这么多,你可能很疑惑吧?但这是必要的,这是整个局的一部分。” 魔尊皱起的眉毛间的疑惑越发浓重,他一直以来的警惕让他更加陷于少年口中的“局”,他知道仅凭武力是不能让莫古清醒的,刚刚少年的法术也说明他不简单的身份和背景。不知不觉间,在对方的几个眼神和动作间,魔尊掌心和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水。 “我相信你会来神界问个明白。”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戏谑之色更盛。他身体一侧,就要踏入他出现的那道裂缝,而莫古还在他手里,魔尊终于是忍不住了,魔手一抓,破开数道裂缝逼近就要离开的少年。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挡住了魔尊冲锋的路线,是那个被复活的弗伦那人,他挺起胸膛,闷头就和魔尊撞了个照面。 咚!魔尊正正撞在弗伦那人钢铁一样的胸口,而这个死而复生的力量比他的同胞更加恐怖,居然在把魔尊弹开的同时自己一步都不挪。他看着在空中转身就要再次冲锋的魔尊,咧出一口獠牙,炮弹一样暴跳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和魔尊扭打成了一团。 好大的力气!仅用肉体的力量,魔尊不敌对手。双手撑住那宽阔的肩膀,自己还是摔了下来。该死……刚才紧张过头了,一时还没进入状态。 魔手亮起青光,砰砰两声,已经是两道残影砸在弗伦那人胸口。顿时那黑色的皮肤下也亮起诡异的暗青魔光,像血丝一样在他体内急剧扩散,当魔尊踢开他,那像是一只巨大的萤火虫了。魔尊一只手撑地起身,一只手中幽蓝星光亮起,如月光钻过密林树叶的缝隙一样悄然无声地割破了弗伦那人的喉咙。 魔尊目光一定,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已经带着莫古进入了裂缝中。他眯着眼睛,微微颔首,向魔尊摆了摆手,“不错……” 裂缝急剧收缩,魔尊手中剑芒再次亮起,它们掠过裂缝的边缘,却缓不住一点收拢的势头。经过裂缝,剑芒还在继续向前,只需要千分之一秒就能落到少年身上,可少年只是慢吞吞地轻吹了口气,便什么也不剩下了。他看着魔尊,直到裂缝合拢。 最后一道日光消失在山头,惨白色的大地似乎又恢复了它的平静,魔尊双手和双腿散发的幽幽青光比满地的黑色尸体更加瘆人。他缓缓收回扑空的手,目光缓缓移动,落到空场上的空间咒文上……去神界和伙伴汇合、带上缇雅,还要再和这位荒芜使者会会! 第439章 缇雅的决定 夜晚彻底笼罩了山岭,弗伦那人的领地里,抬头看不到一颗星星,乌云浓密得快把月亮也全部遮住,它只能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伴着腥臭的风洒下丝缕月光。 缇雅坐在坡顶,远远地望着魔尊。他已经走进了法阵里,用他那满是神秘瑰丽的上古咒文的魔手在法阵的银白色纹路上注入气能,很快这个传送门就会被激活,她就可以跟着魔尊离开这里了。 回头,向家的方向望去。缇雅其实一点也不留恋这里,她疲于部落之间为了资源、地盘产生的争斗,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场战役中成为被俘虏的难民,或变成人口贩卖里的货物。她向往着拥有平静、安逸的生活,而魔尊这个来自其它空间的异客,给了她安全感和更多的憧憬。 地上最后一抹银白在魔尊指尖化为暗青,这个法阵激活了。每一条被注入了气能的纹路亮起来,浮起的光影上下摆动,魔尊便如同置身在四面都是镜子的世界里,光线彼此折射,自己都看不清自己。接着,这些光影停在同一水平线,从天空向下看,那是个巨大的符文,每笔每画都微微向内扭曲,仿佛符文的中央有个漩涡。 无形的漩涡在短短数秒内凝实,形成一个庞大的风团,银色和青色的光影都被它吸过去。魔尊稳稳地站在一边,青发飘扬,衣角摇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风团表面的乱流之下的稳定,它没有空间裂缝的狭窄、阴暗,更没有随时会把人切成碎片的危险。 呼——它终于平静下来,所有银色的光芒再度化为地上的纹路,而魔尊注入的气能则成为了开启这道传送门的媒介,召唤出了风团之中的一道门。看着门通向的空间隧道,里面飞快地闪过其它空间斑驳的掠影,魔尊便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经过这里——他的队伍在墨忽霜的进攻下损失惨重,他们选择了逃跑…… 魔尊还没有忘记他的使命,复仇!他踏上征程最初的理由。 而他现在要去神界和他的伙伴们汇合,在神界精进自己的实力,回到凡间与敌再战。同时,他还要带上缇雅。 “缇雅。”他回头,向她挥挥手。那动作里藏着丁点犹豫和徘徊,不是因为在这个空间未解开的谜团,而是终于到了可以带上缇雅离开的时候,他心中的谴责感突然加重了。我要如何向大家解释她的存在呢?我要如何面对花见呢? 咚的一声,跑上来的缇雅一头撞在魔尊胸口。她嘻嘻笑着抱住这个高大的男人,披散着头发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个不停,魔尊的心顿时就酥化了。他缓缓吞了一口气,拉住她说:“我们走吧。” “这个是安全的出入口,我先进去,你就跟在我后面,好吗?”魔尊牵住缇雅的手魔光一点点消散,在他的控制下显现出一些普通手臂的迹象。在她心中,缇雅是纯净的,和任何战斗都是无关的,他不想用自己杀人的那一部分去触碰她。 “好。”听到缇雅的回应,魔尊侧身走进光门中,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后颈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视线模糊了一下,也许是进入隧道还不适应的原因吧,魔尊想。他悬空站在隧道半空中,踏了踏步,本应是结结实实的安全感。可他竟突然有些头晕。奇怪,上次受伤逃犯这里面,也不至于这样抵触,这是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回头,这眩晕感和无力感就急剧加重到了魔尊难以抵抗的程度。他眼前一花,手脚没了触感,便要倒下,而才恢复不久的能力又一次对他保持了沉默——魔尊又变成一个普通人了!他强撑着跌倒的势头,眼皮颤个不停,想要转身,身体早已不受控制…… 他拉着缇雅的手并没有放开,既因为手指僵硬成了那样,也由于缇雅在拉扯他。她没有进入传送门里,而是静静地等待魔尊倒下,把他拖出来。 魔尊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亮光,黑紫色,还冒着苍白的烟,那来自于他的胸口——缇雅刚刚扑上来的位置。被麻痹的思维挣扎着运作,可魔尊已经开始不住地口吐白沫,七窍里溢出血丝,他在深深地昏迷之前最后做的,就是仰过头去,翻着白眼,想再看一眼缇雅。 他看清了:她脸上不带一丝血色,棕色的眼眸淡漠地看着痛苦的魔尊,微微咬住的牙关和握紧了放在捂住嘴巴的拳头,似乎说明她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第440章 叛离之痛 这一次,魔尊是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的。 铰链不是锁在手脚上,而是直接贯穿四肢,挂在他掌心、小腿里,摇晃和拉扯几乎是要撕裂再度失去了力量的魔尊。 “呜——”空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塞满了弗伦那人,他们仰着、仰着,拗起脖子和脑袋,呐喊着向魔尊挥舞手臂,声浪一个接一个,不见断绝之意。 魔尊四肢流出的鲜血滴在弗伦那人口鼻里,激起更大的骚动。他无法催动一点气能,也没有一点力气,疼痛和思维的混乱差点就让魔尊再次昏过去。恍惚中,他看到手脚铰链链头散发着淡淡紫光——这俨然是四根被注入法力的法器铰链,而不是凡物了。它们的作用是什么?不用多想,当然是把魔尊的力量一点点剥离…… 荒芜使者,这位少年模样的神祇正悬浮在魔尊正上方,魔尊被剥离而出的力量化作无数光点升起,融入他体内。即使他是个真神,此时也按捺不住激动。抽取魔尊的气能并不是重点,这具年轻躯体驾驭多种强大能力的秘密才是荒芜使者觊觎的。“我说过,这是个局,你还是没有逃出来。” 魔尊用尽残存的力量集中精神,驱走视线里的迷雾。少年身边还有个人,被他的法力托起来,那是个棕色长发的女子……缇雅! 昏迷前最后一瞬的画面在魔尊脑海里闪过,缇雅突然降下来的冷酷一时异常清晰,如红色的烙铁盖下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缇雅为什么站在他那边?我被控制在这里,和缇雅有什么关系?不、我不相信……缇雅救过我的命,我也一路保护她,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她怎么会背叛我?魔尊想要发问,但嗓子早就哑透了。 “我看得出来你的自信,即使她背叛你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是想讨个原因,对吧?”少年仰天大笑,笑声充满了对魔尊的讽刺和蔑视,“让她自己说吧。” 缇雅埋着头,十指交叉,她踌躇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了魔尊的目光。对方那双沾血的青瞳里还有些希冀的光芒,似乎还在盼望缇雅的辩解或回心转意。魔尊可能还以为她是有什么苦衷和回头的可能吧。但缇雅的眼神异常坚定淡漠,没剩下一点儿温暖和情意。她把那口气叹出来,沉声说:“魔尊……我承认,我对你动了情,或者说,是动过情。你的英勇、果断,还有你的柔情,让我痴迷,可是比起我向往的宁静、平和,你不是我最想得到的……虽然你会给予我保护,会给我依靠,可你、可你是个战士!你再怎么温柔,你也有刀头舔血的一面!” “我很早就和他达成了条件,”她看了一眼得意的少年,“我领你到他这里来,他会带我去没有战乱纷争的时空。” 少年也看向魔尊,咧出个狰狞的笑容,“为了保证你力量的完整,我让她尽量接近你,在你身上注入锁神针——用我神识凝聚的法器,封印你的力量。怎么,你不会记不起和她亲热的情景了吧?” 一时间,魔尊想起了昏迷前在自己胸口看到的光芒,也想起了离开前缇雅在她胸口的一阵蹭,她就是在那个时候下手的!可听了缇雅和荒芜使者的交代,魔尊心里仍在挣扎,他不相信缇雅的话,他还以为这是荒芜使者的陷阱。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徒劳地晃动肩膀,灼灼地望着缇雅。 缇雅说完就挪开了眼神,她紧紧握着拳,眉宇间的气息分外决绝,“魔尊!你认命吧,他是个神,你是反抗不了的。你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个错误,而我对你的爱,也是个错误!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用你的命换来了我的自由……我真的,一点也不后悔。” 咯噔。缇雅最后几句话一出来,魔尊的脑子里就炸开了,他靠自信和自负堆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一道巨大的裂口从他心灵深处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里面涌出鲜红的血和滚烫的泪……那是一种从万米穹顶瞬间坠到地心的失落感,魔尊那份固执,让他对一路上生死经历的感叹、对他和缇雅感情和未来的憧憬、对每个拥抱和抚摸产生了怀疑。他真的流下眼泪,混着鲜血滴落,可这并不值钱,他珍重的女人一眼都没看。 “好了,你是个凡人,应该有过认命的经历。”少年扭过头来,身体微微前倾,“本来,在交界河一战,我的亡灵使者是打算杀了你,用你尸体做研究,但她求情让我留下你,既让你多活了口气,也让我看到她口中的你的更大的价值。我想,我们都应该感谢她。我呢,就带她离开,而你,就认命了吧,放下所有的纠缠。如果……你还对她有情意,那就让她能安心地开始新生活。” 魔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而少年的语调一转,扯得嘶哑的嗓子里忽然间爆发出积蓄已久的贪婪:“那么,我就要开始了!” 第441章 支撑 在荒芜使者的引导下,挂在魔尊四肢上地四根铁链猛然拉直,魔尊失魂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夜晚的山坡。只要少年再用一点力,魔尊的手脚就会被扯断,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为了保证抽取到的力量足够完整,他甚至回避了正面交锋,而让缇雅制服魔尊。 “很抱歉,你除了把他交给我,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面对:见证他的死亡!”少年狂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缇雅,她竟是分外平静,沉默地低着头,旁观者一样看着魔尊的鲜血和气能顺着铁链流出来,向少年身上汇聚。 暗紫色的烟雾从少年嘴角溢出,他的笑容开始扭曲他的面容。当魔尊在阵阵哀鸣中被抽出血肉,荒芜使者正从一个少年变成一具空壳。那些烟雾侵蚀掉了他的五官,留下的空洞里冒出更多这样的烟雾,浓郁的亡灵气息迅速将他整个身体都污染掉。悬浮在空中的,俨然是荒芜使者的真实形态——一具漆黑的骨架!荒芜使者是上古一位亡灵法师修炼而成,早在飞升成神时,无用的肉体就灰飞烟灭了。 对于魔尊来说,这个过程是极度痛苦的。他没有触及要害的伤口,只能在血肉和力量的流失下力竭而死,但比起他心里的疼痛,这并不算什么。那是比失败更加刺骨的感觉:认命。认自己陷在一位神的网中、认自己的魂飞魄散、认一切目标和志向都成为无人知晓的空想、认一个生死与共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了他。 “请您快一点结束。”缇雅语调平淡地说。 荒芜使者已经不能回答她了。这具瘦长的黑色骨架正极力仰身,仿佛把自己当成一张拉满的弓,每当汲取过来的力量中有一道激流,他便在精纯的异能灌注下打个激动的颤。 魔尊曾青光闪烁的手脚上,上古的咒文早已散去,随着法术的进行,他的四肢开始“消失”,如同火堆里的灰烬散开来,只留下被侵蚀得斑驳陆离的骨头,而这种“消失”正以可见的速度蔓延到魔尊全身。到这个时候,魔尊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疼痛——如果是个普通人,早就在这样的法术下一命呜呼,魔尊也只是靠着残存的力量吊着一口气了。 实际上,魔尊现在算一个亡魂了,也可以说是“鬼”——他的肉身已经死亡,唯一残存的意识准确地说属于一种执念、一种情绪:由绝望所化的不甘、暴怒和报复的渴望!最后一刻,魔尊骨子里的不屈告诉他绝不能认命。没有肉身,只有残念的魔尊,当然更接近一个鬼魂。 造物主睁开眼,眼里极其罕见地出现了情感色彩:遗憾、悲悯。他保留着这缕光辉,目光扫过五个凡人,艰难地说:“他离开我们了。” “不!”诗冥拍案而起,眼珠子几乎是要滚出来,“不可能……魔尊才拿回他的力量,这才几个小时?我才不信会出这种事!” “有一位神祇出现在了他那个空间。他被盯上了。”造物主双手并拢,手掌一开一合,手心里便飘出一朵白色的菊花,“为你们感应他的方位和存在,是我现在能做的所有了。众神都紧紧盯着我,即使我有那个空间的准确坐标,也做不到再施法了。所以请你们……节哀顺变。” 话音刚落,造物主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动,激得他双眉挑起,屏住呼吸,他回身看向异动的来源——自己的王座,上面一缕青光扑腾,迅速成型,深邃的声音随之传来:“造物主,你现在后悔把我和他的联系封印了吧?” 那正是巨蛇魔尊的残念,跟着造物主的法术来到神界的那一缕,不知为何,他居然在这一刻回光返照了。造物主没有立刻对他出手,眼中满是试探和打量,一针见血地问:“你怎么还能行动?你的宿主应该……” 魔灵冷哼一声,似乎知道造物主不会对他出手,“如果他死了,那我不可能在这里面对你,所以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诗冥一个猛子蹦起来,差点就跳到了造物主的王座上,“我就知道魔尊不会那么就死了。” 魔灵是何等老道的存在,一神和五人目光中逐渐升高的温度很快被他察觉到。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子,他竟是很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耸耸肩说:“我……现在不是你们任何一个的对手,所以我出来不是和你们打架的。造物主阁下,我恳请您继续探知魔尊的情况,我也想知道,还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第442章 无视 如果怨念是有颜色、有形态的,那么对于魔尊,他的怨念便是一条青色的巨蛇:蛇身从穹顶下坠落千里,把地平线也咬开来,它怒火燃烧的蛇瞳睁开,宛如日月同时悬挂在天空,在这条巨蛇冰冷的注视下,没有任何生灵得以苟活——包括……神。 怨念,永远是比其它执念更加强大的存在。一个人的怨念足够强大,那么他即使死了,也能在人们恐惧的议论中“游荡”,无论虚构或是真实存在,他都算一个“鬼”了。在荒芜使者的预料和感知中,魔尊也只会是这个结果了。 可在魔尊的灵魂——这种超越了血肉的存在中,巨蛇魔尊带给他的来自上古的怨念早就无法剥离了…… 青色的闪电将夜幕击穿,如同干裂大地上的破口。向荒芜使者叩首行礼的弗伦那人们纷纷抬起头,迷茫地张开嘴瞪大眼——那道闪电是从他们正上方落下的! 比起穹雷释放的金色闪电,这道青色闪电更加曲折窄细,但它来势迅猛的不是一点两点!没有一个弗伦那人感受到那闪电中滔天的杀意,便在雷声中瞬间陨灭,崇拜神祇的呐喊还在钢青色的夜空中回荡,大地上就只剩下焦炭了。 “殿下、殿下……”缇雅的声音中是止不住的惊恐,她全身直打抖,急切地望着荒芜使者。 还好,荒芜使者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快感里。那道青色闪电贴着他划过时的阴冷和怨毒,以及感受到子民被屠杀,让他回过神来。“怎么回事?他缓缓挺直身体,怔怔地看着自己双手,那两只黑色的骨架上没有萦绕让他享受了一番的力量。 这个神如一个凡人一样,迷茫地抬起头,看着被诡异的青光占据的天空,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目光挪向下方,四根汲取力量的铁链什么也没拴住,他的猎物魔尊早已肉身破灭,渣都没有剩下。 “殿下,在上面!”缇雅惊得直往后退,不料一步踩空,走出了托举她的气能团。 荒芜使者没有救下缇雅的意思,他的所有注意力,他被挑战的神威和高傲,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部指向了陷在他自认为完美无缺的局里的魔尊身上!是的,在他上方的是个人,是本来该被他汲取而亡的魔尊。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傲立在一个神的头顶,全身散发着青光,如一团鬼火。他每寸皮肤都被一圈圈暗金色的咒文环绕,指尖透亮,如针一样竖且细的瞳孔射出寒光。他是魔尊,即使面容已经被魔光灼烧,也能从身材和独一无二的青发认出来。荒芜使者就更加容易辨认他了,他还没吸收完的力量,怎么会忘记? “你还敢站在我上面……”荒芜使者咬牙切齿,这可是在挑战他!即使对魔尊的不死有许多疑问,但神的尊严更加重要!“跪下来!”三个字停顿着发出,每道声浪激荡而出,从他体内扩张出的神识压制领域就暴涨数倍,当质问如大锤一样撞击在魔尊胸口,方圆千里的地面上已经泛起了深幽的暗紫色光芒。 可夜空仍是青色的。代表魔尊怨念的青色。 “啊——”魔尊抱着脑袋,痛苦地后仰过去,嘶吼几乎扯破喉咙,哀怨的声音里不再有一点理智。几乎是同一时刻,他飞身扑在荒芜使者身上的动作将这声哀鸣割裂,那不仅仅是无视了神识压制的速度,还有打破神识的力量!青色的身影将荒芜使者的神识如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圈圈震开,接着便扑中了对方,十根末端锋利的手指插进骷髅头里。一人一神混乱地扭打在一起,疯狂的魔尊野兽一样吼叫着,荒芜使者还没挣脱他铁钳似的魔手,魔尊已经凑上去,张开嘴巴,分叉的蛇头嘶嘶颤动,两颗弯刀状的毒牙咬下去! 第443章 噩梦苏醒 毒牙毕露的魔尊一口咬在荒芜使者脖颈上,变为爪的双手死死挂在其双肩,突然爆发的诡异力量一眨眼便将对方扑落在地。伴随着一个人踩着一个神的胸口落地的巨响,魔尊先一步起身,野蛮地挥动魔手,一巴掌把荒芜使者拍进崩裂的地面。 缇雅一口凉气接一口凉气,连滚带爬都没能站起来。她既恐惧眼前的这场战斗,更由于刚刚一道青光托住了从高空坠落的她而慌张——是魔尊救了她。 距离她不到百米的地方,身上青光越来越浓郁的魔尊依旧站在荒芜使者身上,一拳一脚落下去,已经开出了一个陷坑。魔尊的进攻哪还有什么章法?无尽的怨念发起狂,它能修复魔尊被破坏的肉体,也能剥夺他所有的理智和人性,说魔尊是个野兽毫不为过。 但说他是巨蛇,那就错了。这怨念的力量是脱离魔灵控制的,它的形态和上古巨蛇一模一样,却是另外一个存在。 天空中的青色还在蔓延,早在魔尊“死而复生”出现时,整个天幕就都是青色的了。而现在,这青色更加浓郁、深邃,仿佛颜料在一张画布上反复涂抹,远在分界河的人们,也能看到从地平线一端蔓延过来的青,光是望着,那其中的怨气就令人动弹不得。这迅速蔓延、极度压抑的气场却并不来自身为神的荒芜使者,扩张了千里的神识领域在青光的笼罩下黯淡无光。 就在这时,被激怒的荒芜使者开始了捍卫神威的反击。 “胆大包天!”他的厉喝声比之前凌厉数倍,魔尊顿时被掀翻过去,抛入空中。叮!荒芜使者瞬间起身,抬手向魔尊远远一推,一道气流在一人一神之间炸开,将荒芜使者反推出去数千米,并置于半空,朝魔尊扩散的气流则在同一时刻被附加上亡灵法术,一个全身重甲,足有四五米高的弗伦那人破空而出。 这个弗伦那人至少拥有五六阶气师的实力,他的长刀第一时间就逼近了在冲击下还未站定的魔尊。而挑战人神界限的一幕再度发生了:魔尊不做任何躲闪,一头朝弗伦那人撞了上去,那闷头一撞绝不是玩儿的,仅仅两步助跑,他的步伐就带起了残影。青光掠过,弗伦那人的长刀、胸甲和胸腔,在顷刻间支离破碎!嘶!一声阴毒的蛇鸣,魔尊一爪拍下去,直接拍烂了对方的脑袋。 荒芜使者满心耻辱地喘了口气,在正式开始战斗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只见空中的他张开双臂,急促吟唱,这具骨架便蒙上一层模糊的光影。一转眼,那个劲装少年就回来了,衣服没有一点皱褶,挺胸昂首的动作缓缓摆出。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眼中的玩味和蔑视都再难找到,一种居高临下的愤怒在眼中跳动——他身上无数伤痕,是只有将魔尊碎尸万段才能雪洗的耻辱! 这些伤大部分是魔手留下的抓痕,但也有比较严重的:十根堪比匕首的手指插进侧脑和当着脖子的那一口,在有神识保护的情况下,依旧在荒芜使者身上留下了痕迹:十二个黑漆漆的洞,尤其是毒牙咬开的伤口,流出绿幽幽的液体来。 在战斗前保持自己的威严和高贵,这对于神祇来说几乎是必然的。更何况在荒芜使者眼中,魔尊只是因为一股没有被他探知到的力量挣脱了法术,若他能探知透这股力量还在暴涨的怨念,他一定会省略掉摆架子这个过场了。当然,神也吃不了后悔药的。 强化弗伦那人骨头的碎渣还未落地,魔尊已经欺近过来!不是利用魔手撕裂空间,而是一个跨越千米的箭步!暴跃而起的残影带起一圈圈青光,如同一只在水中潜游的鳄鱼破开水波,大地隆隆震响,但也不及魔尊口中阴冷恶毒的蛇嘶。荒芜使者眼前一花,护体神识第二次被瞬间穿透!当他引动神识,魔尊已经一巴掌引头拍下。 其中的怨念让荒芜使者也忍不住打了个颤,这是什么东西,居然不能探知到底,还给了我如此大的压力!不能掉以轻心了。半空中,荒芜使者的身影诡异地一扭,魔尊的拳头便落了个空。这位认真起来的神祇在神识的包裹下敏捷地避开这野兽的锋芒,绕到后方,手指虚空一点,法术触动。 别看没有吟唱和大的施法动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级法术!当一抹暗紫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再散开,堆积在地面的亡灵气息如同沸腾一样暴涨而起,伴随着令大地晃动的巨响,方圆千里,这些气息形成一个个柱体,从各方汇聚,上千个柱体在顷刻间以魔尊为中心交错纠缠。紧接着,每一个柱体相接的地面都破裂下陷,暗紫色的洪流从裂缝中激荡而出,在铺天盖地的神识指引下向正在准备第二次进攻的荒芜使者流去。 第444章 他杀了她 荒芜使者右手小指上的指环像是活了过来,紫光一收一放、吞吞吐吐,从地上卷起的亡灵气息都以它为中心聚在一起——这个戒指便是荒芜使者的法器了,从品级来说,它是如假包换的神器。 当魔尊被无数根气柱冲撞,在神识的洪流中不见了身影,荒芜使者在一道劲风中陡升而起,那风中站着个披甲的巨人,正是神器增幅下瞬间召唤出的超级亡灵生物。这个亡灵骑士本身就有七八阶的实力,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召唤的,在荒芜使者的巨大化法术和其它增幅下,它自己都有踏平一个空间的能力!刺耳的风啸声从亡灵气息海洋的缝隙里席卷而出,伴随落下的是巨人的战斧。 斧刃划破虚空,暗紫色的亡灵气息从劲风中流出,如同沸腾的水嘶嘶作响。哐——斧刃砸地的巨响挟着大地的震颤扩散开来,一圈圈的紫光扭曲空气,内圈追上外圈,圈圈相融,在眨眼间掠过千里,把苍白的大地推得平整光滑。但这如同法术一样的破坏力,仅仅来自它这一劈释放的冲击波…… 魔尊所处的位置是漫天碎裂飘飞的紫光,亡灵骑士的战斧把用来控制魔尊的亡灵气息也破坏了,它们脱离了荒芜使者的掌控,如同扬起的尘土在空中无力地扑腾。连续承受两记神级攻击的魔尊在尘土的中心,看不清了。 飘飞到这正上方的荒芜使者手一扬,空中失落的亡灵气息便瞬间结块,冰雹一样坠落。定睛一看,荒芜使者不忍嘴角抽了抽,猛吸一口凉气:魔尊也在地上,双膝着地,手肘竟然还撑得住!他背上有一道冒着紫气的劈痕,可那就只是一道劈痕,比魔尊还宽的斧刃没有把他劈烂,甚至一滴血都没流出来,而无数气柱冲击的结果,仅仅只是让魔尊在刚刚无法躲闪,硬扛了斧子。 荒芜使者作为一个神,在自己的领域全知全能的神,在此刻愣住了!不是我的攻击不够强,那的确是神级,只是魔尊对它们拥有极强的免疫性!在千万年中,非神却能够与神对抗,抵抗神祇的存在只有……凡间的四大上古魔兽。 “你……是个什么东西?”第一次,荒芜使者说话打起了颤,“恐惧”这个对于神来说无比遥远的情绪,正极快地替换之前的愤怒、耻辱和惊讶。 从脑海深处响起来的蛇嘶声,大概就是魔尊的回应了。那声音阴毒邪恶,像是个用剧毒和陷阱捕猎的猎手,用口哨嘲讽挣扎的猎物。就在这个令荒芜使者愣神的瞬间,魔尊闪身跃起,一步跳起百米。蛇嘶就是雷鸣,青色的闪电交错划过,一闪而逝,出现在荒芜使者神的眼中的已经不是狂暴的少年,而是一条披着钢铁鳞片的墨绿色大蛇!魔尊刚才的位置是那颗露出一口毒牙的蛇头,它急剧膨胀的身体垂下去,超过了百米。 是魔尊!是盘踞整个大陆的巨蛇!这并不是巧合。 大蛇一头撞在亡灵骑士身上,蛇身一甩便缠住其胸腹,将蕴含了至少七万气能的铠甲勒得爆裂。铠甲的碎片还未落地,大蛇已经膨胀了整整一倍,直径数十米的尾巴一抽便击落亡灵骑士的战斧,几个拧身将其铠甲全数崩裂。 带着增幅的亡灵骑士惨嚎着跪地,双手在一阵扑腾后终于扒住了蛇身,它锋利的指甲却难动大蛇的鳞片的分毫。失去了这次机会,已经在它身上拧了数圈的大蛇立刻缠住了这两只手,两根闪着绿色毒光的牙狠狠贯入亡灵骑士的脖子。接近神级的召唤物在这样的进攻下再也挣扎不动,它的脖子在毒液注入的那刻整个儿断开,介乎于青色和墨绿色之间的光芒在它变形的身体里乱窜。刹那间,大蛇包裹着的就是一堆焦炭。 “喳——”正在变为巨蛇的大蛇昂首长嘶,它脖颈弯曲的弧度和鳞片上的光泽,在掠过的青色闪电下有一种美——毁灭和死亡的荒芜之美。 可掌管荒芜的荒芜使者还在蛇鸣中徘徊,以至于召唤物惨死,他什么都没做。巨蛇暗金色的眼睛并没有看他,它扭过去,头顶上浮出一个人影。 那是魔尊,而且是发狂以前魔尊的样子。严格地说,魔尊的肉身已经在荒芜使者的汲取下陨灭了,眼前的只是投影。他快步飞出,远远地落在一团青光面前——里面是被他用气息保护的缇雅。 缇雅并没有受伤,无论是从空中坠落还是魔尊与荒芜使者的战斗,都有一团青光在保护她。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汗水和泥沙把棕色的长发糊在脸上,干裂的嘴唇紫得如成熟的葡萄。见魔尊走近,她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扑进这团光影怀中,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对不起,魔尊,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是个自私的贱女人,我为了我自己的自由,选择出卖你……可是、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依赖你,我放不下你……你要原谅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为我所做的感到愧疚……魔尊,相信我好吗?我只是一时选错了,我好后悔!我求求你……” 可魔尊的眼神淡漠地如同另一个时空的旁观者:“你真的爱着我?”不仅这幻影的触感是真实的,这嗓音也是魔尊的,眼前的幻影仿佛就是曾经的魔尊,除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缇雅紧紧抱住他,嘴巴鼻子因为抽泣扭曲成了一团,“是啊、是啊……魔尊,带我走吧,忘记我做错的事……我爱……” 鲜血从她喉咙深处涌上来,吞掉那句绝望之中的情话,一口哽咽,将血吐到魔尊胸口。眼前这个青发青眸的男子仍旧淡漠地看着她,探入她腹部的魔手并未急着收回,手指收了又放,缓慢得有些淡然,似乎是要把所有器官都搅烂。“呜呜呜……”喉咙里的血再也包不住,从缇雅迷茫张开的口中涌出来,她双腿一软,却因为魔尊留在她体内的魔手没有立刻倒下。 另一只手扼住缇雅的脖子,把她的下巴端起来,这样,凑过来的魔尊可以和她贴得更近。缇雅最后一口气已经吊在舌尖了,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是看不清魔尊的:他又是那副狂暴、狠毒甚至邪恶的样子!“你不配说爱我。”噗呲,贯穿缇雅腹部的手抽出来,另一只手也跟着放开。没有令人潸然泪下的背景音乐,没有徐徐洒落的花瓣,也没有魔尊再多的眼神,缇雅倒下了,没有瞑目,她说要爱的那个男人在这之前便决绝地转过身去。 魔尊杀了缇雅。 绝望、绝情的他杀了她! 第445章 滔天邪意 当青色将天空的最后一个角落封死,降下粘稠阴沉的血雨和腐蚀钢铁的泪水,地心仿佛横倒过来,人类一方为地,弗伦那人一方为天,如同暴雨的怨念洪流从“天幕”倾泻,残忍邪恶。在如此恐怖至极的景象前,分界河一边废墟中的人们只能仰望、跪倒。算计、背叛纠缠的他们没有信仰的神,没有祈祷的对象。 吞没城市的沙尘暴中有一条巨蛇的身影,直径数千米的蛇身将大地推平,只留下青色的血海。在它极速膨胀并且一圈圈收紧的蛇身中,是一只巨熊。这个由荒芜使者召唤出的亡灵生物本来可以轻松越过城墙和山岳,但在这条上古巨蛇面前仍然只能用渺小来形容!它挣扎扭打,口中喷出剧毒的浊气,却无法阻止巨蛇擎天大柱一样粗壮的身体收紧,惊心动魄的爆鸣声下,熊尸扭曲得如同一团被咀嚼一番后吐出来的牛板筋。 在巨蛇圈圈纠缠的身体其它位置,还有各种各样的神级亡灵召唤物。无论是肉体力量还是法术,它们都不敌这条巨蛇。巨蛇在变大的同时,将它们一个个轻松得斩杀。 那么它们的主人,荒芜使者,这位神祇在哪儿呢? 当缇雅死在魔尊手中,巨蛇进攻的目标再次转向荒芜使者。那些用以拖住它的法术无一例外都被破掉了,除了用出神祇也需要花时间准备的杀招,荒芜使者没有其它办法了!但这条巨蛇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庞大的身体在风沙和血雨中掠过,便把荒芜使者所化的骷髅一口吞下,粉身碎骨。 肉身破灭,储存在其中的神识爆发出来,那本应是神祇自身都无法控制的冲击波,以及天象的改变,可在巨蛇那滔天的怨念和杀意下,荒芜使者的神识非但没有爆发出应该有的威严和气势,反而在那些青光的笼罩下被一步步吞噬!在这期间,荒芜使者接连召唤出各种强大的亡灵生物,可它们甚至无法阻止巨蛇的前进,便一命呜呼。 城墙废墟上的人们跪着、迷茫地仰望着、坐以待毙着。原来这个荒芜的时空还有如此伟岸、高大的存在,可它不是来拯救我们的!巨蛇迅速接近,它洪水一样的怨念更先到达,如同瘟疫一般在人们心中蔓延——恐惧、惊慌、绝望,顺着他们弯曲的脊梁骨爬上来,每个人都异常清晰地感觉到,这巨蛇不单单是要摧毁一切,它还要对每个人施以折磨、煎熬!巨蛇不是要瞬间杀死他们,而是要一点点地腐蚀…… 这是何等邪恶的怨念啊! 呼!轰!仍旧在膨胀的巨蛇掠过破碎的城市,建筑物在蛇身之下无比渺小,它看似狂乱的扑腾实则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碾死大多数人,让尽可能多的人被风暴中的怨念侵蚀。一瞬间,人们的皮肤和毛发化为焦炭,剧痛令他们在地上翻滚呻吟,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个个画面:来自异界的魔尊被部落和爱上的女子算计、抛弃、背叛,每个画面都在滴血,每个画面都充满无限放大的怨毒。 医生狂笑着把病人拖起来,吊在窗上;士兵一边啃咬着自己的战友,一边从后方刺穿了长官的背心;丈夫站了起来,掐住怀中的妻子,抠掉了她的眼睛…… 天空突然间只剩下死寂、不详的黑,那是巨蛇足以遮蔽天际的庞大蛇身!在半小时内,它的身躯终于停止了膨胀,长达数十万米的恐怖蛇身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纵横,掠过之处不留下所有活口,而且是让他们死于极度的痛哭中。它厚重的鳞片摧毁了所有建筑和防线,在继续蔓延的风暴中,它在城市的边缘昂起头,向大陆的一端——人烟稀少、分散的小部落割据地带进发。 那双青色的竖眼没有一点儿人性和理智,那完全是属于只会屠杀的野兽。这个空间的创造者荒芜使者自己都还没脱困,自然是没有人阻止巨蛇将这个空间彻底毁灭! 它邪恶的蛇嘶声穿透云雾,一直荡漾到大陆的尽头,入侵到所有部落中。部落里的人在巨蛇眼中是蝼蚁、蛆虫,但他们的猜忌、背叛比大部落更加根深蒂固。在怨念的侵袭下,他们自相残杀后跳入青色的烈焰,当血染的海洋出现在巨蛇眼中,这时空中最后一个年轻人挥动刀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446章 劣根 金色的残影从长桌另一头掠起,一眨眼便已经落到另一头。造物主一把捏住魔灵的脖子,强大的威压几乎把他这缕残念直接冲散,这位神界最优雅、最高贵的男子额角跳出几根颤抖的青筋,嘴角恶狠狠地抽动,“你向我隐瞒了多少?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都无法解脱!” 在场的几位凡人都被造物主突然的爆发惊得向后一抽身,僵在座位上不敢动弹。长桌上是来自魔尊所在时空的画面:青色的风暴呼啸,天和地难以区分,巨蛇带来无尽的死亡、绝望。 魔灵艰难地吸了几口气,在造物主修长的手指下挣扎,“我如果知道的话,还至于和你坐在一起看他毁天灭地?光是看着你就让我恶心!造物主,你尽管不相信我,杀了我,看看这条蛇还能不能动?” 他一个扭头,退身出来,幽幽地看着杀气腾腾的造物主,“有一条灭世的巨蛇,在我肉身恢复之前出现了……” 魔灵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仰过去、仰过去,十指弯曲成爪状,触电一样阵阵颤动。造物主凌厉如剑的目光挪开来,他扫视周围一圈,和五位凡人一一交换眼神,语气从未有过地沉重:“你们就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说完,他昂起下巴,优雅地整理衣领,泛起金光的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个圆。 造物主要在敌对几十位神祇的封锁下强行破开空间界限!金光刚流转成门形,一条条形态、粗细和颜色各异的锁链便从光门之中冲出,如同长矛组成的阵。造物主翠金色的眼眸里早已充满警惕和战意,只见大衣包裹下的他坠入金光,向他围拢过来的锁链全部扑空,而他的步伐仍旧优雅从容。虚空一踏,他便巧妙地越过封锁。 叮!光门的入口消失了,造物主孤身一人冲进了设满障碍的通往其它空间的裂缝。大气的厅堂里只剩下五位凡人和魔灵。 德古拉立刻把目光投向喘息粗重的魔灵,冷冰冰地说:“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魔尊现在还没有死。” “从肉体的层面上是的,他复活了,并且拥有了连神祇都无法创伤的肉体。”魔灵皱起眉,眼神意味深长,“但你觉得,他灵魂里还剩下多少干净的东西?” 诗冥又是一拳砸在桌上,茶盅弹起还未落下,他踩着桌面扑过去,扒住魔灵的肩膀大吼:“你敢说他这个样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他妈的……德古拉,不要相信他!他有着魔尊的外表,但他是活了千万年的邪恶生物,满口屁话。” “对,这当然和我有关系。”魔灵轻蔑地撇起嘴角,蠕动的舌头仿佛就要一口唾沫喷到诗冥脸上,“那条巨蛇是我本来的样子,那力量和硬撼神祇的能力也是来自于我。不过你给我想清楚,我是触及神位的魔兽,来自洪荒,血统是何等高贵?我要杀人,根本不会用什么折磨的手段……你们这种下贱得像是腐尸上的苍蝇的种族,有什么资格面对我们?” 铮!虚弱的魔灵眼底亮起恶毒的魔光,逼得诗冥眼前瞬间空白一片,他便挣脱出来。 “我也想弄死你。”水慎站起来,从腰带下摸出匕首,“你现在弱得苍蝇都不如,还说什么蔑视人类?” “蔑视?你们才叫蔑视!”魔灵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獠牙,“你敢说凡间北方蔑视南方是没有的事?所谓的先驱者、富人、领袖对穷困人民的蔑视、欺压!这个也叫做魔尊的凡人,和他母亲的血脉,都是被抛弃、被蔑视的存在,而在我们面前,你们拥有同等的面对死亡的权利!” 德古拉不耐烦地瞪了魔灵一眼,眼底几乎喷出火来,“别说了!” 魔灵高高昂起下巴,舌头旋转着伸出来,獠牙寒光战战,示威的意思极其明显。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可能真的会被暴打一顿封印起来,但他的兽性驱使着反抗。在另外五人刀刃一样的注视下,魔灵后退一步,把指着德古拉的手放在鼻前,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事实,无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这些事都已经发生了。” 他刚说完,悬浮在长桌上方的异空间画面中,青光出现了裂缝,一具骨架在暗紫色亡灵气息的保护下冲破怨念的包围,降临在荒芜大陆的一角。它身高数百米,黑色的骨头刻满咒文和法印,黑洞洞的眼窝下,炽烈的愤怒在跳动。 第447章 反击 魔尊、承影、雪走、日蚀,这四大魔手在荒古横行霸道的时候,是有神祇死在他们手下的!看着自己身上狰狞的咬痕,荒芜使者心中威严的防线如同洪水肆虐一样垮塌,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条巨蛇的对手。 作为一个神祇,这个高达数百米的骨架谦卑地向比他还要巨大的巨蛇屈膝,低下了头,“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你一定想知道你的凡间伙伴的下落对不对?不要杀我,我都告诉你。”他望着巨蛇那双寒光战战的竖眼,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再无战力。 几分钟前,荒芜使者放手一搏,强行放大自己的本体,用出潜伏许久的超级法术。可毁天灭地的法术风暴在巨蛇蔑视神威的鳞甲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它一个扑击便落到荒芜使者身上,一口咬碎了他大半只肩膀。 见巨蛇没有进攻,荒芜使者接着说起来:“……这个空间,是我用自己的力量构建的,属于我的领地。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弗伦那人,都是我创造、控制的。不仅仅是我,每一个神祇都一直在寻找阻止力量消散,延续甚至变得更强的方法……” 没有任何征兆地,昂首的巨蛇突然动起来,低身一个扭动便逼近了荒芜使者。荒芜使者还没来得及防御,它已经一口咬在他的一只膝盖上。在相差甚远的身体比例和强大的克制关系下,巨蛇的毒牙咬断了荒芜使者一条腿!“啊——”荒芜使者屈辱地跪倒下去,他完全应该站起来捍卫自己,但现在不只是力量有所差距,就连战斗的意志都处于极度的下风。“好、好……你的伙伴在……” 嘶!巨蛇极不耐烦地低鸣。它的身体一个圆转甩起来,如同一把挥舞的钢鞭在荒芜使者身上打起了圈,咬断一条腿的蛇首再度昂起来,身体的重量便全部集中到被缠住的荒芜使者上。轰隆。这个屈辱的神祇被它压倒在地,收紧的蛇身将神识冲散,骨架在巨响中崩裂。一瞬间,巨大化的荒芜使者身体散架了。 巨蛇根本没有停下来倾听的意思!它是野兽,它在杀戮,哪会交流? 被青色占据了一大半的天空中,迅速消沉的暗紫色光芒晃动着,化作一颗颗流星砸在巨蛇的鳞甲上。但那实在是太过徒劳,毫无用处,巨蛇将这具骨架勒得粉碎的进程扔在继续。看起来挣扎的根本不是神祇,只是巨蛇的猎物。 “不!你听我说!” 巨蛇却再次亮出了它的毒牙,一口咬下那颗骷髅头,是它对荒芜使者那句话的回应。 在它口中,粘稠的怨念瞬间从骷髅头的七窍侵入,哭泣和尖叫盖过荒芜使者的呐喊,黑洞洞的眼窝中跳动着诡谲的青。天空中的青色躁动起来,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吞没暗紫色,将整个天幕完全拖入风暴。只是几次呼吸的工夫,荒芜使者的哀鸣消失了,虚空中最后一缕亡灵气息散去了,巨蛇扭了扭身,那具粉碎的骨架哗啦啦变成一堆粉末,那颗被咬下来的骷髅头,已经被怨念腐蚀得千疮百孔。 一位神祇被杀死了。 虽然,荒芜使者在众神实力排行中是靠后的,但无论是法术还是肉体力量,他都是神级的存在。 巨蛇那双竖眼里仍旧闪烁着嗜血的冷光,仿佛屠杀了一个空间的生命,斩杀了一位神祇,都不能满足它的欲望——带来毁灭和绝望。这个失去了主人的空间,天地都是混乱的青,钢青色的巨蛇拖着数万米的身体,在灰烬和废墟中展示它那一身鳞甲。那是普通蛇类没有的具有金属光泽的鳞甲,上面是来自荒古的咒文、壁画。 它眼里冷光的跳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感应到了其它力量的靠近。支撑这条巨蛇肆虐的根源——怨念,难以压抑向其它空间蔓延,继续毁灭和破坏的冲动。正当巨蛇缓缓盘踞,一道半径上千米的空间裂缝在青色的穹顶下打开了,那刺目的银光喷薄而出,降下数十个充满敌意的身影。 是来自神界的众位神祇! 这二十多股神力的降临,在顷刻间打破了怨念对这空间的统治,他们联合之后的神识破晓,驱走阴云,降下阳光和雨露,以及神威。 盘起的巨蛇弹身而起,蛇口中喷出的毒云迅捷得如同一支箭,目标正是传送法术正中的众神。神祇们肩并肩,意志和思想融合在一起,一团极其庞大的神识合成体在艳阳之下汇聚,流转成一面触及天地的盾牌。毒云的冲撞像是大鱼在突破渔网,盾牌顿时被拉扯得向内变形,边缘晃动不止,幸运的是,没有破裂。 这可是神识联合后的盾牌! “他离开我们了。”抵御怨念的同时,众神也清晰地感觉到荒芜使者的气息没有了。 毒云没能击穿这面联合盾牌,代表它强度的青色气流在各色光芒的交织下慢下来,是反击制服它的时候了!众神分成两拨——远距离作战的法师、弓手和近身搏杀的战士,在同一种神识下收起盾牌,发起进攻。 第448章 弑神 分成两拨摆开攻势的神祇们刚解除那扇为他们抵御了毒云的盾牌,突然就意识到他们做错了:毒云溃散生成的怨念碎片再次汇聚,一眨眼就是一团更大、怨念更强的毒云。与此同时,穿过大陆南北的庞大蛇身动起来,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和沉闷的破风声。 这种突然的转折并不能让众神陷入混乱。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上千岁了,战斗经验和心态都很成熟老练,更重要的是,“神”这个身份掩盖了他们所有不好的情绪。 嗖——十几道光彩各异的光束从法师的法器中射出,垂直上升数千米,向水平方向弯曲,画成一条条整齐的弧线,如同蓝鲸跳水而出的身姿。这些分散开来的神识在空中再度融合成一个大漩涡,迎面和毒云碰撞。 这次不再是大鱼冲击渔网,而是长矛贯穿防御!巨蛇无视神威的荒古力量破掉了这个临时的防御法术,毒云在高空爆炸,强行撕裂空间——将巨蛇横扫过来的身体瞬间扭转,从天拍下! 那是何等沉重的一击,大地巨震,扬尘而起,光是庞大蛇身的重量就足以撼动山岳,更何况还有怨念的存在? 不过神祇们的反应还算快,十几道光影从各个方向散开,在强大神力之下,他们横向飞出了蛇身的拍打范围,在漫天尘土中稳住身形,吟唱起各自的法咒。而近战能力更强的神祇们则一个回马枪,如同炮弹般从空中砸下,落到宽厚的蛇鳞上。 一件件神兵破空落入他们手中,神威绽放的光彩绚烂辉煌,仿佛无数张瑰丽的画卷。一时间,这些光芒打破了青色对天地的侵占,并且继续扩张。散发光芒的神祇和神器环绕巨蛇而飞,在蛇鳞上落下一次次重击,光芒重重叠叠,令这灰暗的时空亮起来。 蛇身没能击中目标,巨蛇迅速扭动,挺身而起,但站在它身上的神祇们可不会让它随意行动。神识凝聚,一把把近战神器瞬间巨大化,刀、剑、矛、戟、斧……交叉砸下,像是交错的荆棘将巨蛇卡住。顿时,巨蛇的动作被极大地拖慢了。 神祇中仅有的三位刺客在他人的掩护下发动突击,三道残影顺着蛇背奔向蛇首,怨念从空中落下来夹击他们,却被法师团更快一步拦截,增益法术紧接着附着到他们身上。嗖!一步千米是如此容易。他们刀锋的寒光划破虚空,留下刺耳的蜂鸣和扭曲空气的痕迹。 这天象异变,魔光和神光斑驳陆离的景象上一次出现,大概是在遥远的荒古了。当年下凡封印四大魔兽的神祇,大多本尊的意识已经消散,将力量传承下去,但在场的几十位神祇中,仍然有背负着这段失败的记忆——神没有战胜这四只魔兽,它们是在凡人自己构建的局中陷落的。 月神,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年众神与巨蛇激战的情景,一边屏住呼吸。拉开那张神弓。没有任何花纹和雕刻的长弓是古朴的深褐色,与一般的弓并无他样,就连箭矢,光看是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的。但月神身边的其他神祇都表现出极大的崇敬,他们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位白衣白发的老者,苍劲有力地搭上箭矢,呼吸也屏住。 此时,三位刺客神祇已经到达了蛇颈,而巨蛇也挣脱了众神的束缚!那庞大的身体冲天立起来,鳞甲上荡开一圈圈冲击波,将数十把神器震开来。在失去控制的瞬间,巨蛇转过身来,向大地一头扑下。三位刺客反应很快,不分先后化作流影,紧贴在蛇鳞上跟着它下落。 呲呲呲呲……弥漫在地表的青色烟雾在巨蛇身躯砸下的时候跳动起来,纠缠住每个近身作战的神祇的脚踝,想立刻挣脱?在魔兽血统对神力的强大克制下,那不是容易事,而蛇身几乎是瞬间与地面触碰。咔嚓!那是大地裂开的声音……狂风呼啸,蛇身碾压的所有顿时被强烈得令人难以呼吸的邪恶意念封锁。 法师们联合施法,抵挡扩散的怨念,将从蛇身下逃脱的同伴传送过来,强大的圣愈术同时释放。“十一、十二……十八……” “我们失去了两个伙伴!”狼狈不堪的近战神祇们艰难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两个面孔不见了,它们的主人还在巨蛇身下……砰、砰!虚空中,两团神识急剧收缩起来,像是在挣扎。 第449章 邪意生长 那两团剧烈颤抖的神识正是来自留在了蛇身下的两位神祇,那挣扎很是无谓,灰飞烟灭的势头只增不减——他们正在被怨念侵蚀。 “救人!”山皇从凝滞的人群中飞身跳下,长矛向大地一指,神力驱动荒芜干枯的土壤,大片大片陷空。同时,山皇的兄弟岩宗也举起了他的大刃,大地的蠕动顿时就在浓郁的土元素神识下变得异常暴躁,晃动、晃动,巨蛇身下出现一个个天坑。 其他神祇也再次投入到战斗中,在巨蛇身体着地以前,披挂华贵战铠的战士神祇已经通过传送顶在悬空的蛇身下,一把把神器轮番斩击同一片蛇鳞,激荡的能量将沉重的蛇身顶起来。 巨蛇目光狰狞地扭过头来,视野有些模糊。那可是十几位神祇的攻击!放在其他生物面前,那一定是瞬间渣都不剩。心中邪恶、怨毒的火焰让这野兽迫不及待地想扑过去,可蛇颈上这时一声惊雷,一连三道撕裂天空的刀光重击在同一块蛇鳞上。 蛇鳞当即发出一声炸响,悲鸣着张开一道大口子。三位刺客神祇从流影中破出,左右两位蹬在碎裂的鳞片上,侧身一抹刀,将整块鳞片斩落!“嘶——”巨蛇触电似的抽了抽身,想掩盖那块暴露的斑驳的伤口。可第三位刺客早已锁定了下刀的位置:只见他张开双臂,接住在他脑后交叉飞旋的双刀,敏捷地追上摇摆的蛇身,寒芒一闪,对着蛇鳞下鲜血淋漓的部分精准出击。 不足小臂长的双刀中迸射出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这位神级刺客手中被逼迫成一条线,远远看去,仿佛他一刀斩破天际,寒芒将天空一分为二!噗噗噗噗噗……无数朵鲜血之花在失去蛇鳞保护的肉体上绽开,密如城市中的尸体,花朵飞向空中,根须还在皮肉之下。挥刀而出的刺客反身一收,在澎湃得将他倒卷进去的气流中,无数花朵被连根拔起——巨蛇被撕掉一整块肉! 与此同时,两个昏死过去的年轻神祇被营救出来,这是大好的时机,神祇们不再收敛,用出各自的杀招。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神祇们已经发现了巨蛇和曾经盘踞在凡间那条有所差距,它的蛇鳞不是绝对免疫神祇攻击的。一片片蛇鳞在满天血雾中碎裂。流出了一条血河的蛇身被神器支起来,一个个法术打在它裸露的皮肤上,凄厉的蛇嘶声响彻天空。 脖子上又掉了几块鳞,蛇首耷拉到地上,扫开一群,又有一群神祇一步千米跳上来。他们终于要摸到巨蛇的七寸了,锁定住七寸,也就控制住这庞然大物。神祇们一边从空中俯视巨蛇溅血的顽强的蛇眸,一边调转方向,向蛇身七寸飞去。 处在后方的法师们正用强大的法术轰击着巨蛇身体其他部位,似乎在这样的重压下,巨蛇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见月神仍然拉着他那张神弓,法师们问:“前辈,它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中了。” 月神紧紧拉着弓弦,一双鹰眼冷冰冰地锁定巨蛇,“不……” 曾与巨蛇一战的月神话音刚落,一道巨大但极其迅速的青色掠影进入了众神的视线——那是在地上的蛇首猛然抬起,那巨物是如此的快,加上体型的优势,它喷吐着一团团毒云的蛇首挡住了冲向七寸的神祇们。 神祇们当然不会和巨蛇硬碰硬,他们在神器的保护下撤退折返,不过这可是巨蛇的主动攻击,神祇们是被动的……那双阴毒的蛇眸飞快地选中了目标,不是就近选择的结果,而是探知后的决定。它撞开面前几位老神祇,毒牙弹出也没有做什么,当今年六百一十三岁的咒灵王意识到自己是巨蛇唯一的目标时,一切都晚了。 吭哧!巨蛇死扛着一堆法术的进攻,吞掉了咒灵王,如利刃一样的毒牙刺穿身体的声音异常清晰,其他神祇正要反扑救人,天地之间涌动的怨念突然发疯一样朝蛇口汇聚,强烈的风暴和血雨再次出现,扭曲的空气中,隐约可见怨念钻进了蛇口…… 月神本来是等待神祇们为他创造射中七寸的机会,但现在不行了,救人要紧,他改变目标,古朴的弓上一阵木头嘎吱响,箭矢飞出。顿时,七彩的神光从那不显眼的箭头绽放,在众神眼中极其缓慢的箭矢速度暴涨,从人群的缝隙中精妙地穿过,直指蛇首。 当一具被怨念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尸体从蛇口边落下来,载着神光的箭矢和其他神祇也到达。他们正面逼近,毫不在意其中的危险。巨蛇眼眸中的怨念明显被这气势压住了些,不,不能那么说,应该是怨念被掩盖了,被巨蛇体内的另一种力量。 第450章 穿心魔刃 月神作为这几十位神祇中的年长者,他传奇的神弓也号令着进攻。从这神弓上射出的箭矢,带着七色的皓月神光,贯穿过无数的颅脑和心脏。在渐渐的成熟和沉淀中,月神在每次战役中射出的箭矢越来越少,但他起到的作用却越发关键——一击制敌的狙击手。 神箭正正命中巨蛇的一只眼睛!小小一支箭矢在巨蛇充满邪意的竖眼上刺出一个渺茫的口子,却在眨眼间牵动海潮一样汹涌的神光引动过去。青色的天幕被被剖出个大洞,十几位的神祇神器的光芒从洞中穿过,如同雨点落下。神光还在灌注,又有几十片蛇鳞在喷射的血箭中脱落。 在这无数光芒交织的天幕下,睁开眼都很困难,只有巨蛇悲鸣着仰过头的身影分外清晰。神祇们没有看见,在它爆裂眼珠飞溅的汁液之后,一个人虚晃而过。对于巨蛇来说蚂蚁都不如的人身没有散发一点气息和光芒,但那不是一种隐藏,而是融合——他是从巨蛇身体里跳出来的。 那正是魔尊,而且是肉身完整、没有一点缺失的他。只不过,魔尊眼里仍没有一丝理智,只有被冲昏之后狂躁不止的仇恨、怒火。 没有人注意到他,只到魔尊用魔手撕开本就残破不堪的衣服,扒住自己的心窝。巨蛇的反抗戛然而止,从剧烈的扑腾转为直勾勾倒下去,可涌动的青色怨念没有消散,而是向魔尊汇聚。魔尊锋利的指尖割破肌肉,露出森森白骨和一颗青色的心脏!砰砰、砰砰,沉重的心跳声钻进每个神祇耳中,盖过巨蛇庞大身体砸地的巨响。诡异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一束束锐利的目光指向魔尊,却被越发浓郁的青光遮住了。 每个神祇都在用神识探知青光后发生的事,他们闭上眼,画面浮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魔尊扒开了自己的心窝,在浑身颤抖下,暗金色的烈光从他心口里射出,光芒中隐隐有一股寒意——那是一把魔刃! “阻止他!”月神再次拉开神弓。无论如何,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巨蛇都是一样的,绝不能掉以轻心! 可魔刃出现的速度在这时暴涨,前一分钟它的刃才露出个头,下一瞬间整把大刃已经弹出来,落入魔尊手中。轰!狂风掠过,魔尊魔手上浮动的咒文像是活过来似的,仿佛在呼吸一样起伏着变大亮起,环住了那把魔刃。青光在这时暗淡下来,那是因为魔刃的气息更加强大,暗金色的光芒归入刀刃,使上面巨蛇吞食天地的纹路异常清晰…… 若在凡间,即使是一位普通气师,在看清魔刃之后也会陷入巨大的恐惧中,因为这是巨蛇被炼金大师竹皇转化后魔兵后的形态!它的上一次出现,是竹皇用以杀死当时的魔帝,也就是魔尊的爷爷。在那之后,四大魔兵形象就和四大魔兽一起出现在各种书籍中。但在场的神祇们当年并不在场,所以…… 月神的神箭穿风而过,离魔尊只有数百米的战士神祇们再次得到了冲锋的号令。沐浴着巨蛇鲜血的他们发出一声呐喊,跟随神箭再次出击。 魔尊冷冰冰地眸子里映着那片神光绚烂的天空,被撕裂的心口没有一滴鲜血流下,那颗心脏跳动着,手里的魔刃和无数咒文则跟着心跳一呼一吸。魔尊没有退路,他也不需要后退,魔手和魔刃紧紧贴合,自如地挥斩起来。那剑锋末端跳动的暗金光芒刚一停在空中,便突然从轻波变为浪涌,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剑芒携着无穷无尽的怨念压下来,而魔尊这一抬手就是千千万万剑,交织重叠的剑影降下来,如一张挂着刀片的帘子。 月神的神箭在第一时间化作粉尘,七色神光被瓦解,而紧跟在它后面的十几位战士神祇也几乎是同时坠入了深不可测的剑芒中。当他们感受到这魔刃中可怕的力量,自己和法师们的神识试图冲破剑芒的封锁,又有两位神祇在这违背常理的魔力之下魂飞魄散——魔刃比巨蛇的进攻更有效率和威力。 看到这两位神祇被剑芒攻破,七窍被青色的怨念腐蚀,其他神祇意识到了危险,就像之前的荒芜使者,他们放出了自己的真身和底牌,为活下来,这个对于神祇来说根本不用考虑的问题争取机会。 月神和法师们陷入了混乱,他伸手一招,直接搭上三根箭,正举弓瞄准,却看到了另一幅诡异的情景:天的另一头,剑芒波及的边缘地带,一个小小的银色裂缝打开了…… 第451章 龙王 “造物主……”月神拉弓的动作猛然止住。那缕银光正是破开重重束缚和限制来到这里的造物主,不需要看到那优雅高贵的身姿,只瞄一眼银光之下淡淡的金光就知道是谁了——那是独一无二的生命气息。 身边的法师突然冲上来几个,扒住月神的肩膀把他往后拉,抬起一只变得逐渐透明的手,颤颤巍巍地说:“前辈,不好了……留在联盟的几个年轻人的气息消散了……我们打开的传送门正在把我们吸回去!” 他刚说完,一个正在施法掩护战士神祇撤退的法师坠入了一团银光中,一眨眼就消失了——他被强行拖了回去!反造物主联盟中没有专精空间法术的神祇,那位老者是站在造物主那边的。他们比起众神强行控制传送门,专业的空间法术更有优先权。 嗖嗖嗖……又有几人落入传送门。月神不敢犹豫,急促地点点头说:“那就把这烂摊子交给造物主好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这怪物面前倒下了……”他将神弓置入虚空,顺着银光的牵扯向传送门倒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与神识激烈碰撞的神识溃散开来,双方冲击后的余波如同倾泻的瀑布一样坠落,负伤的战士神祇从空中掉下,正好被背后升起的银光带走。暗金剑芒渐渐散去的空中弥漫着的,还有来自神的鲜血。手持华贵白色法杖的造物主在空中站定的那一瞬,众神也接连传送离开,于是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那条绵延到地平线以外的巨蛇和手持魔刃的魔尊了。 “魔尊!放下那把刀。”在脚底金光的托举下,造物主缓缓飘向魔尊。刚刚那刀刃释放的剑芒的威力他是看到了,即使造物主自己在神祇中有着以一敌十的能力,但他还是有所忌惮。要知道,就算面对大部分神祇的针对,造物主已经有上千年没有拿出他的法杖了。 …… 三分钟前,神界,位于月神圣城的联盟大厅。 自神祇的力量开始消散,除去沉睡的时间,仅有三百多岁的年轻神祇星灵王重重地撞在墙上,一把通体灰色的巨剑贯穿了他的胸口。巨剑散发出诡异的能量,仅能破坏星灵王用以反击的神识,并将他封印。在这样的破魔能量限制之下,星灵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力的流失,以及另一位年轻神祇的死亡。 从传送门中出现的是个龙人,一身铁灰色的龙鳞,龙角上环绕着暗蓝色的闪电。除了那把封印力量的巨剑,他没有龙化的双手还装备着一对赤红色的巨爪,这爪比剑更加霸道,它其中喷涌而出的炽热的荒古能量,让这个凡间来的龙人与神祇正面作战! 留在大厅里的两位年轻神祇并不知道这龙人的来意,更不知道他是如何与神祇作战。 那对龙爪撕裂了另一位年轻神祇的身体,在他作出更强烈的反抗之前,龙人一口咬住了他的脑袋。那不是吞吃,而是汲取——这位神祇的血肉顺着钉在他头上的龙牙流入龙人体内!他慌乱地挣扎,却发现刺入身体的龙爪压制住了他的神力,荒古魔力烧干每一滴血液。 星灵王恐惧地喘着,对于盟友被龙人快速吞噬抽干,他越发感到绝望——神祇,应该算得上所有时空中最强大的种族了。可这龙人是哪来的异能和武器,可以轻易压制神祇,再汲取他的力量?“你是谁?你是什么人?”星灵王茫然地说。 此时,龙人口中的神祇已经成了干尸,口鼻中一缕缕渐渐淡去的光芒飘起来融入龙人体内,龙人转过来,兴奋地舔舐嘴角的鲜血,金色的龙瞳中充满残忍和嗜血,但又不失理智,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胸口的巨剑自己动了起来,星灵王惊得猛吸一口凉气,再次发力试图逃出来。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挣扎的动作也越发无谓。“你们不是我最想要得到的力量。你们本质上都还是人……”龙人冷笑着走上来。同时,颤抖不停的巨剑向上一斩,挑掉了星灵王的脑袋…… 鲜血泼洒,溅进那双金色的龙瞳中。龙人忍不住吞噬的冲动,一声低吟便扑了上去,龙爪刺入对方身体,本已软倒下去的尸体触电一样挺立而起,鲜血和散落的神识向龙人流去。“神,并不是不可杀死的。人杀不死,但还有魔!” 他磨牙吮血,狰狞地笑起来:“我是谁?我是复苏的魔鬼,大地龙王——墨忽霜!” 第452章 神之恶梦 在没有掌握空间法术的神祇时,众神依旧能利用强大的神识激活传送门,但更多对传送门的控制,却不是他们能够做到的。而这股将与巨蛇作战的众神拉回出发点的吸力,就是来源于被破坏的传送门——当两位年轻神祇惨死在逆天逆神的龙人手中,他用那把充满破魔能量的巨剑,劈散了传送门入口凝聚的神识。 顿时,空间乱流触发,战斗中的神祇一个个回来。 当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身影在大厅中渐渐清晰,墨忽霜再次举起名为魔宴的巨剑,将其刺入大厅正中的地板。光影掠过,破魔能量如同一张大网撒下来,遁入暗影的墨忽霜动作之迅速,第一位出现的神祇才刚看清地上的两具干尸,施展了魔龙化的墨忽霜已经一头撞上来,向他挥动那对赤红色的龙爪。这龙爪正是四大魔兽的日蚀所化,虽然墨忽霜是强行夺取了它的力量和使用权,但用起来没有一点阻碍,对神祇的巨额杀伤和强硬抵抗非常有效。 这位神祇是个战士,面对这巨大身影的迅捷扑击,他挥拳便迎击上去。可当与墨忽霜咫尺之距,他才发现神识没能凝聚,那仅仅是凭借肉体力量的一拳!发动魔龙化的墨忽霜趁机二次发力,喷吐着火焰的龙爪重重拍在对方胸口,他的另外几股力量随之注入:精纯的混沌元素、通过吞噬夺取来的鲜血元素、日蚀的上古魔焰。不说前两种异能攻击,仅仅是来自日蚀的魔力,就足够创伤神祇!没能催动神识防御的神祇肉身瞬息间化为飞灰,若不是魔宴降下的灰色破魔能量中有东西在挣扎,已经看不到什么生的迹象。 第二位神祇很快出现,刚一站定,魔宴对神识的封锁也落到他身上。转身而起的墨忽霜看了一眼大厅中打开的传送门,它被他注入了大量的混沌元素喝上古魔力,强行破坏了运转,不过里面的银色光影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大多数神祇还有一会儿才会到达。那就再杀一个吧! 龙尾一抽地,墨忽霜便如弹弓上的石子一样射出去,从空中扑下去。张开龙翼的他在黑色的闪电中挥舞利爪,身体遮住了大厅顶的光芒。面对多种异能和神秘力量的压迫,这位神祇的反应要比之前三位都要快:只听见砰的一声炸响,魔宴形成的破魔领域被硬生生冲开一个极细极微的口子——那是集中神识突破束缚的结果!面对地上的尸体和凶残的龙人,他没有慌乱, 仅仅针尖大一个缝隙,也足够在眨眼间涌出大量神识了,这也是为什么有一声炸响。这位活了一千多年的神祇冷静地望着从头顶落下的龙人,双手一招,在闪身退出一大步的同时召唤出了属于他的神器——一对青铜色的拳套。 他低身就一个滑铲贴了回来,左手一撑地,右手便握拳而起,一爪子扑空的墨忽霜正好被勾拳打中腹部,黑色的龙鳞与拳套相碰爆发出刺耳的蜂鸣,如同用重锤击打城门。墨忽霜跌了一下,而神祇借着反冲的力量又一个撑地,便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他又望了一眼地上两具被抽干的尸体,以及被魔宴封印的逐渐微弱的一团神识。 墨忽霜冷笑一声,“神祇殿下,您有把握……确定我还是人?”话音刚落,墨忽霜的身体突然下坠,融入了影子中,他接着出现在魔宴身边,目光贪婪地盯着那团神识。仰起头,深吸一口——吞噬异能发动,神识被牵拉而起,钻进墨忽霜口鼻。 武装拳套的神祇刚要出手,他脚下的空间传送门中涌出海潮一样的粉紫色的混沌元素,它们仿佛疯长的藤蔓,从各个方向延伸出来,纠缠住传送门。神祇愣了一下,跨出的步子猛然僵住,改成一拳砸向被扰乱的传送门。 如果他不这么做来反制墨忽霜,那么其他神祇就会被拖延好几分钟,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墨忽霜吞噬这么一团神祇的神识,只需要啜几口。当最后一丝神光被他吸入七窍,也意味着第三位神祇死在他手中,并且被夺取了力量。 第453章 暴走 武装了神器拳套的神祇脸色一沉,从传送门中抽出一只手,凌空一拳挥出,用拳套爆发的气浪阻止墨忽霜。墨忽霜对第三位神祇的吞噬在上一刻已经完成,气浪不是瞬间到达的,这对于自由穿梭阴影的他来说不足以构成威胁。庞大的龙身向下一坠,气浪便扑了个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连四位神祇在银光中出现,其中两位已经召唤出了神器,向地上流动的暗影发出进攻。 魔宴在下一个瞬间被一位法师神祇强大的念力拔出来,高高地抛入空中。但残留的破魔能量仍然给这个狡猾且强横的龙人找到机会,在神识冲破他遁入的暗影时,他在暗影破灭之前飞跃而出,在半空中展开龙翼。“……那就先这样吧,放过你们。”扰乱传送门召回众神,却只吞噬到一个神祇的他现在只能撤退了。那可是几十个神祇,纵使拥有异能、神器和克制神祇的魔力,墨忽霜不敢留下来面对。 这个拥有最多异能的凡人早就压抑不住对力量的冲动了。在凡间,他拥有了碧落的吞噬能力后,这野心终于舔着染血的嘴角醒来了。墨忽霜夺取了日蚀的力量,战胜了以魔尊为首的灾星反抗军团体,控制科技先进的北军,清剿南方反抗军。但墨忽霜不满足!碾压在他面前无法反抗的弱者,不能让墨忽霜的龙血沸腾。 三个神祇,无论资历和力量的深浅,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神。墨忽霜经过一番酝酿和决策,在发现联盟大厅力量空荡荡的机会时,进行了突袭。通过阴影逃出大厅再逃出神界的他,计算着这三次吞噬为自己带来的提升,忍不住一阵兴奋,那张溅血的脸上泛起嗜血的笑容,接着便变成狂笑。对!我的确失算了,没能吞噬更多神祇,可我刚刚是真真正正弑了神!三个!有多少凡人做到过?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不是简单的弑神,三位神祇的力量现在就在他凡尘的身体内涌动。其他神祇想抓到墨忽霜?可以,但必须在数秒中内用出精准的控制法术。不过,当他们感应到三股被夺走的神识,看到地上两具干枯的神骨时,能那么快从惊慌和混乱中挣脱吗? …… 青色的天幕中金光涌动,像是一只鹰顶开铁网。翠绿色的甘霖从金光中降下,冲刷染红了大地的怨念,以及那具倒下的蛇身。雨露和微风的最中央是造物主,他十指如流过泉水一样轻盈地律动着,白色的法杖漂浮在身前,释放出一道道温柔但底蕴深厚的光波,化解魔尊手中魔刃的剑芒。 不愧是初代神祇,比起之前在巨蛇和魔尊手中叫苦不停的神祇,造物主的应对自如得多。他一边用独一无二的生命法术化解凶险的魔刃剑芒,一边用温暖的治愈光芒淹没怨念,将狂暴的魔尊制服。隔着数百米,造物主能看清魔尊那双失魂的青眸,若不是神识传回了生命信息,造物主已经把他当做行尸走肉,用上古法术全力轰杀。 但造物主的发丝间还是渗出了汗水,有艰难对抗的原因在,但更多的,是担心和疑惑:这个和巨蛇魔尊共用一个身体的天才少年,是因为什么,触发了如此偏执的暴走?很显然,化作巨蛇的魔尊和那把魔刃是来自魔灵,可它们也已经脱离魔灵,是一种极端到无法控制的情绪唤醒了这些撼动神祇的力量…… “魔尊,我让你现在就停下来!”不知是第几次,造物主试图与魔尊沟通。但回应他的又是凌空一刀,暗金色的剑芒横扫整个天空,再次与造物主的生命领域碰撞。造物主不耐烦地咬了咬牙,双手向前一送,法杖末端便扩散出一圈耀眼的白光,正正撞上剑芒。不过还好,这把魔刃在魔尊手里只是剑芒攻击。 第454章 唤回魔尊 造物主终于向他悬浮在光芒中的法杖伸出手,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接着是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或者说,是一个温柔的推送。在这个轻飘飘的推送下,造物主的法杖却如同火炮膛中疾射而出的炸药,瞬间裹上一层凌厉威严的金光,划破虚空,落在荒芜的大地上。顿时,淹没怨念的甘霖更加密集地降下,无数挂满花瓣和嫩叶的藤条、树枝从金色的云彩中吞吐而出。 被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笼罩,再加上造物主超强的修为压制,魔尊的动作总算是慢了下来。他的魔力仍有与造物主抵抗的余地,但造物主深知上古魔兽作为魔对神的强大抗性,从而选择先瓦解魔尊的内部——驱使他发狂的怨念! 造物主的眼眸中闪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那是感染了怨念的人们自相残杀后力竭而亡,互相信任、互相寄托性命的人们面对那条灭世的巨蛇,他们本该绝望、哭泣,却沉浸于杀死对方的快乐中。无数这样扭曲的情绪环绕在魔尊身体的外围,而他本人对这样的情景,有理所当然的快感。 生命气息试图钻进魔尊体内,他狂暴地摇晃脑袋,魔刃乱挥乱砍。嘴里吟唱不停的造物主一边躲避扩散的剑芒,一边逼近魔尊。甘霖洒在他身上,是最坚固的铠甲,飞行途中,人们沉浸在死亡中的画仍在闪烁。严格地说,人的形象、结构都是造物主勾勒出来的,所有人都应该算他的子民,看到这一幕,造物主的眉角阵阵抽动,眸子里流转着难掩的愤怒。作为神界当前最强大的存在,他能控制魔尊,也能在怒火之下杀死他。 “你需要清醒清醒!”他向魔尊伸出了一只手,那仿佛是号令,空中所有藤蔓、树枝一齐蠕动,为主人让开一条路。与此同时,生命气息涌入魔尊太阳穴,模糊的记忆剪影在造物主眼前放映。 那是一位有着棕色眼眸和长发的女子,穿着朴素的布衣,和魔尊坐在贫瘠的山坡上仰望夜空。她的眼神澄澈,比这片荒芜大地夜晚的星辰更加明亮动人,当她望向魔尊那双青眸,身边是刀刃和枪械的魔尊也带上几分柔情和暖意。 “情。”造物主喃喃自语。 魔尊抽出一只手,捂住被金光穿透的额头,能令干枯的河床丰满,令折翼的鸟儿飞翔,也能令被负面情绪操控的他痛苦不堪。他挥舞魔刃的另一只手更加慌乱,剑芒将无数花草切碎,可在造物主的法术下,这些植物能以更快的速度疯长。现在,不再只有生命气息触碰到魔尊了,植物们狂野生长,缠住魔尊四肢,钻破他满是咒文的皮肤,扎下根须。 植物们带回新的画面——魔尊的憧憬——他拉着棕发女子,越过一望无际的大漠,穿过离开这个空间的传送门,在银色的光幕中相拥。 咚!越过了刀锋的造物主手掌猛盖在魔尊额前,生长出万物的掌心正正顶在魔尊眉心。这一次,造物主看到的东西更加细碎、模糊:女子呆呆地站在倒地的魔尊面前,眼神冷漠,手里是一把染血的匕首。在魔尊艰难的咽血声中,他和女子的距离越拉越远,画面的边缘也开始被血色和阴影淹没,一直到女子的身影只是一条细线。 但整个画面没有黑下来,或者被血色浸透。 有一团躁动的青,从魔尊七窍中升起…… 吼!突然的一声嘶吼,那是魔尊狂乱地扭动脖子,甩开了造物主。他向后一仰,用魔刃向造物主猛劈。造物主空出的手一招,瞬间落入他手中的法杖登时携着滔天的生命气息与魔刃相碰。荒古魔力旋即灌注上来,像是洪水一般势不可挡,要将造物主彻底压倒。 法杖与魔刃碰撞的短暂间隙里,造物主探出手,试图再次抓住魔尊。可魔尊却深吸了一口气,张嘴一团绿幽幽的毒云就喷在造物主脸上。剧毒侵蚀不透造物主的皮肤,但却让他在这刹那间眼前一花,调转方向的魔刃从法杖一边扫过来。 造物主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即使自己看不清,那些植物也在第一时间扑了上来。在满天飞屑中,本来指向造物主脖子的魔刃割破了他的肩膀,鲜血从高空滴下,在干裂的土地中催生出几十棵茂盛的大树。造物主恢复了视力,法杖入手,长枪一样侧挑掀飞魔刃,杖首几乎是同时就携带浓厚的生命气息砸在了魔尊脑门儿。嗷!魔尊被刺激得发出惨叫,痛苦地后仰过去。 在这几秒钟里,已经探查了魔尊的造物主一直在试图化解魔尊精神世界的怒火,但没有效果,自己反倒是在肉搏战中挂了彩。看来,还是要这样才行得通…… 第455章 意识的最深处 造物主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他怕再次引起魔尊的情绪波动。但在其它方法都无法唤醒魔尊的情况下,他只能出此下策了。 造物主向后一仰,他再次绕过魔刃挥斩的范围,与魔尊拉开了距离。一束束绽放出花朵的藤蔓从各方蔓延而来,缠住魔尊狂乱的四肢。“魔尊,看着我!”造物主摊开一只手掌,向魔尊伸了过去。 他的掌心涌动着一团纯洁透亮的白光,绽放的光彩比环绕造物主的生命气息更加无暇,仿佛有一颗珍珠在那里。造物主的手掌,正是他创造的万物降临世间的出口。当疯狂生长的藤蔓控制住魔尊的脖子,令他的目光落在造物主身上,造物主轻柔地抬起收下那只手,掌心中的白光留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有着棕色眼眸和发丝的女子。在融入她体内的白光下,这是魔尊最先看到的,那双棕色眸子,也正温柔地看着魔尊。那犹如肥沃土地一样的深厚的棕色,对于此时的魔尊来说是一个充满意义的符号,是他狂暴力量的根源!“唔!”他停止了挣扎,痛苦地哼了一声,被藤蔓和树枝掩盖的身体触电一样抽动,殷红的鲜血冒着青烟从他七窍涌出来。 创造万物的白光完全与女子融为一体,便可以看到包裹在破旧布衣中的她。那正是一个新生的缇雅!造物主不能复活死人,但他可以创造。 造物主见到了成效,没有收回他的神力。像是在操控提线木偶,他的手指在缇雅脑后翻飞舞动,新生的缇雅顿时从机械的呆立中动起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红晕,饱满的嘴唇挂上一个温暖的弧度。她的手臂也动了,大大地张开来,仿佛要向魔尊索取一个拥抱。而这些温暖的动作,对于魔尊来说无不是极大的刺激。 “啊——”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天际,魔刃从魔尊颤抖的手中落下,一道道细碎的裂痕从魔刃内部延展出来,同时,天幕彻底扭曲,青色的海潮分崩离析。 可武器和气息都迅速崩溃的魔尊却突然爆发出力量,或者说,是魔尊被化解了怨气后的对缇雅的感情、执念还在起作用。他的手脚迸开千千万万条飞絮,从泥沙一样沉重的神识中探出身体,在金色的浪潮里渺茫地挥舞手臂。那是他对缇雅怀抱的回应。 可造物主很快感应到,这驱使魔尊扑过来的对缇雅的执念不是残存的怨念。造物主还未将意念彻底灌入魔尊的精神世界,他已经仅仅靠着肉体力量跳出去几十米,张开双臂,和悬空的缇雅拥抱。 ……不!那可不是拥抱! 魔尊的手臂不是托住她的肩膀,而是从后面锁住了缇雅的脖子。造物主在惊讶中凝视,看着魔尊一手拎住缇雅后脑勺,把她拉得后仰过去,一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魔尊膨胀的肌肉下血管抽动,所用的力量足以扳倒一头公牛。从造物主手中诞生不到半分钟的缇雅发出凄惨的抽气声,魔尊几乎是瞬间就捏扁了她的脖子,使这声音沙哑、悲戚得令造物主喉头干涩——魔尊第二次杀死了缇雅! 就在这个时候,造物主翻涌的神识彻底击溃了怨念,甘霖哗的一声变成了暴雨,携着嫩绿的枝条从云雾间倾泻下来。倒在地上的巨蛇燃起火焰,在大火中灰飞烟灭,而魔尊身边散尽了最后一团青光,他拔出魔刃的心口的大洞突然喷出滚烫的血来。他抽搐着放开缇雅,直直坠落。 魔尊和缇雅双双跌落天际,造物主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瞬间他捕捉到的一幕中:在我彻底破坏怨念之前,他掐着这个女人时,眼神虽然狂暴,但我还是看到了恢复过来的神智。他精神世界里潜伏在最后角落的是什么?冰冷、残酷、嗜血,这些属于魔尊本身的情绪,居然都在那个角落中沉睡着……让魔尊两次杀死缇雅的,就是他自己啊!在他极度悲哀、愤怒下被触动的和他融为一体的上古魔力,只控制他屠杀生灵、大战神祇,而当他面对这个背叛他的女人,是最最清楚的理智在驱使! 造物主手指一点,生命气息瞬间化为一张大网,将快要落地的魔尊层层包裹,他胸前的伤口,也在这暖意下飞速愈合。“我看到这样一个你,没有他们说的勇敢、冷静,有领袖气质。更多的,是铁血将军的狠毒和残忍。”阳光下,造物主俯视魔尊,眼神和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 第456章 造物主之惩 魔灵与魔尊两个灵魂共用同一身体,而作为身体主人的魔尊,他的灵魂里已经多多少少烙下了荒古魔力,化身巨蛇和使用魔刃就是这些魔力被触动的表现。正是魔尊极度的绝望、悲愤点燃了这些处在他灵魂深处的火药桶。 而此刻,失去力量的魔尊便被痛苦报复一样地袭击了。胸前还有个血洞的他倒在温暖的生命光芒中,如僵尸一般瞪着放大的瞳孔,七窍和曾经喷射出可怕魔力的毛孔都渗出血丝来。但在造物主的庇护下,他不会死,理智也没有消亡。 造物主从空中徐徐降下,温暖的风把他洁净的衣摆和袖口掀起来,还有那头如同丝绸柔顺的长发。他眼神淡漠,鲜红的血无法在瞳孔中映出颜色。在下降到魔尊身边时,造物主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大地:这块处在空间隧道边缘的被异族和人心险恶污染的大陆在他洒下的甘霖变成一片金色海洋,一个个亮白如珍珠的光点从金色的地表升起,那是被怨念掳走的冤魂。 目光中渐渐只有血泊中的魔尊。造物主缓缓抬起了手,他创造万物的掌心再次亮了起来,那不是治愈,而是带有杀意的凶光! 他不想让魔尊活下来! 正如魔灵所说,他的力量已经有一部分永远地附着在了魔尊的灵魂中。想到魔尊无限的潜能和不可控制如炸弹一样的魔力,造物主选择舍弃前者! 白色的光芒如一杆长矛,纯净的生命气息在这时冰冷无情。仰天躺着的魔尊迷茫地望着天空,对这杆长矛的坠落无动于衷——在每个毛孔爆发的剧痛中,他早已没有知觉。理智?也麻木了…… “住手!”一声厉喝跟随一道从虚空中炸裂的灰色火焰响起。没有破开空间裂缝的痕迹,只有那灰色火焰回转在白色长矛和魔尊之间,造物主眨了个眼,那灰色火焰已经扩张成一张上百米的大网,长矛旋即刺在它上面。 那其实不是灰色火焰,而是火元素和毁灭元素的合成体!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它的确是破开了空间,不是通过任何空间法术,而是单凭精纯的元素穿透空间与空间的阻隔。当白色长矛这张大网接触,在造物主浩瀚神威支撑之下的长矛破开了大网,而那没有一点杂志,融合得极其自然圆润的混合元素狂涌过来,迅速补上缺口。 当缺口被火元素和毁灭元素将长矛卡在网中,矛锋离魔尊只剩下惊险的三四米。白色长矛在两种元素的阻拦下剧烈颤抖,白光、金光如同皲裂的土地一样在网中蔓延开来。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生命气息就控制了整张网。 但长矛依旧没能继续前进。虚空再次被破开,又是一大团毁灭元素喷薄而出,这对其它元素强烈腐蚀的危险物质缠住了长矛。同时还有另外几团色彩各异的元素跟着它到来——粉紫色的混沌、金色的光明、雷霆混合体、暗紫色的亡灵气息和巫毒混合体……那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聚合体!它比最先到达的两种元素形成的大网凶猛得多,比使用空间法术更快地咬开天际,毫不畏惧地硬撼造物主的长矛。 也是这个时候,数个人影在彩光的缝隙里掠过,落在魔尊身边。目睹了所有的造物主一收手,眯起眼睛看着光团之后的人影,“给我一个理由。” 这能拖住造物主攻击的元素风暴,除了远在神界的德古拉,是没有人能用出来的。以造物主的修为,在火元素和毁灭元素从神界降临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德古拉。不然,用全力打破这冒犯神级的异能并秒杀施法者,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一个弹指,被各种元素包裹的白色长矛自行破裂,但无数金色的雨露也在这时降下,将德古拉的混合元素驱散。造物主看过去,德古拉一行人正扶起呆滞的魔尊,只剩一丝残念的魔灵也在一边。 造物主想要听到的,当然不是以个人感情为筹码换回的挽留,魔尊的伙伴们和魔灵也很清楚这一点。魔灵虚无缥缈的身躯挪上前几步,与造物主四目相对,“你如果杀了他,你或许要再等几千几万年,都等不到另一个魔尊。他是现今最有可能飞升成神的人。” 造物主挑了挑眉,“等他成神,你就可以达到你的目标——复活,并变成第一个成神的兽族,对吗?等你成了神,可能就真的没有什么能阻拦你肆虐了……” 魔灵的眼中少有地找不到凶狠和冷酷,他摆摆手,沉声说:“你并不知道,在很多年前,我们四个被魔尊的先辈炼化成器灵的时候,我做出了怎样的选择。”那一幕又在魔灵脑海中浮现:当他的三位同胞企图冲破竹皇的束缚,狠狠报复这个禁锢他们的人类,魔灵却选择站在了竹皇那边——他不想复活了,就更别提以兽身成神。 第457章 杀心收敛 魔灵再向造物主迈了一步,眼神分外坚定:“造物主,对于众神力量无法被延续的事,我想作为被各矛头所指的你,应该是最清楚……” “住口!”造物主的语气竟是异常冷酷,“我直接一点问你,让魔尊达到凡人的巅峰,站到神的高度,对你有什么好处?无论是人还是兽,你们所带有的‘自私’都是从我手里出来的。” 而诗冥在这时开口了:“从我们的角度来说,魔尊还有未酬的壮志。那不仅仅是他亲人惨死的仇恨,还有打破凡间南北不平衡,击垮暴君的大业!我们来到神界,是为了历练自己,提升实力,并没有什么成神的欲望。造物主殿下,你可能会想,我们一群平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做什么……”踩在一团流云上的他挡在魔尊面前,掏出夜魅,填入一发发闪着蓝光的炼金子弹。 嗒!六发子弹滑入枪膛,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来,瞄准了造物主! “造物主殿下,如果你是个凡人……你敢不敢向神祇开枪?” “我……不会。”虽然脸上仍是坚冰一样的镇定自若,但造物主的语调还是有所变化,“你就算用你余生所有的时间向我开枪,我也依旧屹立在凡人顶峰更高的位置。你改变不了我的任何一点。” “很显然,你们的所谓志向打动不了我。”给了诗冥一个轻蔑幽怨的眼神后,造物主看向了魔灵。 就算魔灵的心智再成熟,这时也还是有些紧张。他知道,他所说的一切必须真正让造物主感到危险和不安,才能让魔尊活下去,没有充分理由的魔灵只能做一些添油加醋:“造物主殿下,如今,众神的力量都不比鼎盛之时,甚至包括您。众所周知,我,还有另外三大魔兽,是脱离您创造的存在,所以神和人在我们面前没有实质的区别,神祇,也只能算是相对更强的人。神祇没有绝对战胜我们的可能性,为了封印四大魔兽,人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么请问,在这凡间混乱、神界疲软的情况下,有上古魔兽醒来,要怎样应付?” “日蚀,那条火龙,比我在宿主体内恢复得更要多。您有没有想过如何应对他?凡间消亡陨落的气术、魔法、炼金术,昌盛的科技,就能让一条上古巨龙沉睡?我的三位同胞,仍然梦想着以兽身成神,将打破秩序的火焰在其它空间点燃。” 看到造物主眉眼间微妙的变化,魔灵知道他的话让造物主镇定到麻木的神经颤动了。“既然日蚀先走一步,那么雪走、承影,也不会甘愿落后……”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和我留下魔尊有什么关系?”造物主收起挑开的眉毛。 “他是一个拥有魔力,同时还能冲击神祇的人。刚才,您已经看到了他的潜能,固然不可控,但仍有挽回的余地。要对抗上古魔兽,要么需要无数生灵付出生命和灵魂,要么需要特殊的力量。既然魔尊现在已经平静下来,我们就应该给他活下去的机会,他和他的这些伙伴成长起来,是有遏制魔兽的能力的。而在混合元素亲和、空间元素亲和、炼金火焰融合等等能力之中,魔尊的魔力是最能与他们对抗的。如果魔尊真的不能控制这种力量,那么……我也会了结掉他,我不容许有人以我的形态和力量失控肆虐。”魔灵字字真切,飘飞进造物主耳中,诚恳之态仿佛这都是肺腑之言——至少说,想让魔尊活下来的渴望不假。 造物主仍旧幽幽地打量着魔灵,脖子微微歪着,嘴角上扬。他不能看穿魔灵,也无法考证另外三大魔兽复活的事实,但这并不能在造物主的脸上表现出“困惑”。听完魔灵的话,造物主摊了摊手,做出一副不完全信服的姿态。可当他刚要开口,异动出现了:一道道血腥的画面在那双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以及来自神界的一串携带信息的神识,从虚空中落入他的领域。这仿佛是一把闸刀,咔嚓一下斩断了造物主目光中的决绝,他升起了不安阴云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和魔灵,沉声说道:“你们先跟我回神界去……” 第458章 结盟 魔尊躺在温暖的金光中,呼吸趋近平稳,伙伴们和魔灵注视着造物主把他们留在前厅,独自一人步入安静严肃的议事大厅。砰!沉重的大门紧闭,将一切声音隔绝。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都是困惑不已的模样。他们现在并不是在造物主的圣殿里,而是在反造物主联盟的议事建筑中。这里的神祇和灵体,对造物主和他们都是敌对关系,可什么都没有发生。留下强大的治疗法术后,一言不发的造物主进入了其他神祇所在的大厅。 “他是要和他们商量怎么处置魔尊?”辛极忧心忡忡地说。他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才从另一个时空找回来的魔尊还在昏迷中,众人对他所做的和接下来要面对的都感到迷茫。 “也许是要说魔兽复活的事情……造物主不会全相信我,但也不会全不信。即使是他,对上古魔兽也有所忌惮。”魔灵回望了一眼魔尊,“至少魔尊的生命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 进入议事厅后,造物主没有在长桌一端的首席上坐下,他一手放在椅背上靠住身体,目光飞快地扫过席上众神。正如他所收到的信息所描述,的确少了三位神祇。“他们三个没有一点残念了吗?” 长桌另一端坐着的是月神,他苍老的眉眼紧皱着,涌动着一团不详的阴云,“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丁点儿痕迹。那个来自凡间的袭击者,拥有压制神力的手段,以及比汲取仪式更加迅速彻底的夺取力量的方式。我们放下阵营的问题,把您请到这里来,是有一定的必要的……我想您已经想到了。” 造物主微微一顿,僵硬地点了两下头,他明白月神的意思。那个凡人敢袭击甚至正面对抗神祇而不被神识摧毁,那么他一定拥有抵抗或者抑制比他更强存在的力量的方法。所以可以判断,他一定拥有某种能力或者装备,可以跨越人神之间的界限。众神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上古魔兽的魔力——它们能抵挡神力,甚至反噬神祇。一个凡人要想杀死神祇,绝对是受到了魔力的庇佑。 造物主立刻想到了魔灵不久前说过的:对复活和称霸所有空间仍有欲望的日蚀、雪走、承影都在蠢蠢欲动,而大地炎龙日蚀已经恢复了很多。那个人,很可能就拥有日蚀的魔力,不仅如此,他还能在极端时间内躲走一个神祇的生命、力量和灵魂…… “从那些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龙人,那么请问造物主殿下,您有没有创造过这样的物种?还有他所使用的装备,您是否眼熟?”月神凝重地望着深思之中的造物主。造物主思绪回过来,眼前也再次掠过墨忽霜杀死神祇时的画面,造物主看到他蓝黑色的跳动着雷霆的龙鳞,如同匕首的骨突,疑惑地挑起眉毛:“我不记得我有创造过这个种族。” 画面继续闪烁,一把插在地面的灰色大剑,散发出沉重的破魔能量,将受害神祇的力量强烈压制。身躯庞大的龙人灵活地在影子中穿梭,挥舞着一对喷射黑色火焰的巨爪,丝毫没有人在神面前的卑微和弱小。 造物主一时说不出话来,在眼前掠过的画面细碎且晃动不止。这时,侧座的火神说话了:“那对利爪散发的魔力和他龙鳞上的并不来自同一个魔兽……黑色的魔焰、蓝黑色的雷霆,分别来自日蚀和承影……” 造物主忽然一个哆嗦,虽然短暂得不能被众神察觉,但那的确是有什么动摇了他的镇定。他想起魔灵说的话:魔兽们正在走向复苏,而除了魔灵的另外三大魔兽,他们都把目标投向了凡间以上的神界。那个同时拥有两种魔力的龙人就正在这么做,他不是胆大妄为,而是处心积虑,杀死并吞噬了三个神祇。 “那请问您有安排人去凡间侦查?”造物主收敛住眉眼中的不安,向月神看去。说着,他深吸口气坐下来,抿了一口甘甜的露水。 月神顿了顿,沉声说:“那个封印神力的气场堵住了神界与凡间的传送门……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精确计算出这道传送门的位置的……除非说,他还能在吞噬生命之后夺走对方的记忆!” 月神的话没有一点作为神祇的自信和高傲,当得知数位神祇在巨蛇和龙人手中灰飞烟灭,他感到了比神界力量消亡更严重的迷茫和困惑。他和造物主远远地望着,只带着些惊叹的口气说出敌人的强大,不免有些颓废。 造物主仿佛发现了什么,放下茶碗,挑起修长精致的眉毛,“这么说……您是想和我重新结盟,让神界统一方向,先解决魔兽复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