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道士的诡异一生》 第一章 古稀之年忆当初 偶然踏上那间尘封已久的阁楼,翻开相册,手指轻抚那些老照片,照片上的人多数都已不在了。看着那些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伙伴,脑海中不时闪现他们的音容笑貌。人活七十古来稀,到了这把年纪也就没有什么看开看不开的事情了,回忆自己这一辈子,也算上是历经坎坷,多次惊险磨难,人老了也就藏不住话,想讲、想说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听。就让我讲讲自己当道士后这六十余年,说一说我一生中那些离奇经历吧。 我出生在1940年那个战火连天的岁月。家在京城东北部的小县城,名为密云。据说是原县址内东南方向有一座高山,常年云雾缭绕,因而得名密云。世人只知高山挺拔险峻,云雾纵深,却不知奇山峻岭间必有精怪妖邪出没。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数不清的飞禽走兽长年生长,吞吐日月之气,天地之精,渐渐的智慧也会变的如人一般。加上动物生性冷血,即便开启了智慧也多变得狡诈无比,害人不清。 不少上古先贤,能人志士为了能与这些成精的妖邪争斗,苦思一辈子,开创道家一脉,留下数之不尽道家经书。秦始皇划分三十六郡,现密云原为渔阳郡。我所修便是密云的本土门派,名为渔阳道,是第九十七代传人,我给大家讲讲,我这六十余年镇守密云大山的这些事吧。 出生那年正逢上日军侵略中华大地,人民可以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经常传出东村小姑娘被鬼子糟蹋了,西屯子多少粮食被抢,年轻小伙被抓走当苦力一去不回,搞得是人心惶惶。所幸的是我那个村子在大山脚下,进山路不好走,并没有来过几次鬼子扫荡,可能他们也嫌弃村子的贫穷落后吧。村子不大,一共百余户人家。俗话说靠山吃山,逢水吃水,村子伺候土地种粮食的少,大多数以打猎为生,打到猎物得走三十余里山路到山外集市上去换米面银钱。 我祖父年轻时候当过兵,抗击过蓝眼黄发的外国人在村子颇有威望。家里有两杆老式猎枪,加上祖父身子壮实,当兵时又练过些军队把式,经常打到许多猎物,一家子过还算富足。父亲是民国一年生人,有着一膀子的好力气,随着祖父练了一身的本事。他年轻时聪明肯干,村里的好多小姑娘都盼望着嫁给她,他却一直没有谈对象结婚,慢慢的也就断了那些小姑娘的念想,后来竟是无一人来家里说媒谈婚嫁了。直到那些小姑娘都嫁为人父,他还算独自一人。没有媳妇自然也就没有孩子,老辈儿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气的祖父几次欲把这个不孝子逐出家门。 父亲二十八岁那年一次进山 打猎,数夜未归。祖父急的团团转,半个村子的人去山里转了两天都未找到他。深山内多虎豹豺狼,祖父是一夜白尽了头,以为他不幸遭难了。过了七天时间,就在村里人打算放弃寻找的时候。 他怀抱着个昏迷得的白衣姑娘从山中回到了村子,回来时衣衫撕得破破烂烂,好似乞丐叫花一般。大伙围上去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却一字不言,只顾着往家里走。渐渐的身后围着一圈的人,吊着一圈尾巴。不少年青小伙子虽然一直问着父亲话,眼睛却不住的往他怀中的白衣姑娘身上瞟去。记得村子里老婆婆回忆,那女子长得那叫一个俊俏,那皮肤嫩的和集市上的白藕一般,那小模样长得和村西头六狗子藏得和宝贝蛋一样的画报儿一般。这个女人,后来就是我的母亲。在我记忆里她一辈子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说话也总是细声细语的。村子里就没有一个女人能抵得上她十分之一的漂亮劲。她是很疼爱我的,我都长到七岁了会夏天在她怀抱里睡觉,因为这件事我没少被村子里孩子嘲笑和欺负。 不过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告诉我,她怎么和父亲认识的,父亲是如何救得她。他们之间那七天的故事,成为了村子的一个谜。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谜。 那天父亲抱着昏迷的她直接就回到家里了,祖父看到父亲归来,虽然仍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却悄悄长出了口气。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白衣女子醒来后便在我祖父家里住了下来,父亲每日都精心照料着。祖父问过她几次家住何方,她说自己昏迷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现在无依无靠,没有地方去,祖父也便由她住了下来。 两个月过后,一日父亲突提出要与她结婚。祖父虽看她来历不明,心中不喜。父亲却已经将三十岁的年纪却一直不肯结婚,好不容易遇到个肯结婚的对象,祖父怕不答应他的话,他终生不娶,也就随俩人去了。 父亲结婚那天整个村里贴满了红字,红纸,一片喜气欢天的气象。冲淡了因为小鬼子侵略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当天晚上父亲喝了整整三坛子自酿的烈酒,是被抬进去的洞房。祖父也喝了不少,一连的抚须而笑。 父母婚后一直孝敬祖父,相敬如宾。村里街坊都夸老张家娶了个好儿媳,不光貌美如花,还持家有道。听得祖父天天笑不拢嘴,一扫数年的抑郁之气。两个月后,母亲身子不适,经常呕吐,上山外请大夫一看,原来是腹中有喜,这一下更高兴坏了祖父,他老人家也就渐渐忘了母亲来历不明这一事情了。 母亲自从怀有身孕后, 在家中便被如菩萨般供了起来,一切家务活都由父亲包圆。祖父也经常去打些野味给她补身子,说了多让她吃野味到时候生出的大孙子会和大春(父亲的名字)一般身子健壮有力气。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已是母亲怀孕十个月,却一点也不显怀,也没有丝毫要临盆的迹象。家里渐渐着急起来,找来大夫看却没有任何毛病,可孩子就是不生出来。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十二个月,孩子却还没有生出来,家人已经由着急,惶恐,转为麻木了。村里到处都念叨,老张家娶了个怪媳妇,女人十月怀胎,现在十二个月了却还没有生出孩子。流言蜚语与利箭般飞入祖父和父亲的耳朵里,那段时间他俩都出门都一直铁青着脸色,弄的没有一个人敢于搭茬。 第十三个月的一天,母亲突然肚子疼痛,要生的迹象明显,祖父干净派人去找村东的李奶奶,她年轻时干过稳婆,村里的大半小子都是她接生的。院子里一下子忙碌起来,烧热水的,转圈的,上香拜佛的乱乱腾腾。 父亲在院子里不停地走着圈子,不知道手放哪里。一圈圈的实在烦人心。“大春!女人生个孩子你急什么急,给我站好,别转圈烦心!”祖父大声嚷道。不过那双不时颤抖的老茧密布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如他话语那般平静。毕竟我家三代单传,孩子就是一家的命根子。 过了有十分钟我还没有生出来,母亲在屋内的痛叫声已经由声破云霄转为渐渐无力。情况危急,院子内不光是父亲,祖父也开始转上了圈子。气氛凝重紧张到极点。 忽然一声声怪异的叫声传来,似小狗但比小狗声音要脆得多。众人四眼望去,院子外面围上了一圈子白毛狐狸,大小都有。平常一只白毛狐狸也难以见到,它的皮毛在集市上可值上三四个银元,抵得上家里一年的吃穿用度。院子外却出现了不下三十余只,这简直就是白花花的银元再向人们招手。 众人却没有杀狐狸剥皮换银元的心思,场面诡异至极。屋内孕妇还没有生出来孩子,院子外却围着圈狐狸在叫唤。祖父着急不已,生怕这些狐狸影响到我的出生,起身上堂屋拿出了那两把猎枪。递给父亲一把,示意开枪吓走狐狸,父亲冲着空中开了两枪,枪响声如爆竹般清脆,院子里飘着一股子火药的味。 平日里看见人影便跑,踪迹难寻的狐狸却似乎没有听见枪响般,依然在院子外嗷嗷的叫着。父亲抬枪便欲打向狐狸,却被祖父一把攥住。 “今天这些畜生反常,如果你一打它们扑进院子,跑到 屋子里伤了你媳妇怎么办?你媳妇还在生着孩子!先拿枪看看再说,不行的话,豁出去我这条老命,我也不让它们伤到我未出世的孙子一丝一毫!” 父亲听话的拿枪对峙着。 忽的一阵飞沙刮来,迷了众人的眼睛。屋内“我”也生了出来,刚出生的我皮肤皱皱巴巴,瘦小的不行。接生的李奶奶剪断了脐带,我却没有哭声。刚出生的孩子必须哭出声来,这是向世家万物宣告生命的到来,防止妖邪的惦记。李奶奶不愧为经验丰富的稳婆,直接拧在我的屁股蛋子上,我“哇”的哭了出来,声音却不大。 “爹,你听没听到婴儿哭声?”父亲转头问向祖父,祖父倾听了下,道:“对,是有婴儿的哭声传来,难道是生了?”院子里人也纷纷言道听见了婴儿的哭声。父亲一下子冲屋门冲了过去,众人却没有想到,院子外众多狐狸叫着,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哭声怎么会盖过狐狸的叫声传到他们耳朵里去的。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抱着我,小脚踩着碎步如阵风般吹了出来。 第二章 惊诧乡邻的抓周 父亲赶忙伸手接了过来,众人也都围了起来准备看新出生的小家伙的样子。祖父不经意看了眼院外,看到那些白狐狸全都在慢慢的退走,领头的那只狐狸一步三回头,祖父分明从它那小眼睛中看到了不舍的神情。好似个人一般…… 父亲在那里欢喜的抱着刚出的我,快步跑进屋子里看望母亲。母亲因为生我有些难产,透进了气力。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着,头发汗水打湿一缕缕的贴在脸上。肌肤似雪,乌发如云。 我被父亲举到了她的脸前,虚弱至极的母亲睁开双眼望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刚出生的婴儿其实并不好看,皱皱的皮肤,看上去邋里邋遢。可能刚脱离母亲腹中来到世上还不适应着污浊的空气,我皱起眉头大声哭泣。我出生便有抬头纹,一哭更和小老头似得。这样的我,在母亲眼中却是最可爱的孩子。据父亲讲,当时她看我的眼光中透着浓浓的母爱,那眼神暖到了父亲的心里。柔弱似水,却美艳不可方物。直到很多年后,他还会不时的念起母亲当时的眼神。 看到我的样子后,母亲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父亲抱着我走到屋外,大伙围着我看着,笑着。祖父把我从父亲手中接过,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得就剩了一条缝。满脸溢出欢喜的神情。毕竟当时祖父已五十余岁,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五十岁没有孙子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暗地里说着这家子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虽然迫于祖父的威严,村中一直无人敢说什么,但背后的目光沉甸甸的快压弯了老人家笔直的腰杆。 听父亲讲过,当时祖父怀抱着我,眯着双眼,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下子我就算死去,也对得起老张家的列祖列宗了。”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转眼间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可能出生比别人困难的孩子受上天眷顾,我幼时天赋异禀,尚在母亲怀抱之中便开始记事了。或许生性胆小,这事被我偷偷隐瞒了下来,连最亲的娘亲都从未提起过。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儿时那些事。三岁的我个子却比同龄孩子小了很多,不但没有继承父亲壮硕的身子,反而体弱多病。祖父常言我这个孩子不张良心,打的那些野味儿都跑小黑肚子里去了。(小黑为我家养的只土狗)。打我记事起,我夜里就没有睡过消停觉,经常发烧,呕吐不止。父亲老得背着我跑三十余里山路去外面找郎中,一夜折腾风尘扑扑的回家后,我就在母亲怀中睡觉。祖父急于治好我的病,当了自己当兵时得到的玉佩。找过镇上、县里的名医看过无数次,均不见好。郎中说我在母亲腹中时受过 寒气入体,导致身子属寒,阳气不盛。我的身体状况就和不足月出生的孩子一般,先天体虚,只能后天慢慢草药调理。但我足足十三个月才出生,竟会先天不足,真是不可理解。后来家中常备着好几副草药,母亲每夜都守在火炉旁煎药,等到我要呕吐时便给我服下,然后抱着我哄我睡觉。这一情况持续了足足七年。 因为身子先天不足,我到三岁才会走路。三岁前的时光便一直在地上爬呀爬的。那时候农村的孩子都是小土娃,倒也没有脏不脏的。母亲却每天晚上拿着我的衣服走到绕着村子那条山泉小溪边用棒槌敲打干净。在村子里小孩子衣服都是大人穿不了的破衣服给改的,大大小小的补丁落在一起,记忆中小时候我虽然一直穿着补丁密布的衣服,却一直是穿的最干净的孩子。母亲一直是爱干净的,绝见不得我土猴儿一般。 小孩子三岁时候有一项重大的习俗——抓周。孩子抓周的习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俗话说的三岁看老,抓周就是对孩子以后成就的一个企盼。小孩子到周岁时便会请来亲朋好友,大伙围成个圈子,把孩子放在圈子的一头儿,在另一头放一些物品来寓意着孩子长大后的成就。这一习俗在农村尤为重要。据祖父讲过我抓周时的经过,那可是着实的震惊乡里了一把。 当时父亲抱着我走到乡亲围着的圈子内,把我放到了地上。圈的另一头摆着,“捕兽夹子、黄皮子毛、银元等十余种东西,竟然还有从村子里老秀才借出来的宝贝经书,最夸张的祖父把自己参军时抗击外国人缴获的一枚外国军章摆了出来。祖父平时可一直拿它当传家宝一般,旁人是看也不让看一眼的。” 母亲在另一头冲我招手示意着我爬过去,我在地上笨拙的爬着,傻头傻脑的笑坏了围观的乡邻。“看,这小子有读书做大官的命”隔壁路大爷看见我抓起老秀才的经书后说道,围观乡邻亲戚纷纷笑了,在我们那个小村子有个读书的儒生可是了不得的事。 拿起经书后,我试着咬了咬,不但没尝出甜味,反被笔墨的味道熏到,便抛远了经书。转头抓着银元笑了起来。“做不成大官读书人,当名富家翁平平安安一辈子也好”爷爷抚须而笑道。可能是银元抓着凉凉的冰手,我抛下银元又向前爬去。 短短十余步路程,我先后抓起过捕兽夹、狼皮、祖父俘获的军功章等十余种物品又全都放了下了。人群由开始的窃窃私语转而好奇,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眼看我就爬到了尽头却什么都没有抓起来,以前小孩抓周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祖父等人 捉急不已。 在我将要爬到母亲身旁时,“哐当”一声吸引了我,隔壁路大爷怀抱着三岁的小孙子,那小孙子耍着那把桃木剑不知为何掉到地上。我们那孩子小时候都会求一些辟邪物品长带在身边,毕竟身靠大山,以防止邪物作祟,侵害小孩子。那桃木剑正是去山下集市求得,桃木辟邪,上面又用朱砂画着道符,可是一等一的祛邪之物。 我看了看掉在身旁三尺处的桃木剑,那赤红如血,密密麻麻的道符深深吸住了我的目光。我笨拙又快速的向它爬去。牢牢的抓起,呵呵的笑个不停。如同找到宝贝一般,那喜爱不已的样子印在在场每一人的眼里。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嘈杂起来,祖父脸色由红转青,不知道说些什么。母亲蹲下身子抱起了我,看着我牢牢抓着桃木剑,眼色复杂不已。 我们这个地方因多山精鬼怪避不得要和神婆、道士之类的打交道。这些道士之类的人地位颇高,往往会收取不菲的钱来帮我们解决怪事。但没有普通人会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从事这个行业。毕竟,终日打雁难免被啄瞎了眼,常年和山精鬼怪,妖邪之物打交道会牵扯到自己的阳寿。一个不小心遇到对付不了的厉害角色难免引火上身。所以收鬼捉妖,祛邪除怪之人大多难得善终,常发生暴毙而亡之事。 出了事有时候还会殃及后代子孙的气运,俗话说人心难测,却不知鬼怪更是难以捉摸呀!毕竟和人打交道比那些东西可是容易多了。我家三代单传,视传承祖宗香火大过一切的祖父自然不希望我长大后从事此业,劈手夺过我手中的桃木剑便抱着我往屋内走去。 父亲在院子内赶忙说着小孩子不懂事,这次拿到桃木剑纯属碰巧,做不得数之类的话。母亲一语不发的望着地发呆,眼神复杂不已。 众人也明白父亲心情不好,口中说着没事,没事往自家中走去。 抓周这件事情发生后,祖父整日愁眉不展,嘱咐母亲寸步不离的看着我,生怕我出了什么事端。父亲和母亲的屋子里夜晚也常传出争吵声,似乎在心中都对我有些异样感觉吧。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现我并无异常举动,反而生性文静,老实巴交的。全家也渐渐放松了对年幼的我那丝苦恼的戒心。 从这次后我便没有再抓过周,家里对这事也是三缄其口。村子中却渐传出风言风语,同大小的孩子们也对我若有若无的疏远着,这一切让我童年过的更加孤僻、沉默。邻居家姓路的小子却一直和我亲近,他和我同 年生,却大我半年有余,我一直以我哥哥自居。经常在我受小伙伴欺负时为我出头,没少挨打。可以说他就是我童年最好的伙伴。 祖父不知是为了做给乡亲看止住风言风语还是为了自己求个心理踏实,竟让父亲跑出山外请一附近颇有仙名的神婆来给我看运势,命脉。附近村落都听过这神婆灵验的传闻,什么黄皮子成精上身祸害人被她给破了,恶鬼索命被她给打回地府了,反正是神乎其神。祖父花了整整三个月打猎的积蓄才请到这神婆。她对父亲说这两天太忙抽不开身,等五日后过来接她便可以了。父亲交了定钱后,便回家去了。 说来也巧,母亲就在神婆将到来的这几天突然感染风寒,本来在乡村这只是小病,喝点姜水被子里闷一觉就好了,母亲却整整三日不见好转,病情日渐加深,已经起不了床了,父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得,赶忙带着母亲去镇上找郎中看病,他一走接神婆来家里的担子便到了祖父身上。祖父熬夜走山路,赶在第五日大早上把神婆接了回来。 第三章 李神婆大显神威 一大早村里便站满了人,都等着一睹神婆的风采。过了会,人群熙攘起来,看见祖父牵着头小毛驴向村子方向走来,毛驴上坐着个老妇,莫约六十岁年纪,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件白花蓝底的步褂子,黑色灯笼裤,脚踩双自己纳制的千层底布鞋,虽没有穿金戴银,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珠透露出异与常人的气势来,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向村子走来的两人。 神婆在村子看了一圈,由祖父带着向我家中走去,祖父边走边喊着我的小名,“虎娃,虎娃,快出来。”由于我小时候身子虚,祖父给我起了个贱名叫虎娃。乡村那会习俗便是贱名好养活。小孩子身体不好多半都会起个“狗剩”类似的贱名,算是对孩子能茁壮成长起来的一种盼望吧。世人皆知虎骨最壮,所以祖父给我起名虎娃。小时候一直这么叫过来的,直到十几岁了我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大名。 听见祖父的不停呼喊,我在人群中怯怯的露了个小脑袋出来。看向祖父身边那老奶奶总觉得心理害怕不已。我感觉到老奶奶看到我后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眼神亮的瘆人,我一下子又缩进了人群中。 “这孩子就是胆小老实,一点也不随他爹那性格,李婆婆儿您见谅。”祖父笑呵呵的对神婆说着,说罢向我走来,从人群中把我揪到身前,我总感觉那神婆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双手般透过我的全身,那感觉让年幼的我六神无主,面色苍白。看了会,神婆收回目光,对我微微一笑,便和祖父向我家走去,留下我一人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所措。 愣了片刻后我小跑的追上祖父二人的步伐向家中跑去。后面远远缀着一群乡邻等着看神婆施法。 到家门口后,她并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神神秘秘的绕着院墙外面走了几个圈子。左手屈起四指逐个捏向大拇指,抬眼望着天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闭目算过一会说我家,四周阴气重重,院内阳光穿不透阴气,必有妖邪作祟,需施法紧急除妖,不然一家必有大难。 这一番话语说的祖父面色大变,围观的乡亲也哄一下子远离了我家,生怕沾染上我家的阴气似的。神婆发现我家墙靠后年有一个手臂粗细的小洞,直通我家院子里。问我祖父这洞是什么时候打通的,祖父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直言去年还未发现过此处有洞,看来必是今年出现的。 神婆蹲下身子在洞口仔细摸索了一会,站起身子平摊出双手,掌中赫然出现几根白色的毛发随风晃动着。“看来就是此物作祟了,来时我观你孙子面色不好,看来受 妖物多袭扰,加上身子虚弱现在境况不妙呀。”她对祖父言道。 祖父一听我将要处境不妙,六十余岁的老头瞬间慌了神,对着神婆迎头便拜,口中忙说着求求大仙救救我们一家子之列的话,家中三代单传,作为独苗的我要是出了事祖父可是能疯过去。我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祖父的行为不知所措。我发现自从这个李神婆来到村里,我的精神便恍恍惚惚的。 李神婆抬手扶起了祖父,问道:“最近你家可有些异常状况,你可见过白毛皮的动物在你家出现过?” 祖父低头回忆片刻道:“最近家里并无异常,也没见白毛动物来我家的痕迹。” “张大爷,您忘了虎娃出生时家里去的那些白毛狐狸了?”村里懒汉陈三高声喊道。人群一下子炸了窝,窃窃私语起来。 祖父转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多嘴。看来祖父并不想把那件事说出来,可能怕认为这种怪异不详的事会坏了我的名声吧。 李神婆听到陈三的话后立马转头看向祖父,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祖父讲出了我出生那时候院子里来了好几十只白毛狐狸的怪事。她沉思了会对祖父道:“你家猎户出身,一定没少抓过狐狸,况且白狐毛皮价高,看来你或者你儿子惹到这家子白狐了。看来这群白狐中定有一个活了许多年,有稍许法力的精怪。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妖邪在祸害你家了。” 祖父听罢长处一口气,对李神婆说着事后必有重谢云云的话。 她才对祖父道:“尽快准备些黄表纸,毛笔,活的大白公鸡,火盆。我要在午时阳气最胜时分做法,为你家祛灾收妖。” 祖父忙跑去张罗神婆嘱咐的东西,隔壁路大爷赶忙把自家的大白公鸡擒了出来。祖父跑去村头秀才家借了毛笔,连续问半个村子的人才找齐一摞黄表纸。赶忙又往家里跑去。 准备齐东西后,众人张罗起午饭,鸡鸭鱼肉加上打来的野味,李神婆吃得好不快活。直说一定帮祖父祛灾之类的话,让祖父笑声不断。吃罢饭后,神婆说让祖父挪一张桌子在院子中央,一会做法时用来当供桌。人群该吃饭的便回家吃饭,吃过后又全到我家聚齐,正是太阳高照睡觉的点儿,大伙全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日上杆头,转眼间午时到来,围观的众人如同打了鸡血般的一扫刚才昏昏欲睡的模样,睁大双眼看着神婆施法。神婆让人群全都退到院子外,然后在院内桌上码放了三张黄表纸,拿刀子划了大白公鸡的脖子 ,公鸡咯咯的叫着,不听的扑闪着翅膀,血溅了一院子,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胆战。众人没工夫顾得我,包括祖父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李神婆的动作。 她把大公鸡颈部流出得血滴到了一个碗里后,公鸡被甩到一旁,在院子里里抽搐着,眼见是不活了。 鸡血滴了大概多半碗,她拿起毛笔蘸着鸡血在三张黄表纸上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符文咒语,这些艳红的字深深的吸引住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直至眼睛酸涩不堪。 画好三张符后,她对着太阳举起念叨了半天的咒语,最后用火盆点燃符放到上午找到的几根白狐毛上,狐毛和纸符一同烧为了灰烬。神婆把灰烬沿着墙根撒了完,道:“法已做好,我选在午时阳气最盛时做法,又用公鸡之血在黄表纸上画了驱妖符。公鸡司晨,是告知白昼将到,黑夜已退的动物,乃是鬼魅妖怪惧怕之物,它的血便是阳气最盛动物之血。我选之物俱是阳气旺盛之物,专克妖邪。现在妖邪之毛已被我同符烧尽,撒在墙根下,现正你家已安全,无精怪敢来侵害。” 神婆说完这段话后,祖父赶忙鞠躬,道:“多谢您大恩救我全家。待您走时一定送上二十银元以备敬意。” 祖父和李神婆在客气的说着话,围观的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大家熬着一上午想看神婆做法,既没看到呼风唤雨,也没瞧到撒豆成兵。只见她杀个公鸡画两张鬼画符烧了就说完事了?大家一致认为,神婆不过如此,徒有其名而已。除了几个和我家较为亲近的留了下来,其余众人三三两两回家睡觉去了。 这一幕看得祖父是气愤不已。午后,祖父给神婆带上了二十块沉甸甸的银元,牵着小毛驴又给她送回镇上去。我被祖父嘱托在路大爷家玩。 傍晚时分,母亲和父亲来到邻居家接我,母亲看上去依然那么美丽,完全没有了生病时的苍白面色。入夜了祖父才赶着毛驴归家,一家四口吃饭间,祖父给父母两人讲了白天的事情,说得父亲是惊呼连连,母亲低头小口吃着饭,好似不关心般的没有过问。 夜里躺在母亲怀中哄我睡觉,迷迷糊糊似睡非睡间听到母亲自己嘀咕着,“吓我一跳,原来却是学艺不精,无大碍,无大碍之类的话。”第二天醒来问母亲昨晚说了什么,却被她矢口否认,直说我睡觉做梦呢。 祖父这次请神婆来我家,预计效果没有达到。乡邻不仅没停止对我家的背后议论,反而因为家里闹妖邪的事情谈得更加欢了。搞得祖父整天板着个脸,我在伙伴中 也被欺负得叫成小妖怪。 记忆中母亲在操持完家务后经常把我抱起来,教我识字。当年虽说封建王朝早已覆灭多年,我们那种偏远山村仍是儒家思想根深蒂固,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母亲识字在村子也能引发窃窃私语,大伙均猜测她出生大户人家,由于战乱才逃到这穷山沟做了父亲的媳妇,老张家是捡到宝了。 村子里一直是靠山吃山的猎户人家,基本上全是卖力气的汉子,甚少有舞文弄墨的人出现。祖父当过兵,思想比较开明,对母亲教我识字一事大为支持。常嘱咐父亲去多打些野味给我们娘俩补脑子。 同年村里那位教私塾的老秀才去世了,活了有七十余岁,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位老学究一定活的够本儿了。村子里不少人少年时在他名下学过写字,大多数村里汉子写名字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发殡那天村里里男人女人都聚齐了,大伙自发得排起了队伍,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村子后山的坟岗。这坟岗自我祖父的祖父那辈起村内死人都埋在那里。可能埋死人之地阴气重,导致的荒草从生,寂静的瘆人。我紧紧的拉着祖父的手跟在人群后面,总觉得草丛之中有人窥视我们似得,不时地回头望向后方。 第四章 尸体抽搐的老秀才 当时正是四月天气,初春的小雨沥沥啦啦的下了起来。出来得匆忙一行人也没有带伞的,所幸雨并不大。我们这得习俗是把尸体抬到墓穴处装棺封钉,以示对死者的尊重。老秀才的尸体放在一块大木板上,四个壮硕的汉子飞快的抬着往坟地赶,唯恐被雨水淋身打扰了死者的清净。 不一会便赶到了坟地,死者的家人早已在地上挖开了一个深坑,坑内摆放着一口柏木棺材。据听说这坟址是老秀才活着时候亲自选的。四个汉子把木板放在了地上,家属急忙上前用布擦干了死者脸上的雨水,那雨水顺着眼窝往下了,如同老秀才哭了一般,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死尸身上穿着黑缎子马褂,暗红色长袍,头戴瓜皮小帽子,脚踩双黑布鞋,白裤袜约在裤腿里,看着如同镇上大户乡绅一般。 祖父松开我的手,走向人群前道:“李念,字由俭。光绪二十三年秀才。享年七十三岁,一生勤学律己,教书育人。村内半数人皆为他学生。”一直说了几百字,又高声道:“死者已逝,阴阳两隔,勿念生人,时辰已到,封馆入葬。”祖父话音落下后,忽起狂风,雨势渐大,家属赶快把尸体放入棺材内。棺材板缓缓合拢将要完全盖上时,我分明发现老秀才的手指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我心中大骇,连忙向祖父望去,但祖父和众人的表情却无异样,似乎没有看见刚刚那诡异的一幕似得。 我试着平心静气,却脑海里一直闪过死尸手指抽动那一下。我被恐惧深深的包围着,快步跑到祖父跟前依偎着。“咚咚咚”声音响起,人们已经为棺材钉上了最后几颗钉子。待钉子定完,封上土,这一安葬的事情就该完毕了。众人长松了口气,毕竟大雨中挨淋的滋味并不好受。 钉子钉完准备封土时,微弱的“咚咚咚”声音在寂静的坟地中回荡起,如同刚刚钉棺材的声音。众人急忙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皆一脸诡异的望向棺材板里。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咚咚,咚咚”声音在不停的响着,大伙脸色全变得煞白。我把头深深的扎在祖父的怀中不敢出来。人群简直炸开了窝,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泣交叉响起。衬得坟地更加阴森了。人群中不时传出诈尸了的呼喊,弄得人心理毛毛的。 祖父朗声道:“大家不要慌张,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往后边退。大春拿上棍子和我看看怎么回事。”祖父把我推到后边,带着父亲和几个精装的汉子走到了棺材前,用绳子拉出棺材。祖父拿着羊角锤起着钉子,父亲和其他人拿着棍子盯着棺材一副全神戒备的模 样。 “吱呀”的起钉子声和棺材内咚咚声如同一面鼓乐,重重的敲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上。直敲得面色苍白,心跳加剧。 祖父启开最后一个钉子时在场的人都深深的屏住了呼吸,我看到和父亲一起拿棍子的几个年轻人手都微微抖了起来。祖父躬身吃力的抬起了棺材板,一个黑影嗖得从棺材中跳出,跑向远处。大家被变故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视线盯着这个黑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影跑到远处停了下来,回头向人群张望着,雨水顺着它的毛发流到了地上。“哎,原来是只黑猫,看你们吓得,还能诈尸了不成?”懒汉陈三大声叫嚷着,丝毫没理会众人厌恶的目光。 老秀才得家人赶忙跑到棺材处看看尸体怎么样了,众人都对棺材里困着个黑猫疑惑不已。“刚才得声音一定是黑猫撞棺材板传出来得,虚惊一场。赶忙把李秀才继续封棺入葬了吧。”祖父张罗众人着说道。 大伙表面上镇定,内心却有些揣揣不安。民间传说里黑猫是属阴的,多地都听说过黑猫扑到尸体上,尸体便会诈尸的事。李秀才的家人怕黑猫在棺材中把死者寿衣弄乱,跑过去整理寿衣。发现寿衣并未褶皱,李秀才孤零零的躺在棺材里,脸上却出现一道血痕。祖父看到这一幕,忙打眼色示意家属不要乱说话。 “既然黑猫跑出去了,现在雨下得又急,赶忙封棺材让李老哥安息吧。”祖父一边说着,一边盖上了棺材板。“咚咚”得定起了钉子。封上土立下坟头后,乡亲们急忙得赶回了家。 祖父拉着我得手走得飞快,大手抓得我生疼。我抬头看祖父脸色不太好看,没敢说话,一路跟着回了家中。到村子里后众人四散归家了,祖父把死者家属和当时靠近棺材得小伙子全叫到了家中。我在院子里玩耍,就看祖父一行人神神秘秘的走到屋里,过了好一会才出来。他们离开我家时得神色都有些异样。 晚饭时,父亲问祖父白天怎么回事,怎么弄得那么神秘?祖父从饭桌起身,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到:“李秀才脸被黑猫抓出一道血痕,那血顺着脸流下,竟是鲜红鲜红的,如同活人一般,嘴角向上扯着,就跟和我们笑似得,你说瘆人人不?封盖时我们都看到他脸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白毛。我小时候听老人讲,尸体起白毛,为白凶,将要变僵尸的!我今日嘱咐看到得人别说出去,免得引起恐慌,盼望这次没事吧。总之,这几天出家门时候带上猎枪吧,虎娃和他娘尽量别出家门了。” 母 亲低低应了一声后,继续低头吃着饭。好像除了我们家里事,外面的事根本不能让她上心,永远一副温婉的模样。父亲听罢后,起身默默的去擦拭了猎枪。吃罢饭后,祖父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月亮,长叹口气道:“外面战乱连天,村子又出此怪事,真是乱世多妖邪,村子又要乱了。” 那日坟地里发生得诡异事情村子里饭后闲谈了一段时间也就淡忘了,毕竟乱世能活着才最重要,天大地大肚皮最大。日子一天天得着,老秀才死后村子里的小私塾也就停了,孩子们也就没有能学写名字的地方了。老秀才生前得藏书被家属便宜兜售,祖父拿了几银元便让母亲买下来给我学习用。母亲在天天教我读书写字,邻家大我几月的路家孙子也上我家里跟着母亲认字。 过了些日子村子许多人找到祖父,想让自家得孩子在母亲名下学习知识,毕竟总不能孩子长大了连个名字也不会写,大伙凑些钱拿到了我家。祖父也算比较开明,征询了母亲意见后,便同意了此事。但没有收乡邻得钱,而是说谁家打猎剩下得野味,自家产得鸡蛋之类得拿过来些便好了,毕竟大伙都不富裕。 从那天起,母亲除了每天照顾我,操持家庭,有了一项新任务,育人教书。而那些孩子家长拿来得野味,鸡蛋也全便宜了我。祖父一直对我身子虚弱一身耿耿于怀,隔三差五便让我吃那些东西补身子。我小时候一直是同村羡慕的对象,天天有鸡蛋吃,还有个漂亮有知识的母亲。对此,到现在我都引以为豪。 母亲当了私塾先生后,我在小伙伴中的地位终于开始好转,没有人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得欺负我了。村子人也不在我和母亲得背后窃窃私语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母亲写得一手好字,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我就觉得漂亮不已。为了教我写毛笔字,父亲转门去镇上买了一只紫狼毫毛笔。母亲写楷书字体娟秀,似人一般温润如玉。那几年每逢过年得时候,拿着红纸来我家求春联得人是络绎不绝,母亲都要从大年三十得早上写到半夜,保证初一早上人人家门口能贴上春联。她得口碑在村子里是越来越好,我在小伙伴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两年的时光流转,我也是五岁多的年纪了,个子依旧干瘦矮小,但却跟着母亲练出一手好字。百家姓千字文之类得倒背如流。我发现自己记忆力超强,对文字特别敏感,连二十四史我也背下一小半了,村子里都夸我为神童。祖父听了是笑不拢嘴,直言老张家将要出个做大官的苗子。同年发生了件震惊世界的大事,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祸害我中华大 地整整八年的小鬼子终于被打跑了,再也不用担心被鬼子进村子侵害了。村子得知这一消息,整整庆祝了三天,大人们畅饮烈酒,孩童都玩疯了。 这一年村子里也发生了一件怪事,引得人心惶惶,半夜家家闭户,夜里没几个人一起不敢不出门。附近三邻五村也全知道了。最先发现异常事件的是村东头的王寡妇,半夜起来上茅厕时发现院子里都是血腥味,地上散落着一地鸡毛,家养着大公鸡倒在地上,被吃掉了多半个身子,血淋漓的瘆人不已。这一幕早吓飞了她的尿意,尖利的叫喊打破了村子夜里的宁静。 第五章 鬼魅般的恐怖黑影 院子里的狗听见叫喊汪汪的吠了起来,因为我们村子靠近大山,现如今又是兵荒马乱,多怕野兽跑进村子或是歹人来袭。大伙谁家半夜有事高喊一声,全村老少爷们拿着家伙都会跑过去。祖父翻身起床,隔着窗子叫醒父亲,爷俩拿上猎枪便冲了出去。临走前嘱咐母亲关好门窗,搂着我好好睡觉。但这声尖叫早已打破我的睡意,我睁着大眼仔父亲怀中骨碌碌的转,一点也睡不着,如百爪挠心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爷俩拿着猎枪小跑着进了王寡妇家的院子,院内已经围了一部分人。王寡妇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边上两个妇女劝着她,死鸡血淋淋的摆在地上,院内血腥诡异气息压得人透不上气。 众人见祖父进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得讲述进院时看见的状况。祖父抬起手示意众人肃静,走到王寡妇跟前蹲了下来,问道:“王家媳妇,你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王寡妇抬头看了看祖父,断断续续说道:“我尿急想去茅房,到院子闻见血腥味,低头一找,便找到那血淋漓的玩意呀,吓死我了!” 祖父走到死鸡前面用根小木棍扒拉着看了看道:“伤口是被活生生撕开的,而不是被咬出来的,不太像是猛兽所致,奇怪了,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力气呢?”众人听祖父说完后全围着死鸡看来看去,啧啧称奇。“谁说一定是野兽呢,或许是人弄得也说不过,王寡妇说说你得罪谁了?哈哈。”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陈三的口中传出。众人都知道陈三生性懒惰,是村子里有名的懒汉,都三十多岁了还讨不到婆娘,相亲的姑娘一看他那胡子拉碴,衣衫不洁的样子就全都吓跑了。他到时一点也不在意,早几年他老母还张罗着他的婚事,怎奈去年得场大病去世了。到是有个大哥,但人家嫌他不成气候也早断绝了来往。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自从王寡妇死了丈夫,陈三到一直对其多有觊觎,数次带着铺盖想和她同过,却遭拒绝,还干过偷看人洗澡的无耻勾当。被祖父偷偷的骂过几次后,才断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想。众人此事都陈三幸灾乐祸都深为不耻,祖父当即大声训斥他不思进取,不知道爱护乡邻。 王寡妇听到陈三这么说后,腾一下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道:“这事就是你这个泼皮弄得是不是?你一心不想让我们孤儿寡母好活!前天还偷我家母鸡被我发现,我苦于自己只是个寡妇,便忍气吞声没揭发你,想不到你变本加厉!你弄死我们娘俩得了!”说着说着大声嚎哭了起来。大伙一想陈三前天偷她鸡蛋被捉住,这次可能 就是他的报复,全都声讨他起来。祖父走上前去对着他就是两脚,直接给他踹趴在地上。发现势单力孤的他,一边大声嚷嚷这娘们疯了,什么是都往我身上赖。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既然是虚惊一场,大伙安慰了王寡妇一会,便四散回家继续睡觉了。临走时祖父嘱咐大伙最近出门小心为妙,最好半夜别独自外出,可能有野兽作怪。 不多时爷俩回到了家中,爬上炕继续睡了起来。我一人在母亲怀中浮现连篇就是睡不着觉。第二天早上吃饭时,祖父说道:“昨日死鸡的事有蹊跷,不像是野兽来袭,倒像是人作怪,但以陈三的胆子一定不敢做出这件事的,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这么大力气呢?总之最近村子不太平,你们都小心一点。”父母低声应了一声,继续吃着饭菜。 饭后母亲收拾完家务后,村子内大大小小的孩子就来到我家了。家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我却老是提不起精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晚上睡觉得时候,梦见两年前李秀才死后尸体抽动了一下的手指,一下子被吓醒了,冷汗布满脸上。母亲赶忙给我擦了擦汗,紧紧搂着我哄我睡觉,过了好大一会我才沉沉的睡去,再没梦见那抽动的手指。 当所有人以为公鸡被吃掉半个身子那诡异事件是陈三的报复后,第二件事悄无声息的到来了,事情是在王寡妇家出事的第三天早上被发现的。第三天大早起来陈伯发现自己得爱犬死在了院子里,死状甚惨,头颅没了大半,肚子里都被掏空了。陈伯家的狗是陪伴了他八年的猎犬,平日性情凶猛,追踪猎物不在话下,关键死得竟然悄无声息。 小村子发生件事,不一会便围满了人。据陈伯回忆,昨夜子时猎狗是疯叫了几声,平日门口过个人什么得都会叫几声,由于大半夜懒得出去便没去看狗怎么了,今天早上才发现爱犬已死。现场并没有打斗痕迹,什么野兽能瞬间夺去膝盖那么高的凶犬性命呢?能悄无声息的杀死猎犬,代表一个人空手也绝无还手之力,村子一时间人心惶惶。祖父告诉陈伯注意安全,便回到家中。 哀声叹气一晚上没苦思到对策,出了两次事情,竟然连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祖父第二天组织村子里一些精装汉子拿着武器整日在村子里巡逻,谨防意外的发生。 因为到目前为止还不知是什么野兽或者怪物来袭,不知是否会发生袭人事件,只能靠被动的巡逻来控制事态。一连五天过去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连巡逻队也开始松懈起来。乡亲们不知怪物是否还会再来,一时陷入僵局 。 祖父看事情这样过去也不是办法,让村子的汉子们在村子和大山入口处挖了一个足足五米深的陷阱,坑下插满了削得尖利的木棍,为了吸引怪物还在坑中放了一只三个月大小的小牛犊。那时候一头牛可是全家的宝贝,但为了能抓住怪物也只能贡献出来了。 小牛犊子困在坑中叫个不停,村民半夜回家中睡下。半夜却被一声凄厉的男声吵醒,纷纷的拿上东西跑到陷阱处。跑到地已经听不到牛犊的叫声,只有陈三一人坐在地上,状若疯鬼一般大声嚎叫。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重的直往鼻子中扑。 祖父往坑中一望,牛犊身子被撕扯成一坑的碎肉,只余下硕大的牛头直愣愣的望着天空,令人恐惧不安。坑中的尖木桩并未扎住什么大型野兽。围观人群看到如此惨象纷纷后退不止,胆子小的几个妇女开始蹲在地上呕吐起来。祖父走一巴掌打在那里哭嚎不止的陈三身上,厉声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陈三被这一巴掌打醒了,哭泣着道:“张大爷救救我呀,我今晚本想趁着大伙不备偷了小牛去山下卖掉。但我刚走到这,就闻到血腥味,往坑里一看,一个黑影在那里用爪子撕着小牛,几下次就给撕扯成这样了,然后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吞。我一看把腿肚子没给吓转了个,大嚷一声就要跑,那怪物直接跳出五米高的深坑,看了我一眼往山上去了,就这一眼差点吓死我呀!” 祖父接着问道:“你可看清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那跟本不是怪物,它看我时我看清了,那黑影就是个人呀!穿着黑缎马褂,暗红长袍,头戴着瓜皮帽,脸上起了密密麻麻地一层白毛,口中两只獠牙外露着。五指干枯漆黑,那指甲足足有一寸长。模样分明了两年前下葬的老秀才!闹鬼了,闹鬼了,救救我呀!”陈三疯疯癫癫嚷道。 围观人群脸色一下变得刷白,众人窃窃私语谈论起两年前下葬时的怪事。祖父和当初知道秘闻的人脸色变得凝重不已,道:“陈三你小子,一定是吓傻了!大伙先回家,明日我们集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天色太晚,不宜探查。” 众人心惊胆战的往家中归去,不知在想些什么。“别丢下我,那东西看见我了,它一定会撕碎了的!”陈三在后面疯疯癫癫的哭喊着向家中跑去。祖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和父亲步履蹒跚走向家中,挺直的腰杆也渐渐弯了起来,好像村子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人身上似得。 躺到床上祖父尚未下衣 裳,比之前更加凄惨的男人叫喊便传遍了整个村子。听声音像是陈三的叫喊,想到刚刚陈三所说的一番话,冷汗瞬间爬满祖父的额头,提上猎枪快步向陈三家中跑去,连父亲都没来得急叫上。 陈三倒在了自己门口,双眼向外凸着,脸色发青,喉咙处一个大窟窿淙淙的留着鲜血,连肚皮都被划开,场子流了一地。场中散着热气腾腾的血味儿,令人作呕。一个黑影在蹲在尸体旁大口吞咽着肠子,发出怪异的咀嚼声。祖父见状赶忙拿起猎枪向黑影打去。伴着浓浓的火药味子弹打到了黑影身上,它回头冲祖父嘶吼了一声,起身迅速的向后山跑去,快若鬼魅。 第六章 白毛僵尸为祸村庄 祖父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两年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黑影回头嘶吼时祖父发现那獠牙外露,满口血腥布满白毛的脸正是两年前下葬的老秀才。 听到猎枪的响声父亲等人也快步跑了过来,看到了陈三的恐怖死状,大多数人惊声尖叫起来。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村子被一波波的尖叫打破了本该属于她的宁静。 祖父脸上充满了懊悔的神色,陈三死这件事他一直自责了许久。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大意,陈三便不会死于怪物之手。定了定神后,道:“大春,你组织人手把村中的老弱妇孺聚集一起,拿上家伙保护起来,以防那怪物杀个回马枪。剩下的人拿上猎枪和我走,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他妈的怪物!” “爹,还是我和您一起去吧,你老一人我不放心呀。”父亲急忙说道。 “你爹我还没有老到动不了的地步!快去组织妇孺,剩下的人和追!”说罢,祖父向后山跑去。 夜里我听见几声尖叫和枪声后又朦朦胧胧睡去,不一会父亲跑到家中把我抱起,对母亲说了几句话便一起向外面走去。我听见人越来越多的喧哗声音,疲倦的睁开双眼,看到不少小伙伴被母亲抱着向村子中央的山神庙走去,人数越来越多,老人小孩和妇女被集中安置在山神庙里面,父亲和许多叔叔拿着猎枪、钢叉守护在门口。 山神庙以修建了三百余年,是村中最大的房子,安置的人众多只能暂时委屈在这里了。村子靠山吃山,一般都会有个山神庙,就如同靠近湖海的地方多有龙王庙一样。进山打猎就是向山神爷求口饭吃,所以这山神庙平日多有上香维护之人,倒也显得亮堂干净。 大多数人睡觉着就被拉到了这里,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父亲等人的架势急忙问道:“难道是小鬼子又袭来了?那逃命去吧!”父亲只得一五一十的讲述怪物吃了陈三的事情,在场乡亲听后皆害怕不已,一些岁数大的跪倒在山神爷像前祈求保佑抓到怪物,还村子一个安宁。 我听到父亲所说之话扎在母亲怀中哆里哆嗦的不敢抬头,母亲倒似一点也不怕般的轻轻的拍我头,哄我睡觉。害怕和担心祖父的安慰,这一宿我便再也没睡着觉。 话说祖父一行人沿着一路的血腥气息直追到了村子的坟地,这更加坐实了是死人作祟的事实。祖父等人上好弹药慢慢摸索了过去,此时的坟地寂静无比,荒草从生,一些绿油油的鬼火静静的飘荡在半空,非常瘆人。一群精装汉子见到这一幕也不由的心理发毛,蹑手蹑脚 的往坟地中心走去。 祖父看见了怪物面容,直接便向李秀才的坟走去。近前一看,坟上的土如同新翻的般散在地上。祖父指挥众人用手中东西挖开坟,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东西,拿着猎枪遥遥指向坟头。一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拿着铁锹便卖力的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高声大骂,扬言一定找到怪物挫骨扬灰给陈三报仇。此人正是陈三的亲身哥哥陈麻子,虽平日对陈三所作为不屑,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看到他凄惨的死相不由悲愤交加。 不一会土被挖净露出了棺材,祖父用枪口直直的指着棺材,生怕怪物会窜出来一般。陈麻子拿起铁锹直接拍开了棺材板,里面竟是空的!众人吊着的心放了了下来,随即疑惑尸体去了哪里? 一道黑影唰得一下从附近树下跳了下来,直扑向陈麻子的身子。漆黑尖利的爪子奔向他的喉管,眼看他家命丧于此,“砰”的一声祖父的猎枪打在了黑影的脸部,子弹的力量震的它前扑的势头一顿,那爪子便没有划中喉咙,而是顺着胸膛划破衣衫,胸部留些一道口子,鲜血冒了出来,所幸逃过了必死结局。 砰砰砰连着三枪打在了黑影的身上,可能看人多势众,黑影迟疑了一下向远处跑去。众人刚要追却被祖父拦住,道:“这夜里漆黑林深,这怪物要是如刚才那般偷袭便不好躲了,还是明天白天再做打算。”众人点头称是。 这一次大家都看清着黑影便是死去两年的老秀才,一个个心头发毛。人死去尸体怎么还能扑人,难道是传说中的诈尸了?尸体两年不朽不腐,力大无穷,子弹都打不透,难道变成了僵尸?想到这里,众人心里一突,顺着祖父的话向村中走去。 祖父想到陈麻子被怪物抓了一下,便询问有无大碍。“老爷子你放心,我好着呢,这次多亏您救我一命,下次我一定弄死那狗日的怪物!”陈麻子中气十足的答道。 走了不到两里路,只听“扑通”一声,陈麻子倒在了地上。众人赶忙扶起他,一看他面色漆黑如同煤炭般,胸部伤口已经溃烂,正往外流着黑血如同中毒了一般。大伙一看眼前情况都慌了起来,祖父命令抬着陈三火速赶往村子。 我尚在母亲怀中打盹便听到祖父大嗓门在外面喊着父亲的名字,两个人抬着麻子叔冲了进来,只见麻子叔面色漆黑,胸部溃烂,如同死了一般。看到这情况两个女人疯了一般扑倒他身边大声嚎哭起来,正是麻子婶和他家闺女。 “我们在坟地遇到怪物袭击,一不留神陈麻子便被抓伤,不一会 工夫就成这模样了。大春,你带上两个人骑上快马速去镇上找上次的神婆来,这病请郎中没用!剩下的人今天晚上好好戒备,严防怪物来袭。你俩也别哭了,哭也一时解决不了办法,他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祖父沉声道。 父亲带着两个人快步跑向家中马厩,直奔向镇上,以求赶快带回神婆治疗陈麻子,降伏怪物。盯着麻子叔叔那漆黑的脸,听着那娘俩的哭声,我一夜没睡着觉,思索是什么怪我能一下子把人抓成这幅模样。怪物可怕,祸害人的念头扎根在我年幼的心中。 早上天还不亮父亲把神婆就带了回来,夜里往返几十里山路,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气才请到着神婆。李神婆精神如两年前般抖擞,下马后踩着小步子冲进了山神庙内。 此时的陈麻子躺在庙中央,浑身漆黑,连手脚指甲盖里都成了黑色,屋子里飘着一个腐烂的臭味,胸口的伤口滴答滴答的流着黄水。屋内的人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已经都是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了。 父亲紧随着李神婆的脚步进来,麻子婶和她家闺女,看到神婆起身便拜,头磕得咚咚直响。口中哭喊道:“李大仙儿,麻烦你救救我家的吧,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千万不能有事呀。我们全家给您磕头了!” 李神婆虚扶起母女二人,道:“生死由命,如有一口气我定当尽力而为,你们先起来让我看看伤者吧。”说罢,走上前去,看看了陈麻子的样子,眼见他手脚指甲内都已变黑后大惊失色。赶忙翻开眼皮,只见他眼瞳中还有眼白,长出口气道:“伤者手脚指甲内具已变为黑色,尸毒入侵之兆。所幸双瞳还有眼白存在,如果瞳孔皆被黑色侵占,那边真就无力回天了!现如今赶忙拿些糯米,童子尿,火盆,另外去坟头上找几根长势旺盛的野草回来,速度快些此事耽搁不得!” 祖父赶忙派父亲等人准备神婆所需之物。陈麻子家娘俩听到还有救,赶忙又给跪了下来,大呼仙人转世。李神婆顿了顿道:“我也只能姑且一试,但尸毒煞气入体时间太长,就算治好命,恐怕也只是傻子一个了。”那娘俩听到这话眼泪唰就流了下来,保得命,但成为傻子,不知该喜该忧。 不一会父亲备齐东西走了进来,说道:“东西齐了,但您嘱咐的童子尿得找庙里的小孩子。说罢,走到我和几个小男孩面前,拿出个小盆让我们往里尿。但越着急越尿不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凑齐半盆的童子尿。” 神婆接过来东西,把坟头上的青草在火盆里烧成灰烬倒入童子尿的盆中,混 着搅拌了一会,弄成黑色糊状物。用糯米蘸着这些糊状物贴在了陈麻子的伤口处,过三分之一柱香的时候就换一批糯米和糊状物,莫约小半个时辰的工夫,陈麻子伤口处明显好转,脸色也从漆黑转为淡黑,最后转为红润。连身上也变成了以前的肤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起来。眼看见着神奇的一幕,庙里的众人皆啧啧称奇。 第七章 神婆败走 父亲受伤 李神婆明显脸色有所放松,道:“本来最佳办法在阳气最盛时用糯米拔出尸毒即可,但现在正是夜间只能采取非常办法。童子尿是阳气最重之物,万物相生相克,坟头上生长的野草虽然是靠阴气成长,但对阴气有吸收克制只用。所以用野草烧成灰儿混着童子尿才能管用。现在,他体内尸毒已经被拔出,身体无性命之忧。但被煞气尸毒入体太久,难免会伤到脑子。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与你们去会会着僵尸去!” “您今日所为我们村子上下感激不尽,稍作休息,明日我们一起去收取怪物性命。”祖父客气回答道。 众人各怀心中所想,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上,村子里妇女简单弄了些吃得,祖父等人简单吃完便往后山坟地而去。一路上祖父和神婆讲述这几日发生的怪事,神婆脸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道:“张老哥听你所言,怪物是死去两年前的人,现满脸白毛,指甲尖利,喜扑活物能确认是白凶无疑,但不知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在老秀才坟址转了一圈后,神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道:“你们真是糊涂!两年前下葬时尸体被黑猫扑伤,脸上起了白毛,就是将变为白凶症状,你们当时不烧掉尸体,反而封馆入葬,埋下了天大的隐患呀!而且,此地风水是何人所选?” “就是死去那老秀才生前自己选的坟址,有何不妥吗?”祖父问道。 “这地风水猛一看后山挺拔巍峨,前面一平缓之地,典型猛虎下山之地,是一等一的好坟址。但细一看,两侧和前方密林茂盛,如同监狱栅栏一般,猛虎也成了困虎,病虎,凶虎了!大凶之地,阴气聚齐不往外散,加上那尸体已起白毛,葬在此地两年便已成为白凶。白凶生性喜扑活物,你们被它得手三次,又被它杀死一活人,吸食活人血肉精气后,不出我所料的话它现在已经拥有了智慧,加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不好对付啊!”神婆话语中充满忧愁。 “那您说怎办?我们听您安排。”祖父道。 “说来不好意思,但我能力不足以对付成长到如此境界的白凶,您还是另请高人吧。别耽搁了,每杀一人它能力都会成长,到时候更加不好对付!”李神婆歉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大春,你给李神婆送回去吧,她帮我们救回了陈麻子,银钱照给不误。”祖父沉吟片刻说道。 一行人拿着家伙又回到了村子里,刚进村子就被人群七嘴八舌的围住了。“张叔,是 不是已经打死那怪物了?”“快弄死那怪物给陈三报仇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父亲一言不发的带上银元,骑上马送李神婆回去了。“唉,看到没,李神婆都回去了,怪物一定被降服了,哈哈哈。”村子不少人看到李神婆回去,乐观的说着,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神婆走是因为对付不了这白凶,怪物还未除去。”祖父迟疑的对村民说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伙眼神中透露出恐惧的神情。白凶的残暴和力大不好对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恐慌的气氛在村子中蔓延,一场大危机将要到来。 随后几天村子一直是死气沉沉的,村民少了都不敢独自出去,皆拿着武器傍身。村民晚上就在山神庙入睡,生怕如陈三般独自遇到白凶被害。祖父开出大价钱派出去好几拨的村民去附近找寻神婆,出马仙等能人异士,结果却不甚理想。李神婆已经是附近村子最厉害的神婆,知道她灰溜溜回来的消息,剩下得人掂量着自己本事没人敢来。毕竟,得再多的钱也需有命才能花! 找不到人来降服白凶的消息传回村子,山神庙的夜晚充满哀声叹气。白凶自从上次抓伤陈麻子后就一直未曾露面,这种引而不发的危机感,让村民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陈麻子保住了性命,却成了傻子,一家人整日以泪洗面。谁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陈三,陈麻子。消极烦躁的心情在人群中传播着。 祖父意识到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一方面继续派人寻找异人来降服白凶,一方面白日里带着人拿着猎枪巡逻,准备找到它的踪迹用猎枪来消灭,整整十余天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白凶好似人家蒸发了似得。村民们的心境已焦虑到极点,恐不宣泄出去会憋出好歹来似得。 在白凶杀死陈三过了二十余天后,它终于来了,这一日我始终记忆犹新。在山神庙已经睡了二十多天,村民们已经习惯,每日晚上安排人巡逻便可。子时时分,我在母亲怀中睡得正香甜,就听见玩外喊道,那怪物来了!随之就是砰,砰,砰的猎枪开枪声。山神庙内的村民都醒了,妇女面色惊恐不已,小孩在母亲怀中嚎啕大哭。 据事后父亲讲,当时守山神庙侧边巡逻的是姓王的哥俩,均为二十左右岁年纪,年轻气盛,一直扬言要给白凶点颜色看看。当时哥俩正靠在一起圈完土烟卷,边抽边聊着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好不惬意。一声似虎丝牛的吼声就在王二的身后响起,他转头一看差点没吓背过气去。獠牙足有一寸长,满脸白毛 的白凶正盯着他,尚未等他有反应,那漆黑尖利的大爪子就冲脑袋扎了过去!眼看王二就命丧当场,侧面砰得一枪直直打在白凶身上,震的白凶身子一颤。原来他哥看见他和白凶面对面便觉不好,拿起猎枪冲着白凶就开了一枪,这一枪却救了王二的命。 白凶身子一颤,爪子滑到了王二胳膊上,直接把一截手臂撕了下来,放在口子大口吞咽着,血水溅得满地都是。“啊啊啊”王二看见自己手臂在白凶嘴里啃着,简直吓破胆子,剧痛和恐惧的在地上打滚。听见枪响和惨叫,祖父和父亲带人拿着猎枪冲了过来。 到近前便看见地上打滚的王二和撕咬着手臂的白凶。父亲赶忙扶起地上的王二,跑到远处给包扎起来。祖父和众人拿着猎枪就往白凶身上打去,夜里分明看见砰,砰的火星溅起,白凶果真刀枪不入,加上村子用的只是普通的猎枪,打得白凶一步步向后退着,却不能伤它分毫。 打在身上白凶吃痛,激起得它大声嘶吼着,仗着这快如鬼魅的速度,迎着子弹冲了过来,众人大惊,没想到子弹对其都是去了作用,村民的保命东西就是猎枪,出现如此境况,不知如何是好。 “别慌,后排拿猎枪继续阻挡白凶行动,前面的拿上钢叉尖刀,和那畜生拼了,决不能被它冲进庙内,不然里面的妇孺就遭殃了!”祖父大声喊道。 众人听到祖父所喊,想到庙内自己手无寸铁的老婆孩子,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大刀钢叉打到怪物身上如同打铁一般乒乒乓乓直响,手都被震得发麻。所幸有后排的枪弹所阻碍,白凶无法发挥那快如鬼魅的速度,不然众人早溃败了。 一个老太太突然从山神庙内跑了出来,冲着白凶大吼道:“老头子!你快醒醒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们说你成了白凶为祸乡里我还不信,你快点醒过来呀!”边说边向白凶走去。 此人正是老秀才的结发之妻子,眼见自己丈夫变成如此怪物,试图唤醒其当年的记忆。众人见状皆愣住,任由老太太往白凶身前走去,想着老太太如果能唤醒怪物,也不必冒着危险和它厮杀了。“危险!快回来,他已经不是你丈夫了!”祖父对其大喊,她浑然没听见般继续向前走着。 白凶对众人不再冲它开枪一时困惑没有动,却看一老太走向自己,终究本性是吃人的怪物,直扑向老太太!众人这才回过神开枪,枪声大作却阻挡不住怪物的脚步。危急时刻,父亲撞向白凶侧面,老太太才逃得一命。怪物被父亲撞了一趔趄,直向父亲后背抓去,鲜血喷溅 出来。 祖父带人继续和怪物缠斗,足足打了一柱香的工夫,怪物见奈何不了众人才散去。怪物今夜足足伤了七人,所幸没人被杀害。受伤的人被抬进了庙中,家属呼啦啦得围了过去。未受伤的汉子继续在外面警戒巡逻,防止白凶杀回来。我看见父亲趴在一块木板上被抬了进来,后背血淋淋的,伤口如婴儿嘴唇大小,向外张着。受伤已经一炷香时间,他脸色已经变黑,连伤口都流出的都是黑血了。看见父亲的惨样,哇的一声我大哭起来。母亲快步走到跟前,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不知是心疼父亲还是愤怒父亲受如此重伤。 上次中尸毒毫无办法,以至陈麻子煞气侵入大脑成傻子。这次祖父赶忙安排人手找糯米、坟头野草和童子尿,按照上次李神婆的方法给受伤的人敷在了伤口上。一会功夫父亲伤口便不在流出黑血,脸色也红润起来,见此母亲才长出了口气。母亲一直守在父亲身边,用热毛巾给他擦拭着伤口周围,直到父亲苏醒。 第八章 母亲竟被白狐救了? 父亲醒后歉意的看着我们娘俩道:“能力不够被抓伤,让你们娘俩担心了。”母亲用手指堵在父亲的嘴处示意他不要说话,道:“你没事就好,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去。”我看父亲苏醒终于停止了哭泣,走到父亲近前望着他那刚毅的脸庞。父亲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抬手把我和母亲搂在怀中,道:“还能看见你们娘俩,真好!”母亲一言不发,只是贴得更紧了。 这次受伤的七人都祛除了身上的尸毒,受伤最重的便是王二,失去了一条手臂,所幸捡得一条性命。那空荡荡的袖口随风飘荡向我们这些在庙内的人揭示着怪物的残暴凶狠。 夜里的袭击我们认识到了人力终有穷尽时,面对那刀枪不住的怪物,单凭我们几杆猎枪解决不了问题,连自保都费劲。祖父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村民紧紧搂抱在一起,好似这样能驱走心中的恐惧似得。看来用对付猛兽的办法对付白凶行不通,只能找寻专业降妖捉鬼的人士了。几批青壮带着钱财去京城处想寻求高人隐士,毕竟大家夜夜住在山神庙中也不是办法。 思考足足一盏茶时间后,祖父命众人今后不得独自外出,夜里必须有人在庙门口巡逻警戒,暂时停止上山打猎行动,严禁独自一人出去,以防止遇害。众人念及白凶的厉害皆点头称是。整个村子已经一筹莫展,只能被动的死守,等候外出的人请来能人异士收复白凶。谁也不知怪物什么时候再次到来,谁是下一次受伤遇害之人,村子气氛愈发得紧张,一些人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祸患的。 折腾到后半夜,庙内人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父亲累了一天加之受伤早已打起了呼噜。我感到自己身侧的母亲坐了起身子,穿上鞋子小心翼翼的往外面走,刚要说话,母亲回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受伤。隐约间听到外面守卫的村民对母亲问话,不知他们间说了些什么,我翻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了莫约一炷香时间,我被人急切的拍醒了过来,抬眼一看正是父亲焦急的脸庞。“你母亲去哪里?”父亲大声问道。“起身去外面了。”我应道。这时一看庙内得村民都醒了过来,面色有些担心焦急。 父亲回身问向一名拿着猎枪的汉子:“你嫂子出去多久了?你们怎么看着的!”“大春哥,嫂子出去时候说去方便方便,我们也不好跟着,过了一炷香时辰还没回来,觉得不好我便来叫你了。”我这时才明白母亲刚才外出竟未回来,想到传说中那个怪物正在外面肆虐,我大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 你娘还没事呢!”父亲大声向我训斥道。“在赶忙派人出去找,尽快在她遇到怪物前给找回来!你冲孩子吼管什么用。”祖父说道。村子里的人都想帮忙去找母亲,这不光因为祖父威信高,母亲平日里尽心尽力教孩子们知识,村民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现在听说她遇险,都愿意豁出去帮忙。出于安全方面考虑,祖父派出几十名汉子拿着武器出去寻找母亲的踪迹。我哭着喊着想要同去,却因为太小被留了下来,一人在庙内痴痴的等母亲回来。 父亲急忙带着人跑了出去,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在山神庙外绕着圈子喊着母亲的名字,却没得到丝毫应答的声音,所幸的是附近并未发现血迹,父亲长出了口气。左右搜寻不到,便带人往山上走去,一直快到凌晨时分也没有找到母亲踪迹,父亲心急如焚,庙内祖父也哀声叹气,大部分人也想着母亲一定遇害了,不然不回两个时辰还没归来的。母亲在这两年在村内口碑很好,深得人心。现在出了事,大伙都悲伤难过,不少稍大的学生和老太太偷偷的抹着眼泪。我等了半天也未见母亲回来,哭得声嘶力竭得,祖父在身旁紧紧抱着我安慰着。 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丝毫踪迹,众人都有些松懈,但看见父亲一副吃人般的模样,谁也不敢提出回去。“大春哥,附近都找过了也没有发现嫂子足迹,我们去乱坟地看看吧,可能嫂子在里面迷路了不是?”父亲转头使劲的盯了说话得那汉子一会,拿着猎枪快步向乱坟地处跑去。 到了乱坟地后父亲没头苍蝇般乱撞,有人提议往老秀才之前埋葬的地看看,其实现在大伙对母亲生还已经不报希望了,苦于父亲的面色,没人敢说出来。离老秀才坟头还有十几米远,父亲终于看见那盼望不已的一袭白衣,母亲正倒在坟头不远处昏了过去。父亲赶忙跑了过去,一看母亲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赶忙拍醒她,母亲悠悠转醒尚未说话,父亲便急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半夜起来方便后,便看见那满脸白毛的怪物身影了,眼看它扑过来,我昏了过去。醒来就到这个鬼地方了,刚醒时便看见一个道人和怪物斗法,道人召来不少白狐和怪物厮杀,不少狐狸都死了,得亏它们我才逃得性命。”说着说着母亲流出了眼泪。众人这才看见地上不少被撕裂分尸的白狐尸体,不远处白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父亲赶忙挡在母亲面前,拿着猎枪向白凶走去,众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走到离白凶越五米远处,父亲停下了步伐,白凶背部朝上直愣愣的倒在地上一 动不动。父亲慢慢拿猎枪指着它,两人拿钢叉给翻了过来,这才看到它身上无尽撕咬的痕迹,面目全非。众人不禁疑惑连枪子都打不进去的白凶,怎么被群狐狸咬成了这样,难道狐狸比僵尸还厉害不成? 眼见没有了危险,父亲回到母亲身旁,问道:“你可见到那道士往何处去了?他救了你救了村子,一定要好好谢过。”母亲抬手往东边指,东边净是茂林,也不知走向何处。父亲带人往林中追了一会,却丝毫没有发现道人踪迹,道谢之事只能作罢。父亲派人通知村子里的祖父和村民,找到母亲和白凶已经被诛杀之事。 祖父听到白凶被诛杀不由一愣,弄得村子不得安宁,众人束手无策的僵尸就这么死了?我听到母亲被找到终于破涕为笑。村子听到怪物以被诛杀,都抢着看看尸体模样。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往后山坟地而去。 走到后山看到母亲我便跑着扑到其怀中不肯起来,众人围着动也不动的白凶啧啧称奇,为了安全考虑,架起了木头把白凶烧掉,以防它继续成精害人。熊熊大火中白凶化为了灰烬。母亲亲手把死去的白狐狸埋掉了,哭得和泪人似得,说如果不是这些狐狸自己非得葬身僵尸腹中。众人直夸她有情有义,对动物都知道知恩报答。 困扰着村子一月有余的白凶终于灭掉了,村子也可以回到家中美美的睡一觉了。祖父号召众人晚上如过年般聚在一起饮酒,庆祝村子新生的开始。晚上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母亲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偷抹去眼睛的泪花。虽然这次没找到那名道士,事情还有些疑惑的地方,但事情终于过去了。这件事也渐渐的淡在众人的心中,只有惨死的陈三,呆傻了的陈麻子和王二空荡荡的袖口诉说着曾经白凶的残暴凶狠。精怪袭人害人在我年幼的心留下了大的阴影,经久未散。 不管曾经多苦恼,日子还是要慢慢的过着,只有活好眼前才最重要。三年就这么无趣的溜过去了,直到我八岁时发生了我人生中第一件关乎自身的大事,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三年的时光填平了众人在上次白凶袭人事件中心中的伤痕,走在村子里经常能看见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拽着个只知道呵呵傻笑的男人,那是变傻后陈麻子,她的闺女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小伙子,两家处得非常好,闺女女婿都很孝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这三年已经把老秀才留下得书学了大半,母亲对我也是很满意,祖父年级渐大,虽然身子依然硬朗,但带领村民打猎的事业交到了父亲的肩膀上。村子人都说父 亲活脱脱就是祖父年轻时候的翻版,身骨强健,有号召力,还讲义气。家里在村子地位愈发高涨,再也没有敢于欺负我得孩子了,可以说这个家的一切都让人羡慕,满意。唯一让爷爷耿耿于怀的就是我身子依旧瘦小,虽不至于向小时候那般三天两头生病,但看着和书生似得身子骨也一点没继承祖父和父亲那种健壮的样。就连身子不在体虚也是祖父捉来的野味给打熬出来的。邻家大我半岁的路哥和我的关系近亲的不得了,他才八岁却长得和十三四的孩子似的,身强体壮,我才仅仅到父亲腰际,他都快到胸膛了。祖父对他也是喜爱有加。 第九章 逞威风坟地惊魂夜 我小时候觉得属于那种冒主意无数的孩子,路哥就是我忠实的伙伴和执行者,我俩就是调皮捣蛋二人组,我是狗头军师,他就是那敢拼敢闯的先锋。经常我有坏主意了俩人一起弄,最后背黑锅的是他。为了我他可没少挨路爷爷的打,每次被打后不管多痛,都咧嘴对我傻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爬树掏鸟窝,下小溪摸鱼逮虾米,我俩俨然成了村子里的孩子头。弄得小小村子鸡飞狗跳。小孩子凑在一起就爱聊天吹牛,不知怎么得就聊起三年前祸害村子的白凶了。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受伤的王二那血淋淋的胳膊可一直记在脑海里,那时候就爱假大胆,虽然说起白凶个个脸色发白,但都说不害怕,扬言要给白凶好看。为了镇住底下这帮孩子,我道:“白凶有什么可怕的,就现在后山那坟地,红凶,绿凶都有,那可都厉害着呢。”说完这话看着那些孩子脸色惧怕神色,心里美滋滋的,其实那有什么红凶绿凶,都是骗人的。 刚说完话,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就指着我道:“小虎子骗人,哪有什么绿凶,我看是瞎编的。”我抬头一看就来气了,说话的正是王进财,小名狗子,小时候可没少带人欺负我,就算在也经常和我作对。我一想我必须得镇住他,给他个下马威看看。我往路哥身上一指道:“不信,不信你问路哥,他也听说了。”路哥赶忙点头。 “哼,谁不知道你俩穿一天裤子,他说的我不信,你得证明才行。”狗子摇头晃脑的说道。“你是不是想挨揍了?路哥揍他。”我冲路哥喊道。路哥撸着袖子就往他跟前走去了,给他吓得直往后退,边退边说我说瞎话被识破就要打人之类的话。我一听就叫停了路哥,我必须要让着小子心服口服,瞥了他一眼道:“不信的话你晚上和我去坟地睡一宿,看看到底有没有绿凶!” 这话说完就看那小子的脸刷就白了,嘴里直言不去。我一看吓唬住了,便说他自己没胆量就别乱说话。可能这小子觉得抹不开面子,豁出去便答应我了。我便和他约好凌晨和路哥一起去坟地,不去下次见面就说话注意点。小伙伴一看我俩闹到这样,真怕晚上去坟地出去,忙上来劝阻。可我为了能一次弄服他怎么都要去,他为了面子也不得不去,这事便定了下来。我们各自回家约定子时村西头碰头。 路哥随和回到了家中,“虎子,我们晚上真和狗子去坟地?”路哥冲我问道。 “恩,这次我俩就弄服了他!” “可是去哪里找红凶,绿凶让他看呀?没有的话他一定会瞎说咱俩的 。”路哥道。 “你傻呀,我到时候就说去方便去,然后躲草丛里学婴儿哭,到时候还不吓死狗子那个怂包!”我手舞足蹈的说道。 “还是虎子你聪明,那好晚上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说完便向家中跑去。 晚上吃饭时候我对此事只字未提,如果说了祖父一定不让我出去的。吃玩饭我撂下碗说困了要睡觉,便往屋里跑去。母亲在后边说道;“这孩子也不怎么,这么早就要睡了。”“那也比出去给我惹祸强!”父亲应道。母亲瞪了他一眼收拾碗筷向厨房走去。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虽然是为了吓唬狗子去的,但去坟地自己也不免心中揣揣。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三年前棺材里那抽动的手指和断了条胳膊的王二叔。“没事,没事,僵尸已经被烧掉了。”我在心中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时,我穿上衣服悄悄的走出了屋子,开门时一再小心生怕弄出响动吵醒家人,刚到院子一条黑影蹭得冲了过来,正是父亲养的大黑,现在皮毛光亮,足足有大腿高,看着威风凛凛的。我小声吼了它两句,示意它不要出声,轻轻的关上的院子的大门。 路哥已在我家门外等我一会了,看我出来迎了上来。我俩一同向村头走去,一路上我俩不停的聊着一会吓唬狗子的事,一想到狗子即将出得大丑,我俩就哈哈大笑,弄得村里的狗狂吠不已。 到村头才发现一个小身影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不停的跺脚等候着,我俩悄悄的走到其身后大吼一声,吓得那小子嗖得一下蹿出了五米远,逗得我和路哥笑得弯了腰,听见笑声那身影才敢回头,阴沉着脸对我俩说道:“你俩别笑,一会有你们害怕的时候!”说罢,领头向后山坟地走去。 一路上只听见虫子的鸣叫,四周黑漆漆一片,寂静无比。我们三人都没在说话只顾走着,到坟地处明显感觉温度变冷,风吹来得阴森森的,连虫子的叫声都不见了,瘆得我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我都后悔了来坟地这个愚蠢的决定,但因为是我先提出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走到坟地处一块大木头上我们坐了下来,谁也没开口提看什么绿凶红凶的事,都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我赶忙说自己晚上吃东西坏了肚子,要去那边草从方便一下。战战兢兢得自己走向了草从里,我刚要学着婴儿啼哭叫两声吓跑狗子,便听见耳边传来怪异的声音。细细听才发觉这声音是从那边草丛中传出来的,如同小兽的低鸣,又似婴儿的啼哭般,在寂静的夜里传 出老远,直钻人心。 我暮得惊出一身冷汗,这,这我还没学呢,这声音是哪来的?那边得路哥听到声音以为是我吓唬狗子的,也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再看狗子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子四处踅摸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此事的情景诡异到极点,我知道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害怕不已。路哥却以为是我吓唬狗子的声音,装出害怕,而狗子是真的害怕恐惧。 声音由开始的隐约飘忽到越发的清晰起来,狗子拔腿就要往家里跑,我也开始腿肚子发软,只有不明情况的路哥在那里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发现声音是由回村子路那方向传来的,那就是说我们只能往山上跑,而不能回去?恐惧如水一般包围住了我,让我呼吸困难。 我发现草丛中有亮亮的东西,绿油油的透露着贪婪。一只瓜子抬出了草丛中,这时我们才看清是什么,一群约有六七只如同狗一般的动物挡住了我们的回去的路,它们看上去比狐狸大一点,如狗般的样子但耳短儿圆,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慢慢的冲我们走来。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时豺!及得父亲说过这种家伙比狼还要凶残,集体捕食,各自小但灵活,战斗力高。我的脸色苍白起来,转头望去他俩的脸色比我好不到哪去。我们试图往村子方向走,刚走两步它们便对我们恶狠狠的呲起了牙,作势欲扑。我们三个只好往密林深处走。 这些豺似乎不着急吃点我们一般,慢慢的缀在身后,只是要往回走就会对我们呲牙乱叫。我门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去。狗子哭了好几次,路哥也一副这次交代这了的表情。“这些畜生不吃咱们似乎是想把我们赶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得趁机会遛溜走。”我对两人说道。 “溜走?怎么溜?要不是你和我打赌,我才不会将要葬身豺嘴中!”狗子恶狠狠的对我吼道。 “别吵了,想办法离开才是道理,虎子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路哥为我辩解道。 “好了,先捡起来点木棍之类的,一会我喊一二三就四散跑,我左边,路哥右边,狗子中间,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吧,记住一定要同时跑向三个不同方位,这样豺才不一时反应不过来追谁,才有可能逃生!记住没有?”我冲另外两人说道。 “知道了”路哥看着我定定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狗子冲我说了一句,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丝诡异目光。 “好,等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往自己方向跑,谁跑出去了 一定记得带人来救。一。”我刚数到一,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向自己身前的树跑过去并爬了上去。“不好,狗子着混蛋阴我。”我脑海刚闪过着念头,几只豺看有人逃跑飞快的向我们扑了过来,我呆呆的看着豺跑向我拿尖利的犬齿和爪子,一身高我一头的壮身影的拿着棍子挡在了我的身前,正是路哥,他要在生命的最后守护着我。砰,一棍子打飞了冲得最快的那只豺。“不怪我,要不是你俩我也不会来着坟地,更不会遇到这些吃人的畜生,我只是想活命!”狗子在树上冲我们喊道。 我却连反骂他的心情和时间都没有,剩余的几只豺已经扑向我俩,爪子和牙齿越来越近,似乎都能问到它们嘴中的恶臭。眼看我俩就要丧身腹中!情况危急到极点! 第十章 豺狼袭身 白狐相救 面对尖爪獠牙扑来的豺,路哥死命的挡在我面前挥舞着手上的棍棒,就算死也要保护着我。我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都说人死前脑子里会快速翻过其一生的经历,但我撑死也不过活八年多一点,哪有那么多回忆的事。母亲那温和的笑容却慢慢浮现上眼前,如同平日喊我回家吃饭,看我做功课一般,笑容温婉。“我将再也看不见母亲的笑了吧?希望她不要为我伤心就好。”我心中哀愁的想到。 足有几秒的时间过去,我并没有感觉到利爪刺破肌肤那撕裂般的疼痛,疑惑的睁开了双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狐狸!十余只白狐狸和七八只豺厮杀着,鲜血顺着双方的脖颈,身上流下。 “我得救了?被白狐救了?”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想到。不管怎样能活命,能继续见到母亲总归是好的。面前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豺不亏为最凶狠残暴的动物,面对白狐的攻势满不在乎,仗着自己个头的优势并没有落在下风,反而有压住白狐的势头。 如果白狐打输了我们几个也会葬身豺腹的,想到这我赶忙招呼路哥和我捡起地上的山石向豺砸去,这一下提白狐解了围,它们渐渐打成平手,不过豺凶猛不怕受伤,这样下去胜负难料。“狗子,你这个怂包,快给我下来扔石头!”我冲树上的狗子大声嚷道。 “我才不呢,这些狐狸打不过怎么办!”狗子在树上是丝毫不动。 “你不下来,我们打输了的话,这豺吃了我们,围着树不走也能活活饿死你!你想想怎么办吧!” 听到我这样说,狗子才慢慢的出溜下树。拿起石头和我们一起向豺扔去,山石砸在身上虽不致命,但疼痛却大大滞碍着这些畜生的灵活程度。都说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身,腰部是最致命部位,这豺和狼也差不多少,我三人的石头一个劲往腰上招呼,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从狗子加入开始,豺就开始节节败退,不一会就被白狐狸打跑了。 当眼看着豺跑远后,我们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了地上,心里的紧张害怕和体力上的透支让八九岁的我们如抽了筋般萎缩在地上。这一次真是捡了一条命呀!我不禁疑问白狐为什么要救我们,难道说是因为人类救过它们,它们在知恩图报?转头一想又不对,白狐皮子贵,打猎进山时可没少祸害它们。 正想着时候,听到白狐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同哭泣一般。我望去一看,只见它们围城了个小圈子,冲着圈子里哀鸣不止。我起身走到近前才看到,一只个头微小的白狐躺 在圈子里一动不动,血水顺着喉咙处一直留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路哥和狗子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说没想到白狐这么通人性。“既然没事了,咱们就快回村子吧,不然一会指不定遇到什么怪物呢!”东子咋咋呼呼的说道,路哥也点头称是。 我心情是非常低落,不知道为何看到死去的白狐有种想流泪的悲伤感觉。就如同死去的是自己的家人一般,这种感觉让人困惑不已。“一会再走,白狐救了我们,至少要把死去那只埋了。”我淡淡的说道。说罢,拿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挖了起来,路哥也跑来和我一起挖坑,只有狗子在一旁走来走去,不停地催促着我俩。 挖好坑后我小心翼翼的把那只白狐放了进去,所有狐狸围在坑前嗅了嗅它的尸体才离开。埋葬完死去的白狐后,我带着路哥对它深深的鞠了三个躬。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鞠躬,当时心里觉得死去的是自己的朋友家人一般伤心。 弄完一切后我们三人便准备回村子,但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回去的路。刚才被豺追赶我们三人慌不择路,一直找到是林深草密的地走的,现在一时要回到村子却颇为不易。 眼看找不到回村子的路,狗子忽然大声哭泣起来。直言因为我才发生这件事,这下好了三人回不去了。我一言未发,不想再说话刺激到他。毕竟这次半夜去坟地的想法是我提出来的。 那群白狐在我们跟前冲我低声叫着,往东北方向走去,边走还便回头向我看,如同示意我跟上似得。我脑海突然一亮,既然这白狐救了我们定然没有害我们之意,现在的举动会不会是要带我们回到村子,想到这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赶忙把这个想法对路哥和狗子说了,路哥一副事事听我的模样,狗子却大声叫嚷起来。 “我不同意!谁知道这群畜生要带我们去哪里?听你得来坟地结果落得如此结果,现在一定不能听你的了。咱们应该往南边走,这山是北山,村子一定就在南边!”狗子冲我嚷道。 我好说歹说了半天,狗子就是不同意,非说白狐会害了我们,还是一直往南走就能回到村子里了!我一时也束手无策,总不能把狗子撂在这里,毕竟是我带出来了。最后只能听狗子的往南走,豁出去一回! 白狐见我们没走它的方向,在那里焦急的直叫唤。最后跑过来直接咬起我的裤脚往那边拽。我蹲下低声说了几句,最后告别它们往南边走去。白狐见叫不动我们,也只能作罢。四个小爪子慢慢的走向 东北方,不时地回去看着我们,眼光流露出舍不得的神情,让我们几人惊诧不已,没想到白狐通人性到了如此地步。 我们三人边走边讨论起刚才白狐救人的原因。“或许白狐通人性,不忍见我们被豺吃点,我记得母亲说过,三年前遇到道士也是御使白狐就得人。你们说这次是不是也是那道士救得?”我向俩人说道。 “谁知道这群狐狸发什么疯,总之咱们没死就好!”狗子满不在乎的说着。 “要是那道士真在的话,咱们把他喊出来,求他叫咱们捉鬼降妖的法子吧。”路哥道。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我一拍脑门跳了起来,想到这我们三个小孩都激动不已,如果能和那道士高人学得一身好本事,回村子后我们就牛了!“咱们三个趁着那道士还没走刚快喊吧。”我说道。 “大仙你出来收我们为弟子,教教我们本事吧!” “道士爷爷,您来教教我们吧!” 足足喊了一袋烟工夫,弄得我们三人口干舌燥,也为发现高人的踪迹。回应我们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和鸟儿被惊飞时翅膀的身音。我们仨不由有些失落,能被收为弟子的梦想破灭了。“看来那道士早就走了,哎,还是往村子里走吧,不然回去被发现咱们半夜出来,我爸非得打死我!”狗子垂头丧气道。 直到后来我加入道门一脉,问师傅白狐的由来,才知道白狐救人的原因。原来动物也是可以修炼的,吞吐天气精华,会变得和人似得聪明。传说中活得年头长的东西,身上的毛发就会转变为白色,年头越长这白毛越多,要是遇到全身白毛的动物,那可惹不得,据说那已经与常人无异了。白狐天生为白色毛发,上天对这一族群便有眷顾,生来智慧便远远高于一般动物,简直与四五岁的小孩无异。古书上多有白狐修炼成人的例子,说得便是这一族群聪明无比,通人性。不过,这次白狐救我还另有原因,却不方便透露。 三人一直向南走了得有半个时辰也没看见村子的影子,晚上本来就没好好吃饭,又折腾了一晚上,简直是又渴又饿。我们坐到了一棵大树下稍作休息。夜间的山林里的风吹来一股股的凉气,我们感觉身上一阵子发冷。 “哎,狗子,你说往南边走,怎么走了这么远还没有看见村子!你小子害死我俩了!”我冲着狗子说道。 哪想到这小子先急了起来,对我大声吼着:“我怎么知道!要不是你非要来坟地,我们能到这个鬼地方吗?还差点被豺 吃掉!”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火腾就上来了,道:“刚刚那会说好的一起跑,结果你先上树了,我和路哥差点被那些畜生吃了!” 我俩是越吵越急,路哥怎么也劝不开。狗子突然站起身一拳打到我脸上,这一下给我气的半死。不甘示弱的,我也和他厮打起来。我从小身子就不强健,不一会就给压倒了身底下。路哥一看我吃了亏也加入了战团,他身子壮,足足比我们这年纪的孩子高一头有余,几下子就给狗子打了个鼻青脸肿。 狗子大声哭叫,直说不打了,路哥就放开了他。我们仨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到现在被困在这里也没有个办法,我一想今天的事确实因为我非要带他俩去坟地引起的,心中也自责不已,暗暗悔恨刚才打了狗子一顿。 歇了好大一会时候,我们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南走去。走了有半个时辰就看到远处一颗好大的树,大概有三十多米高,得六七个人才能合抱住。我们便想着走到树前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望到村子。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当时的想法太过简单单纯,大山里林深茂密,一旦迷路了又哪里能爬到树上望见村子呢。 第十一章 深潭遇水鬼 机缘开灵眼 歇了好大一会时候,我们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南走去。走了有半个时辰就看到远处一颗好大的树,大概有三十多米高,得六七个人才能合抱住。我们便想着走到树前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望到村子。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当时的想法太过简单单纯,大山里林深茂密,一旦迷路了又哪里能爬到树上望见村子呢。 我们仨人看见大树后就得有了动力般,一改刚死气沉沉的模样,快步向前跑去。走到近前才发现树边上有面峭壁,一股泉水顺着峭壁流下,在地面汇成一面潭水,这潭大约有二十米方圆,潭下看上去漆黑一片,也不知有多深。水看着到时是晶莹透亮,在月光下甚是好看。 走了快半夜终于发现水了,我们仨抱在一起跳来跳去,一扫刚刚的不愉快。蹲下来手掬起一捧水,感觉的是冰凉刺骨,没想到山泉水有这么凉,往脸上撩了一点,瞬间感觉浑身透着一股凉爽,舒适。 狗子非要蹲在潭水边喝点泉水解渴,虽然我也渴得厉害,却怕喝完拉肚子,毕竟从小就体寒,不能接触太过凉的东西。狗子一边喝水,一边笑话我身子虚弱,连泉水都不能喝,只能渴着自己。我没打算和他一般见识,反正刚刚打了他一顿,让他说去吧。 正当我这么想时候,“扑通”一声狗子一头扎入了水中,就和有人推了他一把似得。一下子给我和路子吓楞住了,直接狗子在水中挣扎两下就开始往下沉,仿佛有人往下拽他一样。“如果他死在这里,回到村子这事就说不清了,毕竟是我张罗来坟地的,小伙伴们也全知道了。”想到这,我冲路哥道:“路哥快去找根结实点的树棍,在岸上准备救我俩。”说完我扑通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跳下去后第一感觉就是凉,泉水如同针扎刀刺般刺向肌肤,在水里我就打了一个哆嗦,这一哆嗦后我才想起自己也不会游泳,呛了两口水后就在水面瞎扑腾起来。扑腾几次便也开始往水下沉,危急关头我想到以前听祖父讲过溺水时候,不要慌张,要记得憋住口气,只要憋住这口气就有活的希望。 我赶忙在沉下去前深吸了一口气,当头沉下水面后,我在水中睁开了双眼,水下黑蒙蒙一片,看上去如此清澈干净的水,在下面看时候确实那般的浑浊,也不知有多深。转眼我瞥见了狗子,狗子脚被水藻缠住了,正在那里挣扎呢。我试着双手划水,向狗子游去。 我游到了狗子身旁,和他一起大力撕拽着那些水草,可是水草却坚韧异常,怎么也拽不下来,反而越缠越紧。我不禁疑 惑起来,这潭水深不见底,水草到底有多长竟然长到了水面处,此事真是透着古怪。 撕扯了半天也不见水草下来的迹象,我心中焦急万分,明显感到这口气快憋不住了,一咬牙豁出去向水草咬了过去,只觉得水草简直比牛皮还坚韧。费半天劲才咬开一小截。咬开后水草喷出一大片墨黑色汁液,喷入了我眼内,只觉得眼睛一凉,我一下子慌了神,如果我要被喷得看不见了,只会也被水草缠住溺毙在潭水了。 眼前一片黑暗,就在我将要被水草也缠上时候,在眼里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是刚刚看见的那颗高大粗壮的大树,树上栖息着一只黑色的大鸟,足足有一人大小,尖利的爪子,弯如刀般的鸟喙,扑棱着翅膀向我飞来,径直钻入了我的眼中。我尚未思索着画面是怎么在眼前形成的,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汝非人非妖,不该命丧于此地,特开其灵眼,愿日后能救人危难,善待精怪。”我觉得眼内有些痒,使劲睁开了双眼。 睁眼一看足足吓得我面色苍白,缠住狗子双腿的那里是什么水草,明明就是长长的头发!头发在水里任意的飘着,缠住了他的双腿。头发下面是一具尸体,全身泡得发白发胀,正想缠着我俩向水下沉去。我强忍着恐惧恶心的感觉,绕过头发,狠狠的向下踹着尸体。 足足踹了好几脚,那尸体才松开了头发向水下沉去,沉下去时那泡得肿胀发白的脸,睁开了那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我。我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直窜上了脑袋,比泉水冰冷多了。 没有了“水草”的纠缠我们的生还希望大多了。我挣扎着向上游出水面,趁机吸了一大口气,感觉一股清风顺着抚过我那憋气半天火辣辣的肺,第一次感到呼吸真好。此事路哥已经找了一只长长的木棍,把一头扔到了潭水里。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手拉着狗子,一手抓住了木棍。脑海就一个念头,决不放手,不然一定会溺水身亡的。 路哥不愧身子比我俩壮实,慢慢的把我和狗子拉了上来。上岸后我连动手指甲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享受这呼吸带来的轻松美妙感受。狗子由于在水下喝水较多,现在已经脸色苍白昏迷了。那会也没有人工呼吸这一说法,只能用土办法。路哥把狗子头冲下大力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个劲掐他的人中。只听“哇”得一声,狗子吐出一大滩水,醒了过来,总算脱离了危险。 我们三人谁也没说话,都在享受这死里逃生后的宁静。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下水去救,狗子一定被淹死了 。由最初时的遇豺狼,被白狐所救,到找不到回村子的路,差点溺毙在水潭中,短短一晚的经历真是破折离奇,数次我们就要去阎王那报道了,小小年纪我们在这晚承受了太多,简直比说书得故事还要精彩。 好半天狗子才缓过劲来,翻起身子,惊魂未定的看了水潭一眼。走到我跟前道:“虎子这次命是你救的,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你别在意,以后孩子中你说了算,今晚上我狗子服你了。”说着说着竟流出泪来。 路哥此时好奇的冲我们说道:“狗子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栽倒了水里?你们在水下到底遇到什么了?打你们上来就面色苍白,到现在也没好。” “我也不知怎么的,喝着喝着水突然觉得头一晕就栽倒水中了,我想挣扎着游上来,却被水草缠住了腿,如果不是虎子,我就淹死在水中了。虎子你是怎么弄断那跟牛皮似坚韧的水草的?我用尽力气也没挣开一根呀。” “看来狗子并不知情到那水草是水鬼的头发,不知并不是被水草缠住,而是水鬼索命”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来好像身后那棵大树上的黑鸟飞到了我的眼珠里,然后还有人和我说了一段奇怪的话,我才能看见那水鬼。我往身后那棵粗壮挺拔的大树看去,并未发现异常。 我并不想把刚才发生的事和看见水鬼了说出来,这事太诡异了,连我都没想明白。况且说出了的话一定会吓狗子够呛的,也难保不把事情传回村子。我可不想回村子后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我便敷衍的说道:“刚才水下着急,生怕死在那里,也不怎得就弄开了那水草,看来咱俩真是福大命大呀,哈哈。” 狗子听我这莫说,虽有疑惑,却也没问,只道:“能活着就好,但愿明天咱们能回到村里里。”说完后,紧张乏累的我们仨人商量今晚先在树下睡一宿,等到天亮再继续找寻归家之路。我们三人围城了个裙子,抵足而眠,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能这一宿折腾的太累了,几次又与死神擦肩而过,精神也高度紧张着,躺下一会便睡着了。睡得朦朦胧胧时,我做了一个梦。梦中那棵大树化为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巨人,满头白发连着白胡须,走到我身前道:“你的身份本是天地不容得,奈何现在逢乱世,天地秩序已大乱,你才能出世。不人不妖不鬼不神,天生不受天地监管,乱世多妖邪出没,就算平定天下后,五十年内也定怪事频发,可能你的出生就是天意呀。今日我帮你开启了灵眼,日后能见百鬼精魅,愿你日后能行善于人,诛杀作祟的妖邪。但看在上天 有好生之德,也不要一味杀害,能救精怪也救精怪,毕竟修炼不已,切记切记。”说完这段话后,转身消失不见了。 我们仨一夜睡得甚是香甜,早上的鸟鸣声才将我们吵了起来。 起身一看天色已亮,东方出现了鱼肚白。腹内空空如也,折腾了一宿,现在觉得又渴又饿得不行了,狗子昨天掉入潭内心有余悸,没敢过去喝水。我想起昨晚水鬼尸体那恶心模样就想吐,更别提喝水了。到时路哥向走出去喝点水,别我给制止了,我说还是早些赶路吧,一会回到村子在喝水。路哥一直听我的话,没问原因就没往水潭走去,让我长出一口气。 第十二章 归家夜谈 我们仨人商量往哪个方向走,狗子知道昨天自己指错了路,一言不发。我想起昨日发生的灵异之事,和白狐叼着我裤腿的怪异举动,明白昨日白狐是想带我们回村子,却因为狗子一意孤行而引出了这么多的事端。我略一沉吟,道:“昨日白狐是想带我们回村子,现在我们往昨日遇到白狐的地方走。”狗子这次没说反对意见,看来昨日之事后,他确实是服了我,不打算和我作对了。 一路走着我想起昨日所做的梦境,那壮硕老头和我说的乱世多精怪我懂,给我开了灵眼,我也明白就是昨天在水中能识破水鬼真面目。但说我身份天地不容,不妖不人不鬼不神,我便不明白了,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看来昨日他一定认错人了,不过白白开了灵眼让我心中还是窃喜不已,以后遇险时候也知道有没有鬼魅作祟了。想了一会,我决定这件事不对任何人说起,就算是母亲和祖父也不谈起,以防他们担心。 路上我嘱咐他俩回到村子后,不要把潭中经历说出,就说昨日遇到豺跑得不知道方向了,但被白狐所救,就在那里睡了一晚。他俩怕把潭中差点死去的经历说出去被父母打骂,也就答应隐瞒了下来。 走了足足将近一个时辰才摸索着回到了昨日遇到白狐的地方,思索起来白狐要带我们去东北方向,我们仨人豁出去便往东北方向走去。走不多时一道黑影窜到我跟前,吓了我一跳,以为野兽来袭。细一看发现是我家那只大黑,大黑看在我后便汪汪直叫,低头舔着我的鞋子。 随着狗叫声,我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边走边叫着我们仨人的名字,我们心中大定,看来终于能回村子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不要说出水潭的事情后,我们快步向人群跑去。村子里来了好几十人,拿着猎枪、钢叉,带着猎枪找寻我们三人。 我直接扎到了母亲的怀中,享受母亲那温暖的怀抱,昨夜差一点就看不到母亲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阵后怕。正享受时候,一双大手拧住了我的耳朵,父亲冲我吼道:“小兔崽子,昨天去哪里了!还敢半夜瞎跑,害的村子足足找了你们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着手中的猎枪向我抡来。 母亲一把把我扯到了身后,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急怒的父亲。不一会,父亲就败下阵来,我知道父亲对母亲一向宠爱,从不和她发脾气。父亲狠狠的瞪了我两眼,便走开了。祖父走向前来,摸了摸我的头,直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长出口气,知道这顿打算逃了过去。 转眼向路哥和狗子看去, 他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自己父亲脱下鞋往屁股蛋上打去,啪啪直响。路哥一副不要紧的样子,咬着牙还冲我一笑。我们在父母和村民的带领下回到了村子。临分别回家时互相挤了挤眼睛,示意有一些秘密只能我们自己知道。 到家后,父亲直接给我关到了屋子里,扬言三天不许出去,不许吃饭。我知道他其实是在紧张我,关心我。晚饭母亲给我送了进来,炖了一锅乌鸡,说给我去去惊,还还神。父亲偷偷看到母亲给我端菜进来,但并没有说什么。吃晚饭后,我躺到了床上,母亲细心地给我掖好了被角,嘱咐我别多想,好好睡一觉。 半夜时候祖父走到我的床前静静的看着我,咳嗽时给我吵醒了。看见我睁开了眼睛,祖父坐在我床头,给我讲起来昨夜的经过。原来昨夜是母亲去我屋子查看我被子盖没盖好时发现我没在床上,开始以为我半夜去厕所了。但等了半天也没看见我回来,去院子叫了我几声,才发现我出了院子。当时已经是大半夜了,母亲当时就有些慌张,因为我们这常有野兽偷着下山。 母亲去屋内叫醒了父亲和祖父,三人去隔壁路大爷家想问问路哥知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因为平时我俩形影不离的。结果发现他也不在家,一下子害怕起来,生怕我们出什么事端。连着去了几户人家,问小伙伴我们的去向,才得知我和狗子白天打赌半夜去坟地的事情。这一下给家里人吓了个半死,三年前坟地出事似乎还历历在目,现在半夜连成人都不敢随便去,没想我们三个半大的小子这般胆大。 这一折腾村子不少人都知道我们半夜去了坟地,拿上猎枪就和父亲一起去找我们仨人。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拿着家伙去找我们,众人跑到坟地后,只见四周阴森森,静悄悄的,并没有我们踪迹。村子里得人都有些惊慌,尤其是我们三家,生怕孩子出了事。 一部分人回村子找更多的村民,剩下的人就三五成群,拿着家伙在附近呼喊着我们的名字。找了小半宿也没找到我们仨人,村民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附近经常豺狼出没,我们仨恐不是被狼叼走了吧。但一直没发现血迹,众人期盼着我们没事。 到后来祖父才想起来用猎犬搜寻,刚忙把家里大黑拉出来,拿出我平时穿的衣服让它嗅了嗅,大黑原地转了几个圈后,认准一个方位直着跑去,众人在后边远远的追着,小半个时辰才发现我们的踪迹。 祖父没有讲找我时候父亲的焦急和母亲迫切紧张的那种心情,但那种平缓的语调,却让我心中自责不已。到现在我心 中全是紧张后怕,差一点就再也回不来了。祖父讲完后,攥着我的手对我道:“虎子,咱们老张家三代单传,血脉的延续大过天!你可千万不要再这样了,如果你出事我是在无言愧对列祖列宗呀!”说着说着竟流下浑浊的泪珠来。 我握着祖父的手,低低的恩了一声。没有给祖父大声保证着什么,但我决定以后一定不会身犯险境,一定会给老张家留根儿。父亲说关我三天,果真第三天早上才放我出来,我如同笼中飞鸟般的冲向了村中央山神庙前那块大石头,那块石头经常有岁数大些的老头在那里讲些志怪传说,我们这些小孩子听得津津入迷,经常父母过来拧着耳朵才知道回家中吃饭。现在那块石头已经成为村里孩子会合的一个地儿了。 到那里一看,石头旁已经围了一圈小伙伴,狗子和路哥也在那里。三天不见我他俩人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用说准是回去挨了一顿好打。看到我过来,他们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那天夜里发生的事,说问狗子和路哥他俩谁也不说,还是让我给大伙讲讲呗。 我诧异的看了狗子一看,这小子平常最爱出风头,这次竟然什么都没说。狗子冲我笑了笑道:“那天彻底服你了,你不来我也不好随便说些什么,还是你给讲吧。”看来那夜狗子是真真儿的被我弄服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窃喜。 看了看围着我追问的小伙伴,我清了清嗓子,讲了一出我们仨人智斗绿毛凶的戏码,小伙伴虽然明知到是假的,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一直讲到晚上才回家。从这天后我发现自己俨然成为了伙伴中的领头,连狗子都对我言听计从的。村子渐渐知道我们仨遇到豺狼被白狐所救,想到上次白凶也是白狐给弄败了,救了母亲的。一时间纷纷夸白狐通人性,村里打猎也慢慢没有人在猎杀白狐,就算白狐皮一块顶得上普通皮毛好几块,也没有冒大不韪杀害它们,都说有灵性的东西,还是不杀为妙,不然就算作孽了。这件事后白狐在村子里出现也慢慢多了起来,村子和它们之间处得很和谐,到后来它们还救了村子几次。 这次夜里去坟地的经历在众人心中已经过去了,但那日做得梦,大树化成的老头儿对我说的话却一直在我脑中回想。虽然不太明白他对我身份的误会,但我发现我真的拥有了一双灵眼。 在我将近九岁那年村里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妇得了肺痨而死,生前每天从哪也咳嗽到天亮,每次从她家门口过都会听到沉闷的咳嗽声,那时候得那种病就是天天煎中药喝,喝了一点多的药,看了好几个郎中 也不见好,病情一天天的加重,一天上午悄悄的去世了。村子比较小,每逢有个红白喜事,大家就凑到一起随份子,来往得人都说赵老太太走了算是享福了,终于不用继续受肺痨那番折磨人的罪了。 祖父带着我拿了些鸡蛋、米面去她家里,她家并不富裕。连年的吃药把家里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那天他家里人来人往乱哄哄的。她家正堂屋里摆了一个大灵堂,棺材停在了中间,前面放一个火盆,来往的人不停给烧着纸。我却发现在众人口中已经死去的赵老太太就坐在灵堂中的椅子上,一身黑布衣裳,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的看着在灵堂内忙来忙去的众人。 第十三章 灵眼建功 老道现身 当时给我吓了一大跳,我紧紧的拽了拽祖父的衣服,欲言又止。想到了上次在水潭中看见的水鬼,按照那大树的说法,给我开启了灵眼,我是能看见鬼怪妖邪的。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这一秘密。不想迎来村子里怪异的眼光。 我偷偷的盯着赵老太太,生怕被其发现。我发现她盯了自己的棺材足足半天后,起身走到自己的儿女身前,手舞足蹈的想对儿女说着什么,却一次次的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看着这奇怪的一幕我不禁疑惑不已。盯了她好久,在她回眸的时候还是露出了马脚,她似乎看出来了我能看见她似得,慢慢的向我飘来。 我紧缩到了祖父身后,一副害怕不已的神色,我可听说过不少鬼害人的传说,谁知道赵老太太到我这要做什么。但她轻易的穿过了祖父的胸膛,贴到我对面,静静的盯着我。当时那境况给我吓得,冷汗哗哗得往下流着,死劲的闭着眼睛,不敢看她的样子。 闭了半天的眼睛,一睁眼却有看见那近在咫尺的脸,我的心情那别提了。我觉得现在的情形相当怪异,众人为她的葬礼忙来忙去,哭泣不已,却不知她就和我面对面直直的盯着我呢。她看了我一会似乎有话对我说,但是张了几次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这下子可给她急了够呛,手舞足蹈的在我面前比划着,还不时的飘到她家院墙外排水沟左边三尺的地方,指指点点的。 足足比划了小半个时辰,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她生前吃一年多的药,四处求医花了不少的银钱。家里的日子越过越艰辛拮据。她后来明白自己这么大岁数,得了这种病难逃一死,就偷偷的把自己陪嫁的那些银首饰,玉镯子放在箱子里,埋到了院外排水沟左边三尺的地方。但自己还未来得及向儿女交代这些就去世了。 眼看儿女负债累累的,家徒四壁,她焦急的想告诉家人那首饰的位置却没有办法,求我帮忙告诉她家里人。这事我静静想了想便答应了她。但不知用什么方法告诉她的家人。总不能过去对她儿子说我看到老太太的魂了,她告诉我你家有一盒子首饰埋在外面了。那样的话非得当我小孩顽皮戏耍大人,祖父非得把我带回家。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好办法,中午吃完席面后,祖父带我回家中午睡。我便静思告诉她家人的方法,一个灵感划过了脑海中,常听说死人给活人托梦说事,这次我也装做被赵老太太托梦了。睡晚了午觉我就和祖父又去了她家里。到她家中后我就苦苦啼啼的说梦见了赵老太,她和我说了一盒子首饰放在那里了,边说边哭,装得和 遇到鬼魅邪事的小孩一样。 这一下子引起了她家中的注意,毕竟人刚死,有什么嘱咐对家里说也很正常。村子两个人去墙外水沟左边三尺挖着,不一会就真找到了那一盒子银饰和手镯。看见这些她的几个子女哭的更厉害了,直说母亲心疼自己,宁可苦着自己。村民们也啧啧称赞,说这赵老太死去还想着儿女的难处呀。 我撇头看见赵老太冲着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在感谢我告知她家人的事。我第一次发现,鬼并没有老人给小孩讲故事里那般恐怖可怕,鬼其实是由人变的,它们也有思想,懂得感情和家人。从那次之后我对鬼魅一类有了新的想法。 晚上时候祖父我俩便回家去了,按照习俗棺材在灵堂停放一夜,由子女守灵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在抬入坟地。 第二天清早村子便来了许多人,赵老太的子女披麻戴孝,长子跪在人群前摔了烧纸时的那个大瓦盆,一群人抬着棺材,敲锣打鼓的向坟地走去,一路上撒纸钱不断。到了坟地才发现,我想象中的百鬼乱舞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坟地寂静幽深,只看见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魂儿在坟冢附近乱飘。看了他一眼后,我赶忙别过了头,生怕被发现我有灵眼,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事端来。 后来入道门后问我师傅才知道,人死后七天的回魂日,这时候可以回到家中看望亲人,托梦嘱咐事情。七天后就该入地府中,地府说白了就是天地轮回。一般人死后七天就入轮回了,人间并没有那么多鬼魂停留,除非是在有大冤屈而死,或者发生特殊情况的厉鬼或者游魂。发生过大冤屈死后的鬼就是人们常说的害人的鬼,一般情况下鬼不与人接触的,毕竟阴阳两隔。并不是所有鬼都能长时间停留人家的,如果一般人死去七日不如地府轮回,结局通常是全身阴气被人家阳气抵消侵蚀,最后灰飞烟灭的。 赵老太入棺材葬下后我们便回到了村子里,随后我发现自己的眼睛经常能看见鬼一类,开始时还有些害怕惊奇,时间长了也便见怪不怪了。死后变成鬼后果然如传说那样,吊死鬼眼珠外露,舌头老长。还有那种被砍头而死的无头鬼,跳河而死的水鬼等。我发现自己胆子越来越大,那种死状恐怖瘆人的鬼怪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九岁那年世界轰动的大事发生了,新中国于十月一日成立了,毛主席在***城楼儿上那句“新中国,成立了。”成为世纪绝响。我们终于不必再受战乱的袭扰,不会担心兵匪横行,流离失所。苦难了半个世纪的中国人终于站起来了!盛世不宜鬼魅出, 乱世必逢妖邪祸。那之后的几年,如同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一般,妖孽如井喷般爆发,各地均出现过怪事。 可能是上天可怜我们小村子这几年受得苦难颇多,两年间未遇到任何事情。村子里得人既不用担心战乱,又没有妖邪为祸,整日打猎换钱,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我也适应了灵眼的存在,看得鬼怪也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谨防惹火上身。老秀才生前的那些书几乎快让我读了一个遍,祖父日渐老去,身子已经开始佝偻,开猎枪时候的手也不再那般稳。父亲在村子混得愈发好了,三十多岁正当年纪。母亲一如刚来村子时般那样漂亮,九年连一丝皱纹都没添。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是羡慕不已。 转眼我到了十一岁,十一岁的我成为半大小子,身高到父亲胸膛的位置了,路哥不愧从小体壮,现在和父亲的体魄没什么区别了。这一年,发生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我当上了道士,开始了我这几十年的离奇经历。 当时正是抗美援朝,组织大批的子弟兵跨过鸭绿江,远赴朝鲜作战。那日村里来了个游方的道士,五十左右的模样,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头发柴窝一样乱哄哄顶在脑袋上,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破道服,脸上不时挂着贼兮兮的笑容,比起道士看上去更像叫花子。他沿着村子里转了一圈,跟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打听着这几年村子里发生的怪事、奇事,听了一会后,起身走到我家门口敲门要顿饭吃,平日里母亲最是善良,绝不吝啬施舍于人的,可是那人敲了片刻,母亲也没有动换,最后还是祖父去打开的门。 开门后只见那道士孤零零站在那里往里望着,也不说话,祖父看他穿得破破烂烂问他想干什么,他言自己赶路许久,想讨碗水喝,讨口饭吃。祖父给他请进了院子,他在院子里站着,平日一来人就叫得凶的大黑反常的缩在角落里,似乎害怕着什么似得。 母亲在屋内呆着没有出去,祖父给他端了碗水,拿过来几个馒头。那道士倒也不嫌弃地脏,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拿着馒头大口啃了起来,不一会就吃掉了几个馒头,吃完后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就那样大咧咧的对着屋子坐在,在等待着什么似得。 祖父看他吃完了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心中虽有些不高兴,嘴上却没有落了他的面子,道:“您还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如能解决的我定当帮忙。”那道士抬头看了眼祖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道:“没事了,老人家,刚吃饱我想在您家院子里歇会再走。” 人话尽至 此,祖父也不好驱赶,便任由他坐在院子里歇着。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屋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母亲一袭白衣,脸色凝重的走到了道士跟前,弯腰深深的施了一礼。这一幕弄得我和祖父都是一惊,难道母亲和那邋里邋遢的道士认识不成?那道士对母亲施礼也不躲闪,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我看了心中来气,这道士来我家讨要饭吃,还受母亲大礼,我踏前一步便要哄走他。 母亲看我行动,急呼道:“虎儿不可无礼!”我悻悻的走了回去。母亲对那道士说道:“道长法力高深,到村口我便明白您的来意了,现如今我相夫教子,日子过得清贫但有滋味。对人友善亲和,并未有出格的举动,望您能明辨是非。”这几句话说得祖父我们两人不明所以,不待发问,那道士开口道:“上次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在意。”母亲看道士如此说,面露惊讶之色,随即长出了口气,道:“这位道长就是上次白凶来袭救我的那位道长。” 第十四章 温婉母亲为白狐? 祖父一听赶忙上前给请进了屋子里,嘴中不停的感谢着,再三留那道士常住几天。我一脸失望之色,本以为那位救过母亲的道长必定是道骨仙风,白发飘飘,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不曾想却这般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期盼着的高人形象顿时在我眼中崩塌。 祖父给他请到了屋内主座上,赶忙端茶送上来,嘱咐母亲先陪客喝茶,急匆匆的出去找父亲去了。待祖父出了院子后,母亲起身对道士施了一个大礼道:“小女子多谢道长成全。”那道长看了我一眼,也不避讳道:“我途径此山便看到有妖气弥漫,寻踪迹来此,本意是替村民驱妖捉怪。但进村子时一打听得知你所作所为全是与人为善,几年前白凶还是你顺手除之的,便替你圆了个谎,不想干扰到你如今的生活,没想到古老相传中的狐仙修成人身真的存在,贫道算长了见识了。”一番话下来,我大脑如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子似得,昏昏沉沉,脑子已经混乱了。 “我竟是不是人?温柔可亲的母亲竟然是妖怪?难怪三年前那次水潭中那棵老树说我非人非妖,非鬼非神,给我开了灵眼。我是半人半妖呀!”心中乱遭遭的想着,如一团乱麻。我手指向老道士,对母亲吼道:“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母亲歉意的看我一眼,没有言语。 看着母亲的眼神我的心沉了下去,那道士又到:“此子我看有过奇遇,灵眼已开,能得见妖邪鬼怪,身份又是半妖半人,我一身衣钵尚未有传人,不如收做弟子吧。”母亲沉思了会,点了点头。听见他道出我隐藏三年的灵眼之秘,这更是坐实了我是妖怪之子的身份。一时由地道的人成了妖怪,不敢想象这事被人知道了的后果。我头疼欲裂,大吼一声跑出屋子。 “虎子,回来,虎子!”母亲在身后焦急的喊道,我却充耳不闻般跑了出去,母亲刚要追出去,被道长一把拽住,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放心吧,一会我去和他谈谈。”跑出门去时正好遇到父亲和祖父,我却一言也没发的跑远了。 祖父进屋后疑惑的问母亲怎莫回事,说怎么看我疯跑了出去。母亲说道:“没事,他顶撞道长,我说了他几句。”祖父连道:“我孙儿从小被惯坏了,道长莫怪。”父亲上前对道长千恩万谢,直言救了母亲,救了全家云云,留下道长在家中吃饭。 我一人漫无目的的跑向后山,一直到气喘吁吁的才停了下来。用手疯狂的捶着树干,不知半妖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我怕自己被发现身份后村子里众人疏 远我,甚至打杀我。古话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对于对自己有威胁的态度一贯是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的。我心中已充满了恐惧,害怕。 在后山处我足足呆了半个时辰,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我怎么也想不到温柔善良,柔柔弱弱的母亲真身竟然是妖怪。边上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那道士笑着冲我走来。我看见他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他来的话,我就不会知道自己是半妖,他打乱了我本来的生活轨迹。想到此,我低头想他冲去,想用手中的拳头狠狠教训他一顿。 我冲到近前,扬拳狠狠的向他下巴打去,想打掉他几颗令人生厌的大黄牙。那道士笑眯眯的左手顺势一拉,右手拍在了我的后背上,砰得一下我摔在了草地上。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草屑,我又冲了上去,被摔无数次后,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身尘土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道士倒也不恼,蹲在我身边叼起根草来,玩味的看着我,道:“小子,身板不行呀,就这么几下就不行了?”说完还贼兮兮的笑了起来。我心头大怒,挣扎着要起身再战,却被他一只手给压住了。他说道:“我知道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人类,而是半妖你心情不好。但身份给上天安排的,不应该自怨自艾。你大可不必担心别人看出你半妖身份而打杀你,你将是我的徒儿,我们渔阳道第九十七代传人,学成为师的一身本事后,天下之大任你去!”“不对,母亲不是妖,我有灵眼,要是的话早就看出来了!”我冲他大吼道,想抓住最后这根能证明自己的救命稻草。 “你母亲虽是狐仙,却一心为善,还救过你们村子。况且你的道行低,灵眼只能看些小的鬼魅精怪,年数多一些的妖,道行高深懂得隐藏之法,你便看不出了。你母亲的情况更为特殊,她虽本事妖邪,却经过天雷洗礼,已然成为了人身。我小时候听过师傅讲,道行高的妖过天劫能褪成人身,不曾想今日真得见了。可以说你母亲现在就是人了,浑身只剩下一丁点的法力。那些白狐论来也是你的兄弟姐妹,所以才会救你们。”那道士侃侃而谈道。 心中最后一根稻草都被撕碎,十一年来得世界观顿时崩塌,我愣在那里犹如迷怔了似得。他看我还是如此模样,当头棒喝道:“你想想你母亲对你怎样!对你家人,对村子怎样!这世道人心险恶难测,更胜过妖邪祸乱呀。” “母亲待我一直非常亲,我还及得小时候经常有病时候她彻夜的陪伴着我。待家中勤俭持家,孝顺祖父,这些年从未和父亲吵过 架。教村子里小孩读书识字,在村子口碑非常之好。”我喃喃的想着这些。如果不害人,坚持行善事的话,那人与妖又有何分别?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嘴黄牙的道士,悲哀的想到,如果拜他为师我以后不会这个样子吧。他起身一拍我后脑勺,前向走去,道:“小子,想明白就先回去吃饭吧!老道我可是饿得不行了。”我赶忙紧紧的跟上他,往家中走去。一进家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味,那道长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吞了这香味似得,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 祖父看见我们回来,赶忙迎来过来,道:“道长,饭已经备好了,请入屋内上座。”我看那道士看见祖父来立马装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想起刚刚的馋样,“噗嗤”一下乐出声来,祖父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道士被让到主座之上,他倒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上去。母亲不停的往上端着菜,炖野山鸡,狍子肉等等野味慢慢摆上了一桌子。祖父拿出了窖藏了十余年的烈酒,给满上了整整一杯。轮番敬酒吃菜,好不热闹。我在一旁静静的观察道士的样子,怎么看也没看出高人的风范,可不想他成为我的师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祖父和父亲两人一直言语上抬着那道士,直感谢恩人。那道士喝了足足有一斤的烈酒,面色未变一分,道:“不瞒张老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答应?” “恩人所言,我全家定当赴以全力。”祖父正色说道。 “好,我看您孙儿聪慧机敏,与我道家一脉有缘。我这大岁数还未有一徒弟,眼看此脉传承就要断在我手中,现如今遇到您孙儿,不得不说的天意。我有意收他为徒,尽传我一身本事,不知您意下如何?”这一番话,那道士说的时候,表情诚恳严肃,双眼炯炯的盯着祖父,一副迫切模样。听到这番话,我心中一惊,生怕祖父碍于面子,糊里糊涂的就给我认了个师傅。 祖父听到话后面色一变,但又恢复了正常,道:“恩人相求本应全力办到,但虎子天生身体不好,体寒且虚,恐怕当不成您的弟子了。”我一想祖父准是怕我当道士后驱鬼降妖遇到危险,毕竟我家三代单传,就我这一根独苗。心中暗喜,看来不会认个便宜师傅了。 那道士似乎早料到祖父这样说似得,道;“我看过他身子,身体虚寒不过是先天不足所致,我道门内尚有几颗先辈炼成的丹药,只要给他吃了,身子就没事了。我知道您担心他遇到危险,但如今天下妖魅横行,我辈男儿当救人降妖。他学了我的本事,也 所多项生存的本领呀!” 祖父看他话说到这般地步,不好驳了他的意思,只言:“我孙儿尚幼,让他在家中呆两年,在陪您学道吧。”我一听此话大觉不妙,看来我真要成为这样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的徒弟了,刚要起身反对,就被母亲拉住,没办法只能作罢了。那道士听到祖父如此说,一时间大喜,道:“好!好!好!今日先休息,明早在您家中便行了拜师礼吧,拜师后我先回门内,拿丹药回来改善我徒儿体质。” 祖父一听他那么急,看来我以后也会精心受他保护,心中也稍感宽慰。对他道:“既然道长这么急,那我一会便通知村民明早过来观礼,另外拜师有没有什么用准备的特殊东西?”他略一沉吟,道:“准备些香和香炉,另外黑猪一头便可。”祖父便命父亲出去采办。 第十五章 拜师入渔阳道 赐正名得道号 当日父亲便告知村邻,准备好东西了。道士被请到客房住下,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明日早上就要拜师了,虽说之前一对那种高人有期盼,但看到以后期盼也就化为了失望了,一夜就在辗转间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被人从被窝拽了出来。我早上有很重的起床气的,张开眼一看,是那道士,我一拳就挥了出去。他顺手就给拨开了,拽着我来到了院子中。我心中有气,就一下下的冲他打去,他轻描淡写的随手就挡住我的攻击,直到我气喘吁吁,站不起来身子来。 “武人讲究早晨起扎马步、打拳,那是练他们的基本功。咱们道家一脉早上是必须在起来,打坐半个时辰,心念空灵,接近自然,融入自然,这是咱们的基本工。你身子这么虚,既然你将是我弟子了,这清晨觉不能耽误。”说完,他盘腿屈膝的在院子中坐了下来,我感到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静的气息,到后来闭上眼睛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给我示范之后,睁开眼睛手把手的教我,我先学着他那样盘膝而坐。他不时的给我纠正动作,双膝放平,腰杆挺直,感觉腹中一股清静气。向坐姿我还能理解和调整,但是他说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感受腹中气,顺气而走,行进全身一周天等等,我就不明白了。就盘膝在院子里,弄了个形似神不似。 他直夸我悟性好,我盘膝坐着,不一会就感到困意来袭,朦朦胧胧间睡了过去。半个时辰后他把我叫了起来,我发现自己双腿盘膝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丝麻的感觉,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祖父一早上就在院子中看我们俩盘膝打坐,碍于面子没有过来。看我们完事后走过来,道:“早饭准备好了,请入屋内吃饭吧。”众人在屋内默默的吃着早饭,想着自己的心事。 饭后,祖父道:“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拜师礼何时开始?”那道士抬头冲天一望,大拇指依次在其余四指上虚掐而过,道:“半个时辰以后,正式行拜师大礼!” 时辰快到的时候,父亲就把村子人都找了过来,一头黑猪在供桌摆好。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搬到了院中央,那道士正襟危坐,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就是扮相不太好看,祖父特意给他找了一身新衣服,他却一身破衣换也未换,头发依旧乱哄哄的,看上去哪有半分得到高人的模样。“虎子原来就要拜这样的人为师?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呢!”“这人莫不成的骗子吧?”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听到那些话语,我脸上发 热,抬头向他望去。他却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似乎没听到那些话一般。“果然是能当师傅的人,脸皮竟然这般厚,看来我还得学习。”我脑子暗暗的想到。祖父高声咳嗽了一下,脸色不好看,人群望来后渐渐停止了说话。 等了一会,祖父看吉时已到,起身高声道:“这位道长法力高深,上次白凶之祸就是他给平灭的。”人群哗一下子吵了起来,毕竟上次白凶伤人无数,陈二还由此惨死,全村却对其束手无策,这种记忆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这时众人看向那道士的眼神全然和刚刚不一样,透露出崇拜,感恩和畏惧的神色。“那道长能干掉刀枪不入的白凶,必然法力高深呀。”“对,那道长一看行为举止就异于常人,果然是高人做派。”“虎子能拜他为师,可是福气呀!”这样的声音开始在场中响起,祖父抚着胡须,一副自得的模样。 我抬眼向他望去,他依然高坐在上,不为所动,在我心中不禁高看了许多,至少常人是做不到宠辱不惊的。“时辰已到,拜师礼开始!”祖父高声喊道。 我走向前去,那道士起身把身上挎着的那个黑黝黝,不知什么皮子的包摆在了桌子上,对我道:“入道门先拜祖师,今日未带祖父画像,就拜过这祖师所用过的百宝包吧。”我走到哪黝黑的包前面,看见上有三个铁画银钩的小字,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我恭恭敬敬的对着那包磕了三个响头。“好,既然见过祖师了,你也就算是本门弟子了!”我赶忙又冲他磕了三个头,母亲在一旁给我递过来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热茶,我端着茶水给他奉上,他低头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到了一旁。 “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这个包就算拜师礼吧。”说着把刚刚拜的那个包放到了我手中,我低头向字看去,三个秦小篆刻在上面,正是“渔阳道”三个字。礼成之后,众人渐渐散去,师傅把我叫到屋内,给我讲门派中的事。祖父等人都避嫌退到了院子内。 师父把我叫到身前,道:“如今你算入了门派,现在就告诉你门派的秘密,咱们一脉属于道脉,门派名为渔阳道。当年秦始皇划分三十六郡,渔阳郡就是密云所在的位置。当年秦朝高压暴政,管理各地的郡守必须保证辖地人民安康,不然便会杀头。由于渔阳山高林深,又是潮白河畔,不少山精水怪出没,祸害百姓,几任郡守均被杀头。后来的郡守名为曲鲜,懂得一些玄学之术,后来有幸看到老子西出函谷关时留下的《道德经》真本,感悟些道法,道术,平定了渔阳地区的山精祸乱,创立一门派就为渔阳道。我们渔阳道不 向龙虎山、正一教等道派般广收弟子,而是讲究收徒严谨,找寻天赋高之人。一代只收一传人,所幸每位掌教前辈都一身本领,得以乱世传承,如今到你这辈已经是第九十七代了。为师本以为要在我手里断了传承,不曾想遇到了你,果真是天意呀,天意!” 师傅的一番话说得我是心中窃喜不已,看来我也算是一奇才,天赋超绝,才会被选入师门的。正当我沾沾自喜时候,师父给了我一脑蹦儿,道:“好好听着!”我摸着脑袋,赶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祖师留下几件法器,属于宝贝范畴,比如你身上的包。”我一听赶忙拿起了包看了起来,翻来看去,除了颜色黢黑,上面有“渔阳道”三个秦小篆外,并未发现异常,不禁疑惑的向师父看去。 “笨蛋!此包乃是你祖师当年在白河中降服的一头蛟龙皮所制成,坚韧异常,刀枪水火均不能伤,被制成百宝袋,装着外出降妖常有的东西,可算是奇宝一件。”我用手使劲拽了拽,发现果然难以撼动分毫,不过师傅说是蛟龙皮,世间有这东西吗?我问道:“师父世间果真有蛟龙不成?” “修道之后你才会发现,这个世界与以前的大不同。那蛟龙为祸白河多年,数次导致河水泛滥,死了不少百姓,祖师也是废了大力气才斩杀掉的。其实说是蛟龙也有些不妥,本身为一巨蟒,潜修水下多年,刚长出犄角和一双足爪,就被祖父杀掉,若要等他化为全蛟龙之体,也便拿它没有办法了。”师父沉声道。 我感觉一扇以前从未被打开的大门向我敞开了怀抱,道:“那蛟龙个头应该不小吧?怎么只有这么可怜巴巴的一个包?”师父抬头又赏了我一个暴栗儿,道:“你不想当时是什么社会?蛟龙剩下的部分,全被分给秦始皇练长生不老丹了,能偷偷留下着一块儿,已经很了不得了。对了,你师父虽看着破破烂烂,邋里邋遢,已经有八十余岁了。本名为赵平阳,道号玉净子。” 我不敢相信的望向师父,虽然脏兮兮的模样,但怎么看也就五十岁,不想竟然有八十岁了,难道在骗我?想到这,我不禁疑惑的打量着师父。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道:“咱们修道之人,灵气周天大轮转,洗筋伐髓,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那还修什么道?对了,为师得给你起一个道号,你大名是什么?” “我没有大名,一直就是小名虎娃。”师父听见我如此说,起身向院外走去,道:“我徒弟现在还有没正式的名字,不如我给他起一个怎么样?”说着向祖父望去。 祖父略一沉头,道:“如此正好,师父给徒弟起名也属正常。” “那就叫‘张知白’吧,道德经云,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白者阳也,黑着阴也。世间之法,生生不息,知白即了解万物生化运作之规律,尽心而用已。道号静虚。”师父想了好一会才说道。 祖父连连抚掌,称赞名字好。从此后我便定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道号。当日师父教了我早上起床后院中盘膝静坐的方法,给我留下了一本符咒录,便飘然而去,说是急着回门内,给我拿丹药,治好我体虚体寒的毛病。祖父对于我还能在家留一段时间很是高兴。 第十六章 逞能遇险 第二日早上我便开始了院子中打坐的日子,感受自然的气息,感受气在胸中划过的痕迹,足足三天才感到有一丝微弱的气在腹内出现,却不知如何控制它运行一周天。我从小就对字感兴趣,师父给我的那本符咒录里那些鬼画符般的符咒更是深深吸引了我。天天在院子里用木棍在地上沙沙的画着,白天也不怎么出去找伙伴玩耍了。 村子中的孩子都知道我拜师的事,经家中嘱托倒也不敢打扰我来。过了足足一个礼拜,路哥实在忍不住想我,偷偷的来到了我的家中找我玩。我俩人在院子中热络的聊着,路哥对我现在能学道法羡慕不已,但师父早已让我发了重誓不得私自传于任何人。 聊着聊着路哥说起小伙伴里一个叫东子的这几天行为诡秘,已经有四五天了,几天前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就发现他变得沉默寡言,有些不爱说话,这两天已经不出家门了,听说被人撞见在家中抱着母鸡啃脖子,淋了一身的血,还发出阴测测的笑声,瘆人不已。他家里已经给他关在了家里,生怕是中了邪,想着去镇上找大仙给看看呢。 一听这件事,我腾得一下子来了精神,东子那小子和我关系还算不错,这忙不得不帮。况且我刚入道门几天,学了个三招半爪正是急于展示的时候,此时我已经想到了治好东子后村民看我那崇拜惊讶的眼光了,丝毫不知道这次将吃个大亏。 我和路哥向东子家中走去,到了他家门口偷偷望院子里一望,没有看见人的踪迹我俩就溜了进去。我听见砰砰砰的声音传来,望他家屋内望去,只见门口挂着锁,屋内一个身影一个劲往门上扑,我叫了两声东子,但没人应答。屋内突然又变得静悄悄的,我趴着门缝一望,就看见东子在屋内低着头静静的坐着,一点也没有刚刚扑门的疯狂劲。突然他抬头看向我的方向,那双眼珠透着昏黄的颜色,散发着野性疯狂,吓了我一跳,我腾腾的向后退了两步。 回身给了路哥一个眼神,我俩悄悄的离开了他家。回到我家中后,我对路哥道:“看样子一定是中邪了,举止疯狂,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东子,透着残忍的意味。” 路哥听我这么说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问道:“那咱俩赶快去通知大人吧,赶快想办法救东子呀!”我心想这么露脸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冲路哥说:“先不忙告诉大人,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个道士,捉鬼降妖最在行的,我看东子不过是被鬼怪上身,三魂七魄不在身上罢了。这种事师父教过我,晚上咱俩去他家看看,我顺便把鬼给收了吧。” 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短短数日就有这般大的能耐。我装出副生气的样子道:“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了?路哥!”他这才转而笑道:“信,信。那咱俩晚上一起去吧。”我听他答应了,连说道:“那我去准备些东西,晚上你再来找我吧。”路哥点头应声而去。 他走后,我赶忙翻着那本符咒大全,那本书里前面是一些符咒,后边全是前辈高人记载的遇到妖邪的例子,我看看了觉得东子举止和被鬼上身一样。鬼上身,顾名思义就是被鬼怪侵占了肉身,因为鬼魂在世间飘荡,居无定所,如果体虚或者冲撞到它们就很容易被鬼上了身子,到时候机会挤走自己原本的魂魄,人会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如果上身世间过长,自身魂魄迟迟不能归位的话,还可能变成游魂野鬼,彻底被侵占肉身。 我看了看是鬼上身后,便准备画驱鬼定神符,师父临走前给我留下好多黄表纸和朱砂。我本以为自己写字有些年头了,画符一定很容易,但画符并没有我想想中的那么简单。笔画弯弯曲曲,必须一气呵成,稍有停顿就失去了效力。足足画了一下午,才成功了五张,搞得我是身心俱疲。望着画好的那五张符,我心情大好,脑海里全是驱鬼成功后,村民交口称赞的样子。 把符放在了祖师传下来的百宝袋中,又尿了点童子尿放进瓶中,静等路哥晚上来找我了。吃过晚饭时间不长,路哥便来到我家中,看着我一副不放心的神色问道:“虎子,你确定能降服那鬼怪?”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拍了怕怀中的百宝袋。 我俩悄悄的摸出了院子,来到东子家门口,他家门口虚掩着,沉耳听了了听动静,发现里面并没有说话声,看来是睡了。我俩蹑手蹑脚的打开院门。一点点向关着东子的那屋挪去。到屋门口我冲路哥打了个手势,示意站着,从包中掏出了两张符咒,示意路哥贴到门上和窗子上。待他贴好后,我俩才悄悄拿根铁丝打开屋门,闪身进去。这那铁丝开锁打门的本事还是我和师父学得,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只能说了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呀。 东子静静的坐在床边,似乎没有听见我俩的动静似得。我俩悄悄的走到他跟前,掏出符咒闪电般的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贴完后长处了口气,看来大功告成了。尚未和胖哥击掌欢呼,东子突然抬起了头,双眼凶恶的望着我,直向我扑来。我赶忙闪身躲开,脑子中乱糟糟的一片,不对呀,我的驱鬼定神符明明是按照符咒中所画,按符咒大全上所说,贴到鬼上身之人额头上之后,便能把鬼困在身子里,符咒上阳 气消融鬼气,鬼怪犹如受火烧一般,与之交谈便能让鬼怪自动离身。我明明贴到了他的额头上,但是他怎么毫无反应一般,恶狠狠的向我扑来,难道这次出师不利,遇到法力高深的恶鬼了? 我一时没了办法,慌忙的向后退着。路哥见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东子,想给其制服,东子身子比我还瘦小,却一下子挣开了路哥的怀抱,认准了我好欺负般扑向我。我和他就绕着屋子跑圈,得亏着些日子天天早起盘膝打坐,身子强健了一点,不然非得被他抓住。慌忙中我想起了自己带的童子尿,回身便泼了东子一身,想像中兹兹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只见东子狠狠的抹了把脸上的尿,继续扑向我,不过能感到童子尿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他变得更加暴怒了,张开嘴向我咬来,这下子可好,不但没降服他,更激怒了妖邪,处境更加不妙了。 东子被激怒后速度大增,眼看就要追上我,大口向我后背咬来。路哥侧推开了我,被咬在了手臂上,血淋淋的一块肉就被撕了下来,路哥惨呼一声。我看见血流了下来,拿起屋子里的凳子就向东子砸去,他没有躲避,直直冲向我,凳子直接砸在了头上,血顺着脸滑了下来,他却似乎没有痛感一般,依旧冲向我。那模样目呲欲裂,满头鲜血,吓得我就愣住了。路哥赶忙捡起凳子继续向他砸去。就这样,我俩用凳子和他打了个乒乒乓乓,他好像智力不行了似得,不会拿起武器,只知道向前冲,一次次被我和路哥打退,但却不怕疼痛一次次冲上来,我们三个就僵持在屋里。按说打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家有也应该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到屋内,只能猜测他家人还未归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处境越来越不妙,东子不仅不畏痛疼,还不知疲倦。我挥舞凳子已经气喘嘘嘘,路哥手臂上的血也流得更多了,他身子也渐渐没有力气了。 我不禁懊恼不已,如果不是我又一次一意孤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如果能听路哥的把事情通知大人,我俩也不会在这里束手无策,非要夜里行动,连个能救我俩的人都没有。上次就是我害得路哥和狗子遇到豺狼和水鬼,差点死掉。如果这次要出了事得话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可是自责并不能化成力量,我俩只能一点点的失去力气,最终死在这里,我不禁一次次祈祷祖师保佑,度过这个难关。 可能是祖师保佑显灵了,就在我俩力气快无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强打起精神喊了一声。听到喊声,院子中的人快步跑了进了,知道这次能保住性命,我腿一软晕了过去,最后画面 看到东子的父母和以前来过我家的李神婆,原来他家人是去镇上请神婆祛邪了。朦朦胧胧间听见一个老妇道:“门上的是驱鬼定神符?想不到这俩孩子里还有一个是准道士。”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不知事情了。 事后听路哥讲,东子被他父亲和两个村里人给捆了起来,捆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力气,两三个大人按着都费劲,也不知小小的孩子哪来的那邪性的力气。 东子被捆住后,在那里挣扎不已,嘴里发出一阵阵阴测测的笑声,在夜里传出好远。由于我昏迷了,东子家人派人找来了我的父母,母亲看见我倒在地上的样子赶忙跑过来抱起了我。胖哥的手臂上被咬去块肉,鲜血直流,被草草的止住鲜血,给包扎起来了。 第十七章 李神婆驱鬼唤魂 李神婆围着东子绕了两圈,捡起了地上我画的驱鬼定神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昏迷这小子本领虽然不怎么样,但画的着驱鬼符还算标准,关键是为什么驱鬼符对其毫无作用?可能这次遇到的厉鬼横行,他画的符不够镇住鬼怪吧。你们快去准备活的公鸡一只,黑猫一只,稍后我作法捉鬼。”东子家人赶紧跑出去找东西了,虽然大半夜不好找,但村里家家都养着公鸡,黑猫问几户人家也能找到。 随后就是等待,东子也不似刚刚嘶吼的模样,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母亲走上前去,想包扎一下东子头上流血的伤口,差点被他突然抬头一口咬住,他母亲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跪倒在李神婆身前,不住的叩首,道:“求求您救救我孩子吧,你看他这幅样子,我可怎么办是好啊。”李神婆给其扶起身子安慰道:“等我所需得东西找齐了,立刻就作法,不过是中邪,鬼上身而是,没事的,没事的。” 不一会,东子父亲大汗淋漓的跑进屋子,手里捉着一只大公鸡,怀中抱着一只黑猫。李神婆看东西齐了,便命众人把屋子门窗关上,只留下一丝缝隙。她用刀子割破了公鸡的颈,把血滴到一个碗中。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了毛笔,蘸着鸡血在黄表纸上画起了了符咒,到鸡血用完足足画了有二十张符咒,命众人贴到地上,和窗子上,只有留着缝隙那里没有贴符咒,完成这些事情后,众人贴着墙根站到了一起,屋内留下了一片空地。 只见李神婆拿着一把符咒,神神叨叨的念叨了一会,拿火折子点燃了符咒。把尚在燃烧的符咒扔到了东子身上,吓得众人都惊呼起来,要不是东子父亲拦着,他母亲就冲过去了。那火在东子身上呼得一下就着没了。东子抬头大声嘶吼起来,神婆趁机踩了黑猫尾巴一脚,黑猫一下子就炸起毛来,“喵呜”一声尖利的嘶吼。在屋内的人感到一股凉气,从东子身子散发出来,在屋内转了两个圈,被符咒阻拦出不去。 屋内凉气聚集,众人感觉到寒冷的意味,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似乎是找到的特意留下的那个缝隙,那股凉气嗖下子没了,过来好一会大伙才感到,屋内温度渐进恢复正常。 过来好一会,众人才停止发愣的状态,毕竟今晚所见的事情太过于出乎众人心理承受力了。路哥冲李神婆问了一句,“那凉气就是鬼吗?”这一句话把大伙刚没了的鸡皮疙瘩又给吓了出来。“算是,也不是吧,那股你们口中的凉气,就是阴气,鬼是无形无实体的,全身就是一股阴气。阴气俞重法力也俞强,当阴气达到一定程度时候,就可能由虚 化实,成为百年难遇到绝命厉鬼,到时候可就无人能挡了,我也只是听说这种鬼罢了,寻常鬼魅不过是阴气,所以一些小鬼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唯恐被阳气消融了。人身上就有三盏灯,头上一盏,双肩两盏,是阳气最旺的地,寻常小鬼扑都扑不灭,甚至有可能被身上阳火消融。记住,人怕鬼,鬼也怕人呀,只要你不冲撞到它,是不会和人有接触的。” “为什么同样用符咒,您把那鬼物驱走了?虎子的符怎么起了反作用呢?”路哥摁着胳膊疑惑的问道。 “经验而已,不得不说那孩子很有天分,驱鬼定神符画得不错。我看此鬼物比较凶暴,便拿大公鸡血画得阳符。公鸡司晨,起到驱走黑夜,呼来白日的作用,它的血阳气最重。我画的又是阳符,符咒上阳气重,两者结合,贴在窗子上在鬼物看来屋子里犹如暴露于阳光下一般。阳符点燃后扔到他身上,那上身的鬼物就会感到如坠油锅般难熬,便想从那具身子中出来,黑猫属阴,天生能看见鬼魅之物,我踩它尾巴,便要它毛发乍立,尖声嘶吼,这声音犹如招魂幡一般,把鬼物成功从那少年身子诱了出来。那阴气在屋子就想逃离,但屋子贴上了阳符它才会转两圈不得出去,之前让你们留下的那条缝隙就是留着鬼物逃走用的,毕竟那鬼物法力甚高,我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一切救人为先嘛。”李神婆一番话语,给大伙说得半明不明,不过鬼上身解除了,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东子娘扑通一声又给神婆跪了下来,直言对方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鬼物都给驱走,却迟迟不见东子转醒,李神婆走上前去观察一圈,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道:“这鬼物上身已俞几日,那少年已失一魂三魄,现在魂魄不知去了哪里,但望不要被有心人给掠去干些妖法之事为好。”听到这话,东子他娘直接晕了过去,一天之内数次大悲大喜,她一个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哪里受得了。东子爹一脸焦急的冲神婆道:“李大仙人,既然您都帮忙祛除鬼物了,不如就送佛送到西,把我儿子的魂招回来吧,我家可就这一个孩子,他可是全家的根呀!你帮我治好儿子,多少钱都行,哪怕借我也给您借来!” 李神婆赶忙劝道:“不是钱不钱的事,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救回孩子的,吃我们这一行饭的,能施之援手绝不会不管的。您先把他娘叫醒,一会唤魂还要靠她呢。” 被掐人中后,东子娘醒了过来,睁开眼立马扑到神婆跟前求救自己的孩子,在场人看得无不落泪,果真是儿为娘身一块肉,永远心系之。神婆拉起她后,道:“救 回你儿子关键还要靠你,你一会按我说的做。”她听过立马打起精神,神婆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半天,确认她明白后才起身离开。后嘱咐围观的大伙,一会千万不要出声音,不要动,别乱了法事。众人立马犹如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恐怕误了唤东子回魂。 只见东子他娘,端个个小白碗,里面装着一点白米饭,半小碗的水。手里拿了根筷子,平端着碗在院子外沿着墙绕了两圈,最后半圈时边用手中的筷子敲着白碗的边沿,边口中呼唤道:“东子,回家吧,娘叫你回家吃饭呢。东子,回家吧,娘叫你回家吃饭呢。”声音凄凄切切,在夜里传荡开来,闻着无不要落泪。她慢慢的端着碗,唤着东子的名字,回到了床边上。 直到李神婆说话,她那紧绷的弦才稍松懈。“母亲的呼唤是儿子游魂回家的一盏明灯,过程中切记不得回头,否则便会失去效果。刚才你做得很好,我看你儿子的魂魄不出一时三刻就会回来的。”李神婆面有喜色的说道。 果真过了一会,东子的手指动了动,众人紧忙来到近前紧盯着他。他母亲急匆匆的跑出屋子,说是给他炖些鸡汤喝,受了惊吓,补补身子。直到鸡汤端上来,东子也没醒,众人不禁疑惑的望向李神婆。她屋子里走着圈,嘴里一直嘀咕着,不应该,不应该,孩子应该早醒来了。然后又仔细看了看东子,脸色大变,道:“不好,孩子只回来一魂一魄。还有一魄尚在外面,恐怕被人给拘了起来!”这一句话,众人刚放下的心弦,又崩了起来。 东子的母亲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直在嘀咕,怎么办?怎么办?大伙眼神焦急的看向李神婆,抓住这棵最后能救东子命的稻草。过了好一会,李神婆一跺脚道:“罢了,我这次该有此劫。拘魂之法我当时学艺也不太精,现在施法便减自身阳寿,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为之了。去院子中准备个桌子,香炉,火盆,我立刻开坛做法拘魂!” 东子家人领命出去准备事宜,不肖片刻便准备妥当。李神婆当先迈步而出,回身对大伙过去道:“一会你们屏息,记住看到什么也不能动。把那些阳符都摘了。别冲撞到仙家。”随后,拿出一摞纸符,笔走龙蛇的在那里画着。画好符咒后,点燃三只香放到香炉中,拿着拿些符围着桌子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边跳边纸符烧着扔到火盆里,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直直的趴在了桌子上,给大伙吓了一跳。大伙刚想走去扶她,突然想起刚刚的嘱咐不能动,讪讪的顿住了步子。 大伙在那里静静的观望着,突然李神婆身子一 阵抽搐,站了起来。眼睛扫视四周一圈,目光看向大伙时,明显能感到目光已然不似李神婆了。其口中竟然发出了男人的声音,道:“每次找我附身,便折你一年的阳寿,何苦呢?看来这次又遇到大事了。”那声音低沉沙哑,犹如六十余岁的老汉一般,还不时得咳嗽几声。这一幕看得大伙快麻木了,今晚上经历的离奇之事太多了。 此时我才悠悠醒了过来,从母亲怀中望去,低头小心询问路哥刚才发生了什么,闻听东子可能有一魄被拘,面色大变,如果魂魄遗失,那人便昏迷不醒,倒也不会立即死去,只是那样躺在床上连吃饭喝水都已经不知道了,一直到我二十余岁入北京城,我才知道那叫植物人。自己学艺未精,救不了东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神婆身上了。 第十八章 李神婆收魂未成 黄昏中师父归来 刚听闻她所施的法,知道她刚刚做得法就是农村常说的跳大神,请仙家上身。神婆和神汉一类人物,懂得一些小的术法,遇到大得事情解决不了,便需要请仙上身。这里所言的“仙”并不真是神仙,而是常说的狐黄白柳灰五种仙家,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五种修炼时间长的精怪,属于亦妖亦仙的精怪,有些法力。那些神婆一类的非正统捉鬼降妖的平常对此列仙多有供奉,遇到束手之策请其上身解决问题,已经是双方互利的关系。请仙上身并不如李神婆所说会折寿,但也会导致元气大伤,不到危急时刻是不会轻易请的。 见李神婆请仙上身后,我放了一大半的心,相信东子这次魂魄能归齐了,毕竟供奉的仙家都是有法力的主儿。只见被大仙上身后的李神婆,拿个白边碗去东子家水缸中舀了半碗的水放到桌子上,手里拿着李神婆那些用剩下的符咒,不知用了什么法儿就给点燃了。尚在燃烧就扔到了碗中,那火竟能在水里继续燃烧,直到化成灰烬。我们都凝神屏息看着,不知道是什么仙法儿。 她端着那碗水口中振振有词,“天生三魂又七魄,一魂未归怎奈何。魂魄速归位!”连着喊了三四次也不见有动静。她擦了擦脑门的汗,道:“看来拘魂之人法力不低,那只能自己去找剩余的一魄了。”说完,捡起一个树枝折断个小尖放到了碗里,只见那树枝在碗里滴溜溜的打着转儿,看此情况,她大吼一声:“魂魄归为有人阻,一魄自己指明路!”喊完后那树枝在碗中飘着不在转了,尖儿直直的冲向东北方向。 李神婆端着碗一马当先的冲出了院子,众人随后跟着,东子父亲回屋子拿上两杆猎枪,递给了父亲一只,不知何物何人拘役了东子魂魄,此行凶险,有猎枪防身后,众人脸色也稍好了些。 我们几人一直跟在李神婆身后,眼看七绕八拐的就出了村子,不禁佩服老太太的体力,缠着小脚竟然还能走的如此之快。远远看去再往前走就应该到坟地了。经历过几次坟地事变,我不禁有些害怕,转眼望去,大伙脸色也不太好看。难道又是村子里的这片坟有了变故不成? 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大伙才渐渐感觉到不对头。按说走了这么远早该到坟地了,却望过去还是刚刚那么远的距离。鬼打墙,一个农村常遇到的情况浮上了众人心头。以前农村在田间小道活山林中独自走时经常会走办法发现是在原地绕圈,这就是遇到鬼打墙了。人的感官被鬼怪迷惑所以怎么走都是在转圈圈,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着急。基本上鬼打墙只能迷惑人转 圈,吓唬下人,浪费时间,是不能害人的,天一亮鬼怪便会自行离去。一般走夜路的人遇到鬼打墙是不害怕的。但此刻东子的魂魄迟一刻找到,就有更多的危险。大伙把眼光救助的看向李神婆,希望她解决问题。 李神婆面色并不好看,毕竟堂堂李神婆请上身的仙家却在此地被一小鬼迷住。只见她在那里吼道:“小妖小鬼速退避,不然让你现原形。”而后继续向前走去,走了一盏茶时间却发现还在鬼打墙里面,李神婆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偷偷用灵眼往四周看了看,并未看到四周有鬼怪潜伏,到时远处的坟地上飘着几只法力低微的孤魂野鬼。不过奇怪的是众人身边有一股黄色烟雾在偷偷飘着,聚而不散,甚为怪异。我赶忙把此情况告诉了李神婆。不曾想她反而一把抓住我,脸色惊讶道:“你竟然有灵眼,果然不是凡俗之辈。你说周围有股聚而不散的黄烟雾?那我便用符咒驱走此烟。”说着抓出一把符咒点燃,符咒的烟雾瞬间驱散了黄烟。我们才看到原来自己一直在围着一棵大树打转,大树周围明显的被我们脚印压出了坑来,可见我们转了多少钱,奇怪的是竟然无人发觉。 破了鬼打墙后,我们继续按照碗里树枝的指示向前走,李神婆的神色愈发焦急起来,毕竟请仙家上身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时间的话不光自己身子虚弱,这次请仙儿救人也就失败了。她小脚不停的走着,步履飞快,那根树枝还在不停地指着方向,我们走过坟地后都得有两里的距离了。越走发现周围越臭,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前方草丛悉悉索索的钻出了十余只黄鼠狼,大的小的都有,绿豆似的小眼睛散发着慑人的光芒,小个皮毛黄亮亮的,大个些得皮上都开始出现白毛了。我们知道这种精怪之物,修炼时间越长,身上的白毛越多,看来眼前这些东西快成精了。 只见那些黄鼠狼不停的撅着屁股,放出一股股黄烟,众人纷纷掩住鼻子,可算是臭味冲天。李神婆此时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冲着草丛中喊道:“不曾想此次冲撞的是黄二太爷,小仙本领低微,不打算趟这次浑水了,先此告辞。”说完转身便往村子走去,留下我们在那里愣了一地。 东子娘急忙追上李神婆的步伐,口中哭泣直言救救自家孩子。李神婆声音低沉道:“说实话,此次你们惹到的是黄二太爷,也就是修炼成精的黄鼠狼,这种东西睚眦必报,况且人家法力比我高强,我是在是束手无策了,您另请高就吧。”东子娘一听也没办法,哭丧个脸跟着向家中走去。 尚未到东子家中, 李神婆便激灵一下子倒在了路边,众人赶忙扶起,醒后便是她自身的声音了,看来请仙的时辰到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东子家中,李神婆收拾了随身物件,道:“不是我不帮你们,白二太爷和我请的仙家是天敌,法力又高于我请的仙家,没办法呀。这次帮你们请仙耗去了一年阳寿是不说,还没治好令公子的病,是在无颜见人呀。”说完对着东子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东子父母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进屋子就给李神婆拿了些钱出来。见此情况我赶忙制止,道:“据我所知请自己供奉的仙上身并不会损害阳寿,只会让身子变虚。除非的请得和自己有仇的仙儿才会折寿吧。”一番话下来,被我戳破猪尿泡的李神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那如此便是我记错了,今日不早先告辞了。”东子爹追上去把钱塞到了手中,道:“不管怎样,您确实给东子身上的邪物驱走了,请仙又害身子虚,这些钱就当是补身子吧。” 李神婆接过钱,道:“告诉您个话,尽快找高人吧,孩子的魂魄耽搁不了多久,我也只能话尽于此了。”说完转身离去。 李神婆走后,众人一宿都睡不着觉,附近村子最有道行的神婆就是她了,这次请仙上身竟然也没有解决问题。东子他爹连夜去往县城中找高人去了。留下唉声叹气的我们在他家中毫无办法。东子他娘对我们道:“都散了吧,夜深了,大伙去睡吧,那几个孩子也得休息啊。”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却能感觉到她对我们并不热心,甚至还有些疏远。 母亲连给我拽回了家中,留着父亲在东子家帮忙照看。一夜无话。第二日村子里都听说昨晚发生的事情了,纷纷围在东子家门口翘首张望着。一夜过去了,东子还是躺着床上一动不动,如同睡着一般。村子中都在议论他是惹上什么邪物了,好好一个孩子竟弄得如此模样,白天时东子他爹倒是找来了几个神汉,但对东子均是束手无策,日子拖得越久,他找回魂魄的可能性便越低。魂魄长时间离身便会产生抗性,最后想回到自己的身体力都难。望着床上的东子,他娘整日以泪洗面。 事情转机发生在黄昏,太阳落下了山,红彤彤的照耀着山林间甚是漂亮,师父便在此时出现在了村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好似披了层金色的衣裳,瞬间衬得他也没有那般邋遢了。 师父原来急着给我送丹药补身体,这些日子马不停蹄的赶路,翻山越岭,终于给我送来了。知道此事后心中有些感动,虽然师父形象不是那般好,对我这个唯一的弟子却是没得说。他知道东子的情 况后却不慌忙,道:“既然知道是何物所为,那便有对付它的办法,嘿嘿,黄二太爷,我看也黄到头了。”我领着师父往东子家中走去,他母亲对我们却并不热络,不知是不是因为师父看上去没有一丁点得道高人的模样,反而更像村里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 师父冲东子他娘一施礼道:“贫道玉净子,知道你家娃儿如今的情况,特来施法相救,道法低微,如果没唤回魂来,时候莫怪罪。”说完走到东子跟前,抬了抬他眼皮看了看,又拽下了几根东子的头发,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看着的众人都惊讶不已。 第十九章 智斗黄皮子 服丹驱体寒 师父拿出个符咒包着那几根头发烧了起来,从身后摸出来一个黄彤彤的圆盘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天干,地支,五行之类的,正中央一根铜针在来回不停的转着。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们道家一脉,寻墓穴,定风水的物件,堪舆罗盘。那符咒燃烧后的烟雾全钻到了罗盘中,细一看去,罗盘侧面有一个小口,烟雾全从中钻了进去,罗盘上的铜针稳稳地停在了东北方向,竟然和李神婆当时所找的方位一致,大伙看师父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太一样了,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师父是游刃有余。 看到东北方位后,师父道:“原来藏着那边,遇到我可跑不掉了。”说完谁也不理的快步走了出去,我、父亲和东子家人在后边追着,父亲和东子他爹人手一杆猎枪。正是夜晚纳凉的时候,看见我们几个急匆匆向后山而去,村民也有得拿上家伙跟了上来。 一行人路过了坟地,又足足走了盏茶的工夫也没看见黄鼠狼的踪迹。不过这次走了这么远竟然也没遇到鬼打墙,走到上次出现一群黄鼠狼的地点,大伙停了下来,拿着家伙全神贯注的盯着草丛。果然草丛中钻出大大小小的黄鼠狼,比上次的数量还要多。那绿豆般的眼睛中散发着邪恶的光芒。 被一群黄鼠狼包围,就算手中抱着武器,也难免会心中发虚。东子他爹可能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小的刺激,看见这么多黄鼠狼紧绷的那颗神经断弦了,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只小得黄鼠狼被打得血肉模糊。剩下的黄鼠狼立刻怒了起来,一大群在那里叫着,似乎想冲向我们却又畏惧手中的猎枪一般。一声尖利的叫声止住了黄鼠狼群的骚动,随着它不停的叫着,其余的黄鼠狼开始抬起尾巴,从屁股处不停的放着臭气,那臭味随风飘了过来,人们纷纷掩住口鼻,恶心不止。 “哈哈哈,好手段。”师父站在前面大笑三声道。“师父,这臭气熏天,我们怎么办?”我问向师父。 “我观此黄皮子群中定有一只成了精的指挥,想用那股臭气熏的我们头晕眼花,体质差得甚至会昏迷不醒,真是可怕手段。不过无碍,无碍。”说着从身上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了五六粒红彤彤的丹药,那小药丸还透着股燃烧着的香的味道,师父把它放到我的手中,道:“此丹为赤砂香丹,去一些阴气怪味浓郁的墓地、山洞中常用上,你把它掰碎,每个人分一点含在舌尖下,保准不会被臭气所迷惑。” 我按师父所说,把那几粒丹药掰碎发到了众人手中,大伙全好奇的放到的舌尖下,这种丹药果然很有效,如嘴 后便散发冰凉的感觉,一股幽幽的清香在舌尖绽放,使人精神大震,不受臭气袭扰。 眼见我们不受臭气影响后,黄皮子们一阵骚动,停止了放屁。随后开始冲我们露出尖牙,原地局促不安的转着圈,想冲过来一般。“吱嗷”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如得了命令般黄皮子向人冲了过来,顿时枪声大作,由于这次出来仓促,紧紧带了几把猎枪,并不能很有效的组织黄皮子冲来的步伐。那些东西个头矮小而灵活,往往在地上变着线跳着便闪过了猎枪的攻击。 眼看就要冲过来撕咬众人,除了猎枪手中就有几把钢叉,如果交锋的话,肯定少不了受伤,众人呼吸粗重紧张到了极点。 师父不慌不忙的从后腰摸出根一尺长白色的骨头仍在了地上,随后又扔出几羽不知什么鸟类的羽毛。黄皮子如急停的马车般生生止住了势头,不再冲向我们,离有一丈的地方不住的嗅着,一副犹豫不安的样子,就是不敢过来。 本来众人都做好了搏斗受伤的准备,眼前的一幕却吃了一惊,我赶忙看向师父道:“怎么回事师父?”“黄皮子这种东西胆小谨慎,刚才我扔的骨头和羽毛是几年前诛杀的一头食人的怪鸟身上剥下来的,那股气味是这些黄皮子不敢冒险冲过来的原因。”“吱嗷”那尖利的叫声又响了起来,黄皮子们一阵骚动,众人的心紧紧吊了起来。终极是那股胆小谨慎的天性站了上风,黄皮子并未敢冲过来,那声音又愤怒的尖叫了几声,才弱了下来。 一只怪异的黄皮子渐渐走到了前面,只见它足足有三尺多长,猎狗般大小,全身布满了白毛,看上去着实怪异不已。“哟,正主儿出来了。”师父吹了个口哨道。“难道刚刚指挥它们的叫声就是眼前这只大的叫出来的?”我好奇的问向师父。 “对,刚刚声音全是它发出的,眼看指挥不动黄皮子群才不得不走出来的,我看这东西怎么也有几百年道行了,怎么会和一孩子过不去?”师父说道。只见那老黄皮子,如人般坐在地上,冲着我们一副不怕的模样,脸上似乎还挂着愤怒的表情。 东子他爹眼睛立马红了,抬枪就想打过来,被师父一压枪头给拦着了,师父今天的道行法力深深的折服了大伙,东子他爹没有挣扎,只是疑惑的望着师父。“东子魂魄尚在它手中拘役着,你打伤它也无济于事,我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师父解释道。随后,师父冲着那老黄皮子道:“你一身道行恐怕不下五百年了,我看你修炼不已,给你个机会,快快放了那孩子的魂魄。舍去一身的道行就拘 个孩子多不划算,你恐怕也知道害人将有雷劈吧?” 那黄皮子闻听师父所言,双爪比划着,冲着师父嗷嗷叫,一副愤怒模样,仿佛我们惹到它一般。“不如你上身和我们说个明白。”说完师父冲东子他爹指了一下。 东子他爹突然仰头栽倒,尚未人扶,便站起了身子,环视众人一圈后,口中发出苍老的男声,道:“我也知道害人魂魄一事必遭老天报应,但这家的孩子是在欺人太甚!”大伙听到东子他爹突然发出苍老男声脸色大变,一些人下意识拿着武器指住了他,东子娘张牙舞爪的要冲过来撕扯。师父抬了抬手示意没事,道:“大伙让它说明白怎么回事。”众人才慢慢放下了武器。 “那日这家的小儿外出起夜,尿着尿着发现了我那苦命的孩子。我那小儿才生下一月有余,自己玩跑到村子附近,我那孩子得我道行,天生一副白皮毛,智力与几岁孩童一般。看到那东子便要逃跑,却被他从兜里拿出食物的香味诱惑住,它往东子身前凑着以为喂它东西吃,不曾想被东子一把攥住,用石块给砸晕,尚未断气,便被活活剥下了皮,我至今忘不了,那血淋淋的白皮毛挂在墙上顺风飘荡的模样!那东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残忍,我如何饶他?我驱使厉鬼上了他的身子,拘禁了他的魂魄!”那苍老的声音激动不已,生意高亢的吼着。 师父闻言一声叹气,道:“总归你交还东子魂魄罢,不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妖精害人那便要不得。”那苍老的声音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咱俩便斗斗法力高低吧。”随着话音落下,场中剑拔弩张,气氛危急到极点。 “不要忘了,你还有那些子孙呢,它们可并逃不过手里的枪。”师父冲那些黄皮子指了指。我突然感到一股冷意,不知为何,替黄皮子感到可悲,或许是体内流着的一半妖的血脉吧。 那苍老的声音对天狂吼了一阵儿,道:“魂魄已归还,望以后两不想见,如若报复,定当十倍奉还。”说完东子爹身子一阵抽搐,随后一脸疑惑的看向大家。那只老黄皮子带着些小的慢慢往草丛中走去,东子爹在后举起猎枪要放,却被东子他娘给按了下了,一脸叹息道:“既然东子魂魄以归,那回去吧。”说完转身往家中走去。 回去的路上,东子家人对师父不住的谢着,一定要留师父吃晚饭,大伙都夸师父为得道高人,不同凡响。我却一路思考了妖和人的关系,是对立?还是共存?直到困扰我头疼,抛开一边不再思考。到家里,师父给我一粒黑黑的丹药,让我吞服。我吞到 肚子里感到腹中有一个太阳般,暖洋洋的冲遍了四肢。身上一些经常发冷的地方开始发热,腹中有了些的能量。师父笑着对我道:“感觉怎么样?”这可是咱们派中为数不多的灵丹妙药了,此药药力甚高,你一次消化不了,慢慢消化你的体寒体虚便会治好,还能从中得到一份好处,快打坐盘膝按我教你的运行气转周天。 我试着按师父所说的让小腹里那股暖洋洋的气流在身子里按周天运行,却无法办到,那股热气慢慢的沉寂于我的小腹中,只有一丝丝的热气受指挥运行了周天经络。我感到全身每一寸经络都变得发热、粗壮,犹如泡了一个热水澡一般的舒服。师父把手搭在我手腕上一摸,道:“那药力已经沉寂在你身体中,只有一部分滋润了你的经脉身体,但你也受用无穷了。剩下的那些就看你有没有机缘来发挥出这些药力了。” 第二十章 离村随师游世间 傍晚的时候东子一家请师父和我们去做客吃饭,推脱再三还是随着去了。东子他娘做了一桌子的菜,我进门就看见东子在床边坐着,身子笔直,我走过去大力拍了他一下肩膀,喊道:“东子!你可算醒过来了。”他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一幕看得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的东子,怎么这个反应?就跟不认识我了一样。还没有等我问起,就被张罗着坐到凳子上。 师父直接被让到了主宾的位置,他到也没有推辞,毕竟这次救回东子,和那黄皮子斗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饭桌上东子父母不住的向师父敬酒,师父倒是来者不拒,犹如酒坛子一般。不一会,东子他爹面色通红,舌头都打起卷来,一脸愁容道:“大师,我家东子魂魄按说回来齐全了,但是我发现这孩子怎么这有些问题似得。”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故,一脸惊讶的望向东子。“大师,这孩子就跟是去记忆了似得,认人都有些认不清楚了。您在帮忙救救他罢。”师父略一沉吟,道:“我看这孩子是有些魂魄和身子发生冲突了,三魂七魄各司其职,缺一不可。东子失魂魄日子太久,和身子已经发生抗据了,才会造成如此情况。佛家讲究因果,他残杀小黄皮子这是因,现在出现的情况便为果。不是贫道不管,实在是束手无策呀。” 听师父如此一说,东子家人脸色也黯淡了下来,随后道:“喝酒,喝酒,大师这次多亏你呀……”吃了一会,我们看东子一家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慢慢起身告辞了。之后我每天早上和师父早起打坐,师父白天给我讲着自己遇到的鬼怪之事,教我符咒,日子过了大约有一个月,村子中渐渐起了一些谣言,说从我出生便白狐齐聚,到我抓周时直接抓起桃木剑,和后来白凶事件以及东子的事,意思直指我为不详之人。开始并未加以理会,后来谣言有一天天大的趋势,已传到附近村落。祖父恼怒不已,却无任何办法。 一日早晨打坐时,师父对祖父道:“现在谣言四起,对虎子成长不利,不如我带他出去历练一番吧,也长长见识。等过几年回来时候,村子谣言也就淡了。况且虎子这孩子,聪明有余,好胜心太强,有些愿意挣面子,对以后成长也不利,历练一番,也便长大了,玉不琢不成器嘛。” 祖父想了想,与其在家中受尽冷嘲热讽不如出去锻炼一下,毕竟男孩子出去闯荡见见世面为好。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道士这行业危险太多,家里三代单传唯恐出了差错。师父再三保证我安全, 并发了重誓,才让祖父松口。我那个晚上没睡好觉,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村子,对外面世界充满向往同时还依恋着这个活了十几年的村子,这个吃喝富裕的家。 离别那天好多小伙伴都来送我,我和路哥紧紧抱了抱,想到一晃几年将看不到,眼里不禁有些湿湿的。母亲连夜给我纳了几双鞋放在包袱里,亲自给我系到身上,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虎儿你在外多听你师父话,注意照顾自己,为娘也就放心了。”父亲拍了拍我的头,道:“你小子回来得有我这么高了吧!哈哈,自己注意身体,别让我和你娘担心。” 祖父走到我跟前道:“咱们张家儿郎,行走在外要记住行善事,不做恶。别丢祖宗的脸让我死了没法交代。”我连连点头答应。他手掌颤抖的掏出了些钱包好放到我手中,生怕我饿到自己。我和师父背身离去,往山下走了几十米回身望去,祖父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他的身子不再挺拔,看得不再那么威严,他已经变得苍老。一想起自己这次离去不知几年才能回来,我再也抑不住那泪水,仰着头努力不让他流下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学成一身本领,回来孝敬他们。 却不想和祖父这一别就是永远,如今已经和祖父当年般的年纪,经常在夜里梦到他那最后一次送我时那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的身躯。想想祖屋院子中那棵祖父在我离家时种下留给我的柿子树,也得大腿粗细了吧。 离家的第一次远行心中满是期待,向往着外边世界的花花绿绿。师父带着我走下了大山,来到父亲口中常提起的镇子。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摆放的小摊晃花了我的眼睛,也渐渐冲淡了离家后心中的忧愁。师父说要带我去镇子里那间唯一的餐馆吃铁锅炖柴鸡,一路上就和我唠叨那鸡肉的鲜美,听得我是食指大动。 走了袋烟的工夫才看到师父口中那饭馆的模样,看上去是一个两层的小楼,外面墙体剥落掉漆的厉害,看着有些破烂。一块木牌匾挂在门口,白云楼三个大字倒是也得龙飞凤舞,祖父说民间多隐士,市井藏高人果然没错,这几个字写得真让人啧啧生叹,我不禁对那铁锅炖鸡的盼望又高了一分。 走到内里大厅内随意码放着几张桌子,掌柜和伙计都在懒洋洋的发着呆,师父大喇喇的做到一张椅子上道:“小二,上点好久,再把那一绝的炖鸡来上一锅。”虽然当时新中国成立三年有余,上面规定都叫服务员同志,但偏远一些的地方还是小二,小二的叫着。那伙计抬眼皮看了师父一眼,才慢腾腾的转到后厨吩咐做菜,掌 柜的拿了了两个蓝边海碗,一坛子美酒运放在了桌子上。师父自饮自斟,美滋滋的品着小酒,还给我倒了半碗,道:“修道之人贪杯无妨,陪师父喝点。” 我看了看师父,没办法端着酒碗浅浅酌了一下,辛辣的液体瞬间划过我的喉咙,呛得我咳嗽起来,在家中身子弱,祖父是从来不让我喝酒的,第一次喝就出了这莫大的糗,师父看着我的样子无良的笑了起来,道:“男儿行世间,当有酒壮行!豪迈奔放方是本色,以后你就跟着师父喝酒吧。”我呆呆的点着头,慢慢喝着觉得胸中一股火再烧,想狂吼,想放纵,不知是不是师父所言的豪迈气,随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连炖鸡肉都没才吃上。 师父吃完东西后,要了间房把我背到了屋内,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了,头昏昏沉沉的,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师父在屋内打坐调息,见我醒了过来道:“你小子酒量真差,一点没有为师风范,以后还得练练。”我默然无言。 这一觉已经睡到日上杆头,我和师父下楼吃些饭菜准备上路。饭桌上师父又叫了份铁锅炖鸡,说是弥补我昨天没吃上,但我深深觉得可能是他老人家昨天没吃痛快。师父吃着饭和伙计聊着天,那伙计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话,估计是无聊。当师父问道附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那伙计一下子来着精神头,跑到我们跟前,吐沫横飞的道:“要说怪事呀,最近还真有一件,离这镇子不远处那村子叫史家庄子,最近村民种地时候发现白日丢锄稿的现象,后来变成丢牛驴等畜生,说来奇怪,就那么晴天白日,一转头就凭空不见了。弄得人心惶惶,好像最近连人都有消失不见的,现在那史家庄子村民白天黑夜都不敢出家门,更不要说下地劳作了,长久下去连吃的都没有喽。” 师父一边夹菜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待听明白怎么回事后道:“那就没请些高人去看看?”“看了,都没有用,去不少神汉都给吓回来了。”伙计答道。师父又和他聊了几句,问清了史家庄子的地址。吃完饭,师父拉着我向镇子南边走去,路上道:“咱们师徒有活干的。”说得我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师父看我一副痴呆的模样,敲了我头一下道:“没听那小二说附近有邪事发生吗?咱们修道就为了驱鬼降妖,遇到这种事当然得去看看。再说你师父我只会降妖,哪里有事我才能挣到吃喝钱。当然若遇到没钱的人家,也不可拂袖而去。” 师父看我领会了意思又冲我说道:“我们要想知道一个地附近有没有这种时间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饭馆里找小二打听。这类人接 触来来往往的食客,对附近的事可谓了如指掌。小子,以后多和师父学着点。”说完大踏步的向前而去。 走了五六里路就看到传说中的那个史家庄子,村子不大,莫约百十来户。大白天的却没有人在街上,也没有人在农田里伺候庄家。这村子不环山不绕水,全指望庄家过活,却没有出来看苗子长势,着实怪异。师父我俩走了好一会,也没看见人家,冲着一户房子破落些的便敲了敲门,一般穷人家全都好接触,与之说话也方便一些。 第二十一章 恶鬼连屠史家庄 咚咚咚,连着敲了数声门也不见人来开。师父高喊一声,讨碗水喝得罪了,推开了门。院子摆放着一摞木柴,院子中有个铁链子一头拴在地上,却看不见养的狗在哪里。正屋是三件泥房,上面铺地毛草稀稀拉拉的,看上去穷困不已。师父往屋内走去,正屋看到一个锅台垒在靠东边的屋外面,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看到一张大炕,炕上躺着个老头,莫约有六十岁年纪,看上去邹邹巴巴的肉皮,精瘦精瘦的,愣愣的看着师父我俩,也不说话。 祖父一抱拳道:“老丈,村子发生何事了?怎白日也不见村民耕作?您一人躺在床上也不开门呀。”那老汉撇了祖父一眼道:“你刚喊说你讨碗水喝,水缸在屋外面。自己舀点水喝后快走吧,这村子不是你们外人呆的。”师父闻言道:“您着村子是遇到什么怪事了吗?我正好学过些驱鬼降妖的法子,不如给村子看看吧。”闻听此言,那老汉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道:“没用的,没用的,请了好几个神汉都不管用,你们也快走吧,别白白在这里赔了性命。我一把老骨头跑不动了,死也死在生我养我的根上了。”说完后冲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快离开。 师父一时僵在那里,不知如何说是好。我却没由来生出口气,我们走了这么远想帮忙看看,不曾想吃这个闭门羹。越想越止不住着火气,我不禁冲老汉嚷道:“反正你都放弃村子了,不如让我们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呗。你连死都不在乎了,还在乎我们看不好?”那老汉听我这句话后,激灵一下子就坐起了身子,吓了我一跳。 “既然你们不怕把命折在这里,我带你俩看看又何妨!”说完走出了屋子,我冲师父得意的笑了一下子,赶忙追了上去。那老头脚步还挺快,带着我们走出院子往附近一家看上去富贵的石头砖瓦房子走去,到了门口砰砰砰连着扣了三下门环。过了片刻一身子矮小的汉子开了门往门外踅摸着,看到我身边的老头才道:“刘三爷,您来了?”说完看向我和师父一脸警惕道:“这两位是谁啊?” “你小子甭废话,我总不能带人来害村子,快进去。”说完领着我俩走了进去,师父和我交换了个眼神,没想到看上去破破落落的老头,在村里的威信还不小。进了院子才发现,地方着实不小,怕是顶得上一般人家三四个院子那么大。院子里得有百十来人,原来村子里的人全躲在了这里。大伙看进来两个生人,不明所以,全都盯着我们师徒两人,百十双眼睛看得我是浑身不舒服,倒是师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直直的站着。刘三爷快步走上前去,到 一个和他模样差不多的老头身边道:“二哥,这俩人是过来的高人,说要给村子降妖除魔,平定怪事。”“老三,都这样了带不带人无所谓,请不少神汉也没用,让他们走吧。”那老头叹口气,对刘三爷道。 “二哥,死马当活马医吧,既然他们听说事后还敢过来相比是有真本领的。再说,你想想你弟妹死得多惨呀!”刘三爷面红耳赤的和他争论着。闻听这句话后,那老头不再拒绝,道:“那叫过来给说说咱们村子怎么回事吧,能不能救了大伙,只能靠天意了。” 刘三爷快步走到我们跟前小声道:“刚才那人是我家里二哥,是新中国成立后认派的村长,在村里有威信,待会一定要说服了他才行。”我和师父才恍然大悟,我说那老头和他长得那么像呢。难怪家里如此破烂,人看着不起眼却也有威信,原来这刘三爷是沾了他二哥的光。 走到近前师父整了整衣服道:“我们闻听此地有怪事发生,料想就是闹了鬼怪。特此前来相助,修道之人驱鬼降妖份内之责。既然你们束手无册不如让我师徒二人试一把!”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夹枪带棒,直接给那刘二爷说愣住了。我不禁看了看师父一眼,这么邋遢不着调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刘三爷看了眼师父道:“我给你们讲讲村子最近发生了什么,救救我们村子这百十号人吧!” “刘二爷,您把村子的情况给我们讲讲,捉摸一下是遇到什么邪事了。”师父沉稳的说道。 “我们这个村子叫史家庄子,村内姓史的其实就一户人家,因为祖上为过官,一直是附近的大户,村子也就叫着史家庄子。这两年实行土改,也就把土地分到了农户手中,这下子大伙都有股热火朝天的干劲,不用再从地主家租田了。但是分地到户后不久,村里就闹出了怪事。开始时村子里孙老二在自家田里种地,晌午累得要找树下眯一觉,一转身就发现地里的锄头、铁锨不见了。当时并未有一个人来过,东西却实打实的找不到了。他吓得赶忙跑回了村子,村民却当他是开玩笑并未在意。随后几天里村民陆续发生丢失农具的情况,大伙开始怀疑有小偷,就派人守株待兔,但蹲伏好久也不见有人来偷,转身的工夫东西就找不见了。一时人心惶惶,以为得罪了附近的大仙。”刘三爷说道。“村子里赶忙找人寻个道士供奉上牛羊肉,点上香台,期望大仙们不在和村民过不去。法事也做了两场,却一点用都不管。不光农具,连牛羊都开始丢失。要知道一家子的财富全都在那头牛上,没了牛耕地便无法耕作。看着几次都没办法, 村头李二娘,给家里的老黄牛喂草料呢,老牛哞哞的叫个不停,转个身不见了老黄牛的影子,直接给她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一头老黄牛转眼便能不见,那一定是邪物作祟。”师父笃定的说道。“谁说不是呢,村子受不了丢牛羊后,请了几个神汉来做法。来之前一个个信誓旦旦的神汉,不但妖没捉到,全都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村子开始人心惶惶的,总不能今年不耕作呀,没粮食大伙怎么活?大伙一天天愁眉苦脸,四处出去寻求高人,却不想发生了可怕的变故。”刘二爷的话语中充满无奈,叹息。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忙问道。 刘三爷向他二哥一挥手,悲伤的道:“二哥这事还是我自己说吧。”刘二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丢失牛羊时间过去了半个月,期间找了不少神汉,都说看见满头鲜血,脑袋都没了半个的人,全吓得跑了。高人尚未找来,村子就发生了件血腥的事。那天半夜我家老婆子起夜,翻身下床时动静忒大,把我给弄醒了,我便吼了她两句,又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上醒来发现老婆子不在身边,我还以为她起来做饭去了,喊了两声也没人应话。走到院子中一看,她直愣愣的趴在地上,我赶忙冲过去翻起来她身子,只见她双目凸出,脸色发青,一双舌头长长的吊了出来,脖子上又两道青紫色痕迹。一摸鼻息才发现早就没气了,当时我差点没晕过去。我和老婆子无儿无女,相依为命四十几年,未曾享过清福,不曾想晚年遇害。”说着说着,刘三爷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难道不是人为杀害的吗?确定是鬼怪不成?”我疑惑的问道。 “我家老婆子一辈子窝在村子里,没惹过任何人。谁会杀这么个老太太呢?我在我家门上还发现了一双血手印,那血顺着手印流了办门板,看上去血腥又瘆人。老婆子死后,我发疯似的找得道高人来降服鬼魅,用自己全部钱财去请高人。前后来了两个道士,一个最后吓得疯疯癫癫,另一个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拍碎了,白色的脑浆子喷了满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了。” 脑海中想了一下脑子拍碎的场面,我不禁浑身发冷。攥着师父的衣服问道:“难道你们村子没想过报官,找部队?”“找了,但不管用,那些当兵拿枪的来了,就没事发生。军队总不能日夜驻扎在村子里吧?前些日子上头有调动命令,便集体撤走了。前脚当兵的一走,村子当晚又死了人。每次死人都会在门口发现血手印。没过几天村子里每户人家竟然都被拍上了血手印,一 下子人心慌乱起来。有些怕死的人家便拖家带口的离开了村子,本以为这是一条出路,后来得到消息。离开村子的三家也全暴毙身亡了。没有办法大伙便全住在这个院子里,也好有个照应,就等妖孽索命的那天了。这村子没救了。”刘三爷说道。 师父听完愣了一会,道;“看你们说的情况,这是厉鬼索命,就不知道那鬼和你们村子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这么些人,阴气法力也不低了。你们村子惹过什么仇家吗?”刘三爷等人都摇头,说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能惹到什么仇家呢?给我们开门那矮小的汉子倒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刘二爷一眼瞪了回去。 第二十二章 恶鬼夜显身形 周天星宿剑出 “你们现在躲得这间大院子不错,主人是哪位?”师父随口问道。“这院子是以前那史家的祖宅,那一家子躲战乱至今未回,这院子就废了下来,出这事后村子便住到了这里,也好有个照应。”刘二爷应道。 师父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那我们师徒出去转转也好看看情况。”刘三爷急忙道:“现在将入夜了可不能出去了,丢了性命就不好了!”师父笑着应道:“没事,没事,遇到厉鬼正好一并收了,我们出去看看,就不用等我们回来了。”说完大踏步向门外走去,刘三爷欲言又止,转身往院子中走去。 我们师徒两人在静无人烟的村子里走着,“徒儿可曾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吗?”师父突然问道。 “按师父你告诉我的,现在一定有和这个村子有仇怨的厉鬼在向他们索命,但他们却矢口否认有仇怨。而且我看那矮小的汉子想说话时候被刘二爷给拦住了。”我应道。 “观察力不错,这村子现在就是被恶鬼索命,但村子却闭口不言。疑点多多,所以咱们二人要在村子里看看。”师父笑着夸奖我道。我们师父两人随意的在村里转了,发现不少门板上都有着一双血手印,印记已经干了,显得发黑发暗,一股破落衰败的景象。我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不自在,紧紧抓着师父。师父回身看了看我,嘲笑道:“你这个胆量不行呀,修道之人常年接触鬼怪,要你这样还没打,先被吓个半死。按说你已开灵眼,也见过不少鬼怪,怎么还是这副模样。看来以后得给你特训一下子了。”听完师父的话,我只觉得更加冷了。 走了一阵子,我们来到了刘三爷的院子里,推门而进,在炕上躺下了。躺的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一个人来到我身边,直叫我和他走,困意盎然的便随他走出了屋子,感觉上是一个看上去和蔼的胖老头,走出屋子被凉风一吹我才惊醒,睁开灵眼一看,吓得我脸色唰白。那里是什么笑眯眯的胖老头,分明是脑袋都被砸瘪,满头脑浆和鲜血的厉鬼!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椎窜到了我的头皮,嗡一下子,我感到头皮发炸,头发的根根竖立起来。以前灵眼虽也看到过鬼魂,但从未有过如此惨状。自己的腿像是根木头般僵在地上,根本挪不动。眼前胖老头的鬼魂似乎没发现我的灵眼般,继续和我呵呵的笑着,落在我眼中却是更加恐怖。我一时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那老头发现我的异状后,直接冲我飘了过来,那瘪下去的脸淌着鲜血,一双青紫的手掐向我的喉咙。难道出师未捷便要死在此地吗?这念头不禁涌上了我的 脑海。正当将要丧命的时分,师父顺窗子扑了出来,扬手扔出一把尚在燃烧的符咒,打向那恶鬼,口中厉声喊道:“恶鬼!休得伤我徒儿!” 师父的符咒果然管用,尚未触到那鬼怪的身上,便能听到一股兹兹声。那恶鬼不禁调转方向,向师父扑来。那恐怖模样看得我都害怕,师父从身后摸出来一把黄绿色的铁棒模样的东西,直接劈向恶鬼。鬼魂一般实物打击都没有效果,如果用枪弹对付都不管用,天色已黑我又看不清师父拿得是什么,看师父拿着打向恶鬼,不禁捏了一把汗。 那恶鬼果然没怕师父手中的物品,直接扑了过去,不曾想被在空中打了一个跟头。师父拿着那东西和恶鬼乒乒乓乓的斗了起来,一阵阵阴风在吹过了身子,不禁浑身发冷。师父不时的扔出符咒打向恶鬼,占着上风,打得好不快活。“徒儿,快去屋内,把百宝皮包扔出来!” 我赶忙腾腾的跑向屋子,慌忙找到百宝皮包向外跑去,尚未跑出屋子,那恶鬼尖啸一声后,飘荡而去,在夜色中隐去了身子。刚要跑出院子追,就被师父拉住了身子,道:“别追了,黑灯瞎火得又找不到。扶我进屋子吧。”我转头往师父看去,只见师父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以为师父刚才斗法受了伤,急忙背起师父向屋内跑去。 把师父放到炕上,我急忙问道:“您老人家伤到哪里了?”边说往他身上看去。师父摆了摆手,冲我呲了呲大黄牙道:“别看了。师父哪能被区区一厉鬼打伤?” “可我看您的脸色都白了。” “为师虽说看上去一副五十岁青壮小伙的模样,实际已经八十多岁了,打了这么久累也累垮了,不过是气力不支罢了。” 五十多岁也能算上青壮小伙?我嘴角一阵抽搐,强憋着不笑出声来。想起刚才令我疑惑的一幕不禁问道:“师父,您不是说鬼魅全都没有实体,用普通的攻击是不管用的吗?我看您刚刚用手边这个黄绿色铁棒样的东西怎么把厉鬼打了个跟头?” “这不起眼的东西可不是铁棒,你细看看是什么东西?”说着向我递了过来,我接到手中一看,此物莫约有一尺半长,黄色的底上有一层绿色的锈迹,细看是方孔圆形,原来是一枚枚铜钱排在了一起形成剑的模样,并不是我以为的大铁棒。我疑惑的望向师父道:“这是铜钱排出来剑为何能打到鬼物?不是应该用桃木剑的吗?” “这也是咱们师门祖师传下来的宝物之一,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定度量衡、统一文字、流通圆形方孔钱 ,并收缴天下兵器,集全国之力建造十二尊铜人护卫王朝安全,剩余的铜料铸了一共八十一枚铜钱为货币样钱。祖师本是渔阳郡守,费了好大的周折才得到其中的二十八枚,铸成这周天星宿剑。此剑所用之铜乃全国铜反复炼出的黄铜之精,端得坚硬无比,不易折断;而且为统一全国所发行的第一批样钱,沾染了天地大势气运,有不可测之力,祖师又在铜钱上刻上不少符咒,此物已成为本门攻击之最的宝贝。所以那厉鬼才会被打一个跟头,比起桃木剑来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听到师父的话语我诧异不已,想不到手中这不起眼的宝贝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历,赶忙细细在眼前把玩,细看之下却是能看见铜钱上刻着一些如苍蝇腿大小的符咒,但卖相是在太难看了,得到高人要是拿着这么丑的东西降妖伏魔,一定被人耻笑不已,不禁说道:“我看也就是个铜钱剑,还叫什么周天星宿剑?” “砰”得一下子,师父赏了我一个暴栗,道:“你知道什么,这二十八枚铜钱和周天二十八星宿相对应,画上符文咒语后有斩鬼劈妖之力。”我使劲的揉着头上被打痛了的地儿,想转移开话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问向师父:“我看您今天与那恶鬼斗得难舍难分,看那那鬼怪确实厉害,不知咱们师徒俩要如何降服这鬼怪?” “这鬼怪还算有些道行,如果我年轻十岁倒也不足为俱,现在身子确实有些差呀,打斗经常气力不支。今天我醒来就发现你不在身边,急忙追了出去,手中就攥着周天星宿剑和一把阳符,我们道士本事又不能劈石裂地,没有道具便发挥不出威力,下次带齐东西便没问题了。虽没降服他,但那一把把阳符打在他身上犹如火烤油炸一般,料他也不会好受,今晚是不会再来了,咱们先睡觉吧。” 虽然师父让我安心睡觉,却一点也睡不好,闭上眼睛全是那满脸鲜血干瘪的头颅,一直折腾到快黎明,我才沉沉睡去。大早上师父就把我拎起来练功打坐,看着我那肿胀的黑眼圈,他老人家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口中还言道:“你确实该训练一下,一个道士被鬼吓得睡不着觉,简直是千古奇谈,丢人败兴呀!”看着他那口恶心的大黄牙,我不禁想给打下来。 打坐调息运行一周天后,师父我俩人起身走到村民聚集那个院子里,咚咚咚敲了敲门,开门的依旧是昨日那矮小的汉子,看见我们如同见了鬼般面色大变,结巴着说道:“你们,你们没……”话还未说完就被他身后的手给拍了回去,刘二爷迎了出了,面色如常说道:“还以为你们师徒二人有事先 回去了,便一早没去找你们吃饭。大力他娘去盛两碗汤过来。”边说边往院子里迎我们二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妇端着两碗小米汤递到了我们手中,赶忙被我接了过来,师父看了看道:“那就却之不恭了。”说完一仰脖子喝进了肚子。我端起碗刚要喝就被师父劈手躲了过来,吼道:“说过了年轻人刚行完周天血脉,不宜进五谷之食,把这碗孝敬给师父吧。”说完又喝进了肚子。 那老妇看次情况道:“我再去给你们师徒盛几碗去?”被师父挥手止住道:“不用了,他刚运完功不宜吃东西。” 第二十三章 摆阵引恶鬼 师父显真法 刘三爷上前问道:“昨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您没遇见什么吗?” “昨日睡得香甜并未发生什么怪事。”师父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村子现在防止被害,全住到了着院子里,已经很久没操弄庄稼活儿了,如果再下去今年就颗粒无收了,求您尽快诛杀那妖邪吧。”刘三爷一脸诚恳的说道。 “修道之人,自当如此,您放心吧。我们师徒两人还要去外面逛逛,查看些线索。”说完领着我出了院子。走到院外我不禁抗议道:“师父,我肚子还饿着呢,为什么不让我吃饭?” “这村子里透着股古怪,有些蹊跷之事,所以要防人一手。你师父我年轻时候吃过百毒丸,不惧一般毒害,但你就不行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师父教育我道。 我们师徒二人在村子里转了转往镇上走去,到镇上直接进了白云楼,胡吃海塞了一通。一直转到日落西山,我们师徒两人才往村子走去。刚走进村里就听到哭声从那间大院子中传来,我们急忙跑了进去,院中央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摆布,村子里面人都围在其身边痛哭着。 师父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难道有人遇害了不成?”刘三爷面无表情的掀起白布的一角,只见这两次给我们开门那矮小汉子正躺在地上,双目深深凸出了眼眶流着鲜血,面色发青,脖子上有紫色的手指掐过的痕迹。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早晨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僵硬的尸体。我睁开灵眼向四周望去,想发现死者的魂魄交谈一番。 看了两圈发现四周空荡荡并无魂魄的影子,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厉鬼每杀死一人后必吸食其魂魄壮大自身阴气。我们必须早早把他降服,托得越晚,他的力量便越大。”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厉鬼索命,村民的内心已经入弓弦般绷得紧紧的,如果这样下去不知会出现什么事端。师父环顾了下四周一张张或痛苦或呆滞的面庞后,道;“我们必须今晚把厉鬼引诱出来,决不能让他再杀掉村民了,不然他的戾气越来越大,到时候就没人能降服了。” 喊了足足两遍,也没有一个人应声,大伙都已经被厉鬼吓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师父见此情况,冲刘三爷吼道:“你难道不想为你老伴儿报仇了?我有办法今天晚上引出厉鬼,你们大伙帮我找些朱砂混着黑猫血搅在一起,弄个小半桶便可,成败在此一举了!” 刘三爷愣愣的站起了 身子,叫了几个人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不想死,就拼一把。”说完起身去院子外找寻黑猫和朱砂去了,陆陆续续几个年轻的青年也站了起了,随着他走出了院子。 过了有半柱香的工夫刘三爷和几个小年轻提着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里面盛了不少暗红的液体,散发着血腥的气息。刘三爷把桶递到了师父手中,道:“三只大黑猫的血全在这里了,按您所说的混着朱砂搅拌好了。”接过木桶,师父道:“还需要些引子,麻烦众位贡献点自己的鲜血也滴到这桶里。” 刘三爷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胳膊,拿着小刀划出口子,血顺着滴到了桶中,其余的村民依次起身排队把自己鲜血滴到木桶里面,包括耄耋老者跟尚在襁褓的婴孩。准备工作完毕后,师父用那血在地上画起了符咒,一个足足有一丈左右的大符咒。我在师父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眼睛紧盯着画符咒的每一步,师父用那周天星宿剑蘸着那血液在地上画了一个似龙非龙的怪异符咒,不一会工夫汗水如雨般滴到了地上。一口气连完最后一笔,师父才直起身子擦了擦汗。 当最后一笔画完后,地上出现鲜红色的大符咒,铺面的血腥气直钻人鼻孔。不一会感觉周围越来越冷,阴风盘旋着刮了起来。过了有一盏茶功夫那符咒周围得下降了好几个温度,靠近能感到刺骨的凉意。 随着一阵怪异的嘶吼声,那恶鬼在天空中渐渐现出了身子,干瘪的脑袋淌着鲜血,上半身穿了件棕色布料的衣服,下身却空荡荡的飘在空中,青黑色的手直挺挺的伸在半空中,冲着我们嘶吼连连,那恐怖模样当即吓哭了几名幼小的孩童,恶鬼的嘶吼和孩童的哭声、妇女的尖叫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我望向身边的众人,大家对恶鬼虽有恐惧,一个个神色有些慌张,但并不像被那可怖模样吓到一般,似乎另有隐情。师父冲着厉鬼大声吼道:“生死乃天道之事,你死后不如轮回,滥杀无数,便是恶!”话未说完,那恶鬼在天上盘旋两圈嘶吼着冲向人群。 师父扬手一把阳符打了过去,那恶鬼上次吃过阳符的苦头,止住势头后又扑向他。师父拿着那周天星宿剑又和恶鬼斗了起来,这一次带着百宝皮包,不时从中扔出符咒、鸡血等驱鬼之物,打得恶鬼好不狼狈。那厉鬼不时用阴气击向师父,阴气在空中轻飘飘如一团烟雾似得,打在地上却弄得草大片的枯萎,众人才知道着恶鬼并不好对付。 打了足足有半柱香时间,我担心师父再次体力不支出现状况,想上前帮忙,冲上去却 又被恶鬼逼了下去,正焦急时刻只见师父一矮身子躲过了铺面而来的阴气,一剑便扎在恶鬼胸口处。如同那烧红的铁条入冷水一般,响起兹兹的声音。恶鬼怪异的大叫了一声,明显能看到身影便得有些暗淡,那是体内阴气被剑上符咒给消融了的结果。众人看见恶鬼受伤,不由大声鼓掌叫好,兴奋不已。 那恶鬼受伤后明发出的阴气威力下降,在和师父缠斗了一会后,虚晃一下往村东头飘去。“徒儿,快追!”师父喊了一声后,抢先追了出去。我赶忙追上了师父的步子往外冲。 冲到院子外后才发现身后并无一人,那些村民都遥首观望着,无一人敢随我追出来。心中不禁有些怨气,我师徒二人不辞辛苦,豁出性命在帮着这些人驱鬼除魔,却无一人敢站出来,果然大多数人都有股劣根性。当时特想转身质问这些人,却担心师父安危还是追了上去,毕竟师父就算道法高超,也是八十多岁高龄了。 追了有一里多地也没见师父的身影,我不禁担心非常,生怕他老人家出了变故,边跑边大声叫着师父。过了一会才有人中气十足的应我道:“乖徒儿为师在这儿!”听着这洪亮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看来师父无碍。 顺着声音跑了过去,看到一个高越两丈左右的土丘,师父和那恶鬼在土丘下斗个不停。师傅边打还边为老不尊的奚落那恶鬼。“哎,没吃饭吗?这阴气软绵绵的无力。”“被我一个老人家这样打来打去,不觉的有些丢脸吗?”东一句,西一句的把我都给说得无语了,更不用想那恶鬼的感受了。 小半个时辰后,师父脸色又有些发白,汗珠也挂满了脸,嘴上也没有空挤兑那恶鬼了。那恶鬼身影便得更加透明,再打下去阴气消散,逃不脱魂飞魄散的命运,现在双方拼的就是谁先倒下了。 师父开始气喘嘘嘘,我不禁捏了一把汗,如果他老人家要是倒下的话,我们师徒两人今天就交代这里了。师父边打边向那土丘退去,眼看后背就要靠在土丘上时,突然举剑向天,脚踩七星步,口中念道:“周天星宿,附辉于上。”一瞬间仿佛星光照落的光芒大盛,周天星宿剑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师父一剑刺向那追来的恶鬼,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那恶鬼淡到月色中几乎看不到了。 师父拄着剑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这神乎其神的一下废去了大半的气力一般。我赶忙从百宝皮包中掏出两颗丹药喂到师父嘴里,此丹药名为培元丹,是固本培元的妙药,师父一炉能炼制百余颗,常随身携带着。吃了丹药师父脸色渐渐回 复红润。 那恶鬼在一旁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悲凉无比,闻着心酸落泪。我看这害人不浅的鬼怪还在这里装可怜,心头大怒,掏出一把阳符就要上前去解决了他。师父一挥手拦住了我,道:“我看他也是有苦衷的吧,先听听他怎么说。现在他如此模样也翻出不大浪。” 我才拿着符咒气鼓鼓的坐到一旁,颜色不善的打量着那恶鬼。他冲着师父磕了几个头,那狰狞干瘪的头颅也渐渐幻化为我第一次见到时那胖乎乎的富家翁模样,脸上挂满了泪水,道:“我杀人就为了报复这村子,道长求您为我做主。帮我伸冤呀!” 师父看着他道:“你先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属实且有隐情的话,我必回帮你伸冤的。” 第二十四章 恶鬼诉冤屈 用计惩奸人 那恶鬼对师傅拜了两拜道:“道长,此村子名唤史家庄子,我祖上便是那姓史的高官,这村子便是分封给我家祖上告老还乡的田地。原本家中良田千倾,日子过得倒也惬意。以前附近的人家租种我的地为生,我对待乡里乡亲们倒也不错。后新中国成立后,进行土改,打土豪乡绅。响应毛主席号召,我二话没说就把土地让了出去。没想到村子里那刘二、刘三哥俩还惦记着我那份祖宅,就是现在村民集体住在那块大院。这刘二、刘三哥俩以前在我家的长工,我对二人倒也不错,没想到他俩却狼子野心,那日把我骗到这土丘上,想把我家闺女许配刘二家那个儿子。我那闺女是我的心头肉,加上刘家那小子确实不争气,好吃懒做,我当然不能同意这门亲事。没想到他两人结亲是假,惦念我家祖宅才是真,争执时透露出想靠我闺女得到我家宅子的计划。我一挥袖子就要回村子,俩人见事情败露便起了杀心。当即把我推下了土丘,足足两丈多高,摔得我半死不活,他俩还怕我活过来,扔不少大石头砸我的脑袋,给我砸成那副凄惨模样,一命呜呼。” 听到此话,我腾得站起了身子,道:“本看刘三爷和刘二爷也是副好汉模样,没想到做出如此毒辣行径!” 师父向我挥了挥手,示意那史家老爷的魂魄继续讲下去。 “我死后因心有执念,惦记我那闺女,加上时候有怨念,魂魄未入轮回便化为了怨鬼。那哥俩把我尸体现场伪造,弄成一副我不幸失足掉下去头磕在头上而死的模样。我那闺女才十七岁,知道我死讯整日以泪洗面,在村子的扶持下倒也葬了我尸首。那刘家小子听取他爹计谋便开始刻意接近我闺女,但我闺女一直对他不假辞色。那刘二一计不成又生一毒计,他是贫农成分好,又积极分地打土豪,选成了村长。分土地后大家组织生产,他和儿子常偷走村里的铁锹,镐等农具,搞得生产种地都没办法。我当时也傻,一想祖上传下来的土地丢在我手里,气愤的动用法力偷走了好几天畜生,一时弄得人心惶惶。” “如果只是此时,你找刘家报仇就好,干嘛牵连无辜的百姓?”师父声色俱厉的问道。 “道长您不知道,那刘家趁机串通收买了个过路的泼皮,让他装成神汉来村子说降服鬼怪。他来了以后进村子巡视一圈边说是我因为土地被分,跳崖而死。死后阴魂不散,要报复村子的,这丢东西只是开始而已。这些话把村里那些愚昧之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问求解决之道。那人装模作样沉吟会道,只有把恶鬼的至亲之人烧死,才能化解此 事。没想到平常一个个老实巴交的相亲,听信他的话后面目可憎的把我闺女架在火堆上活活烧死了!可怜我那未出阁的闺女呀!”史老丈声嘶力竭的哭吼着。 听到此话,我心中一阵阵恐惧,听信谣言,为了自己的安危一村的人竟能够把一个小姑娘活活的烧死!多么残忍的事情啊!果然如母亲所言,世间一切大恐怖均抵不过小小的人心。 我转头望向师父,他的手攥得紧紧的,青筋暴露着。 “我这辈子有一子一女,长子前几年嚷嚷着抗日,一年功夫就战死他乡。就剩下这一个闺女,老伴生这闺女时难产而死。那闺女就是我的命,现在闭上眼我还能回想起她被火炙烤时悲惨的哭泣声,目睹了自己闺女死后,戾气大涨,也就成了恶鬼。那刘老贼如此狠毒,村里人如此助恶杀人,断了我史家一脉的根,我才杀人报复。对那些假冒道士,神汉恨之入骨,才加以杀害。现在我已被道长降服,也无力杀人了。但求道长还我清白,还我闺女清白!让刘家认罪伏诛!”说完砰砰砰的连磕了几个响头。 师父沉吟了一会道:“如此说来,那刘家真是罪大恶极,一定要严惩。但村民已经被你杀死不少人,也算报了仇,就收手吧!” “如道长能帮我一家伸冤,我立即收手!” “好,你且附耳过来,听我计划。”一人一鬼在那里嘀咕良久,我侧耳听半天也没听清说什么,心中和猫抓鼠挠一般难耐。 商量完毕后,师父转头对我说:“一会你就装作一副局外人的模样,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要反驳,听到没有?”我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师父拉着我快步向村里跑去,一路飞奔到史家大院时我们俩人都气喘吁吁,面色苍白,汗珠布满脸上。师父拉着我直接冲进了大门里,一头扑到了地上,起身未拍散身上的土便喊道:“那恶鬼是在厉害,我降伏不了,没有办法,大家只能一死之途了!” 村民本都在翘首企足的盼望师父诛杀厉鬼归来,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坏消息。死字当头,再硬气的汉子也不免心里发虚,何况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院子中传来阵阵恶臭气味,有几个胆小的都被吓尿了裤子。村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般不知所措,围着师父不住大师、道长的叫着,想寻求解决之道。 师父顿了半天才道:“恶鬼所寻找的与自己有仇怨之人,如果能解开那仇怨便就能无事了。关键是在场中人谁和他有仇?”说完环视四周三圈,在场众人皆一副不明所以 的模样,刘三爷还义正言辞的喊道:“要我知道是谁做了孽,定不饶他!”看着他这幅老狐狸的样子,我心中冷笑连连,有你哭的时候。 就这我们说着的时候,那恶鬼从天际悄悄现出了身子,又恢复了那恐怖的模样,在天空嘶吼着,打着转。师父挣扎一身手握着周天星宿剑对他一阵痛骂,后因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再地。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原来师父是打定这个主意呀。那史家老爷倒也配合,一下子往人群中扑去。虽然阴气被师父打散了大半,身影淡得厉害,但吓唬这些村民还是没有问题的。 眼见恶鬼扑了下来,众人如小鸡遇到危险般扎到了一起,瑟瑟发抖着,有几个稍微胆大的拿手里的铁锹的等物件打向恶鬼。不出意料这些攻击全落空了,毕竟魂魄不是能用铁锹就能打散的,看着铁锹穿过鬼的身子,几个胆大的主儿脸色由期待渐渐变成了绝望。 恶鬼在人群中晃了一圈后直直的向刘二爷身后的汉子扑了过去,那汉子个头不高,脸上一副三角眼不停的望着,巴掌大的脸庞五官聚在一起,看上去真是应了贼眉鼠眼那句话,透着股猥琐、尖坏的模样。看血淋淋的恶鬼扑向自己,那汉子吓得面无血色,瞬间冷汗就布满了脸上,犹如刚从水中出来似的。 刘二爷看恶鬼扑向身后的汉子,一脸焦急之色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身子挡的严严实实的,却被恶鬼从身上穿了过去。看来不出意料那就是刘二爷那不成气候的儿子了。他被恶鬼吓得六神无主,跪在那里不住磕头,涕泗交流的喊道:“史老爷,冤有头债有主,杀害您的是我爹和我三叔。害死您闺女也是我爹出的主意,和我没有关系呀!” 聚在一起的人群嗡得一下炸开了锅,目光不住的向刘家人扫去,奈于恶鬼的压力才没敢窃窃私语。刘二爷当即回身给了了他儿子一巴掌,大怒道:“吓傻了吧?怎么胡言乱语起来!”说着冷汗就泽泽流下。 恶鬼飘在刘家儿子身前停住了身子,他抬头看恶鬼没扑到身上,赶忙边磕头边继续说了下去,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刘二爷几次捂住他儿子的嘴都被恶鬼一挥袖子飞出去大老远。众人听着耳边的话语,脸色由惊疑不可思议到难过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悔恨,懊悔。 当听到史家小闺女因为听信谣言而被自己联合烧死后,有得年纪大的妇女开始了小声抽泣,成年汉子也直直的愣在了当场。那刘家儿子一句一句的描述出了刘二爷和刘三爷的阴谋,知道了他一家子时如此的卑鄙小人 。想到自己被奸人利用犯下了弥天大错,不少人跪着向恶鬼磕头,请求饶恕。慢慢的全村人全都跪在地上忏悔者自己的罪行。是真正忏悔,还是祈求别被恶鬼杀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恶鬼在空中一阵快意的大笑后,变成那富家翁史家老爷的模样,满脸老泪纵横,大声哭泣道:“孩儿,爹终于还你清白了!”说完没理会众人一扭头向院外飞去。 剩下得事情就好办了,刘家小儿供认出了罪行,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到,耳朵听到。村中长者派人向公安局举报了刘家的所作所为,剩下的便是法律的制裁,就不是我们师徒管得事了。师父做了场法事,帮史家老爷超度入了轮回。在村民的再三相谢下我们师徒离开了村子。 第二十五章 入山门拜祖师 师父浅讲修行 离开村子的路上,因为第一次当道士为人民解决了一桩鬼事,我一路上都美滋滋的。师父拿着手中那一小摞村民硬塞到手中的钱,也不时露出那一口大黄牙,可能在想能买到多少烈酒吧。路上想起一事,我不禁疑惑的问向师父,“师父您和那史家老爷斗法时,本来看您老人家都要不行了,但你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几句后,怎么那铜钱剑就发出白光把鬼给打败了?” 咚的一下,师父赏了我个暴栗,道:“说过多少次,是周天星宿剑!对祖师传下的东西尊敬一点!那道白光就是引导下来的周天星辉,不是说过这把剑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吗?打坐调息运行周天后身子后出现气,用那种气激活剑上的符咒,就能与星辉相呼应引导下来帮助御敌。说白了咱们道士一脉并没有传说中白日飞升,搬山填海的能力,修炼出的气要是没有符咒和周天星辰剑这一类的法器,也只能起到个强健筋骨的作用。气好比手枪的弹药,法器就是枪身,二者缺一不可。” 听到能接引星辉有那么大威力,我急忙晃悠着师父的胳膊,苦苦哀求师父教我这绝技。 “哈哈,你小子也想学?还是先把打坐运行周天练好吧,你那点比头发丝都少的气,是激不活这把剑上的符咒的!”师父开心的向我泼着冷水。 “唉”长叹口气后也只能作罢,回去的路上我再想,刘三爷那种人竟然会是如此心狠手辣,果然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村民竟也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把小姑娘活活烧死。古话说的没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那人心呀,有事它比鬼魅妖邪更可怕! 回到镇上后师父我俩足足吃了一顿,那之后的很多天我夜里还会梦到史家老爷成恶鬼是那狰狞可怕的模样,师父也说他在鬼中法力算是高超的了。不曾想不久之后,就遇到了真厉鬼,比史家老爷厉害数十倍的厉鬼。 师父带我跋山涉水,走了几日,在大山中七拐八绕的,才走到了我们渔阳道的观内。一路上的虫子和蛇的侵扰让我烦的不行,却又毫无办法。后来师父从包中给我掏出褐色粉末,让我撒到自己衣物上,那粉末淡淡清香的味道在衣服上煞是好闻。后来果真没有蚊子再往身上叮去,草丛中也再也没有踩到过蛇。我问师父这粉末是什么,他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当时我脑海中就想,就算以后道士干不了了,单凭卖着驱蚊驱蛇散的钱也能养家糊口。 那日走得我口干舌燥,到了一座小山旁,师父望着山顶露出一副轻松、如到家中般惬意的表情。指着山顶和我说道:“看 到没,观就在山上,咱们到家了。” 我惦着脚往山上望了半天也没看见道观的影子,连一砖一瓦都未看到。毕竟已经成为渔阳道第九十八代弟子,对师门还是充满期待的,连上山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一路上我就在琢磨着道观到底是金碧辉煌、琉璃砖瓦还是古朴小院,巨树参天。我一路都跑在师父前面,急于看到道观的模样,都快到山顶了,也没有发现砖瓦房屋的痕迹,在原地等了师父一会,焦急的问师父家在哪里,师父顺手往石壁边一指,我才看到道观的全貌。 没想到观是那个样子的,独特又有些破落,让你来过一次就能对其终身难忘,说它为道观不如确切的说是一个山洞。顺着师父手我看身子左侧的石壁上开了个洞口,口上边的石头上刻着“渔阳道”三个篆体大字,气势磅礴,如蛟龙翻海,猛虎下山般充满力量与豪迈的气息,并没有寻常道观那般清静无为的模样。 洞口人为的安上了两扇木门,却是敞开着,我疑惑的望向师父,莫不是道观来过人了?师父冲我一笑道:“师父有个毛病,离家时候经常忘记关门。所幸咱们家在高山上,人迹罕至,倒也没出过岔子,丢失东西。”我听完感到些无语,没丢过东西,就离家数月连门都不关?师父脑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想明白的。 我当先往洞内踏去,本以为里面会是漆黑的一片,没想到才走十几步就发现阳光洒落的痕迹。在家时候我也经常和小伙伴去后山那小山洞里玩过,漆黑的洞里不过几十步。这山洞却能照射到阳光,我疑惑的抬头望去,只见山洞穹顶开了一个大洞,约得有百余步的大小,阳光能均匀的落在山洞里这片地方,如同院子一般,这奇景让我啧啧称奇,师父看着我那土包子的模样,不禁抚须而笑道:“为师第一次被师父领进来也是如此吃惊的,多看看就好了。” 这百余步方圆的空地如同院子般能受阳光照射,雨水淋落,只是因为地面皆是石头,无法种东西。再往前走去,便能看到原本山洞被石头垒上隔出了七八间屋子。正对着院子那间最大的屋子就是平日烧香的正殿。正殿中有尊石像,这石像就是请工匠沿着山壁刻出来的,与屋子连成一体不可分离开。石像刻得是一白胡子老头形象,骑着青牛,有一种飘逸如仙的气质。本以为这是祖师形象,却被师父告知这是老子本人的模样,当年师父有幸得到道德经的真本,加以思考才创出了渔阳道,所以祖师一直尊老子为这一脉之祖,日夜朝拜。一本道德经开启了道门的兴盛于传承,老子当之无愧为道家的始祖。 祖师没有立石像,只有一画像供奉于大殿的侧殿,画中男子为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山崖之上,白衣烈烈,充满文人的气息。祖师画像下有一个草藤编的蒲团。师父一指蒲团道:“上次拜师没有祖师画像,只是拜了祖师赐下的宝物。这回你进行入门参拜吧。” 我闻言跪在蒲团之上,对着祖师画像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道:“渔阳道九十八代弟子张知白,道号静虚在此拜见祖师。以后定当以驱鬼降妖,造福世人为己任,壮大门派,传承道法。”恭敬的拜过祖师后,我直起身子,到了门派中我才渐渐对渔阳道有了归属感,给我感觉如家一般的感觉。 师父领着我走出了侧殿,侧殿边上有几间屋子,师父让我以后就住在左手第二间屋子里。走进屋子才发现里面甚为简单,墙上书写着大大的“道”字,字下面是孤零零的一座土炕,屋内就立了一套桌椅,桌椅做工有些古拙,师父讲这屋内每一样东西都是师门前辈亲手做得,要珍惜爱护,不得毁坏。我诺诺的答应。 第二日一早阳光从洞顶洒进了院子直直照到我的屋子,我才明白师父要我住这间屋子是何意。这几个月的清晨打坐行功,我早就养成了习惯。穿衣起身,打开屋门,师父已经在院中盘膝而坐,那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得整个人金黄色,如同得道高人一般。我轻声轻脚的走到师父旁边,盘膝坐了下来。按照师父所教的方法运行周天。上次师父给我吃的丹药,药力全隐缩在了身子里,溢出的一丝药力补好了身子的体寒虚弱的毛病,并让我感受到气的存在。我按师父所教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体内这丝气运行周天,穿过师父我告知的经络,最后在沉沉的归于丹田,每一次运功我都隐约感到气似乎在一丝丝的壮大,这种壮大的感觉过于细小,以致几乎微不可闻。打坐完毕,自身犹如泡了个热水澡一般暖洋洋的舒服。 我吐出最后一口浊气后,师父也睁开了眼睛,那一刻师父的眼睛仿佛带了一层金光,锋利非常,随后渐渐隐去了。他转身看看我道:“知白,你可知何为气?”不待我回答,师父又道:“我们所打坐就是为了运行体内的这丝气,让其一天天的壮大。武人练功讲究内外,外功无非是熬炼筋骨那套,虽年轻时筋骨强健有力,但却伤了根,损了筋脉,走外功路子的武人上了年纪后多数会身子虚弱,疾病缠身。那是因为年轻时候练功留下身子的隐疾,老后发作罢了,所以他们有个拳怕少壮的说法。这种功法不过能够速成,不出几年就能劈砖裂石,成效见得快。而武人所言的内功, 便是从咱们道家一脉传下的,只不过是气行周天的皮毛罢了。不过内功是从内强健筋骨,所以白发苍苍还有能力练功打斗的多是走的内家路子。修内功的武人也能练出气来,不过方法不对,只是略知皮毛,他们的气斑驳不纯。” “师父既然练武之人也有气,为何不能像我们一样施展道术,驱鬼降妖呢?”我想了想后疑惑的问向师父。 “练武之人虽然习内功炼出气,但并没有方法能用出来。道家一脉画符咒,用法器都是成功的把气外放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驱鬼降妖。法力二字不外乎是法和力,法便是外放的手段,力则是人体修炼出的气。况且武人气驳杂不纯,与符咒也不能引起大的共鸣,效果不大。我们如果不借助法器符咒等手段,也只是筋骨强健身手灵敏十几人不能近身的武人罢了。但练内功着气血旺盛,内藏于气,一般妖邪也是不敢侵害的,道行弱点的小鬼甚至能被那气血冲的魂飞魄散。道家打坐吐纳,气运周天,气与血络筋脉是相辅相成的,壮大气的同时也滋养了身子,养身才能长寿,传说先秦时的炼气之士长寿便是如此,所以为师八十余岁尚能如二十小伙般的身体,驱鬼降妖不在话下。”师父向我解释道。 第二十六章 道观修三年 下山历红尘 “那如此说来我感到体内那丝气日益微小的壮大不是错觉了?”我急忙问向师父。 “你竟然能感受到气在壮大?”师父一脸惊讶的看向我,随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自己的气感知着我的身体状况。“没想到,短短数月你的气有寻常人炼上两三年那么多了。果然人与妖混血血脉之力强大!咦?不知这些还有你之前吃的那粒丹药的功效,虽然它大部分药力潜伏于你体内,但也在不知不觉的改变着你的身体。如此看来,我渔阳道复兴有望呀!”师父抱着我畅快的笑着。 在道观的日子就是每日早晨打坐,白日师父讲着经意,多数道家的典籍在侧房的藏书殿都能找到临摹本,甚至有不少是真迹。这些大多数前辈们一代代费劲辛苦搜寻传承下来的,毕竟一步典籍可能造就的是一个道门,它们是道门生存的根本。平日里师父心情好也会教我画着符咒,驱鬼符、定神符等一个个有着非凡法力的符咒在我手中被描勒出来。师父也长夸我确实在此道上有天赋,幼时母亲的督促教导练字可不是白废的。他一天抽出两个时辰,让我熬练武技,他说行走在外不光遇到鬼怪,有事还会遇到歹人,毕竟人心叵测,没个武技傍身怎么成,况且和一些妖物斗法时也会用到剑技,他讲没有武技给你再好的法宝打不中妖怪也是白搭的。所有功夫里师父最好的就是轻身的功夫,他常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打不过时就跑并不可耻,就怕连跑都跑不过人家,所以给我灌输的思想便是要学好轻身的功夫,只能活着才能降妖! 师父有时候会下山,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所幸他每次回来都会和附近的村民换上来些米面,道观中培了些土种了日常所吃的菜,我倒也不会饿到自己。无非是自己一人练功罢了,一心想着学得一身本领回去给母亲等人看看,自己督促鞭笞着自己,有股拼命的架势,师父也不止一次劝过我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循序渐进。他每次出去回来后都会买来几坛子酒来,随身装的葫芦里总是装满了酒,那葫芦也是一件法器,有三百余年的历史了,是一位前辈所炼制的,葫芦呈现深紫色,大约手掌大小,中国自古就有玩葫芦的爱好,葫芦谐音福禄,有着美好的寓意。在师父的熏陶下我也学会了喝酒,虽不能向他般数坛子酒进肚儿而不倒,也比得上寻常两三个壮汉了。师父培养出我的酒量很是自豪,那程度更胜于教会我画符咒,或许他说孤独了数十年终于找到了个能陪他喝酒聊天的徒弟儿高兴吧。对于那个葫芦我可是心爱已久,一直向和师父那里要过来,他却一直言说等他去世后,自会传于我, 连整个道门到时候都是我的了。这样说过几次后,我便没同他在要过那葫芦。 在道观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间三年就过去了。我也从十二岁长成了十五岁,古礼讲究十五岁加冠,证明成长为了成人,新中国不行过去那个法儿,但十五岁在乡下也早到了结婚的年纪,速度快一点的都有了娃娃了。我从个瘦弱少年也长到了成年年模样,按现在的说法便是个头也有近一米八,虽没有遗传了祖父和父亲的魁梧,却也身子不瘦弱,站在面前便能感到我身上散发出强悍的味道,毕竟吃了道门的灵丹妙药早已治好我体虚的毛病,加上三年的打坐吐纳,运行周天,练武打熬筋骨成为此模样也属正常。想想幼时母亲担心我长不高个子,不禁有些发笑,现在站在母亲面前,估计她要认不出我了。 这三年我体内的那丝气已经比以前大了十余倍,师父说我三年就练出了寻常人修道十余年的成效,果真没坠了为师的威名,边说边露出那一口大黄牙,徒得惹人发笑。我三年的时光把师父藏起来那十余坛几十年头的老酒偷挖出来,喝得差不多了,每次师父回山都要漫山遍野的追着我打,拿着拿些空酒坛往嘴上滴去,盼望着能掉一滴在嘴里,往往是抬起良久也不见有酒滴落口中,空余一声长叹,这场景每次都惹得我发笑不已。随后就是半个月屁股开花,打坐时如针扎般难忍,我却乐此不疲。他后来常常望着我叹息后悔道:“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个小酒贼!”对于有多坛自己舍不得的美酒被自己调教出来的小贼偷喝掉,他总是很忧愁,却又没有办法。每次他离山时都把酒藏得严严实实,却总能被我找到。因为我有帮手,山上那群猴子就是我的帮手和伙伴。据师父讲山上那群猴子从祖师开道观便和其为邻,常年听到讲经也开了智慧,有了灵性和人性。师父不在时候它们便是我的玩伴和酒友。 料师父也想不到那群猴子竟然会是我的酒友,每次他离山藏酒之时,它们就会尾随其后,偷偷的记住藏在那里,待师父下山后,跑到我面前吱吱喳喳的叫着,手舞足蹈的给我模仿师父藏在那里,寻到后便和它们一起便宜了五脏庙。记得第一次偷到师父酒的时候,偷喝时香味引来了一山的猴子,那模样缩头缩脑的,我尝试着给它们到了一杯酒,不料尝过之后这些猴子手舞足蹈,样子欢快不已,我一看它们能品尝美酒,便来了精神,由于师父的培养我也觉得好酒与它们培养才有乐趣,大有遇到酒中知音的感觉。这群猴子不光和我喝酒,平日也和我追逐嬉闹,打闹时模仿它们,我的轻身功法也大有进步,几乎到了和师父比肩的 地步,他老人家对此也大为疑惑,但也从未追究过,只是那扬起来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师父说我现在过于锋芒毕露,如出鞘尖刀一般,需要沉淀,变得如同他一般内敛,不引人注意。我却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是满意,不愿成为他那般看上去邋里邋遢没有一丝高人形象。最后师父说让我随他下山历练一番,用滚滚尘世洗去我身上的锋芒。不管是洗去什么我还是挺高兴的,之前师父对我下了禁足令,说我修行不够不能下山,整整三年在山上闷着,终于能离开我一宿翻来覆去没睡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师父和我收拾行囊,拿上装备便要出发了。我临行前拿个个大海碗,师父疑惑的问我拿它作甚,我也没有回答。往下山走去,快出了林子时,树丛一阵耸动,呼啦啦冲出一群猴子,把师父吓了一大跳。我解开了师父身上挂着那葫芦,走到猴子跟前,拧开葫芦盖把里面的美酒一口气都倒在了海碗里,然后转身向师父走去,师父心疼的看着那美酒,不明白我要做什么。猴子们一下子围了上去争抢着海碗喝着,师父的眼神从心疼到疑惑到目瞪口呆,最后转为了愤怒,看来他是明白我之前如何次次能找到他藏的美酒了。望着师父那副模样,我远远跑开,站在半山腰放声大笑,肆意的笑着。 山下,我来了。 这次下山和以前感觉相差了不少,从身畔走过的那些扛着锄头、铁锹的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干劲,蓬勃向上。师父说好多年没从百姓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了,国家成立了,战乱平定了,大伙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师父说带我入世,言修道之人当入世,只有在滚滚红尘中才能修出自己的道来。口中对那些一辈子在山上参道悟经的白胡子老头充满不屑,说下山才能看世界大千百态,体味冷暖,明心谈感情,如果闷在山上连人都不会做,就如何谈成道? 师父将那些神神秘秘,似是而非的我也不懂,反正我终于又能吃上饭馆的美味炖鸡了,那滋味足足三年我都没忘却。师父这次说要带我去县城里吃好吃的,一进县城就发现,人呀真是一个多,好久不看这么多的人都不适应了。师父径直带我走进了一家餐馆,餐馆名字叫什么我已经忘却了,但那右下角的国营两字却印在了我心里,国家也开始餐馆了?脑海深深的疑惑。 一进去里面足足有十余张桌子,不少人拍着队卖什么似得,师父拉着我安安静静的排在了队伍末尾,等了一会才轮到我们。“老同志,吃点什么?”那小姑娘客气的问着。 “同志,您给来两 屉猪肉大包,一瓶子小龙凤。”师父一本正经的说道。望着他那模样我不禁有些想乐,他老人家可真能装呀,我心中想到。 师父接过两屉包子和酒端着走到一桌前坐下,师父一下子打开那屉,里面白腾腾的大包子排里面,足足有四个,那香味顺着蒸汽钻进了我的心里,我急忙夺过来一个,不顾烫手就往嘴里塞去,浓浓的汤汁直往喉咙里灌,味儿真叫美。师父冲服务员要了两个杯子,把那玻璃瓶里的酒倒满,我俩小口慢慢品着,吃口猪肉大包子,就一口酒,小滋味别提多爽气了,我直感到这次山没白下。师父我俩一边吃着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食客的谈话,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想知道的信息。难道现在没有什么闹鬼魅的事件了?我心中暗暗疑惑。 第二十七章 师徒套邪事 深思忆当年 吃了片刻没听到有人谈论什么怪事,师父一抹嘴去结了帐,我看着师父翻遍了兜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心里不免有些鄙视,师父这种高人竟然才有这点钱财,白白浪费了那一身本领。不过凭借我现在这身本事,一定会让我们师徒俩过上好日子的。 师父领着我在县城里逛游着,其实说是县城其实还是有不少菜地的,民房也是破破烂烂的,就连二层小楼都难以看到。“师父,你不是说去饭馆问店小二吗?说他们最是消息灵通。”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社会太平了,怪事越来越少,况且当政政府也不远民众与鬼魅有太多接触,不少过去手艺直接给打成封建迷信了。上次我去问这事,被人当老骗子打出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一把老骨头非得打散了不可,现在去饭店听听就好了。”我脑海中想着师父被追着打的画面不禁笑出了声来,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被当成骗子追着打,啧啧。 “咚”的一个暴栗,打断了我脑海中的意淫贱笑。“你小子都笑出声来了,这么不尊为师,是在该打。”师父瞪着我虎吼道。 我摸着脑袋冲师父贱兮兮的笑着,直到他老人家呲出一口大黄牙和我一同笑了起来,我就发现跟师傅在一起久了,我的性格都变得像他老人家了。 师父我们走着走着看到菜地旁在树底下围了一圈的老头,在那里侃大山,师父小跑着走了过去,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罐和几张白纸,打开铁罐子,熟练的把里面的散烟叶子倒在白纸上,用手一圈,蘸了点吐沫封上口,制成了几支土烟卷。一抬手给那几个老头扔了过去,道:“老哥哥,我那孙子非得吵着听妖魅怪事,我实在是讲不出了,麻烦你几位给讲讲。” 那几位扬手接过烟卷,笑呵呵道:“好说,好说,把那孩子领过来吧。”师父冲我一抬手,我便跑了过去,完全不知就刚刚那一会自己的辈分已经由徒弟变成了孙子。 “虎子,快过来,这些爷爷答应给你讲鬼魅之事了,不用再缠着爷爷里。”师父挤着眼睛向我说道。我瞪了他一眼,转头笑眯眯冲那些老头道:“老爷爷给我讲讲吧。”那些老头有得拿火柴点燃了一脸陶醉之色的在那里吞云吐雾,有的放在鼻子那里闻着干烟卷。我知道师父在这些方面一向不亏待自己,那些烟叶子一定非常好。不过也有些想不明白那些干巴巴的烟卷子有什么好抽的。 以前师父想培养我和他一道儿抽烟喝酒,喝酒倒算练出来了,第一次抽烟,那辛辣的烟气从鼻子眼下去狠 狠飘进肺里,我差点把心肝肺给咳嗽出来。从那以后我对那些东西就不碰了,直到现在这把年纪也没再抽过烟。想着师父用吐沫蘸上那些烟卷我就有些恶寒,看那些老头抽得还有滋有味,我可知道师父那一口大黄牙可是从来没有刷过的。 那些老头看我发问了,正了正颜色给我七嘴八舌的讲了起来,我一听这全是那些村里大人骗小孩子的,我们师徒想得到的消息根本没有。“爷爷们,我想听的是真实点的事,比如最近哪里发生怪事了,可不是那些骗小孩子的东西。”我不满的嘟囔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些老头儿接过了师父的烟,也不得不尽心的给我讲着。那一直拿着烟卷闻着没舍得丑的抽的老头道:“既然你娃娃这样说了,爷爷就给你讲讲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可别吓到你。” 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赶忙支棱起来耳朵。 “我家亲戚有一个住在放马峪的,这些日子来我家躲祸事了,据他讲当地一场暴雨后发生了怪事,死了不少青壮的汉子,部队都出动了。他为了躲这祸事才就来我家住了。”听着的那些老头也一下子来了精神,纷纷责问道:“我说老裴,你这事怎么没和哥几个说过?”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家那亲戚说了,部队下了禁口令,说出去会惹祸端的。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那裴老头面有难色的摆了摆手。 师父连忙又给上了几支烟,口说大哥我们就当个饭后茶余的谈资,不会说出去的。剩下的那些老头急于听故事了纷纷出言相劝,架不住人多,那裴姓老头拿着烟叹了口气,又讲了起来。 “我家亲戚讲,前些日子下大雨,山上的水存不住,发了场大水,这一场水竟然冲出不少瓷瓶,瓷罐什么的。村长带头领人去山里挖了一阵,后来不知怎么的,图案都神色慌张的退了回来,问发生了什么,却没一个人说出什么来。从那天开始,村子就不时的死去了一些青壮汉子,死状凄惨,犹如干尸一般全身干巴巴的没一点水分,我那亲戚一害怕就躲了过啦,后来听说村子去了部队。具体怎么样他也没和我说。” 听了这话,我们师徒两人和他们告辞后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我不禁思考到底是什么凶恶的鬼魅妖物竟然能把军队都引过去对付,如果军队都对付不了的话,我们师徒弟势单力薄能有什办法?师父的脸色也有些深沉,道:“看来这次密云地面上是出了个惹不得东西。” “师父,既然军队已经过去了,不如我 们俩人回去吧?”我心里揣揣的问道。 咚的一下,师父狠狠的在我后脑勺上敲了一下,道:“修道之人,不宜贪生怕死。普通人没有办法,是对付不了鬼魅的!咱们师徒快赶路吧。”说完便在前面健步如飞的向出事的村落走去。 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我对着师父说道:“您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岁,经历过的事能顶过我十辈子的,师父你到底遇没有遇到过军队出动对付的怪物?” 师父转头看了看我,一脸回忆唏嘘之色,道:“活了这么就,为师什么没见过?哎,不谈了,不谈了。” 师父这么一说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一路追着闹着非得让他给我讲,还美其名曰,传授下徒弟经历。再三催促下师父才开口。 一路上我不禁思考到底是什么凶恶的鬼魅妖物竟然能把军队都引过去对付,如果军队都对付不了的话,我们师徒弟势单力薄能有什办法?师父的脸色也有些深沉,道:“看来这次密云地面上是出了个惹不得东西。” 那事距今有快二十年了,都被师父沉到心底,不愿意在提起。一九三九年,日军侵略我中华大地,烧杀抢夺,横行霸道。此等乱世连为师也不愿意下山,那时候小日本在密云也建了不少人圈。把好几个村子的村民囚禁在一小片地域,美其名曰大东亚共荣圈,实际上人们活的生不如死。那会不好日别人拿兵驻扎在叫北白岩的村子里,记得那边村子后山有个号称仙人洞的地方,流传好几辈子了说它深的走不到头,但埋葬了不少的宝物。胆子大的村民最多也就往里面走个几里地,再深就不敢去了,火把走不出几百米就会熄灭,从未听说过有人深到尽头过。 不知怎么的那日本兵就听说里面藏有宝藏的消息了,派了一队士兵带齐装备去探索,人却未归来。那领头的一下子慌了,非战争原因损失兵力这么多,那一定会上军事法庭的。这领头的日本军官直接领着手下一百多日本兵进了山洞里,一水的长枪短炮,配着军用强光手电。进去足足三天也没人出来,村民都拍手称快,口言小鬼子被仙人洞里的大仙给收去魂了。 又过了两天才跑出一个日本兵来,疯疯癫癫的,一身的血迹。身上挎着的枪和衣物都跑丢了,被胆子大的村民给抓住了。通过手脚比划和零星话语的描述,大伙明白这群日本兵真在里面碰到了不得的东西了,后来大伙对这事件也是缄默再三。整整百十名日本兵消失,上层军官震怒,想派兵攻打山洞,却被与国共两党的战争给打断了此事。 事后不久,村民总感到仙人洞里不时能传来巨大的嘶吼声,走近了还能感觉到里面的震动。从那以后就没有村民敢进去了。打跑了日本人后,军队就驻扎在北白岩附近,听到过里面的怪声,俗话说手里有枪腰杆子硬,当兵的胆大都不信邪,就想去里面一探究竟,破除迷信的想法。正逢我当时游历到北白岩,师父当时也好奇里面是何种怪物,毕竟洞口那样大咧咧的开着,如果有邪物出来伤到人就不好了,就提出和军队一起进去,本来部队里人不想带我进去,无为师装作知识分子,说是北京大学研究地质的教授。当时的共产党军队对读书人很是尊敬,我才被长官接受同探山洞。 当时我们进去莫约有三十来人,人手一把汉阳造,进去了几里路也没走到头,再往前走就发现里面有条河水挡住了去路。当时冒险下去两个水性好的战士探探能不能走水路,才有游了十几米就惨叫这沉下水里了,血水就浮上了河面。大伙都目瞪口呆的,救援都来不及。有性子急燥的就往水中开了枪,却没有打到任何东西。 第二十八章 鬼魅欲蛇 眼皮子底下两个大活人死去,众人连是什么夺走了性命都不知道。军官就派人出去和老乡换了几头羊进来,把羊身上绑了块木头,赶到了和河水里,众人手里的枪全都瞄着那羊的位置,准备有点动静就放子弹,为死去的两个弟兄报仇。 两只小羊被绑这木头飘在河水正中心咩咩的叫着,足足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却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山洞中只飘荡着羊的叫声。大伙一动不动盯了半会,眼睛都开始酸涩。这时候,扑通一声水里翻起了浪花,那羊直接被怪物卷了下去。 砰砰砰,一时间枪声大作,足足三十余颗子弹夹杂着怒火倾泻到河水中,这次水中响起了几声尖利的叫声,血水打着转的在水面上飘着。众人欢呼起来,含泪道给刚刚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了仇,有几个人甚至跑到了河边跪拜着,说着让死去那两人放心家人之类的话语。我脑海里却划过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的念头。果不其然正在众人欢呼时,水面上腾起了一股巨浪,浪头直接把河边几名跪拜的军人卷到了河中,大伙来不及救援,就看到这几个人被什么拉扯向水底,拼命的哗啦的水却无可奈何的沉下去,隐约听见他们大喊着:“蛇!巨蛇!”的话语。怕打到那几名兄弟谁也没敢私自开枪,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水中,仅仅飘上来了几朵血花。 我看那名军官的眼珠子都红了,几名百炼成钢的战士,没折损在和敌人的斗争中,却在这小山洞中沦为了畜生的口食。刚才听到那死去的几人喊道有巨蛇,却没有看到一点蛇的踪迹,甚至连鳞片都没看到,大伙心中也有些疑惑,到底是那接连吃人的是什么东西? 可以确认的一点是,那东西个头不小,不然不会卷起那么大的浪花的。经历刚刚的事情,大伙情绪都比较低落,全都离河水边远远的,生怕被卷了下去。那军官在眼前一圈一圈的转着,如果这样回去吧,对不起死去的兄弟。如果不走的话单凭这几十条枪能不能对付水中的怪物都是回事。 终究是血性男儿,他走了几个圈后,种种一跺脚,道:“把大伙的手榴弹都交上来,不灭了吃掉我几个兵的怪物,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大伙纷纷把自己的手榴弹交了出来,军官把那些手榴弹用布条捆成了一捆扔向了河水中。手榴弹扔进水中炸起了滔天巨浪。河水在炸得满天都是,直直落到岸上,给大伙淋成了落汤鸡。随着河水炸到岸上的还有一些鱼虾的残肢。 “快看,这是什么个东西?”一名战士大声叫嚷了起来。 大伙 眼睛往地上看去,只见这名战士脚面前有一个怪异的动物,它如蛇一般长长的身子,嘴里长着一口锋利的牙齿,腹部有两个类似爪子一般的鳍,最关键的是,这怪物的身子竟然是透明的,透过身上的鳞甲直接能看到怪物腾腾直跳的心脏。怪不得刚刚在水中看不见是什么怪物,原来是透明的。岸上这小怪物大约有一尺来长,性子确实异常凶猛,呲着一嘴的牙齿直往那战士的脚面扑去。被战士踩住了身子,一枪托给砸了个稀烂。 仔细往地上看去大伙才发现不少这东西,纷纷用手边的东西给弄死。 看着地上这怪物,我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鬼魅邪物大全里简绍的一种邪物,“似蛇腹有双爪,身透明,无蛇信,牙尖利,性凶猛。在深山大洞中生存,喜食人和腐尸。名为鬼魅欲蛇。”记着书上说这只怪物现已经不常出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名叫鬼魅欲蛇的原因正是形容它全身透明如鬼魅般,性子凶猛好食人,欲望奇大。想到这里我不禁冷汗泽泽而下,书中并未谈过这只怪物的应对方法。只是言遇到这种怪物后应该最快的往山洞外跑去。 忽然水面上起了一阵的旋窝,有似牛吼虎啸般的声音传来,连地面也一阵的晃动,不少水花激起。众人正疑惑怎么回事,一双足足有灯笼大的巨目从水中冒了出来,那是一条蛇,巨大的蛇。为师这辈子走南闯北,也从未遇到那种个头的蛇,它的头颅便有一间屋子般的大小,头上被刚刚的手榴弹炸了一个大洞,鲜血顺着脑袋流淌而下,众人才得以看到这透明怪物的大小。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神,就算刚刚叫的在欢说报仇的战士都不再举起枪口。为师当时也被吓傻了,毕竟蛇这种东西天生在人心中就有着恐怖惊惧的感觉,更何况是如此大的一条。那巨蛇看着我们嘶吼着,震得山壁哄哄作响,在水中迅速像我们游了过来。众人才反应到开枪,平日里威力挺大的汉阳造在这巨蛇面前连挠痒痒的做不到。大伙边打边向后退却着,盼望着这水中的生物不能上岸。 这巨蛇游动速度奇快无比,劈水般的游到了岸边,直接用那两只鱼鳍般的爪子支撑着冲上了岸边,转头望去,大伙都是一脸苍白。这种本不应该出现在生活中的怪物,几百人拿着轻武器都毫无作用,更不用说现在区区不到三十人了。砰砰零落的枪声在山洞中回响着,子弹不但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反而激怒了巨蛇,它前肢在地上撑着,尾巴如蛇般游弋,飞快冲向我们。 情况严峻到极点,一个失误的话我们这群人就会全交代这里。我 看那些百炼精兵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毕竟面对人是一回事,这个刀枪不如的怪物谁又能不恐惧?记得在祖师手记上看到过,人类天生对蛇这种爬虫有恐惧感,普通人遇到一米多长的蛇就会惊慌失措,头发发麻,何况我们遇到这种仅仅头颅便有屋子大小的巨蛇呢? 领头那位军官面上冷汗滴滴落到地上,摔成无数瓣水滴,边后退边喊道:“大伙分散着跑,别和这蛇硬拼!大牛,二虎,跟我在这殿后阻挡,其他人给我玩命跑!” 两个壮硕的年轻小伙子站定了身子,和那位军官一起迎着巨蛇射击着。众人心里明白殿后的结局多半逃不离一个死字,但为了不全军覆没还是拔腿向外跑去。一路上我不管思考着见过的那本书,捉摸着这巨蛇的弱点,万物精怪均有弱点,只要找到就能对付。 边跑我边回去望去,只见那巨蛇身躯庞大却并不笨拙,直直的冲向抵挡向自己的三人,利齿密布的狰狞巨口,一下子咬断了其中一身的身躯,鲜血如同泼墨一般喷溅了剩下两人一身。剩下的两人从呆滞的样子中回过神来,不理会满身的鲜血,一个劲的把子弹倾泻到巨蛇身上。那蛇口中咀嚼着死去那战士的尸体,一甩头就把那军官二人抽飞到岩壁上,眼见是不活了。 黑暗中大伙用手电光照着向前跑去,不断有人被地上的石块绊倒,没人有时间去扶起他人,只能不停的向前方跑去,不时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惨叫,那是被追上的人被巨蛇吞噬前痛苦而绝望的嘶喊,是他们在世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跑了片刻我才想起,如果我们跑出去的话,这条巨蛇也会随之追出去,那山下没有丝毫准备的村民一定死伤惨重,想到这里,我不禁大吼道:“别跑了,是条汉子就跟我回去和这蛇拼了,不然外面的村民就没有活路了,祸是我们惹出来的,是老爷们就抗起来!” 这句话说出来果然起了不少作用,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拼一把。那些人也都是在战场上血雨里厮杀过的男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只不过这次猛然间遇到这种怪物被吓怕了神。稍稍回过神后,就随着我往洞内走去。我脑海思考,这巨蛇身体外鳞片厚得不行,刀枪不入,打破鳞片的想法不可行。眼看巨蛇就向我们冲了过来,为师脑海中才灵光一闪,这巨蛇常年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里,视觉早已退化,如果用强光刺激其眼睛一定会取到非常效果,事已至此只有一试了。我高声喊道:“大伙拿手电照巨蛇眼睛!照眼睛!” 由于军官已经死去,战士们对我的命令有 些抗拒性,一时间犹豫不定,巨蛇离我们更紧了,似乎空气中都闻到那股腥臭的味道了。可能我伪装的知识分子身份起到了作用,大伙最终强光军用手电齐刷刷的照到了巨蛇的眼睛上,那巨蛇突然如同根木头一般直直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有些粗重,似乎忘了我们的存在一般,我深深的松了口气,这把老骨头终于保住了! 眼看巨蛇不在动换,众人面面相觑,有胆子大的想拿手中的枪继续射击,被我给挥手给制止了,目前情况不明,谁知道子弹会不会把巨蛇给打得反应过来。通过刚刚那事,战士们对我比较信服了,悄悄挪到我身边问我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打到这手电停了吧?我命四民战士快速走出山洞,两名去山下驻扎地拿手雷、炸药,剩下两名去疏散山下群众,以防我们对付不了巨蛇后被肆虐。我则在原地绕着圈子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第二十九章 阳符灭巨蛇 闯村遇故人 思考半天也没有想起那本书上说怎样对付这鬼魅欲蛇。过了莫约一袋烟的工夫,去山洞外拿手雷和炸药的战士还没有回来,但那条巨蛇已经开始不安起来,那鱼鳍一般的两条爪子在地上抓来抓去,身子也有些微微扭动。军用手电从我们进山洞到现在已经亮了一个时辰,灯光有些微弱了,对巨蛇眼睛的刺激程度已经不太够了。 巨蛇不时的扭动着身子,看得众人心惊肉跳,生怕它下一刻就冲过来,那样的话在场得人都会性命不保。我思考半天那树上所言这鬼魅欲蛇的简绍,它一直生活在山洞中,那一定是喜阴气,身子透明,血液确实鲜红色,看来它鳞片下另有玄机,不然不会如此。 为师正思考之时,众人传来一声大喊,原来那巨蛇被强光照射眼睛半天,已经渐渐适应了灯光的亮度,加上手电电亮不足,又向我们冲了过来。战士们三五成群的列队用枪抵挡着,却毫无作用,大伙盼望着阻挡一段时间,换来那两名拿手榴弹的战士归来。抵挡却丝毫不起作用,单发汉阳造打在鳞片上碰碰作响,连巨蛇的防御都打不开,偶尔有几发子弹打在巨蛇眼睛上也起不到大作用,指挥激怒它,变得更为狂暴。 一个个坚强刚毅的战士顽强抵抗着,却被巨蛇一口吞掉,或者给撞向岩壁。他们保护着我向后退却,口中言道:“决不让百姓死在职业军人身前!”那一刻泪水在为师眼睛上滚滚流淌,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的滋味。 转眼间,刚进洞的三十余人只剩下五六个人了,剩余之人均已经葬身着畜生之手。为师当时也是热血上涌,想着死活拼一把了。一把燃烧的阳符打入了那畜生头上被炸伤的大洞里,那燃烧的阳符进入巨蛇的身体后,犹如烈火点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熊熊大火从巨蛇身子里透了出来。 大伙炙烤着山洞,连我们都感受到一股铺面的热浪,那巨蛇在地上痛苦的卷曲着,庞大的身子撞向山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是从体内燃烧出来的,这条巨蛇已经被烧断了所有生机,剩余的五六个人赶忙向洞外跑着,跑出洞口不远后,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大地晃动了两下,回头一看,山洞已经崩塌了,看来这里面的邪物鬼魅欲蛇也永远沉在了地下。 于死境中逃生,大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全都躺着地上大口喘着气。这一趟偶然的探险,不知多少兄弟葬在了那个洞里,尸骨未归。过了一会,出去拿手榴弹的战士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为师站起身子直接冲那两名战士打了两个大嘴巴子吼道:“ 你干嘛这莫晚!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两名战士被我的耳光抽蒙了,看了看我们剩下四五个人和那已经崩塌的山洞洞口眼泪大滴落了下来,双肩耸动着,抽泣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跑了。”看着他俩身上军服已经被被树枝刮得一条条口子,脸上无数道红印记,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俩。这次只能怪巨蛇太过凶猛,没有办法。 “您到底用什么方法给那个子弹都打不穿的巨蛇烧死的?”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八岁的小战士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的身份是道士,那打出去的火光是阳符,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死马当活马医的,不成想救了我们大伙的性命。” “道士?原来如此,那巨蛇是妖怪?” “差不多吧,古书上记载有名的邪物鬼魅欲蛇,但是长到这般大的尚属第一次发现,看来那畜生在这洞里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这次能给杀了,也算为民之事。”说完后,我起身和那些战士告辞继续游历了。几名战士跪倒我身前拜了一拜道:“您以后就是我们恩公了,日后如能相见,必当报答。”然后此事就过去这莫多年了,一直不愿意回忆起来。 师父讲完以后一脸落寞悲伤的神色,我心中却在思考那巨蛇的恐怖可怕,心中有疑问也没好意思打断师父的回忆。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才道:“师父,那巨蛇子弹都打不穿怎么被区区阳符烧死的呢?难道阳符有那么大的威力不成?” 他老人家沉吟了会,道:“据我事后回忆分析,那鬼魅欲蛇也是属阴物一脉的。鳞甲透明的原因正是因为身子内有股类似阴气的东西导致。开始为师对付它一直把它当成庞大的动物才束手无册,最后才想到它也是阴物邪怪,用道家的方法应该奏效。它名字中鬼魅二字被后人误会为它鳞甲透明,如鬼魅般不可见,其实说的正是它与鬼魅一样,怕道家玄法呀! 古人没讲过用阳符对付它,估计是没遇到过那条长成巨蛇的鬼魅欲蛇。我查古籍后得知这东西一般个头不会超过三米长,用刀剑便能杀害。那次遇到的巨蛇也不知在洞穴里生活了多少年,可能是洞中其余鬼魅欲蛇的祖宗呢。得亏手榴弹炸它头上一个大洞,不然的话阳符也打不进它那一身坚固无摧的鳞甲。阳符进它身子后与它身体中那似是而非的阴气接触,才会燃起熊熊大火,可能这就是天意吧,不过可惜了那些死去的那些战士了,为师要能早点想到用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好了。” “好歹师父您也救了剩下的几名战士,事 情过去那么多年,就不要自责了!”我安慰师父道。 “恩,希望不要再遇到人力几乎不可对付的怪物了!”师父唉声叹气的说道。 却不想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足足敢了一天的路,在傍晚时分我们师徒两人终于到了那传说中发生横死青壮小伙的村落。尚未进入村子,就被外面巡逻站岗的战士给拦住了。“此地军事演习,闲人勿进。”那名看样子绝不会比我大几岁的小战士严肃的说道。 师父和我两人对了一下眼,我走上前去冲那小战士道:“这位大哥,身后这位是爹,我俩来着放马峪串亲戚来了,您就给放行吧,走了百十里路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那小战士冲我呲牙一笑,透着几分俏皮意味的说道:“真对不住你们父子两人,现在这个村子走亲访友也不可以。这是部队命令!我先去给您两位找点水喝吧。”说完向另一名战士挥了挥手,喊道:“给这位老爷子和小兄弟舀点水喝去。” 不多时冰凉的井水送到我们师徒两人手上,喝到嘴中一股透心凉的甘甜感觉,驱走一天赶路的疲劳。喝完水道谢后,我继续和那小战士套着近乎,但他怎么也不同意让我尽到村子里,我心中不禁有些焦急,里面鬼魅横行,多耽搁一会那鬼魅之物就有多杀一人的可能性。如果强行冲进去凭我们师徒的功夫是能制服眼前的小战士,但如果被乱枪打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在中国地面上与部队强行发生冲突,将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一时间,想不到办法,焦急万分。 我抬头看了师父一眼,示意毫无办法。师父直接如同乡村老妇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起来。哭喊几声后便作势往村内冲去,那小战士赶忙挡住师父,这一闹把附近巡逻驻扎军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数支枪齐刷刷的指向了我们师徒两人,气氛一下严峻到极点。 “小李,那边什么事情?”一个中年男声响起,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笔挺军装,步伐矫健沉稳的国字脸军官走了过来,莫约三十几岁的样子。几名和我们师徒对峙的战士看到此人后,立刻持枪敬礼道:“营长好!”乖乖哟,这男人竟然是营长,我活这莫大也从未见过军官呢。 那名开始拦着我们的小战士,敬礼说道:“报告刘营长,这两名老乡非要进入村子,但村子现在已列为军事禁地了,好言相劝他两人还非要强闯,所以就对峙起来。” “胡闹,我们人民子弟兵的枪什么时候开始对着百姓了?都给我把枪放下! ”吼完后,那刘营长向我们师徒走来。“老大爷,这里确实列为军事重地,不能擅入的,您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再过来好不好?”那刘营长和颜悦色的对师父说着。 师父尚未回答,刘营长忽然直愣愣的看着师父,一下子跪倒在师父面前道:“恩公,想不到那日一别,就十几年未曾见到了!”这一幕给那些战士和我们都弄傻了,不知演的是哪一出。师父挠挠脑袋,道:“敢问这位营长您可和我见过?” 那营长跪在师父面前沉声道:“那日仙人洞的经历,我至今不敢忘怀,难道恩公竟然忘却危急时刻救出我们兄弟几人了吗?”师父端详了刘营长一会,赶忙给扶起了身子,道:“原来竟是当年逃得性命四五名战士中的一位,不曾想已经做到了营长。快快起身吧。” 第三十章 八门锁棺阵 百年困幽魂 在场的其余战士面面相觑,不知师父和他们营长在说些什么,我念叨三遍仙人洞,想起师父来时给我讲的那次斗鬼魅欲蛇死伤惨重的经历。看来眼前的营长就是逃得性命的一名战士,看来这次进村子有望了。 刘营长和师父寒暄了片刻,道:“敢问恩公来此地所为何事?现在这村子可不太平呀。” “难道你忘记我的身份了,降妖驱鬼可是我份内之事。” “既然如此这次就有望恩公了。”说完刘营长带我们师徒两人向村子里走去。那几名巡逻的战士也不好阻拦,我边走边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走进村子便感到一股破败萧索的气氛,路两旁不少人家的辕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我不禁咋舌,这小村子竟然死掉了这么多的人,看到如此情况师父脸色也沉重起来,问道:“刘营长,村子竟然死去这么多人吗?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作祟?” 刘营长苦笑一声道:“恩公,不瞒您说我们至今都不知是和怪物作祟,但每天早上都会看到一个死人,还是精壮男子,老人小孩倒没有事,连我营下都死了三名战士了。现在就是硬挺着等上面的命令呢。这村子不少人都逃跑了。” 听到竟是这个答案,师父不禁一愣,道:“事情的起因谁能给我讲讲?” “我带您去村长家吧,这怪事最初就是他们惹起来的。”刘营长带着我们往街右边的一个小院子走去。这小院子门外到是没有挂着死人的白灯笼。刘营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个看上去六十余岁的老头在院子里坐着,抬眼看天,一副愣了吧唧的样子。看到我们进来也只是低头看了我们一样,又做抬头看向了天。 刘营长走上前去,拍了拍那老头肩膀,道:“黄村长,这是请来的高人,想问问村子怪事的起因由来。” 那黄村长就是看了看我们师徒二人道:“请回吧,这是我们村子的命数,不杀光我们,这事是不会完的!” 我往前踏了一步,道:“什么命数不命数的!现在你们村子在死者人,我们师徒不远百里过来帮你们解决,结果你却摆出这姿态,活活的老顽固!前几年史家庄子那厉鬼就是我师父给超度的!” 听我这样一喊,那黄村长腾的站起了身子,跑到我师父跟前迎头便拜,哭道:“道长您可得救救我们村子呀!大家早就听说您法力无边,降服史家庄子那厉鬼不费吹灰之力。我现在成了村子的千古罪人了!您救救我们吧!” 我愣了一下, 果然是树的影,人的名,想不到师父已经这般出名了,我脸上也不由觉得光彩万分,好似那老头夸奖拜的是我一般。 师父一抬手给那村子扶起了身子,道:“黄村长,这医者将就对症下药,其实全是我们道家一脉的法子。你给我们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好让我有个应对之策。” 黄村长拉着师父做到了椅子上,讲道:“事情最初是这样的,前一阵子村子下了阵暴雨,附近山上存水太多,一下子泄了洪。村民躲了出去,等山洪退去后,发现了村子里出现不少瓷器和古物。看上去做工惊奇,是上好的货色。 那瓷器的细腻度、那玉佩的贵气一看便知当年定是大户人家的陪葬物,但以前可从未听村子里的老人提起过这件事情。发现古物后。村子里都惊喜万分,因为这些东西就代表着红红绿绿的票子,能让家人过的好一点。近两年经常有北京市区里的人,开着小车来到附近的村子收一些古物,那些人一看就贵气逼人,说不定是京城里的大官咧。以前村民不懂,但是几次来人连家里吃饭用的破碗都要走了,价钱给得还不低。 当知道这次有古物顺着山洪冲出后,我们便琢磨着这大山里一定葬着位大户。为了让村子过得好一点,我带着十几个村里精壮小伙子直奔大山而去。当时村子里有位半吊子算命风水先生,跟过算命先生学过些许日子。我们带着他就为了能尽快找到墓穴,换些钱花。” 听到这儿我大吃一惊,道:“您身为一村之长竟然带着村里的后生去扒坟绝户,做那无本儿勾当?” 那村长看我一眼,老泪纵横道:“我错了!我对不起村子!因为一时贪念,带出去的小伙子全都暴毙身亡了!” 师父打了我一巴掌,道:“村长先别自责,继续讲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抹了抹泪水,稍稍稳定情绪后继续道:我们一行人在山里转了七八天的时间也不见收获,连墓穴的影子也没有看见。那半吊子道士名为裴老六,开始进山时他一直说勘探风水,让我们挖开无数个他认为的风水宝地,却连毛都没看见。大伙的情绪也渐渐焦躁起来,对他失去了信任,认为他所讲的风水一套全是骗人的鬼话。 事情在第九天的傍晚有了转机,一名叫小猴子的后生靠在一颗老槐树下休息,一屁股就坐下去觉得身下有东西,随手往后一摸,就摸到了件瓷碗。这下我们这群人高兴疯了。足足十来天的付出终于见了成效,大伙热火朝天的挖了起来。一共挖 出了九口呈九宫格子排列的棺材,一直挖到了后半夜。 大家本认为这九孔棺材中必定有专门放瓷器和古物的,可是却挖出了两个烂木头箱子,那些瓷器乱糟糟的摆放在里面。陪葬品里发现了结婚陪嫁时用的喜瓶和寓意百年好合的龙凤吊坠,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这些东西明明是结婚时候用到的,为何在死人陪葬品中找到。这一切全都透着匪夷所思。 从后半夜挖到了黎明,在九口棺材之间发现了不少刻着符咒的红柱子,深深的埋在土里。眼前的场面透着股诡异,裴老六脸色明显不对,一脸紧张绕着这些棺材走了三圈,手里不停的掐着,一会看看周围的树,一会趴下来看看土地。后一脸惊恐的找上了我,拽着我的手道:“村长,这些东西咱们不能动了。我刚才粗略的看了一下,那些符咒是一种类似于定魂咒的东西,能把死人的魂魄困在阵法里,那些红柱子的用途犹如烈火炙烤着棺材里葬下的死者魂魄,是一个端得阴毒的阵法。棺材呈九宫格分布,如果我料得不差的话,正中央的棺材里是葬人之用,其余的八口棺材只是配合阵法镇压之用,里面装得应该是朱砂、符咒一类的驱邪之物,为八门锁棺阵。只是不知是何人与死者有如此深仇大恨!咱们还是不招惹为妙。”我感到他握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听到他是话语,我也感觉的事态不妙,但还犹不死心的问道:“老六,你所讲里面的魂魄得时时受着炙烤而不能逃出阵,估计早已魂飞魄散了吧?” “村长,咱们快撤吧!这附近的槐树坏了事呀,槐树属阴,这附近的地势有恰好为阴虚之坟,是一等一的聚阴气之地,按说布下阵法的前辈不会如此布置,估计是以前的山洪改变了地形,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本来不出几年就能消弭掉的魂魄,被养得极为壮大,又在阵法中日夜受着煎熬,只要一日得出,便要为祸苍生的呀!”裴老六拉着我大吼道。 他这么一吼,那些村子后生也就围了上了,待听明白是怎样回事后,都是一脸的不屑。小猴子便阴阳怪气的说道:“谁知道你裴老六是不是哗众取宠,前几日大伙听你的,白白挖了那莫多坑,但是一无所获。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宝贝,却听信你一人直言便要退却?莫不是你想骗我们回去后,自己一人独吞这些东西?” 这一句话说的甚为诛心,不少人开始疑惑的望向裴老六。他脸色通红,一脸紧张焦急之色,道:“撤吧,我真不会害大伙的。这次我绝没看错,如果破开棺材,一定会有大难的!” “村 长,看这喜瓶的制样大概是清朝的样子,距今得有200来年了,就算是妖孽魂魄也会破散的,大伙忙了这么多日子,眼看宝藏在望,如果退走的话一定不会甘心的。”村子里那名特稳健的小伙子李正说道,后来举了举手中的猎枪道:“村子还没有两把枪不能,就要妖孽来了,也定让他无法而归!” 当时我也是贪念作祟,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们先开棺材看看在做决定,完全不顾裴老六的苦苦哀求。那裴老六看苦劝无效,冲上去就拦在棺材前,却被两个小伙给拉开了。 李正和小猴子两人手里握着猎枪就走到中央那口棺材,俩人合力打开的棺材盖子,盯着棺材里面,手中猎枪无力的滑倒了地上。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大伙心中好奇不已。只有裴老六一人在那里,不住的念着,完了,完了。村子完了。 第三十一章 妖邪索命 大伙一点也没有理会在那里喃喃自语的裴老六,全都向中间那副棺材走去,手中的枪管直直的指着棺材,不知李正和猴子两人看到了什么。待我们看到棺材里面后,也如他俩一般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儿一般。 棺材里面是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面色红润,长相美丽的女人。小猴子突然把手伸了过去要扶起棺材里的女人,我一巴掌打开了他都手吼道;“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 猴子呆呆的说道:“我以为是个活人,你看她那睫毛似乎还动弹呢。” 这句话蓦然间惊起了我们一身的冷汗,仔细看去,那女人脚踩红缎子面龙凤绣金线鞋,身上大红色绣着囍字的嫁衣,衣服做工精良,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料子。她脸色红润,如同睡着一般,朱唇上一抹胭脂红,脸颊擦着粉,那睫毛微微颤抖,如同似乎要睁开眼睛一般。关键是这女子张得着实漂亮,不管村子里那帮后生被迷的眼神发愣,连我这六十多岁老汉也一辈子没见过这般女子。这女娃长的实在是邪,勾魂一般。用老话讲就是容颜遭天妒,活不长的。 这棺材的样式质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刚才挖土的时候足足挖了半天,可见并不是新埋进去的死人,但怎么看着如同活人一般,一点没有尸体自然风干的痕迹?这事透着一股诡异,太阳都眼看着出来了,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却觉得脊背发凉。我赶忙命令后生们封棺入葬,这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喊了两遍,却没有一个人应声,我四下一望,那些后生都跟魔怔了一般呆呆的望着棺材一动不动。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赶忙跑过去依次拍他们的肩膀。拍完后跑到裴老六身边,道:“老六,刚才没听你的,现在坏了事儿,此地确实诡异,你先想个法子把大伙带回家去,我看他们要魔怔!” 裴老六抬头看着我,脸上似哭似笑,泪水流了满脸,道:“没用的!所有人都要被报复而死的!” 我一个大嘴巴抽到了他的脸上,吼道:“你不是和你师父学过算命看风水吗?村子人没信过你的能力,现在你证明你自己!把他们给带回村子!” 这力大势沉的一嘴巴打醒了裴老六,他快步走到棺材那里,吃力的把棺材盖子给盖好,看都没看棺材里面一眼。面对着李正一张嘴,一口热血喷到了李正脸上,李正回过了神来,“快点,嚼破舌尖,把血喷到他们脸上!村长您的没效果!就别喷了!”裴老六冲着李正大喊到。 随着更多被叫醒的年 轻人加入他们的队伍,我这颗心才算放了下来。李正一口鲜血喷到小猴子脸上,却没有效果,接连喷了三次血,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突然小猴子跳了起来,直直跑向已经盖上的棺材板。“快拦住他,再被打开的话大伙都跑不了!”裴老六见状大吼道。李正赶忙追过去,一把抓住小猴子肩头给拽了回去。他前进的势头被阻碍,身子一个往后一歪,手中枪管便往李正打去! 李正赶忙挥起手臂挡在头部,枪管打在胳膊上发出声闷响,要不是李正自己挡了一下,必定会头破血流。这一幕看得众人有些发愣,平日里小猴子和李正两人最是要好,却突然这个大打出手。猴子一边打向李正一边大喊:“你们都给我滚!别想害我媳妇,快把她从棺材里给我放出来!”这句话听得大伙无不冷汗淋淋。 “猴子,你疯了?棺材里的是死去多年的女尸!不是你媳妇!快住手!”李正焦急的大喊。 “你们别骗我,她刚才在我心底告诉我了,只要我把她搬出棺材,就当我媳妇!我能娶上这么一漂亮的媳妇容易吗?这是几辈子的福分呀!谁在挡着我就是我仇人!” “看来他已被棺材里的尸体迷了心智了,快把他打昏,不然事情不妙!”裴老六说道。 李正一步步慢慢走向小猴子,嘴里劝说着。不料猴子直接用枪指向李正,状若疯魔的喊着:“再阻止我,大爷我一枪崩了你们!” 大伙连忙劝阻小猴子,让他放下枪好好说话,但一点作用也没有。突然“砰”的枪响传来,众人急忙看向李正,只见他脸颊处划了一道口子。“啊啊啊,你们都要死!”小猴子疯疯癫癫的大吼着,只见他枪掉到了地上,蹲着捂着右肩膀,鲜血从右肩滴落而下。 怎么猴子自己受伤了?刚刚明明他的枪口对着李正来着?大伙心中不禁深深的疑问。裴老六举着猎枪一脸歉意的说道:“刚才情况危急,我就先开枪打了猴子的右肩!李正脸上的口子就了猴子匆忙时开枪子弹划过去的,好悬!” 我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刚才情况危急确实不好说什么。李正不顾自己的伤势冲向猴子想要扶起他。不料小猴子挣扎着用左手拿起了地上的猎枪,回身看了棺材一眼,大吼道:“媳妇,我陪你来了!”说完,把枪口吞进嘴中开了枪,整个过程不过霎那,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李正都没有跑到猴子跟前。 鲜血混着白脑浆撒了一地,如同孩童的无聊游戏涂鸦一般,空 气却飘荡着腥臭的气味。来不及悲伤,裴老六就带着我们匆匆下山,小猴子只被浅浅的挖了个坑埋了起来。 回村子的路上,我心中自责不已,古人云“利益熏心”,如果我当时要听信裴老六所言,就不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了,小猴子也不会惨死,我这个村长做得失败啊!李正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却挂满了懊悔,毕竟小猴子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发小眼睁睁看着死在了眼前,是谁也无法接受的痛苦折磨。 回到村里后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编造个谎话说小猴子不幸失足坠落山崖而亡。看着他母亲那哭得红肿的双眼,众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回去后大伙在也没提起古物瓷器的事情,我们之间约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裴老六倒是说过村人里惹上棺材那东西,均逃不过横死的命,不如去外面躲避一下。说那东西会先从在村中的人开始报复,出去躲还能多活些日子,有一线生机。 这话大伙虽说都有些畏惧,但毕竟的生养自己的村子,一时间抉择两难,最终只有寥寥几个看过猴子惨死心中惧怕的后生躲了出去。 时间过了半个月有余,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情,众人那颗紧绷的心也就渐渐落了下去。不料正月十六,明月高悬那天出了事,那天晚上的月景甚美,李正独自一声拿着酒和点心就去了村东头的空地上,想着给猴子上柱香,毕竟生前两人关系没得说。 他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夜也未归,家人也未当回事,李正平日里在村子正混得好,一群后生中很有威望,经常住他人家中过夜。第二天早上想去空地那里晾晒麦子的刘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她还以为是村里谁喝多了睡过去了,所幸天气不凉,打算给叫起来。 喊了三四声那人都没反应,刘婶就走到他跟前想给其拍醒,近处一看,他脸朝下睡得还挺死。看背影也就是村子的年轻后生,“小王八蛋还挺会找地,快点起来了!”刘婶边嚷嚷边给其翻身来。这翻身才看到地上那人面容枯槁,露在外面的皮肤犹如树皮干尸一般,没有一丝水分,人连胸脯都不欺负动弹了,她蹲下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到那人鼻子那一摸,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啊!”的一声尖叫响彻了村子,大伙赶忙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路上跑着时我就觉得的事情不对,心中一个劲企盼可别出什么怪事,别是那女鬼找上门来。 到那就发现围了一大圈的人,一对儿老夫妇在那哭的撕心裂肺。定睛一看正是李正的爹妈。当时我脑子“嗡”得响了一下,心 想完了,看来是那天的事情找上来了。 近处看了一看,我也被泪水模糊了眼睛,李正以前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小伙长得很是精神,现在却就剩下干巴巴的一层皮裹在了脸上。充满诡异的气息,抬头望去那几个一起上山挖古物的后生都是一脸惊恐,能看出那眼睛中都透出对死亡的恐惧感! 周围人多嘴杂也不好说些什么,我掺起来李正那坐在地上伤心欲绝的双亲道:“孩子已经没了,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我一定会给追查下去的!还是先把他埋了吧,就这样太阳下晒着,于心不忍呀。” 李正爹听我一说,愣了愣神儿,起身抱着他那尸体就往家中走去,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群村民。到他家中设了灵堂,我带着两个后生外出十几里地买了一口上好的杉木大棺材,也算稍稍弥补我对他那份愧疚的心理。如果不是我领上山去挖古物,他和小猴子两人都不会惨死过去。 第三十二章 接连惨死的后生 带着棺材回到李正家中,他父亲迎出来对我感恩戴德,直言我这村长没得说,却不知我心中那份悲伤与愧疚。装棺时我跟着抬得,没想到一米八多的小伙子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了。剩下从选坟入葬我都跟着忙前忙后,坟址是裴老六给选的,他说找了一个两山之间的卧虎之地,言子孙后代必能人辈出。 李正死后村子里人心慌慌,毕竟他死相诡异无比,村民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们这些挖坟开棺的人明白,它来了。 大伙聚集在一起商量解决办法,却没有什么对策。找到裴老六,他摇摇头道:“我道行不够,之前开馆前便说过,这棺材里的东西沾不得,受阵法烈火炙烤几百年,怨气冲天的厉鬼哪里是随便解决的?况且此厉鬼所埋葬之地阴差阳错的又成为聚阴之地,阴气惊人。现在解决办法只有连夜跑出村子先躲躲祸端,或者请些道家高人来此诛杀妖邪了。寻常神汉神婆只会白白丧命。” 听到裴老六所言,大伙内心都开始恐惧焦急起来,一群连媳妇都没讨到的后生白白死去,是谁也无法面对的,更何况死状那般的凄惨。有三人当机立断的离开的村子,回到家中编造了个谎话,没等天黑就出村了。剩下五个后生不放心家中父母,加上有些侥幸心里作祟,便留在了村子中。想看看夜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放心他们的安全,把这五个人全安排在我家的大炕上,派了两个没参与那次事件的小伙子,拿着猎枪和我守了一宿。夜里我不时进屋看那五个人的状况,只见五个大小伙子睡得甚是香甜,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迹象,一点诡异之事发生的征兆都没有。每隔半个时辰我便进屋内看一看,一直到院子中的大公鸡已经鸡鸣三遍,我才放下心来。看来,那鬼魅之物不会来了。记得村中老人说过,雄鸡一鸣天下白,它们司晨驱暗,鸡叫过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就不敢在出来为祸了。 想到此心中犹如放下了块儿大石头一般,我还猜想是不是这棺材里的邪物害了小猴子和李正之后就收手了。那样的话村子就不怕被肆虐了。想着想着脑袋一沉,头扎在怀里沉沉得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把一大块儿眼屎弹到了地上。侧耳一听没听到屋内的动静,看来这几个后生睡得还挺香甜,往身边一看那两名找来和我一个把守大门的小伙子也沉沉的睡了过去。我轻手轻脚的往屋内走去,不忍叫醒这两名守了一夜的小伙子。 屋内的景象却让我亡魂皆冒,五个 大小伙子在炕上东倒西歪的躺着,身上的衣物不翼而飞,赤身裸体着。最关键的是他们如同之死去的李正一般,浑身肌肉全无,只剩下一层皮干巴巴的覆盖在身上,如同古墓中的五个干尸一般,面部却充满喜悦一般,嘴角咧开。那咧开的嘴角能看见光秃秃的牙床暴露的空气中,牙齿早已经不翼而飞。眼框里也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完全看不出眼珠儿存在过的迹象。面前的一幕恐怖无比,诡异骇人。 “啊”一声嘶哑的吼声从我的胸膛发了出来,我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没想到守了一夜还是没有保住这五个后生的性命!腾腾腾的脚步声响起,外面守候的三个小伙子听到我的喊声手握猎枪冲了进来。进屋一看,猎枪也耷拉了下来,这场面确实诡异到人的骨子里,让人头皮发麻,喉咙欲吐。 其中一个小伙子拿着猎枪跑了出去,不一会村子里呼啦啦的来了一大群的人,争先探着脖子往屋内望去,看到的汉子脸上都会露出不忍在看的神色,一些妇女和儿童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啊呀,我的儿呀!”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声传来,我知道正主儿到了。刘麻子穿着补丁摞老高的衣服搀着一个步履不稳的妇女走了过来,他们二人脸上挂满了泪水,眼睛红肿着,那妇女一边嘶吼着自己儿子的姓名,手向我的脸上抓来。一不注意我的左脸颊便被抓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刘麻子赶紧拉着自己的媳妇往后退去,当看到屋内的景象时,老两口扑通下子就坐在了地上,旁人拽了拽不起来,如同抽去了骨头一般。这种感觉我理解,在我们农村里传宗接代就是天大的事儿了,养到这么大一个儿子,连媳妇都没讨到,未留下一丝根苗就这么去了,谁都会寻死觅活的难受。况且女人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了,尚未尽孝,儿子就这么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会打我几下出出气的。 时候不长,死去孩子的几家大人陆陆续续的进了我家院子,我也受了好几巴掌。但我心却如刀绞一般,这些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村子未来的希望,却因为我一时贪心随我入山挖坟开馆,最终遭报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这几家大人围着我讨个说法,口中直言,昨晚上我把几个孩子找过去,因为信我当村长这么多年的威信,才放心的交付与我,没想到一夜过去,孩子变成了干尸,这是任谁也接受不了的结果!没有办法,我只能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了事情的起因。当听到我带着这些后生去山里寻古物挖坟时,乡亲看我的眼光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平日里稳重成熟的我会做出如此的 绝户行为。经裴老六一个劲的打圆场,大伙才知道那次我们惹了不该惹的邪物,这些人死状凄惨全是邪物作祟。 “现在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让批斗村长,让其赔命了。当时上山寻古物是为了村子能好过一点,开馆的决定也得到当时在场人的一致同意了。现在第一件事就是寻求高人,降服这个邪物,给死去的村民报仇!这几天可能不太平,大家都注意一点,最好暂时离开村子避一避风头。”裴老六给我解围似得说道。 一听这邪物可能还会来村子害人,大家也顾不得别得事情了,毕竟自己的性命比天大,不少人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跑出村子。几个机灵的小伙子被派出去寻求道爷了,想要灭掉这邪物。那天夜里村子还是死人了,三个四十余岁的汉子死在了自家炕上,自己的媳妇却对夜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早上起床才看见自家中的顶梁柱如干尸一般直挺挺躺在自己身边。这骇人的一幕直接吓晕过去两个。 从那天起村子每晚都会死人,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个,不少行动方便的人全都离开了村子之中,只剩下一些不得不照顾家人,或者身患重疾,老弱病残的人在家中等死。连续几个晚上后,村子人也发现了一个规律,死去都是一些精装汉子,从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到四五十岁的汉子。未有一个女人死于非命,这充满悬疑的事实让大家猜测颇多,不少岁数大一点的老太太都说那些小伙子被狐狸精勾了魂去。到不就是被女鬼捉去魂儿,给人家配阴婚去了。前一说法信者寥寥无几,后一种说法却得到了呼应。 因为故老所传,年轻的未结果婚的少男少女死去,在阴间孤苦伶仃,没有人陪伴左右。有条件一些的家庭,都会给死去的子女配个阴婚,求个美满。一种说法是四处打听与自己儿女死去年龄相差不多的死者,偷尸体出来合葬一起,达到配阴婚的说法,讲究的是一个合葬,也就是尸体在一起,这也就由此催生出了一个职业,“阴媒”。顾名思义就是给死人说媒的人,他们多是一些上了年纪体格壮实的男子。四处打听一些死去不久的少男少女,留待以后偷挖出来给人配阴婚。经常夜里做背尸人,也着实胆大,遇到些家底丰厚的,收入不少。甚至听说一些急于赚钱,又找不到合适配阴亲对象的阴媒还干着杀人劫尸体的勾当!这种尸体合葬的多在北方听说,南方甚为少见。另一种阴婚就流于南边诸城,他们不求尸体合葬,要的魂魄归于一处。经常有一些巫婆邪道做法拘来刚死不久的适龄男女,魂魄归于一处。甚至一些邪恶之人,用害人的法子把生者魂魄 拘役出来,配阴婚用。端得是残忍无比。 听到这村子老头所讲,我不禁笑了起来,道:“一派胡言,哪有那么多配阴亲的向你们村子索魂魄。何况连四十多岁的汉子都要?”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不懂不要乱说!白白丢了我们渔阳道脸皮!确实有一些邪魔外道施法术索取四五十岁汉子的魂魄,不过通常把魂魄留给给雇主家死去的人奴役。邪恶极端,这样的外道为师见一个铲除一个毫不留情!” 第三十三章 诡异的红雾 乡间的斗法 村长见师父向着自己所言,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道:“我们当时也是不信的,毕竟在棺材中我们看见了那穿嫁衣的女鬼模样,看上去不过是十七八岁。如果她给自己配阴气又何必害了村内那么多男子,难道学武则天组建后宫不成?” 村内死人不过第三天,出去的小伙子就请了三名道士回来。头一位穿着青黑色的道士服,手中拿着桃木剑,风水罗盘,腰间悬着镇魂铃,黄符纸,黑色皂靴脚上踏着,三缕胡须随风飘荡,端得是道骨仙风。有诗赞:“张天师再现世间,真武大帝下凡尘。” 剩下两位也是白面黑胡须,穿戴的道服得体,一副高人风范。眼见这三位进了村子,村民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老朽心中也是欣喜万分,料想这次必能除掉那妖邪。三位高人让我简绍一下村子的概况,和死去村民的样子。我留了个心眼,没敢把事情和盘拖出,只是讲了大概村民的死法和其中的妖邪的粗略由来。后来的两位道士拍着胸脯,一副手到擒来的模样。倒是那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道士一脸踌躇之色,犹豫不定的问道:“村长,您一定还有未交待的事情,我听您描述的死者死状特别向我恩师在世时向我描述的一种大凶妖邪。绝不是您口中的小妖小怪而已。” 他这样一说到弄得我下不来台,只能偷偷的打了个眼色,示意私下谈此事。他那番说法被剩下两位道士,鄙夷的瞪了两眼。那两位无疑问的道士被请进饭厅休息,村民自发的把家中的牛羊鸡鸭拿了过来,磨刀霍霍,想给几位远道而来救村子于水火之中的道士做顿丰盛的饭菜,兵法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饭食一贯是中国人讲究的东西。 我对着面前这位道骨仙风的道士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出去,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不等我说完站起了身子,一抱拳,面带愧色的说道:“村长这次我来村子冒昧了,按您的描述,那邪物在阵法中困了几百年,又逢阴气重的养尸之地,法力高深,想必已经成长为了我恩师活着时候提过的那种大凶之物了。我平日虽然自负,但也对此邪物毫无办法。如果恩师在时或许有办法,但他老人家仙逝已久。我听闻几年前史家庄子闹恶鬼那次有一老道士不费吹灰之力便超度了那恶鬼。如果您能请到他事情尚有一线转机,不然的话,村子众人必被其报复贻尽。我便先告辞了”说完那道士抬脚走出了村子。 听到这里我的怒火中烧起来,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把那讲的正激动的老头吓了一跳,大声道:“这种修道之人,只顾自己的性命,遇危难便先跑了实在可 恶!” 师父看我一眼,这次出奇的没有训斥我打断村长说话,轻身道:“性命双修,此人修命理却不修德性,也难有大作为。村长您继续说吧。” 那村长心有余悸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一个乡野村夫也不懂什么道家一脉之事,只是那道人说的话我记得裴老六也对我讲过,心中不免揣揣。转头一想还有两位道爷留下来,可能之前那位只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而已,心也就放宽了许多。” 回到饭厅那两位道爷吃得是好不快活,我试探的对其谈起刚刚那位道士被吓走了,那两人啃着猪蹄子嗤笑道:“如此胆小鼠辈,替他作甚,今晚我二人便帮你们村子降服邪物!”看他两人这板上钉钉的模样,我也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般放下了心来。酒桌上我不在住的劝酒,恭维着那两位道爷,期盼能为晚上多出一份力,平定村子的祸事,我也算赎一点罪孽。 酒足饭饱后,那两位道爷起身大声道:“一会把村子中人集中在晾谷场上,看我两人为大伙捉妖!”我一想,把村民聚集在一起,大家互相盯着一点,也能防止再有惨事发生,派两名后生把村民叫到了一起。大家在晾谷场从日落西山等到了夜色朦胧,大伙心中既恐惧又激动,对夜晚降临妖邪将要作怪充满恐惧,却又期待能看到那两位道爷收鬼捉妖的一幕。夜渐深,转眼已是后半夜了,不少人都有了困意却强撑着,生怕错过了什么一般,或者是怕自己睡过去,便不能在醒来! 众人前面不远处已经摆上了香案,两位道爷穿戴齐全,左手握着符纸,右手拿着桃木剑。香案上摆着朱砂混着鸡血的颜料,毛笔,一个小瓶子中有着清水似得液体,还有个小铃铛和一面铜镜。两人的眼睛半天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面色沉着冷静。不愧是高人,双眼怒睁这么久却无一丝疲惫之色。我心中暗暗的想到。 忽然感到四周若有若无的出现了些香气,犹如擦得胭脂粉儿味道一般。那两位道士把小瓶子的液体倒在手上一点,迅速的擦在了眼睛上,然后大吼道:“妖邪,伏诛吧!”一摞符咒放在桃木剑上,往身前刺去,那符咒忽得一下燃起了火焰,看上去威力惊人! 那燃烧的剑尖向前刺起,前方却空无一物。“砰”的一声,那燃烧的符咒化为一团大的火球在空中一闪而逝,火星四溅。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众人一跳。火球消散后这名胖一些的道士脸色有些铁青,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情而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拿起桌子上的小铃铛,摇了起来。 左手摇 着那铃铛,右手拿着桃木剑,一闪身便跳出了香案。只见他左手不停的抖动着,那铃铛眼看着摇成了一个虚影,却无声响发出来。努力侧耳倾听后,才在耳边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响声,如同石子扔进水面的声音般轻微儿飘渺。那胖道士脸色凝重严肃,如同怒目金刚一般,大声喝道:“镇魂铃响,生人避退,诸邪引来。镇!镇!镇!”声音好似黄钟大吕一般震人耳鼓。 喊了半天却没有丝毫动静,大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胖道人神色由开始的轻松自在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嘎吱吱”微弱的响声传来,那看上去符文密布,精美无比的镇魂铃裂开了个口子,眼看口子越来越大,最终裂开两半落到了地上。掉地上时候的声响犹如砸在了众人心里一般。 胖道士和那位瘦一点的道士对了一个眼色,我似乎能看到他们二人眼中不自信的气息。瘦道人拿起香案上的毛笔,蘸了那公鸡血混着朱砂而成的颜料,开始在一大张黄表纸上画符。笔走龙蛇,鲜红似血的符咒在纸上密布,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无一丝停顿。大伙的眼神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 那胖道士回身拿起香案上那最后的法器铜镜,那铜镜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背面画着繁复的花纹,似乎是符文一类的东西。他拿起铜镜口中念念有词,脚在地上不停的踏着,身子也随着闪转腾挪,可看见他走过的土地上微微凹陷下去,连起来似乎是北斗七星的模样。他一边走,一边端着铜镜四处照着,口中厉声道:“妖孽,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们二人来此便是要灭你,看在你修炼不易的份上,如果你答应不在侵扰这村子,我便饶你一命!尘归尘,土归土吧!” 没有任何动静来应和道士的说法,片刻后一抹红色从远方的黑暗中飘来,如烟似雾,慢慢向晾谷场飘来。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大伙不敢有所动作。胆子小一点孩子的已经开始放声哭泣起来,被家人狠狠的捂住嘴,不让其发出一丝声音。两位道士看见抹红色怒哼道:“果然妖邪鬼魅,不行人道,冥顽不灵!” 说完俩人快步向那红色奔去,胖道人左手铜镜,右手桃木剑。那瘦道人手里却捧着那刚刚画好的大符咒,把剑扔到了一边。俩人飞快的跑到那红雾前面,站定身子与其对峙着。 红雾四散飘开,渐渐把俩人的身子给包围住了。两名道士后背靠在了一起,谨慎的防着那不知根底的红雾。瘦道士拿起手中那张大符纸,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其一下子燃烧了起来,这一幕看得大伙眼睛直直的,心中大定。那大号的黄纸符宽约一尺,长有 两尺,上面画满了艳红如血的符咒。一头大火熊熊的燃烧起来,却丝毫不见符咒被烧下去,按理说这般大小的纸早该烧成了飞灰。 胖道士左手铜镜不停的照着那红雾,肉眼可见那红雾似乎对铜镜有所避讳一般,照到哪里,哪里就雾气消散留下一片空地。瘦道人大吼一声:“脚踏八卦阵法,走出这恼人的红雾!” 俩人背对着一起,脚下开始不停的走着,动作愈来俞快,却犹如一人一般说不出的默契配合。转了几个圈子,却走不出红雾的包围。大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敢想象这俩道士失手的后果。 第三十四章 魅和魃 足足一盏茶工夫过去,俩人面色变得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挂在了脸颊上。俩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瘦道士一把扔出手中尚在燃烧的纸符,口中大喝道:“疾!”那纸符犹如有人推动一般,直冲红雾而去,大伙都盼望纸符能烧开一条路。却如同之前的剑尖一般爆成了漫天的火星,瘦道人的脸色一下颓败下来。 胖道士怒吼一声,手中的铜镜射出一道黄光直奔红雾而去,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俩人手段尽出却无丝毫作用,眼看脸色变得有些绝望。红雾慢慢的包围了俩人。突然他俩犹如疯癫一般,跳着笑着,在红雾中尽情放肆着,就像醉酒一般,最后直挺挺的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村民紧紧的缩在了一团,生怕那妖邪的报复。那红雾却如同没有看见我们一般渐渐飘远。 过了好一阵子,大伙才敢慢慢的挪到那俩名道士身边,连喊了几声道爷却没有丝毫反应。我当时心中就一沉,明白俩人可能不幸遇难了。伸手颤抖着把他俩挪了一个身子,我一屁墩吓得坐在了地上!俩人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犹如树皮一、干尸一般紧紧贴在了骨头上。死状甚惨,和之前村子死去的人无区别。月光照人那可怖的脸上,透出诡异惊惧的气息!连道士都毫无办法,大伙的心中慢慢死寂。草草把俩人给埋了,留在家中混日子等死。 当天夜里没有一个人回家,大伙在晾谷场等到了东方天亮才松了口气,各自神色不安的回到了家中。到家后不久,裴老六便进了我的院中,我抬头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低下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盯了他一会,道:“是向我辞行的吧?别不好意思,走吧,离开村子还能多活些日子。总不能好男儿白白折在妖邪之手。” 只听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村长,我试试去大山里能不能把那妖邪的棺材给焚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村子毁了。上次开棺材时候我没拦住你们,现在死这么多人,我这心中着实日夜煎熬啊!” 犹如被人当头抡了一棒,我愣在了当场,反应过来后立即死死地抓住裴老六的衣袖,厉声道:“你不能去!连那两个道士都死于非命,你去就是送死!况且开棺材是我的命令,村子死去这么多人也是我的责任!和你没有关系!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我知道自己一直不被村民所重视,但自己确实和风水相师学过几年,多少学过改风水格局的东西。您在村子起个镇住人心的作用,就别和我趟这趟浑水了。离开村子的人也只是能多活些日子,等留在 村内的人死光后,照样逃不脱那妖邪的索命。我试试能不能把这事一次性解决了,最差也得把这妖邪拖上几天,村长您抓紧去找高人吧!”裴老六声音中透露着些颤抖,却也显出那股决绝的狠劲。 不待我回答,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瘦弱的肩膀被看不见的重担压得沉甸甸的,步子不快却透壮士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 望着他那背影,我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在村子里他一直地位不高,虽然学过秘术,却一直没多大成就,被村里人看不起。开棺材时候他明明极力阻止大家,我们却一意孤行,才落得如此地步。现在他又去拿命去填我们犯下的错,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在村里活了三十多年,我们却从未了解过他。 从那天他走后,就没再回村子过。说到这里的时候,黄村长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老泪纵横。师父过去拍了怕他的肩膀,道:“别想那么多了。这次我们一定能保住村子的!” “部队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吗?”我歪着头问向刘营帐。 “恩,部队已经到达足足五天了,却无计可施。村子每天晚上都会死人,连我们部队战士都死了两个。关键是死法无声无息,一觉醒来就能发现干尸般的惨烈尸体。让我们这些枪林弹雨都闯过来的战士毫无办法!”刘营长沉声说道。 “是上面的命令让你们驻守这村子?没派过来动点道法的人来吗?”师父问道。 “听说这村子接连死人,上面坐不住了。派我们来驻扎村子,一方面防止谣言四起,安抚民心。一方面让我营下的百炼精兵解决问题。可问题关键是我们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这还怎么打?”刘营帐话语中带着一股愤怒的味道。 “难道你的领导就不知道非常事情非常解决之道吗?派几个高人过来远比不懂这些事的强太多。”师父疑惑的问道。 “恩人,您有所不知,我上级的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信神鬼之说。认为这村子死人是人为杀害的。不过鬼神之事,如果不是年轻时那次山洞经历,想必我也是不会信的,这次苦了我这一帮兄弟了,白白死去两人,您可一定给我们报仇啊!” 师父听完良久,叹了口气道:“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越来越不被大家认可和接受了,不知是福是祸呀!小刘,你们来这么多天难道没去黄村长他们开棺材看到的地方查看一下吗?” “去了几次,到那边就和鬼打墙一般,根本找不到去棺材那里的路,只能原地绕着圈子!” 师父愣神想了一会,张口道:“刚才听闻黄村长描述的事情经过,我大概能猜出那邪物的来历了!” “是什么?”我以及黄村长、刘营长异口同声的问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妖邪就是你们所见棺材内的女鬼。这与鬼物常年打交道的都知道,这惨死的冤魂,横死的怨鬼所成的鬼物法力相对高强。最不好对付的便是出嫁时一身红装的女鬼,这种女鬼穿着红嫁衣死在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多数为横死之人,天生怨气大。常言道,百嫁鬼必出一厉,说得便是死于婚礼之人变成厉鬼的可能性较大!况且婚嫁之时惨死,多数女子尚未圆房,属于处子之身,道家讲,女属阴,男属阳,处子精气尚未外泄,身上阴气大。刚才黄村长所讲的那困棺材的阵法为八门锁棺阵,是一等一的狠毒阵法,被困之魂魄本该受烈焰煎熬数十年后魂飞魄散,却因为地势改变而得阴气充足,足足受数了百年的煎熬!种种巧合碰到一起,这女子已经成为了鬼怪中出了名不好对付的魅了!” 师父一番话语反倒给我们说迷糊了,只知道这女鬼变得非比寻常了。急忙问道:“魅是何种鬼怪?” “古书云,魅者,鬼中翘楚。非受尽折磨,怨气滔天者不能变之,善施法迷惑人,吸人精气,死者犹如干尸。大凶!这魅便是这种大凶存在,能迷惑人使人不知不觉间被吸尽了阳气而死,端得厉害无比,由于形成条件过于苛刻,通常百十年不出世间的,每次出世不死个成百上千人不甘休的。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让我赶上此等怪物!” 黄村长一屁股吓坐到了地上,刘营长脸色也是冷汗直流,都没想到竟然惹到如此怪物!“这么说来,我们村子是没救了!我是村子的千古罪人啊!”黄村长站起身子悲声喊完,一头向屋墙扎去,直想撞个头破血流,一死赎罪。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身子,向师父的方向努了努嘴,道:“我师父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一定有办法的。您可别着急去死呀!” 师父挠了挠身上的破衣衫,似乎身上有虱子一般,道:“此鬼物并不好对付,为师也尚未有对策,不过。”说着说着师父还卖了个关子,在黄村长一再期待的眼神中,才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此怪最大本事就是迷惑人,能创造出真实的幻境,教人沉沦其中,趁机吸走一身精气。本身并没有多高的攻击能力。它死的时候最在意那些方面,就爱在哪些方面迷惑人。我听黄村长所言,村子死得都是青壮年男子,老人妇女小孩均没有事,她又是出嫁女鬼 估计用得便是美色迷人,我都八十多岁了,为人正直不已,还能被迷惑不成?” 闻听师父此话,我不住的撇嘴,师父那老不正经的性格我可是知道的不少。 “况且魅这种鬼物只要被找到本体,便好解决多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已经吸食了不少精气,本身就在阴气重之地养了数百年,就怕从魅变成魃。如果成为了魃那就真的鬼神无解了,只有拿人命去堆。那东西可是上千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大祸端!所以咱们尽早解决,以防止出现祸端!” “咱们现在出发?我去叫战士准备。”刘营帐不愧是军人典范,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快意无比。 “不必,现在天色已晚,夜间不宜进山寻棺,况且我也有些东西得准备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夜间我和我徒儿在村子巡逻守夜,大家安心睡觉吧!黄村长您也别硬挺着身子了,安心休息一下,明天进山还得您领路呢!”师父说完,带着我往院子外走去。 第三十五章 如画般的仙子 冰冷刺骨的唇 我跟随师父的步子在村子里散着步,我不禁问道:“师父,黄村长讲的那具女尸漂亮的不行,难道魅都那般漂亮吗?比我娘还漂亮不成?” 师父看了我一眼,笑道:“徒儿你是想家,想你娘了吧。” 我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师父言,一个劲央求师父讲那魅到底有多漂亮。 “为师不是讲过魅这种怪物,擅长迷惑人,所以看到的模样多不是实际样貌。他们讲的那女尸漂亮的如同画儿上的仙女一般,可能看到的就是幻想,可能实际上是一副白骨骷髅或者蛆虫密布在眼框里爬来爬去呢。”听着师父的描述,我脑海中生成一幅一群人围着蛆虫密布的女尸啧啧称叹,品首论足的画面,差点没吐过去。“不过那女尸在极阴之地养了好久,也可能尸身不腐,犹如活人一般。世间万事皆为虚,红粉骷髅不过过眼云烟,徒儿你又何必在意魅漂不漂亮呢?”师父这一番话说得煞是高深莫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何等高人之谈呢。 我听了直接撇了撇嘴,毫不顾忌师父的面子说道:“既然是红粉骷髅,您之前在县城吃包子怎么眼珠子都不会动弹一般直直盯着女服务员呢?” 这番话说得师父老脸通红,左右望去看到没人听见,才拍了拍胸口,快步向前走去。 沿着街道而行,发现不少人家的院子大门上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看上去很久没人住过了,充满枯败萧索的氛围。我感觉整个村子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阴沉而充满死气,不禁问道:“师父,为什么着村子的里每一寸土地,都给人股不舒服的感觉?” “傻徒儿,这村子已经死去了上百条性命,而且都是死状凄惨的横死之人,虽说精气被魅吸食贻尽,魂魄力量也被吞噬,但临死之时那种不甘、愤怒的念头还是散发出来了。人都有念头,你身边人的心情不好时多少也会影响到你自己,当心神极度动荡时候那种念头甚至会影响周围的环境,这村子无端死去那么多人,黑暗念头早就散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才会引起你的不舒服。如果不及时制止魅,等村子的人死绝,这里便会成为不折不扣的赤地,寸草不生,生物难近。这也算为什么古战场多数看上去阴气沉沉,荒凉不已的原因,就是那种念头在作怪。佛家讲究众生念,其实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听师父一说我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不禁暗暗咋舌,这道门一脉,看上去风光,不知背后有多少典故,多少禁忌,一个不懂,说不好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有这么个博学的师父能少 走不少弯路,实在是三生有幸呀。 夜色渐晚时候,剩余的百余名村民渐渐聚集到了村中央的晾谷场上,放眼望去均是岁数大的和身有残疾的,大概有百十人,原本这可是个上千人的大村子,比我出生的村落大了好几倍。这村中死去不少人后,就把剩下的那些青壮吓跑了。只剩下这些岁数大的老人和身残行动不便的没有离开村子。连妇女和小孩也去外面躲祸去了。虽然这妖邪一直吸食而死的都是精壮男子,可谁又敢保证不对妇孺下手呢?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除了那些觉得自己活够本的老头没人要与村子共存亡。 我和师父两人就这样和这些老人家在这种场合见面了,那些老头上我们师徒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的崇拜和恭敬,似乎看得是空气一般,一丝表情都没有。可能之前接连失手惨死的道士让他们对我们并没有一丝信心。黄村长一个劲的组织这些老头儿老太太坐好,不时回头歉意的看向我们师徒。看来这黄村长并没有把那魅的实情告诉这些村民,要是得知一天不除掉魅,逃出村子的子侄孙儿还会被报复而死,在场的老头就没一个人坐得住了。 刘营长也带着手底下那些战士围在了晾谷场外围,这些怀里紧紧抱着枪的年轻人倒是对我们师徒充满了兴趣。从不时传来的话语中可以听到,他们认为师父是个老骗子。军队里横死两名战士已经让这些无神论的军人开始相信鬼神之说,但他们认为得道高人看上去必定是道骨仙风,怎么也不可能是师父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要不是看师父和刘营长认识,这些军人早把我们师徒赶出去了。 对于这些军人的想法我虽然大大的不认同,却也是毫无办法。毕竟这社会上不以貌取人的人太少了,多数人还是相信自己的主观想法。最关键是师父看上去确实太邋遢了,自从我跟随他身边后,我就勤劳的给他换洗衣服,但穿上不到一个时辰就脏得不成样子,渐渐的我也就妥协于他,听之任之了。 师父那一头常年不洗的头发,乱哄哄的胡子以及邋遢的衣服,被人误会为骗子也就不足为怪了。因为这样的扮相在以后没少给我们师徒俩惹麻烦,但他老人家却依然我行我素,常说道:“人靠衣服马靠鞍,老头我破衣烂衫依旧潇洒世间!” 我看那些军人不禁偷偷的撇了撇嘴,道:“师父,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模样,一会您一定要用道法狠狠的震慑他们的眼睛!” 刚说完,师父便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我,道:“我记得当初我去你家之时,你也是对我爱理不理 的,嫌弃为师看上去没那股仙气。”不等他说完,就被我摆手打断了,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挺记仇,就年少不懂事时对他不假颜色那次,被他足足记了一辈子,经常拿着事挤兑我,弄得我是脸色通红。 刘营长走到我们身边道:“恩公,还有什么需要准备吩咐的吗?” 师父一摆手道:“傍晚我让你准备明早上用的东西准备齐了没有?” “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着明早上用呢!”刘营长军旅一生,说话嗓门大,如同鞭炮般在耳边炸响,弄得我灰头土脸直往后躲,看我如此,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被我狠狠的瞪了两眼。 师父点了点头,道:“既然准备好了,那你让手下的战士晚上别瞎走动,都在着晾谷场静静坐好。今晚上那妖邪要是还来得及话,我会他一会!” “那就静等恩公您施仙法灭妖邪了!”说完刘营长回身向自己的队伍走去,吆喝着手下原地坐好,晚上不要独自乱跑之类的话。 夜色如一块黑幕挡住了天空,今晚的月亮确实那般的圆,似乎触手可及一般,让我想起了在县城吃的那屉灌汤包子来,不禁咽了咽吐沫。尚沉迷在美好的幻想之中,一股突入起来的香气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师父那昏昏欲睡的眼皮一下子睁了开来,闪烁着精光,往远方望去。不远处似有似无的飘在一抹红色,待飘进才看到那是一片红雾,暗红色的犹如干枯已久的血液,撩人心弦,恐惧悄悄爬上广场上大多数人的心头。 师父双眼瞪得滚圆,道:“想不到这般漂亮,啧啧,可惜贫道得斩杀了。” 我赶忙睁开灵眼,往红雾望去,这才看出哪里是什么红雾,分明是一个漂亮如仙的女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面色雪白却无一丝病态,朱唇一抹胭脂红更加诱人心神,身穿一身大红嫁衣,脚踩着红缎子面金线绣花鞋,一副古装美人的样子。她在空中轻飘飘的向我们飞来,一副敦煌壁画里的飞天造型,不仅不恐怖,还看着仙气弥漫,漂亮动人。 整个晾谷场就我和师父两人能看到她的真实模样,其余的人眼中这就是一团红雾。看我们师徒两人在那里啧啧称叹,翻着白眼口中念叨着“疯了”“疯了”。 我完全被这女子给迷住了,她与我母亲是一种不一样的美。母亲如同水一般温婉,她就似那烈风一下子就扑入了你的胸口。呆呆的望着她,我不知这是她的真容还是在我脑中施法的幻境,但我已经脑海里空空的,完全忘记了她的身份,也忘 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似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村子那座山上,祖父在院子里抽着袋烟,父亲拿着猎枪出门打猎去了。母亲收拾着一大盆的碗筷,笑吟吟的看着我。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身后抱住了我,软软的小手环住了我的腰,我回身看到正是之前看到的穿着嫁衣的漂亮女子,尚未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惦着脚尖亲向我的嘴唇。我的脸当即犹如火烧一般红得滴血,虽说我年纪到了十五岁,村里结婚早的甚至在这个年纪都有了孩子,但我从十一岁就在师父身边,山上整整三年并未接触过女性,下意识的便要躲开,但她的速度奇快无比,未等我躲开那唇便印了上来。 冰冷!我浑身感觉只有冰冷,她那唇好像一块深海玄冰一般散发的凉气,只要把人的思维都冻僵,我感觉到身上的热量都渐渐进去她那冰凉的唇,身体内换成了刺骨的凉气,我的眼睛越来越睁不开,直想沉沉的睡过去。 第三十六章 周天星宿剑斗嫁衣女魅 就在我浑身无力,思维将要被那股刺骨凉气冻结之时。 突然小腹处一个热气涌了上来,游走全身经脉。充斥到身上的每一寸血肉之中,驱走了身上的冰冷,力气也随着这股热气慢慢回到了身上。她被这股热气震飞得大老远,那美艳动人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冲我大声嘶吼着。 我才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差一点就着了魅的道儿,如果她一直这种迷惑人的手段,那些精壮男子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我一脸后怕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师父那紧张的脸色。 师父用手使劲的拍打着我的身上,急声道:“徒弟,没事吧?刚才一不注意就着了魅的道儿了,直接入了幻境,待我咬破舌尖睁眼一看,你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可吓死为师了!幸好你自己醒了过来,我徒弟果然意志力强大,甚得为师真传。” 师父这番话语说得我脸红不已,如果不是丹田内涌出的那股热气,现在我也早成了一具干尸! “师父,刚刚我被那魅迷惑,脑子空白一片,危急时小腹丹田涌上股热气才解了围。”我疑惑的问向师父。 “你确定是丹田涌上的热气?”师父一脸兴奋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师父面色掩饰不住的激动,道:“此事待咱们解决这魅之后细谈,总之对你是天大的好事!” 和师父短短交谈几句话的时间,那嫁衣女魅飘得更近了。我回身望去,那些当军人都紧紧握着枪,瞄向前方。黄村长和那些老头也是一脸紧张之色。 “师父,那嫁衣女魅怎么飘得那般的慢,我在幻境里足足过了半天,她还未到近前。” 两个暴栗直接敲到了我的脑袋上,身侧传来师父大声的怒吼:“笨蛋!不知道幻境里的时间与我们所在时间是不同的?刚刚只不过经历了一霎而已!”骂完我后他那骨子里的不着调性格又冒了出来,啧啧有声道:“刚刚你个小鬼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被女鬼给迷住了。俗语说得不错,果然是何人年少不思春。”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没看见眼前的魅一般。突入起来的笑声把我们身后的众人弄得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我被他说的不知该如何辩解,嘴里解释道:“我在幻境里,看到了我的村子,看到了慈祥的祖父,壮硕的父亲和疼我的母亲了。师父,我想家了。” 这一番话给师父说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好,这次魅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去你家看你娘和祖父去!” 我心中美滋滋充满对家的期待,直想这魅立马被师父我俩收拾完回家。却不知人世不尽如意,红尘多有波折,等我真正回家后已经错过了许多,许多。 眼见那嫁衣女魅愈来愈近,我手心里也出了腻腻的一层冷汗,毕竟刚刚如果不是体内那突入其来的热气,我没准已经变成的一具尸体。 在没开过灵眼的普通人眼里就完全的一大片红雾向自己飘来,更显得诡异万分。之前抗日战争的惨烈,毒气这一词已经深入民众心理,贸贸然过来颜色不正常的雾气,谁也不知会不会对自己有伤害,更不知这红雾中会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物!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也让众人紧绷的心为之颤抖着。随之而来的更多声“砰砰砰”的枪声,如狂风暴雨敲打窗台般打我心弦里,我惊恐万分,生怕身后这些战士手一抖流弹打进我的身子,毕竟子弹可不长眼。我身躯犹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直住了,倒是师父一点不在意般,直直盯着前方,依旧笑意盈盈。我不得不佩服老人家这种没心没肺的大无畏精神。 原来后排坐着的一名当兵的仁兄,眼见红雾越飘越近。手中瞄着的枪也开始颤抖起来,一个不小心就扣动了扳机。这一下不要紧,如同响起信号枪般,所以端着枪着主儿都找到了发泄点一般,子弹死命的往前方红雾打去,都没给刘营长反应过来的时间。所幸平常训练有素,都是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精兵,不然师父我俩人就给射成破筛子了,着实吓我一跳。 随着耳畔划过飕飕风声,众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红雾,似乎想看到被子弹打散或者其中的怪物被打伤甚至打死的一幕。但众人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红雾有意思变化,连飘来的速度都没有一丝影响。 这一幕落在开了灵眼我的眼中可就更加恐怖瘆人了,子弹就如同打在空气中一般穿过那嫁衣女魅的衣服、手臂、以及那绝色的脸蛋儿,连一丝波澜都不起。她在空中还对我笑了一下,这一笑弄红了我的脸却让我心中瘆得发毛。 枪声由开始的暴雨一般到零零落落,最后转为寂静无声,回身一望,不少兵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的表情。平常拿枪当第二生命的他们,面对手中的那杆家伙不起作用时,犹如丢了主心骨一般。面对这等鬼魅之事,他们甚至比不上一个乡村神婆更加有作用。倒是刘营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停的安抚手下的军人,似是对师父定心不已。 黄村长已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不停在原地打转,内心焦 急可见一斑。倒也是这老头只是听说过师父的威名,却没见过师父的手段,看见来枪弹都无效的红雾难免心中泛嘀咕。 师父不慌不忙的拿出手中的大周天星宿剑,对着空中的月光不停的挥舞着,口中念叨着咒语。脚踩七星步,大声道:“周天星宿,附辉于上。”刚喊完就看见空中的月光以及星辉如水般的落在剑上,师父咬破拇指,手在剑上二十八枚铜钱上一抹而过,那鲜血蹭在了剑身,色泽暗红而深沉,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宝石一般,这西洋景看得我也是一愣,还从未看过师父施法是用上自己的本命精血,看来师父这次对付魅口上说得轻松,实际上也是心中重视不已。顺手往红雾方向一指,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光混着点点红色射向了红雾。 只见那白光聚而不散直冲向红雾,我灵眼可以看到那嫁衣女魅神色当初的笑盈盈,神色有些慌张,身子向白光的右侧飘去,似乎想避开这白光。但这白光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跟着她,一下子从她右肩部位穿了出去。她右肩立马透出了一个大洞,月光从中都透了出来,并且洞上有个淡淡星辉,一点点向她身体四周扩散着。“啊”一声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目光带着怨恨的看向师父我们二人。 在大家的眼中那红雾避开那白光不成反而被射出一大片空洞,然后一声凄惨的女子尖叫响彻云霄,吓了众人一跳。 刚才师父施法剑接月光星辉的一幕完全落在了众人眼中,大伙嘴张得大大的,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超出常理的能力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尚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师父那道白光就把红雾射出一个大洞,随之而来传来了的惨叫声。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师父占了上风,打伤了那邪物。一时间拍手叫好,兴奋不已。 那嫁衣女鬼似乎被激怒一般,脸色不在柔美可亲,取而代之的一脸狰狞可怖,满脸白骨上挂着几块腐烂的肉皮,一口尖利的烂牙在张大嘶吼着。目光狠狠的盯着我和师父,眼神往出飙射着怨毒的火焰。身子一拧就向我们二人飞来。 师父大声喊道:“快把百宝包中的爆阳符拿出来,打向这鬼魅!” 我刚忙不在发愣,从随身的百宝包中掏出一把爆阳符,不论多少的向冲来的嫁衣女魅打去,那黄色的符纸在空中爆成一团团燃烧的火焰,一闪即逝,却把她的衣物以及身上烧得黑漆漆的,狠狠瞪我一眼掉头飞走。 “二十张就够用了,你干嘛废了足足有几十上百张的符咒。知道师父画符有多费力气吗!”眼看嫁衣女魅逃走,师 父大声的冲我吼着。 我一脸委屈却没做任何辩解,毕竟一个娇滴滴的绝世冷艳美女,一转脸看上去犹如厉鬼般狰狞,任谁也会吓坏的。何况一个刚刚差点被迷惑致死的少年呢,足足没吓死我,恶心死我。一想到在幻境中和这样一个可怖的怪物亲上,我就胃往上反酸水,差点吐出来。当时那情况,哪管多少符咒呢,只想一把扔出来,解决了她。 师父瞪了我两眼,没在说什么。倒是那些兵哥和村民看到红雾转身飘走,不可思议的望着师父我俩,似乎不相信这么轻易就打跑了邪物一般。直到我大喊鬼魅都跑了,你们还瞪着我们干什么!他们才大声欢呼起来,不少当兵的看向我和师父的眼神不再是质疑和不屑,变成了崇拜和敬仰。 黄村长快步走到近前,一下跪在师父面前,大声哭嚎道:“道长,我终于把高人盼来了!村子终于有救了!”被师父一把搀扶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细说不死仙丹 众人进山寻棺 “那嫁衣女魅已经被我打伤,料她今夜不敢再来。大家在晾谷场委屈一夜,明天起早刘营长带战士和我们去山中找到她的藏匿地点,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妖邪。我先带徒弟在村里转转。”师父一抱拳,朗声说完,领着我离开了晾谷场。 走出几十步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对我们师父两人的赞叹声,不关是对师父的夸奖,还念叨着我小小年纪就能用处一手精妙的道术,那漫天燃烧的符咒简直衬托得我犹如仙童下凡尘一般。听到这些话,我不禁有些飘飘然,走路连先迈哪条腿都快忘记了。 师父见我如此模样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嘲笑道:“平日里和为师那镇定劲哪去了?才一丁点夸奖就飘飘欲飞了?”“徒儿,记住,现在国家虽然已经稳定,但乱世出妖邪,那些未逝去的山精水怪还将为祸世间十几年。你的出生就是天降任于你,注定是要壮大我渔阳道一脉,祛除出世间妖邪毒瘤的。现在你年纪尚小,但要切记,‘不骄不躁,沉稳踏实’这八个字。将会伴你一生的。” 俗语讲,忠言逆耳利于行,可我当时正处于年青叛逆的时期,对师父说的话是听不进耳中的,以致后来的性格造成了一些后悔终生的损失。 “师父,您先别讲述这些大道理,快告诉我身体里那股热气是怎么回事吧?”我急忙忙打断师父对我的说教。 听我这么一说,他老人家也瞬间来了精神,神神秘秘道:“我带你离开那群人到这边,也正为此事。徒儿,你可是有奇遇了!”说完一把抓过我的胳膊,两指按在了我的右手腕儿上,一脸急切期待的模样。 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儿,师父的脸色由期待转成了惊疑最终一脸失望,道:“为师还以为你有了奇遇,看来是我老人家想多了。哎。” 他的这片刻的行为举止,以及那一声长叹,让我的内心犹如被万千羽毛抚过一般,痒得不行。大声道:“您老人家别神神秘秘的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快被女魅吸干的危急时刻你身体内那股突然的热气,就是三年前你未消化掉,尚存在体内的那个师门丹药的力量。现在实话跟你说,这丹药来历可大得惊人。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后,整天想着长生不老的法子,派徐福去海外仙山寻不死药。咱们渔阳道一脉的祖师当时道术高超,又是郡守高官,也参与过不死药炼制。其中一味主药就有祖师当年斩杀的潮河蛟龙的角以及肉。祖师当时偷偷私自留下了三颗不死丹留作师门重宝传承下来。这丹药虽没有长生不老那般逆天 ,却也是天地精华所炼制的财宝,有着惊人的效力。”师父尚未说完,就被我一口打断道:“如此师门重宝,您当时怎么就舍得给我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孩童服下呢!” 闻听此言,师父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学究,为师一辈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况且咱们渔阳道一代只传一人,当时连师门传承都要断绝了,遇到名注定能发扬渔阳道的徒弟我又怎会吝啬一枚丹药。” 虽然师父爽朗一笑,几句话一带而过,我却知道其中蕴含了怎样的激烈思考取舍,蕴含了天大的恩情。心中暗想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他老人家,不能让他看走眼,白白浪费一颗重宝! “那宝贝药力惊人,当时驱走你身子里的先天阴寒之气后尚余大半药力,潜伏在你丹田之处不能由你驱动。刚刚你遇险时,阴差阳错的便药力发挥出来一部分化为热气游走你全身,震飞嫁衣女魅。为师本以为你因此机缘奇遇,那药力如果化成体内修炼的气的话,你将省去几十年的苦修。哪想那药力还在里身子里稳稳的扎根于丹田处,不能动分毫。等有朝一日你能化去这些药力,那就真了不得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三年中那药力日夜在你丹田中受你气的环绕,待你遇险时,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如刚才般替你解围。”师父话语中有些失望,毕竟一个白得几十年功力的机会从未手中溜走了。 我也是大为失望,哎,白白失去一次能逞威风的机会,不知下次遇险能不能凭药力逢凶化吉呢,看来一定得多拜拜祖师以求保佑了,我心中暗暗的想着。 师父讲完这事后脸色有些凝重,思虑许久后说道:“我看那嫁衣女魅迷惑能力甚是高超,已经超出书中描述不少,且不提你个阳刚小伙,连我这种老头子都被她美色迷如环境之内,差点自拔不出来,实在是诡异呀。” 我嗤嗤的笑出声来,以师父这种为老不尊的顽童,被迷惑实属正常,不禁说道:“我看师父您是心甘情愿被迷入环境之中吧!” 他狠狠的瞪我一眼,道:“别调侃为师,你说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个不懂尊卑的劣徒呀。”那语气神态,完全就是一对自己徒弟不肖而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父,您老人家不要生气了。我在道观后山还藏了一小坛子您丢的美酒呢,二十年陈酿。等咱们回去,就孝敬您老人家。”我赶忙陪着好话。 听见美酒的消息,如同饿狼遇到羊羔,光棍儿遇到美女,师父把研究瞪着牛眼似得滚圆,不住的抚须点头,临了还摘下腰 间悬挂的紫葫芦,拔下塞子痛饮了一口。抹了抹嘴,道:“那嫁衣女魅的确能力确实高于书中所讲,刚才为师周天星宿剑接引下月光星辉,混着鲜血竟然没给她一下打成半死,给我吃惊够呛。且不说着星辉周正浩大的气息正是妖邪的克星,师父当时可把自身的精血附着于上,混在一起成重大杀伤。咱们道家一脉吞天气精华,炼化成气存于自身。气血几十岁还能冲霄,为师一辈子没娶妻生子,苦练已俞八十年,一般鬼物沾到我的精血就能魂飞魄散,却不想对她效果不强。况且你那百张爆阳符威力巨大,这种符咒就是一天也不过画出二十张而已,端得厉害非常,称得上是鬼物克星。却也不过打她的狼狈逃窜。这哪里还是靠迷惑人为主,法力不高的魅,就是恶鬼、厉鬼也没她强悍。我看不是她在聚阴养尸之地数百年体内阴气过于庞大,就是将要由魅化成魃了。无论哪一种情况,也不好对付啊。” 身为道家一脉,就算明知前方险途却也不得不迎难而上。天色还没亮,师父就带着我和刘营长出发去了山上寻找女魅的棺材。黄村长在前方领路,后边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端着枪全神贯注着。本来以刘营长的意思是要多带些战士的,但师父说深山密林行动不便,况且枪支作用不大,带三十人足够。可我心中却一阵不踏实,这大山之中谁说得请有什么山精水怪,多一杆枪腰杆子就直一分。面对一些动物成精的妖邪,那枪可比师父我俩管用多了。 这刘营长一路上喋喋不休,一点没有之前干练沉稳的军官形象,似乎对再一次陪着师父驱除妖邪而有些兴奋不已,我猜测,他一定是想去当年山洞中遇到鬼魅欲蛇的经历了,忆起当年死去的兄弟,任谁都会有些不合常态的。倒是这黄村长不符之前一直求着师父的啰嗦模样,一路上沉默寡言,闷声在前面领着路,不知在想些什么,俩人如同掉了个人儿似的。 从夜色还黑着一直走到了东方露出鱼肚白,我们还在前进着。年纪尚小的我没有他们军人那严肃的军容军纪,一路上蹦跳不停。几个助跑就蹭的窜到了树上,扒着树枝在大树间穿行,犹如一直猴子一般身手轻快敏捷,完全不似人类。师父到了习以为常,我之前在道观边上的树林可是一直合群猴子追逐嬉闹了三年,但这一幕落在那些军人眼中,可乘得上是惊骇异常了。当时社会科技已经发达,一颗子弹就能打死一名习武多年的武人,所以武术愈发的没落了。更不用提我这种正宗的道家内门功法了。近几年,科技发得的让我这老人家都看不懂了,武术已经沦为了花拳绣腿,让人连看的兴趣都提 不起,更是出了些欺骗钱财的假道士,着实让我心痛不已。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瑰宝,后人都丢得差不多。我要不把这些经历写出来,估计几十年后,就没人知道道士、精怪的事情了。全当无稽之谈看了,实在可悲可叹。 年纪小一些的战士看着我的树林间蹦跳,眼神中透露出羡慕,胆子大一些的甚至对我挤眉弄眼一番。后来师父是在看不下去的我那副样子,大声呵斥,让我下来和他们一起老老实实的在山上走。 过了莫约一个半时辰,黄村长终于停下了步子,这一片山坳间停了下来,眼前是一片岩石峭壁,石壁上不少参天巨树弯折着身子,向上长着。这一幕看得我啧啧称叹,反倒是黄村长和战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崖壁上松树常见,但那些桐树、杨树可就让人惊奇了,实在是好奇如何扎得根。 第三十八章 寻方辩向 九棺现身 师父抬头问道:“黄村长,棺材墓地已经到了不成?” “没有,我带着刘营长来过两次,每次到这里就在也进不去山了。之前那次寻古物,这里明明是一跳山路,现在却变成了岩壁挡住去路了。”黄村长言语中充满不可思议。 师父一听,赶忙上前查看,一脸凝重。巡视了两圈后道:“真是奇怪,我竟然也没发现这岩壁的奥秘。” “鬼打墙对您老人家还不是十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的狠。快把您那黄铜罗盘拿出来吧。”我不耐烦的嚷嚷着。 “笨蛋,你看看这是鬼打墙吗?这是魅用迷惑之术下的幻境。但我用开眼后竟然也看不出这岩壁的秘密。实在是奇怪。”师父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说完绕着这岩壁从东走到西,手掌磕磕碰碰的,却没发现一丝的可疑之处。最后从随身包裹中拿出那黄铜罗盘来,但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罗盘却失灵了。中央的那根小铜针在罗盘上不稳的转动着,一会快一会慢,就是停不下来。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拨动一般。 师父的脸色变得不好看,拇指依次掐着卦印却没有结果。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喘气声大了打扰到师父的思考。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师父出了满头的汗却没有一丝进展。“恩公,不行,让战士远距离对着这岩壁射击一下吧?”刘营长小声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往后退去。离开岩壁走了大约三十米的距离,确定打出的弹片不会反弹到自己的身上。刘营长一挥手,五名战士站了出来,手中的枪口瞄向那黄褐色的岩壁。“砰砰砰”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撞到岩壁打出一个个小坑,却丝毫不见有什么作用。 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黄村长已经带着战士来此地看了数次,却没有进去过。不曾想师父也被困在了这里。 师父看了岩壁几眼,一屁墩坐在了地上,捡起一根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都是一些卦符,似乎想用自己所学不多的奇门遁甲之术来破解面前的困难。师门确实有一些奇门遁甲的书籍,奈何学习这些东西需要过人的天分,师父和我在此道上确实谈不上有天分。师父断断续续看了几十年的书,也不过懂了个皮毛而已。我更是对此一窍不通。 地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式子,师父一挥手全都给抹平了。喊道:“黄村长,您确定之前进山寻古物时候走得是这条路?这明明就是一大片真实的岩壁呀。” 黄村长听师父这样一讲,愁眉苦 脸道:“道长,我老汉活了也六十余年,怎能连西北方向都分不清呢?我们进山时就是往北走的,但现在这里被岩壁挡的严严实实的,莫不是那妖邪用大法力移过来的?” “噗嗤”师父笑出了声来,道:“大法力?移山填海的本领一直只是传说罢了,如果那魅真有如此本事,怎会被我给打跑了呢?”刚说完话,他突然魔怔了似得,一下子跳起了身子,看不出一丝八旬老人的模样,死命的摇着黄村长的衣领道:“你说怎么可能分不清北?”“分不清方向?”我以为师父觉得自己丢了颜面挂不住,要揍黄村长一顿,赶忙上去拉开了师父。 师父却低着头,念叨了两句,虎吼一声道:“我怎么就没想过方向的道理呢!”说完掏出一叠符咒,拿出来贴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感觉额头一热,就去了知觉一般。在众人眼里,我犹如上了弦的木偶一般,身体发僵,直直的迈着腿往东走去。师父上前两步揭掉了我头上的符纸,大笑了起来。众人见此奇怪的一幕,心里不由发毛。 随着符咒揭开我才恢复了意识,一脸疑惑的望向师父。 “你们有所不知,这符咒叫定位驱身符。由湘西那边干尸秘术传过来的,不过这符咒可以控制活人如同木偶一般行动,但方向却是一直向着正北的方向而行。在迷失方向时候很有作用。”师父解释道。 “我刚刚看小道长明明走得是正东方位,不少正北呀?”黄村长一脸疑惑说道。 “您算是说道了点子上,咱们刚才对付这岩壁,又是枪弹打,又是奇门遁甲算,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就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幻境。直到黄村长您说自己记得上次是正北的方向,才点醒了我。咱们从进入着山坳就被那嫁衣女魅施展的幻境给迷惑了。只不过是扰乱了我们正常的分别方向能力。刚才用符咒一试,果然发现岩壁的方向是正东而不是正北。那岩壁是真实的,所以我们怎样试也没效果。”师父抚着须子,侃侃而谈。 “那山壁上侧着生长的巨树是怎么回事?” “虚虚实实,岩壁是真实的,但巨树却是那嫁衣女魅幻化出的幻境。咱们快去寻她棺材吧。她受伤逃跑后实力不降反升,实在奇怪。看来距离魃更近一步了。”师父脸色焦急的说着,当先带头向真正的北方走去。 这次进如林子时间不久,黄村长就想起之前的道路了,带着我们快步走着。七拐八绕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那九口排列整齐的棺材。 远远看去便如九宫格上的棋子一般整齐,正中央的棺材看上去最硕大。漆黑的棺材板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终于看到了棺材,犹如胜利曙光向我们招手一般,快步向前跑去。“一直在古树上看过八门锁棺阵这一邪恶、绝户的阵法,不曾想今日得曾见到!”师父边跑边说道。 “什么是八门锁棺阵?” “他怎么邪恶了?码放的挺齐的啊。” 不少战士听到师父的话语,控制不住那好奇心,叽叽喳喳的问道,一点没有军人严肃的风范。 “这种阵法用周围的八口棺材内画着符咒,一起镇压住中央的那口棺。埋在中央棺材的死者魂魄逃不出棺,受其余八口的日夜符咒炙烤,魂魄受几十年的罪才能魂飞魄散。称的上的歹毒万分的法子。”师父张口解释道。 “棺材内的妖邪怎么没魂飞魄散,反而报复起村子来了?” 师父一摆手道:“没空解释了,先解决这妖邪后,再洗洗与你们说不迟。” 跑到近处,才看到一具尸体倒在距离最外围的棺材不过十余米处。穿着一身蓝色布衣服,脸上犹如干尸一般,一看就是被魅迷惑之后吸食尽全身精气后死掉的,不知是哪里的倒霉人。黄村长看到尸体愣了下来,蹲下身子抱起了尸体,一点也不嫌弃那尸臭熏人。大声嚎哭着:“老六,果然是你。你真是过来阻止那妖邪了。是我们害了你呀!”哭声凄厉,不少战士看得一脸茫然。 师父走上前去,一把拉起了黄村长的身子,道:“死者已矣。村长节哀吧,还是先把这杀人无数的妖邪除去为先。”说完掏出周天星宿剑,指向棺材大喊道:“妖邪,我知道你在里面养伤。你杀人无数,如果你散去一身阴气法力,贫道给你安心超度,包你魂归地府,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走了!” 喊了好几声,那棺材里却毫无动静。突然中间的大棺材立了起来,从中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看上去动人无比,但指甲却足足有一寸长,透着寒光。美丽与恐怖结合在一起,透出无比诡异的气息。那手掌张开五指后一阵舞动,突然攥紧了拳头。 只见四周地面冒出一股股白色的烟气,向中央的棺材聚拢。这烟气尚未靠近,众人却觉出一股彻骨寒气,不同于一般的寒冷,好似冻僵魂魄一般。 “是阴气,大家快退!”师父大声喊道,从身上掏出一把阳符,分到众人手中。“紧紧攥住着阳符,别让这股阴气入体,不然后果 严重。”师父站到人群前面回身大声的喊道。 我紧贴着师父站着,眼珠子盯着那棺材里的手,不知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阴气全进入棺材后,巨棺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嘶吼声。周围的八口棺材漂浮在了空中,喷出一道道蓝色混着纯白星星点点光芒的火焰,一起灼烧着中央那口棺材。这诡异的一幕让人心中发毛。 “这嫁衣女魅已经到了蜕变成魃的关键时刻,吸走这阴气养尸之地的全部阴气入体,用那之前日夜煅烧她的阴火继续炼其体内的阴气。待其成功必将成为绝世魔头。徒儿把所有的爆阳符拿出来,打断她的施法。为师准备近十年没有的道法解决他。”说完后就不在理我,自古念叨着咒语。 我赶忙掏出爆阳符,也不管多少,一股脑扔向女魅的棺材,一团团火焰在空中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阳符燃烧时的大量阳气与阴气相遇,互相侵蚀发出的爆豆子般的怪声。 但之前在村子已经用了上百种爆阳符,刚才扔出一把也不过几十种,除了声势浩大,一点作用也没起。冷汗犹如密密麻麻的飞虫般爬上了我的头。 第三十九章 半魃之身 师父正在准备着威力惊人的咒法,一时间脱不开身。但我却对着嫁衣女魅一时间没有办法。 回身一望,刘营长带着三十名战士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棺材,目露骇色。任谁看到能熊熊喷出颜色怪异的火焰的棺材脸色都不会好看。“刘营长,麻烦你手下战士用枪弹快点打碎外围这八口棺材。赶紧组织这嫁衣女魅的蜕变!” 刘营长愣了一下,立马吩咐手下战士拿枪冲那些喷出熊熊火焰的棺材开了火,一时间枪声大作。那女魅也知道这些枪弹的厉害,在棺材中尖啸一声。些许阴气飘起,包围在其余的八口棺材外面。 子弹进入阴气中速度立马慢了下来,如同镜头慢放一般,失去了那子弹高速呼啸的力量。甚至一些弹头进入棺材喷火的附近,被那种蓝色上点点白光的火焰烧成铜汁低落到地上,滋啦啦的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情况危急,如果不能及时打破着棺材,待她蜕变成功的话,我们这些人可就全都交代这里了。 刘营长看此场面,顾不得惊讶,从腰间掏出两颗黑乎乎的东西,磕了一下底端,一股脑扔向那棺材。“嘭”“嘭”两声巨响传来,那黑色的东西在棺材附近炸开,红色的大火光混着巨大的声响传出,一股灼热的气浪铺面而来,甚至烧焦了大伙的发梢。竟是两颗手榴弹,看来刘营长也是急得没法子了。 效果是巨大的,手榴弹那灼热的气浪一下子轰开了那些聚拢的阴气,把三口棺材炸成纷飞的木块。三十名战士赶忙抓紧时机,子弹一股脑的打到剩余的几口棺材声,打成了一个个窟窿密布的木片。 现代科技的力量在对付这些实体的东西有无语伦比的作用,如果今天只是我和师父两人的话,是断然没法子打破这些棺材的。这三十名军人简直淬了火的刀尖一般,发挥着作用。 棺材被破坏,这八门锁棺阵法也就失去了效力,阴火也不在喷出,女魅吸收阴气煅烧自己成魃的计划也就落了空。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念叨了一声好悬。眼见看见念着咒语的师父那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开来。 倒是那些不知道经历了怎样危险的战士们欢呼了起了,似乎在为自己手中枪弹终于能起作用而高兴。毕竟军营死去两名好弟兄,但自己又不能给报仇,其中的苦闷让这些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主儿难过不已。 阵法被破坏后,中央那口棺材却没有了一丝动静。战士们三十来只枪口紧紧的对着那棺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突 然,一阵细不可闻的声响传出,棺材板慢慢被推开。一个红色嫁衣的身影踏了出来。细看一眼,我犹如被巨锤打在胸口一般,愣在了原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慢慢从棺材中走出。那身衣服比她身材大不少,穿在身上肥大异常,面色白皙晶莹,那露出在外的皮肤如白藕一般嫩,似乎一掐起来便要滴水一般。两个漆黑的眸子似乎想让人扎进去一般,虽然看着十几岁的年级,却显得夺人心魄般的美丽,一眼望去就挪不开。 一身宽大的嫁衣穿在她那瘦小的身上,却不显有一丝违和感,目光清澈的看向我们这些人。在村子时我记得她看上去明明有二十岁的年纪,虽然美丽却没有这般清纯的感觉。现在却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实在是透着诡异。我看黄村长的目光也透出一股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何与之前看到的嫁衣尸体不再一样。 那些战士虽然争斗了好久,看得却一直是红雾,没有看到过她的真身。此番看她如画中美人般的走出来。目光都痴了,一些年纪小些的甚至涨红了脸颊。我看一些人的枪口已经偷偷放了下来,似乎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幼小漂亮的女孩。 我深知她的厉害,赶忙喊道:“不要看她的眼睛!小心被幻境迷惑!”这一声大吼把在场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偷偷一想从棺材中走出的女孩,就算在漂亮,也透着股诡异。 师父看了她一眼,直呼不可思议。不再念叨咒语,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已经蜕变到如此地步,看来今天我命休矣。” 我赶忙问向师父,她为什么变小了一圈。 “女魅为魂魄,只能用迷惑人的方法害人。但蜕变成魃之后,那魂魄与自己的尸体相合,虽然是死人,却能用尸体行动。古书上讲过,魃的身高不过三尺,面如孩童,与七八岁孩童无异,性情凶悍,大祸。看来这魅变成魃后会缩小到自身七八岁时模样。眼前的魅看上去十几岁样子,看来是蜕变到一半,被你们打破棺材,阵法中断而变成此种模样。但魃与魅实力天壤之别,古代几次魃为祸世间,都是用军队镇压,用几万人的命去填呀。虽然她只是半魃,这次我们也危险了。”师父慢慢说道。 那妖邪蜕变成半魃之身,走出棺材后便一动不动,安静的听着师父讲的话。 “师父难道您也没有对付的办法吗?” “半魃之身,却已是尸体行动,只要有实体的东西便能用枪弹来对付。这三十名战士一会也算大的助力。为师待会用大周天星宿剑来解决这妖邪 。不过施法准备中不能受阻,不然功亏一篑!”师父说道。 “我记得您不是说周天星宿剑只能夜间所用,接引星辉吗?”我疑惑的问道。 “这是周天星宿剑使用的禁忌,但烈日也属星的范畴。只不过日光狂暴,不如星辉温和罢了。不过日光对邪物魂魄有大作用,刚死的魂魄在烈日下甚至会被消融掉。以为师的实力,接引日光后也会受重伤,甚至折寿。但事已至此,总不能让她逃出,不然以她的实力,后患无穷!我现在施法,你们一定要护住我!”师父大喊道。 三十名战士迅速在刘营长指挥下挡在了师父身前,枪口紧紧的瞄着半魃的身子,一动不动。师父在后边脚划阴阳,走七星八卦,大喊“周天星宿加剑身,烈阳如火,星辉附着于上。降!”天空中太阳犹如开了口子一般,一道红光从上直射而下。 似乎感受到太阳之力的狂暴,她直直向前踏了一步,道:“你们就这般想杀死我不成?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要杀进世间男人!”虽然说得是如此狠毒之余,但那声调却如黄鹂鸣白雀叫般动耳。 她一开口吓我一跳,之前她只能在幻境迷惑人时说话,在现实中只能嘶吼,不曾想现在能开口说话。但是男人惹到她什么了?想尽杀之,实在可怕,白长成这么一副好皮囊了。我心中胡思乱想道。 她飘了起来,在空中向师父扑去,一寸多长的指甲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砰砰砰”一阵乱枪,子弹倾泻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一颗子弹能穿透她那看上去瘦弱的身子。如同石子打在橡胶上一般,弹了出去,那白皙的身子却连子弹都打不穿,让人心生恐惧。 子弹虽对她没有大的作用,那强劲的动力却阻碍了她飘过来的势头。看来拥有实体后科技的力量对付她还是有一定的效果。比之前那红雾飘飘可管用多了。我回身看了师父一眼,太阳射下的红光照在了剑身上,师父一口精血喷到了剑上,脸色顿时有些苍白萎靡,任是铁打的汉子一天之内连失去两口精血也扛不住,师父也在硬撑着。 太阳光确实狂暴非常,落在剑身上散发的热量烤的人难受,一会功夫周天星宿剑就发红发热起来,师父攥着剑身的手,都烫出一个个大泡。看得我心疼不已,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得受这样的折磨。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却一点用都没有。 子弹阻碍住飘来的步伐后,她所幸落在了地上,一挥手,五道阴寒的气体打向战士。几个人被气体打中,直挺挺的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呼吸,眉毛和胡子上结了一层霜。我开了灵眼一看,这几人死去连魂儿都没飘来,被那阴寒的气在身子里就冻得魂飞魄散了。 看此情况,几名战士目呲欲裂,子弹根不要钱似得,一个劲往半魃身上打去,却一点作用都没气,这些平日里一起成长生活的汉子们却不能给战友报仇,那股无力感如同蚂蚁般啮噬着他们的心脏。 刘营长挥舞着手臂,高喊道:“全他妈的给我把手榴弹扔出去,给我炸死这狗日的!” 一时间几道黑影被扔到了她身边,爆炸出灼热的气浪和浓烟。待烟尘散尽,她依旧站在那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笑吟吟的看着我们。她那嘲笑的样子撞击着我们的心脏却毫无办法。一张手又是几道寒气奔着我们过来,我赶忙掏出包里的阳符,扔了出去。 阳符无声息的和寒气撞到一起,本来燃烧的阳符却如冰块一般直直坠入地上。万幸的是那股寒气也被消耗掉了。我的心才落了下来。 第四十章 灭半魃 诉因果 半魃脸上挂着笑,不时的发出几道寒气冲向我们,我大把的扔着阳符,手忙脚乱的应付着,那一刻她那美丽的脸庞在我眼里犹如恶鬼一般狰狞恐怖。 子弹在呼啸着,手榴弹也不时在半魃的身旁爆炸,一个个大火球混着气浪散开,整个空气的温度都上升不少,却不能伤到她一丝一毫。这结果让战士们有心心惊胆寒,自己赖以吃饭的家伙头一次不管用,任谁也高兴不起来。这半魃的可怕之处让我心惊,尚未完全成长为魃就这么难对付,如果不是及时打破棺材阵法,我们这群人看来已经变成一地尸体了,不愧是上万条人命才能堆死的存在。 这次进山每一名战士都装了不少的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这种高强度的射击,一会工夫弹药就告罄了。这些失去了子弹的战士,就和没牙的老虎一般无能为力了。失去了子弹的阻挡,半魃目光挑衅的看着我们,轻飘飘的向我们飞来。 两名血性的战士怒吼一声就冲了出去,给自己的枪头装上了刺刀,打跑小日本那几年战争,每一名战士刺刀都耍的极好。我大声喊让他们快回来,他俩却越跑越快,眼看就要刺刀见红。 半魃离地飘着不过半米高度,看俩战士手执刺刀冲了过来却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面对闪着寒光的刺刀,那双白嫩的小手轻轻一碰就给震开了,发出打铁般的声音,似乎刺刀碰到的是铁匠的大锤一般。 眼看自己刺刀被一双手就给震开,两名身经百战的战士愣了一下神,但就这一愣时的工夫,那双小手就轻轻的抚上了他俩的脖子。好似情人的抚摸一般轻柔,两颗头颅却飞到的天上去,鲜血从那无头的腔子喷了出来,一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空中飘着,不但没有下落反而聚成一条线般向半魃飞去,她嘴张得大大的,任由鲜血飞入了喉咙中吞咽下去,漂亮的小脸蛋上还一副享受的表情,就像喝得是玉露琼浆一般。眼见这场景,我只感觉喉咙处直往上反应,恶心和恐惧的感觉混在了一起,直欲从我口中吐出。 这恐怖的一幕不但没吓住战士们,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怒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惨死的面前,连尸首都没留全,这些战士赤红着双目,嘶吼着就要冲向半魃,刘营长虽然眼珠子也是血红血红的,却挡在前面阻挡住战士的脚步大喊道:“都别给我去白白送死!咱们对付不了这妖邪!” 师父看她吸食着鲜血脸上一副焦急神色,道:“你们别上前去送死,她现在半魃之体,吸食够鲜血后可能蜕变成功!” 他老人家这样一说果然镇住了蠢蠢欲动,想要和半魃拼命的战士们。 师父手里那把周天星宿剑颜色已经变成赤红之色,天上那束降下的日光还在源源不断的照在剑身上,铜钱剑身那些篆刻的符文犹如活了一般,他的手上起了一溜的大水泡,离剑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上面蒸腾的温度。多亏这把剑身能自动下降温度护着持有者,不然师父这双手早就废了。 半魃吸食完鲜血后继续向我们冲了过来,手中不时的发出一道道寒气,包里的阳符已经不多了,我只能照顾自己身边的战士,离我稍远一些的战士已经有三名永远的倒下了,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可能她也看出师父准备的道法威力较大,足足三道寒气奔向师父脑门,我急忙摸包掏阳符,却摸了个空,阳符被用光了,我的心如坠冰窟。眼看寒气飞向师父,那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道身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三道寒气,后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是我们进村子时不让我和师父进去,还给我俩人舀了一碗冰凉井水的小战士,用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师父施法。我脑海中一下子闪现出他呲着小虎牙,青涩的笑容。师父眼角含泪着泪珠儿看着他那青涩的面容。 看自己的寒气没有起到效果,半魃有些意外,开口道:“用命挡?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条命可挡!”声音听着软软的,撩人心神,但话语却如三九天刮得北风一般,呼啸着令人心寒。 白皙纤细的五指乱动,一道道寒气飞向师父。几名战士不惧生死,挡住了师父。十几秒工夫,又倒下了数人。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炸,一条条人命不过是她挥一次手指罢了。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着,师父大吼一声,左手打在自己胸口,一口鲜血喷在了太阳光柱上,用自己的本命精血打断了那不停照射下来的太阳光柱。剑间对着半魃,一团红光由剑身渐渐汇聚到剑尖处,光芒耀眼。 可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半魃高速在空中围绕着我们旋转起来,速度奇快,带起了一阵阵呼呼的风声。师父眼睛跟不上她的速度,剑尖便没办法瞄准,我的心高悬了起来。十几名战士以身死换来师父施展道法的机会,难道却没法子施展出来吗? 半魃看我们对她没有办法,发出一阵笑声,似乎在嘲笑着我们的无力。师父低头良久,似乎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片刻后,吃力的抬起了头,大声道:“现在她这半魃之身尚未蜕变完全,遇到鲜血的话没有 抵抗力,吸收鲜血她那鬼魅的身法就会停住,有机会一举杀死她,不过……” 师父的话没有说完,但我们全明白什么意思了。用自己的鲜血来吸引半魃停下身子,虽然可能杀掉半魃但当诱饵那个人的结局也不用明言。师父的眼光在四周看着,我几次想出声充当诱饵,却张不开嘴发出任何声音。对死亡的恐惧占的我心慢慢的。 刘营长和几名战士大声喊着,想充当诱饵。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要逞能了,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也活够本了。但你们才活多少岁数?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村子的事,别和我争了。”黄村长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未等我们反应,他用随身的刀子割破了手腕向前走去,鲜血从腕子喷溅而出,半魃的身子从高速旋转停了下来,不由自主的飞向黄村长。可能是对危险的直觉,半魃把黄村长紧紧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师父几次想用剑尖发出烈日之光打到半魃身上,都被黄村长的身子挡住,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道长,快点用道法别失去这次机会!能拖着这个害我村子无数性命的妖邪死去,值了!希望我死后对村子照顾一二。惨死的乡亲,我老头子给你们赎罪了!”黄村长悲怆的声音响彻云霄。 师父低着头,剑尖对着黄村长背影,怒吼一声,一道水桶粗的红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很狠狠的穿透了那苍老的背影。我眼睁睁看着黄村长那瘦小的身子在那道光中消逝而去,化为一片飞灰。 半魃那大红嫁衣在光柱中燃烧起来,那子弹都打不破的身子越缩越小,最后消逝不见。 众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难对付的妖邪终于消灭了。突然一道弱弱的女子声音,传进了我的脑海里。 “谢谢各位以及道长让小女子解脱了。在棺材中受阵法煎熬多年,我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不料杀死了这么多的人。就让我魂飞魄散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吧。” “我名为宋芸宁,本出生于清朝嘉庆年间,爹爹原本是正五品大员,后告老还乡。他老人家五十岁才得我一个女儿,对我是疼爱非常。我从小诗书礼乐学习,虽不敢说精通,却也不差于他人。一家子生活惬意无比,直到我遇到那名书生。他那年上京科考,盘桓于密云县城考乡试,与我在寺中拜佛时偶遇,虽然他长得不是貌似潘安,倒也不差。言谈不凡,那一次相见,我就对他有了点好感,聊天中发现他与我家竟然是同乡,更加深了我的好感。若不是后来发生那件事,我与他也就没了交集 。” “那次相遇三天之后,我带着侍女去街上买胭脂,回府上赶时间便走了小路,不料被几名泼皮给堵在巷子里。正手足无措之事,他从路边经过,见此情景直接上前大声痛斥泼皮的行径,话语间正气浩荡。但那几个泼皮看他就是一个无用书生,直接给打了一顿后,起身离去。我赶忙扶着他的身子,他不顾自己一脸青肿,口中还念叨着君子不该觊觎美色之类的话,那摸样让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那次后我俩认识渐深,我慢慢倾心于他。暗中把自己的几只钗子卖掉硬塞给他赶考路上用,他也到争气,科考高中进士。回乡后,我俩也慢慢私定了终身。” “在我的授意下他去我家府上拜会我父亲,因为是同乡,加上他一表人才,高中进士。父亲他比较看好。最后还说要把我许配给他。那一刻我真是欢喜的上天了一般。” 第四十一章 时也,命也 “他高中进士,圣上爱才,封他协助治理我们当地的县衙,眼看日后必当平步青云。” “我私下里把爹爹要把我许配他的消息和他说了,他抱起我转了好几个圈,我们两人能已经开始偷偷的规划婚后美满的人生了,都说爱情使人麻醉,我当时成天沉迷在婚后相夫教子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几天后他寻了县上最有名的媒婆来我家说媒。父亲一直对他比较喜爱,本于直接把我许配。但私下里偷偷问我意见,我当时欣喜若狂,点头不止。父亲笑着打趣我姑娘大了,想寻好人家了。当即答应了这门亲事,找高人看了良辰吉日,定在了下月初六,由于他自幼父母双亡,是村子里人给供养大的,便定在婚娶当天我去他们村子一趟。” “那之后的十几天,我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在院子里发呆,贴身丫鬟都笑话我是想嫁给黄公子想疯了。日子在期盼中流逝,初六那天夜里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穿上那身绸缎面大红嫁衣,头戴珍珠凤金冠,脚踩段子面绣金线鞋,在房里等着良辰的到来。母亲来到屋子里,跟我说了一堆贴心话,告诉我婚后怎样与丈夫相处。父亲一个劲抚须而笑,口道闺女大了嫁人,为父就省心了一类的话,但我分明看见他一边笑着,眼角一边渗出泪花。” “到了我该走的时辰,他骑着高头大马来家中接我,府外迎亲的队伍浩荡,唢呐锣鼓响声震天,他对父亲和母亲不停说小婿能娶到芸宁是天大的福气,婚后一定好好对她,不辜负您一番厚爱。那时候嫁姑娘都得大声哭泣,新娘子哭得越厉害,婚后生活越加美满,一些地方因为新娘哭不出来,都要用竹棍儿敲手的。我当时一点想哭的意思都没有,爹娘心疼我,也没有竹棍儿敲手。” “他那瘦弱的肩膀背着我跨过象征婚后红红火火,驱除邪恶的火盆,把我领上了花轿。起轿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划过平日里父母对我的疼爱之情,想到自己今日后便要嫁为他人妇,与父母再也不向之前那样,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打湿了大红盖头。” “我在花轿里正想着以后的生活种种,外面一阵吵闹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竟是附近山上的一伙山贼寻了上来,他上前呵斥被一棍打落下马,昏了过去,剩下的轿夫等人均被山贼砍了脑袋,领头那名山贼看我美貌把我抢到了山上。看上去魁梧非常,满脸胡子的头领对我调笑道;‘小娘皮生得好看,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水灵儿。’说罢便要上前撕扯我的衣物。我哭着哀求道;‘我爹爹是县里宋老爷,只要你给我送回去,我爹会给你们大把的银子。’但 那山贼鬼迷了心一般,只是想羞辱我。” “当时我想既然自己嫁了黄公子,我俩又互相恩爱,虽然未入过洞房,也不能被山贼污了身子。也不知哪里来到一股力气,脱离山贼的大手,一头撞向了墙壁。只觉得脑袋一疼便没了知觉。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脱离了身子,化成了鬼。刚入为鬼法力低微,便在世间飘荡着。” “直到那日被一股大力撕扯着,魂魄之力不能阻挡,直直的飘入此地。我看到了黄公子在与一名道士模样的人交谈着,我的魂魄被直直拽入了尸体内。死去多日我的尸体竟然也没腐烂,让我大为惊奇。听他们谈话我才得知是被道士用奇法才使我尸体不腐,便于把我魂魄召到此地。” “听着听着,我发现了个自己这辈子也不想知道的惊天大秘。原来那名道士是他认的师父,黄公子他之前与我在寺庙相遇是故意尾随我的结果,那几名泼皮也是他故意雇佣的,以求来我对他的好感。就连杀死我的山贼一党也是他花钱找的,为得是成为父亲的姑爷后,占得我家那千亩薄田,万贯家财。只有我死掉,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蚕食我家的产业,听到这的消息,我心如刀割!没想到一次次的事情都是他故意设计,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的狼子野心,枉我还当他为这辈子遇到的良人。听到他与那名道士放肆的大笑声,我拼命想钻出尸体,站在他面前问一问他可曾对得起他自己的良心。但尸体却禁锢着我不能有丝毫行动。” “怕我化为鬼后,报复他俩人,那名道人用恶毒的八门锁棺材阵法,把我魂魄锁在尸体里,日夜受阴火灼烧,足足四十九年才能魂飞魄散。日夜的煎熬让我魂魄中意识不清,只在冥冥中对男人有了一种恶感。我本该魂飞泼散,但第四十八个年头,一场大雨冲垮了附近的山头,阴差阳错埋棺材之地成为了聚阴养尸之地。我的魂魄一天天壮大,但那阴火几百年的灼烧却令我失去思想,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脑子中只有杀光男人的念头,直到我刚刚被道长的道法消灭前一刻才想起以前的一切。” “得知自己杀如此多无辜之人,实干罪孽深重,魂飞魄散才是最好的结局。不知疼爱我的父母怎样了,想必也被那人毒害。悔!悔!悔!” 随着三声悔字,脑海中那悲怆的女声消失不见,我抬头看向剩余的几人,他们的眼里也露着惊奇之色,向他人看去。我才知道并不只是自己听到这个声音。抛去脑海中的杂念,看了师父一眼。 只见师父面若白纸,嘴角鲜血流出,已经湿了衣领,双手满是 大血泡。他萎靡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我赶忙跑过去扶起他老人家,从百宝包中找出几种丹药,但师父却没有办法吞服。我只能自己嚼碎,给他喂进去。吃了丹药后师父脸色渐渐回复红润。我用金针一点点挑破师父受伤的血泡,每看到师父眼皮因为疼痛而抖动,我的心也随着颤动起来,把丹药磨成面敷在师父手上,给他包扎起来。那些战士默默的看着我做这一切,刘营长把死掉战士的遗体给抱起放到了一起。我紧张的抱着师父,生怕他出事离开我。 过了半个时辰师父才悠悠转醒,咳嗽了两声,道;“真危险,差一点老头子我就撂在这里了。我在昏昏沉沉中听到半魃,不对,是宋芸宁小姐的经历。哎,一切都是命呀。” 听着师父那中气不足的声音,我的心情大好,终究是挺了过来。 师父看着自己被厚厚包扎完的手,咧着嘴傻笑,道:“要不是被人抱的太劲,勒的我都喘不过来气,我还能在睡一会。” 听着他那得便宜还卖乖的话语,我不禁白了他一眼。 师父慢慢撑着地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怕刘营长的肩膀道;“死者已矣,这些战士都是血性汉子,是群好战士。咱们给他们埋了吧,毕竟入土为安呀。” 刘营长狠狠的摆了摆头,声音透着哭泣的意味大声道;“不!这些战士都是我带来的兄弟,我是他们营长就得负责。给带来过来,还给背回去。”说完默默的背上两名战士的遗体往来时的路走去。 来时共三十名战士,现在只剩下了十三人。其余的战士也默默的背起自己战友的遗体,跟着营长的步伐走去。师父见状叹了口气,一言没发,挣扎这要背起具尸体。我赶忙跑了过去,背起了两具尸体。我们一行人有人背了两具遗体,有人背一具。一言不发的往山外走去。一直到天色变黑才走到了村子口。 村民们在村口翘首以望着,看到我们的模样赶忙跑了过来,一名老头打量了我们好几眼后大声道:“黄村长怎么没回来?” “为了村子牺牲了。”我低声答道。 远处在村子留守的战士跑了过来,到近前看着刘营长背上的尸体放生大哭,我们默默的把遗体放到了地上,所有村民和战士站在遗体前依次鞠躬告别,最后战士们的遗体被埋在了村东头那片墓地里。村民给立了个石碑,刘营长用铁钻一下下刻出几个大字,人民战士长眠于此。当时我的眼泪汹涌而下,我脑海中又想起那名和我年纪差不多,爱呲着虎牙笑的小战士。村民说这 些战士的墓会被每年打扫,他们是村子的恩人。 整理黄村长遗物时候,村民发现了一封放在桌子上的信件,上面写着道长亲启几个大字。村民不敢耽误,小跑着送到了师父手中。他老人家赶忙拆开信件,慢慢看完信后长叹一声,放到灯火中给点燃了。待村民都走后,他才对我和刘营长说道:“信上所说的是黄村长的忏悔书,上面明明白白的交代了半魃的来历,言明自己就是那黄姓书生的后人,自己在打扫租屋时候发现了祖上的手记,上面明明白白的说出了事情的因果。黄村长知道那棺材中埋着大量的瓷器,本以为里面囚禁的鬼魂早已经魂飞魄散。为了给村子带来点横财,改善村子生活,便带着后生去山中寻棺。不料发生了这等事情,村子死了这么多的人,连自己的儿子也死于非命。黄村长日夜受内心的煎熬,这次进山就没想活着出来。” 第四十二章 进京看病 “我刚才把信件烧掉,是为了保住老黄的名声。这件事咱们知道就行了,传得沸沸扬扬的村里必定有人会记恨他,人都死了,就别害他的名了。”师父说道。 我想起了黄村长用那瘦弱的背影,执拗的抱住半魃的身子,不肯松开。临死嘱托我们照看村子的泣血之言。 刘营长和我一起点了点头,答应把那封信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其实这世事无常,时也,命也。宋芸宁小姐被奸人所害,又被困在棺材里树数百年,当真是怨气滔天,却又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黄村长只想为村子弄点财,一时鬼迷心窍领人开了棺材,最重因此而死,连自己儿子都被女魅杀死。他家一脉算是绝了后了,想不到几百年前黄姓书生种下的恶果,由他后人承担了。果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师父边咳嗽,边说道。那一刻他还真有了些许得道高人的样子。 听了他一番话语,我和刘营长都有些感慨,一时愣住。 或许是师父修道多年,气血强大,身子硬朗。又或者是他炼制的那些丹药着实非凡,师父在村里修养两天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因为他帮村子驱除了灾难,那些人每日鸡鸭鱼肉的送上桌子,他老人家吃的不亦乐乎。我看他受伤后就把那些烈酒藏了起来,唯恐他偷喝。他却言说让他不喝酒比当时一命呜呼死掉还难受,连“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青”的俏皮话都蹦了出来。我也就没再管他。 村里外出避难的年青人被陆续找回了村子,放马峪这个小村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战士们陆续都归队了,到时刘营长留了下来,每天伴在师父左右,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我心想,莫不成他要辞去军官的职务,跟师父学道? 五天时间过去了,师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私下里他对我说过,这次伤的静脉还好愈合,手上那些皮外伤也不值一提。却因为动用大法力,损失了五年的寿命。我至今记得他老人家说这话时候的语气,满不在乎道;“少活五年,也不过少喝五年的酒罢了。没什么,没什么。”我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第六天一早,师父跟我陪我回趟家,知道我想家想得难受。我当时欣喜若狂,在地上直蹦,翻了好几个跟头。刘营长却慢腾腾走到我们师徒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父看不得别人吞吞吐吐,大喝一声:“小刘,你有话就快说,别和我绕圈子。” 刘营长看了师父两眼,一狠心道:“恩 公,我知道您这次受伤颇重,但却有个不情之请。我的老上级在年岁大了,抗战时受过不少伤,就在北京城里修养。前几日突然听说感染了一次风寒,大病不起,病好了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时常做出怪异举动。我怀疑是有东西上了身子。请您前去给看看。” “不行!我师父重伤刚愈,身骨还差,不可做法,万一遇到厉害的妖邪,免不了要斗法一番的。而且你的上级可能不是妖邪上身,只是有病了呢?”我急忙说道。 听见我这样一说,刘营长“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师父面前,大声道:“我知道这样对您老人家身体不好,但我老上级救过我好几次命。念在他为国家浴血抗争过的份儿上,你就帮帮忙吧!恩公!”眼见这样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跪在面前,我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不停的给师父打着眼色。 师父冲我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就和小刘你走一趟吧。毕竟人命关天,若是妖邪所为,谁也不知道何时会用灾祸。徒弟,你师父虽然年纪大又受了伤,但这把老骨头可没有那么容易散架。只是和你回家一事就要往后耽搁了。” 他老人家话都说了出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心中暗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让师父再涉险情。 我们三人收拾收拾东西便离开了村子,走到村口时,得到消息的村民追了出来,把手中的吃的,钱财硬往我们手中塞。我们一个劲摆手不要,但奈何不了村民强大的热情,只是拿了些路上吃的东西。村民知道师父好酒如命,拿出珍藏许久的烈酒,送了过来。师父解下腰间那紫葫芦,把酒倒入里面,摆了摆手就向前走去。 走出几十米,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百十口村民跪在地上,向我们背影不住的磕头,祈福。那一刻,我眼眶湿润了。 下午时分,我们到了县城中,师父非要去吃了灌汤包再走,刘营长虽然一脸焦急之色,却也不好说些什么。我们三人吃了五屉的灌汤包后,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刘营长早就安排好了,一辆军绿色的小车停在了门口。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汽车,托了师父的面子,当时在车上,我好奇的不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四个轮子的东西竟然会动弹,让师父好一阵取笑。那时候的道路并不像现在这样畅通无阻,不少地是泥土地,下雨过后坑坑洼洼的。一路颠簸的我睡了过去。两个小时后我才醒过来,司机说已经到了北京城里。 我第一次到北京,两眼在窗外面四处乱看。看着那些高楼,心 生向往。 “恩公,不好意思嘱托您一件事情。我这老上级也五十多岁了,但是戎马一生,脾气特别的暴躁。而且对鬼神之说也不信,我这次也是偷偷把您带过来为他看看,如果他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一点。”刘营长开口说道,话语中充满歉意。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师父重伤未痊愈,给叫过来还要受气不成,刚要大声嚷他,就被师父拉住了手。 师父开口道;“不打紧,不打紧。如果不是妖邪作祟,那我抬腿便走。如果是有妖邪,那我有办法让他相信鬼神之事。”话语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那是几十年驱鬼捉妖生涯养出的底蕴。 十多分钟后,小汽车在一处小院子停了下来。门口两名持枪的战士,立马走上前来盘问,刘营长赶忙走下了车。那两名战士与他到时熟识,张口道:“刘哥来了,老爷子在院子里发脾气呢。” “嗯,过来看看老爷子。还带来几个朋友。老爷子现在还没事砸东西吗?”刘营长紧张的问道。 个子高那名战士点了点头,道:“还是之前的模样,自从病了一次后就经常神志不清,乱摔东西了。” 刘营长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把师父请了出去,态度恭敬。那两名战士看他如此做派,有些吃惊。师父到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那乱糟糟的头发,邋遢的衣服有些破坏整体形象。 在刘营长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院子里,两名战士一点阻拦之意也没有,看来他和这地的主人关系不浅。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小楼,整体风格有些西式,和我住的村子简直是天壤之别。院子里花草修剪的看上去令人舒服,整个院子虽然不算太大,却透着大气的感觉。 他领着我们进了屋子里,一进屋我就刚到屋内阴气有些重。这种阴气的程度应该出现在坟地,而不是屋子。我和师父暗暗对视了一眼,看来屋内确实有妖邪。 “这屋子怎么凉飕飕的,小王也真是的,不知道把屋子弄暖和一点。”刘营长一边说,一边向前走着。 我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屋子阴气逼人,不冷才怪呢。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老头子,我是小刘,我来了”刘营长喊道。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生跑了过来,道:“刘营长您快去看看吧,席师长在书房里呢。听动静摔了不少的东西,我刚进去,就被吼了出来。” 刘营长一听,快步向书房走去,在屋外 面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乓”的声响。他直接推开了门。里面传出一男子声音,大喊道:“我不是叫你别进来吗?快滚出去!”声若奔雷,吓得我心惊肉跳。往里张望一眼,只见一年纪约在五十多岁的老头,剃着利落的寸头,点点白发点缀其中。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有些壮硕,手指门口大声咆哮这,眼珠子里散出犀利的光芒。 “老头子,我是小刘。我来看您了。你看你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刘营长面带微笑说道,抬脚往书房走去,师父和我也跟着走了进去。书房不大,架子上却装满了书,显示出主人良好的学识。但却满地碎的瓷片,几样看上去便有些年头的瓷器被胡乱的放在书桌上,一看便只是准备摔的。 “原来你小子来了,快陪我喝两杯。我这有点珍藏的好酒!”那男子面带喜悦,大声喊道。刚说完,眼光一转,看到师父和我,大声喊道:“那两人是谁?你怎么又带人过来!”态度蛮横而不讲理。 第四十三章 两个老头的拼酒 我心中一阵不快,刘营长央求我师父好几百里地来着他驱邪,他却如此模样,盛气凌人,一副唯我独大的架势。 师父没说什么,脸上挂着微笑,一副老好人模样。刘营长赶忙道:“这位是我的恩人,以前救过我的性命。前几天我去执行任务,又救过我一次。” 那老头脸色缓和下来,看了师父两眼,道:“想不到老哥是小刘的恩人,话语不敬,有得罪的地方望海涵。一会留下来一起喝酒。” “喝酒可以稍后,现看过你的身子再说。我观你屋内阴气森森,定有妖邪作祟,待我查看一番再做决定。”师父说道。 老头听到师父的话后,原本笑眯眯的脸突然变了颜色,大吼道:“小刘你怎又带两个村野匹夫来我家里骗钱,我生怕最恨鬼神之说。竟然还说我家里有妖邪作祟,我看你俩人就是妖邪!” 刘营长一脸尴尬之色,刚要向前解释。我却直接嚷道:“若不是刘营长求我师父,我们是不会来的!你经历过几次鬼神之事,敢断言没有鬼神之说?” “我席明才戎马一生,没见过一次鬼怪对我加害,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明白孔老夫子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你俩人来此目的除了骗取钱财还能有什么?”那老头说道。 他这样一说我也不好继续反驳,直接身子一轻,双腿使力,气由丹田运向周身筋脉,一跃而起。书房距离地面有三米多的高度,我用力一跃,蜷着双腿头都到了顶棚,看得刘营长一阵惊呼。 那老头一脸不在乎,道:“老祖宗传下的轻身功法罢了,抗战时,我部队中也有如此人才,能一跃丈余高,你这不算什么。” 我没想到这老头见识还挺多,掏出一张阳符,扔到空中,阳符在空中熊熊燃烧起来,温度惊人。我本以为露出这一手能镇住这出言不逊的老头。他却一脸不屑之色,不紧不慢说道:“雕虫小技,不过是一些障眼之法,过去天桥上卖艺的比这厉害多了。”这执拗自大的老头让我头疼,直接想不再管他,带着师父离开。 师父笑了笑道:“席师长见识广博,贫道甚为佩服。之前听您所言,想必也是好酒之人。我正巧别的方面不在行,但酒量却自认第二,没人敢言第一。不如切磋一番如何。如果输了,我掉头便走。如果赢了,你让我查看屋子一番怎么样?” 师父一席话让他惊奇不已,却也对他胃口,老头哈哈大笑了几声道:“真是奇了,竟然有人和我拼酒量。今 天就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刘营长看师父要和老头拼酒,连连摇头,一脸焦急之色。似乎这位席师长酒量惊人,对师父不放心。他刚要开口说话,被我一把拉住了袖子,道:“你先不要说话,看事态发展吧。我师父的酒量可不是盖的。”听我如此一说,他也就不再言语。去外面吩咐那名小姑娘准备饭菜去了。 不一会功夫,一桌子饭菜上了桌子,席师长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告诉刘营长去侧房拿出两箱酒来。我跟着他去侧房搬出了两大箱酒,只见酒箱上印着茅台的字样。当时我也不懂,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茅台。 我俩把两箱酒抬到了桌子边上,席师长打开箱子掏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酒,道:“这两箱子酒是我那珍爱的古董换的,既然你要挑战我的酒量,咱们就从好酒开始喝吧。”说完打开盖子倒入两个碗里,酒香四逸,与它想必师父之前埋藏的那些美酒都入不了眼一般,我暗自吞了吞吐沫,喉结滚动。心中想到,如果山上那群猴子朋友要是来次,相信这点酒得偷的一瓶不剩。 师父眼光已经直了,一点高人风范也没有,刚倒满一碗,直接端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啧啧有声道:“味道醇厚辛辣,果然好酒,好酒呀。哈哈哈。” 席师长看师父如此做派倒也不恼,说道:“看你样子也是个好酒之人,只可惜走歪了路子,竟想骗人的歪门邪路。” 俩人一瓶瓶酒进肚子,却一点事都没有,谈笑风生。我开始暗自佩服俩人,真乃酒仙、酒神转世。刘营长早就看愣了过去,连夹菜都忘记了。一会功夫一箱酒已经喝完,转眼第二箱酒进了肚子,师父脸色依旧,我知道他老人家几坛子烈酒都是一点事没有的量,称得上是酒腻子,一点也不担心。倒是席师长脸色渐渐变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起来。两箱酒都喝完时俩人还啥事都没有,席师长又让刘营长去抱了一箱子别的酒出来。俩人边和边论上了辈分,老哥老弟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转眼又是三瓶酒进肚子,席师长突然头扎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醉了过去。师父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酒嗝,摸了摸肚皮道:“好久没喝得这般痛快了。”刘营长派人把老头掺进了屋子,把我师徒两人找客房安顿了下来。躺在床上不一会功夫,师父的呼噜就打了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师父就把我叫了起来,我俩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盘膝而坐,开始了吐纳气的功夫,一天时光也就早上天地灵气相对充足,所以是修 道之人炼气的好时机。师父从八岁开始到八十余岁,风雨无阻,一天功夫都没耽误过。所以说,不管干什么,都要熬得住。只看师父驱鬼捉妖时的风光,却不知他老人家几十年如一日的枯燥打坐,当真是毅力惊人。 数年打坐时光,让我的性子也不象之前那般浮躁,照例气运三十六周天后,我睁开了双眼。师父在院子角落和席师长交谈着,我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老哥放心,大丈夫吐字是个钉儿,既然你酒量比我好,我也定当遵守诺言。让你好好查看一番我的屋子。”老头大声说道。 接触军人多了,我发现他们可能部队时间呆长了,平日里说话都声音震耳,根本小不下来。但性格却全是地道的男子汉,一诺千金,血性男儿。与他们打交道,就该直来直往,切不可耍那些弯弯绕绕,惹他们讨厌。 师父一拱手说道:“席师长不光酒品了得,赌品更是可以。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看一看。”说完一马当先的进了屋子。 在屋子转了几个圈子,没有找到鬼魅的踪迹,甚至连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但这房子确实阴气滔天,实在不该出现如此状况。转了两圈,师父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上沾染的阴气?”说完掏出黄铜罗盘,那铜针转了两圈,直直指向一个方位,师父沿着方向走去,最后在书房停了下来。 “老哥的意思是我的书房有邪物作祟了?”席师长问道。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就带老哥好好看看。”说完他开门走了进去,指针在屋里直直的指向书桌的抽屉,席师长笑了一声,打开抽屉,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圆柱物体,静静的躺在了抽屉里。师父疑惑的拿起那物体细细打量,只见此物看上去就是一个圆柱,说不清用处,但黑漆漆的身子上却刻着白线印记,上面是一些穿着古朴的人们在跪拜一个祭坛的图案。虽然雕刻不是很精美,但那股远古、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件东西是半个月钱我在一古物贩子手中买来的,看上去虽不精美,却挺有历史厚重感的。我平日爱好收藏古玩一类的东西,却没有判断出此物的年代,甚至连用途都不知道。难道这就老哥你说的妖邪不成?”老头边说边笑了起来。 师父却一脸凝重之色,从包中掏出纸符混着些丹药燃烧了起来,那烟气刺人鼻孔,开始时席师长还笑呵呵看着师父所做,一会便蹲下了身子来。呕吐出黑乎乎的东西,发出恶臭。其中还有黑色虫子一般的东西蠕动 着,看上去恶心不已。 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老头体内竟然有此种东西。席师长也面露出惊恐之色,呆呆的看着师父。 “你是从何人手中买到这东西的?还能找到那人吗?事情紧急!”师父大声说道。 “那古物贩子一直在琉璃厂附近摆摊卖些古物,虽然和我不熟悉,但我知道他们都叫他唐老六。咱们一去就能找到。”老头说道。 “那好事情紧急,你赶紧带着我们找到此人吧。”师父道。 席师长风风火火的跑到院子里,叫战士开车,我和刘营长师父等人赶忙钻进了车子直奔琉璃厂而去。路上,席师长一脸惊色,道:“老哥,不,道长,我身子里那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不知你怎么会惹上此物,这东西我还是年轻时随师父见过一次,莫不是你惹上了什么仇家?咱们先看看这唐老六是何人再作决定吧!”师父说道。 车内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第四十四章 苗疆盅术 为了缓和一下车里面氛围,我开口问道:“师父您给我们讲讲到底惹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席师长好端端的怎么会吐出虫子来?” 刘营长和席师长也是一脸紧张之色的盯着师父。 咳嗽了两声之后,师父道:“看来这次我这把老骨头又该活动了。徒儿你之前与我看席师长的屋内阴气重,全是他抽屉里那件新收的古物惹得祸端。此物我也只在年轻之时随师父游历看见过一次,那是上古时代苗疆地区祭祀所用的法器。苗疆之地就是现在云南一带,那是民风彪悍,与中原大相径庭。有大大小小的部落,里面一些巫师会些许巫术,后来渐渐演变成了盅术,流传到南洋地区成为了降头,厉害之极。许多盅术都比较邪恶,加上施盅手段隐秘。所以令人防不胜防。” “那老头子肚子里的虫子是怎么回事?”刘营长赶忙问道。 “那是盅术的一种,《本草纲目》上有记载,盅就是取百余只虫子放在一碗中,任其自相残杀,最后胜出那只便为盅。这盅和巫术结合后,更加诡异非常,在咱们眼中一股黑气,钻进人体后便能化成毒虫,使人神志不清,举止反常。严重者能吃干净寄主的五脏六腑,死状凄惨。”师父娓娓道来。 听他老人家一说,我们都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生怕有毒虫寄宿在身体里。 “不知这次席师长中盅术是阴差阳错,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后者,那就不好办了。”师父喃喃道。 席师长听师父一讲,脸色也变了,之前的无神论者,彻底被师父给吓住了。口中大骂道:“妈了巴子的小兔崽子,把主意打到了老子身上!司机,快开车。” 汽车犹如脱缰的野马,不,比野马可快多了。一路疾驰,十多分钟后就在一片院子处停了下来。席师长“砰”的一声开门,飞奔而下,我们紧随着下了车。街道两旁不少人摆着地摊,一张布上摆着些看上去有些年头儿的老物件。看来席师长之前没少从这里买东西,大部分摊主都和他打着招呼,口中道,“席师长又来逛古玩了”之类的话语。 若是平常,他早就停下来东挑挑,西看看踅摸自己看上眼的古物了,但今天却谁都没理,直冲冲的往前走去。我们紧紧的缀在他身后。 走了百十米距离,他在一个小摊上停了下来,摊主看上去中等身高,皮肤发黄,剃着个圆寸,一种精悍的意味铺面而来,穿着黑灯笼裤,脚上蹬了双黑面布鞋。光了个大膀子,胸前纹了个麒麟踏日。那麒麟看上 去活灵活现,透着股狠厉的意味。这主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身边两三米都没有别人摆着摊。 看见席师长后,他咧嘴一笑,道:“我说今早儿出来怎么喜鹊在家门口叫唤了半天,原来是贵客登门。席师长,您这次买点什么?看我手上着扳指,正经的乾隆时候的老玩意,您给掌掌眼。” 席师长没有说话,冷笑了两声道:“唐老六,你可以呀,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来了,莫不是看我年纪大了好欺负不成?说!是谁让你害我的?”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正主儿找到了。赶忙身子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毕竟不知其底细,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刘营长年轻气盛,直接掏出腰间手枪顶到了唐老六脑袋上,大吼道:“谁让你害我们师长的?是不是国民党的特务!” 枪顶在头上,那汉子都眉毛没眨一下,听到说自己是国民党特务,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当时国家刚成立不久,根基尚不稳,台湾的特务经常来内地搞破坏。现役军官用枪指着百姓的头颅,也并不敢轻易开枪,所以之前他脸色如常。但要是扣上个国民党特务的帽子,当街枪杀都没人会说什么。 师父上前一下子挡开了刘营长的枪口,对着那汉子道:“你叫唐老六?” 他点了点头。 “之前你卖过席师长一件古物,和你明说那是苗疆地区的邪物,现在席师长因此身体受伤,甚至有生命之危急。我问你什么,你要实事求是的回答我,不得打一丝马虎眼!”师父看着他的眼睛大声吼道。 这一次他呼吸粗重,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你是否知道其用途?”师父连珠炮似的发问,没给他留一点思考的余地。 “这东西是我盗墓而得来的,我自幼跟着师父学习盗取墓穴,寻墓定棺的本事。一直做这个无本儿买卖,我摊位的东西都是盗墓所得。一个月前和兄弟在门头沟的潭柘寺西北角发现一奇怪墓穴,我们五个人盗墓,最后只逃了我一个人。其余四人在墓穴中被黑烟所包围,最后身上布满虫子而死,死状甚惨。我就盗出来一件古物,由于这个行当经常接触这些奇怪之事,明白这东西有古怪碰不得,找了个人就卖了出去。正巧卖到了席师长手里。如果有伤害您的地方也不是我刻意为之,希望您能饶了我啊。我真不是特务!”唐老六欲哭无泪的说道。 “看他所言也不为虚,之前屋子里的阴气就是因为那邪物上散发出来的。席师长身上的盅术就是墓主人 所下,与他无关。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师父说道。 “不对呀,恩公。这墓主人死去多年,难道是鬼魂给老头子下得盅术?这次难道又遇到鬼怪不成?”刘营长疑惑的问道。 “那倒不一定,我说的墓主人所下的盅术是因为那时候苗疆巫帅死后,都会在自己墓穴里陪葬品上下着盅术,若有人进入墓穴,便会毙命!奇怪的是,苗疆之地与北京几千里地,那里的巫师怎么死后葬在了这里?”师父解释道。 听到这事与自己无关,唐老六擦了擦满头的大汗,长出了口气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师父一把拽住了他肩膀道:“你还走不了,东西是你卖给席师长的,现在出了事情你得负责。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我们得去那墓穴中走一趟了。麻烦你带一下路。” 话应刚落,唐老六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道:“不行呀,那地方有去无回。邪得厉害。您老人家宽宏大量,饶了我吧!” “种恶因,得恶果。不要再婆婆妈妈了。恶意伤害国家师长也是死罪一跳,你是选择现在吃一颗枪子,还是与我们去一趟墓地,可能有活命机会呢。只要你能活着回来,不再追究你责任。”刘营长说道。 唐老六把心一横,大声道:“既然如此,就算我豁出去了。与你们走一趟又何妨。”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比较喜欢他的性格,男子汉敢作敢当,能把生死置之度外,要是交个朋友倒也是可以的。 “谁也不知盅术什么时候发作,时间不等人,立即开车回院子,拿些防身之物。咱们便出发吧。”师傅道。唐老六蹲下身子把那些古物全用那块布包了起来,背到了后背上。 说完我们一行人便往汽车停处走去,一路上司机开得飞快,不一会就回到了院子里。师父让刘营长带一些威力大点的枪支弹药,刘营长让看门的两名战士随自己去屋子后面的地窖去搬枪去了。 这唐老六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和我之前似得东瞅瞅,西望望一副好奇神色。席师长笑着道,“大家先上屋里,不急于这一时三刻,我让小王做些饭菜,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事情。”说完抬脚向屋内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一头栽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面色漆黑,口吐白沫。 师父赶忙给他扶了起来,连叫几声都没应声。手闪电般的摸住的席师长的手腕,心思沉静的诊脉。过了一会睁开眼道:“看来他急火攻心,那体内的小虫子好像有些蠢蠢欲动了。”说完掏出随身金针,在他的 几处大的血脉刺了下去。 一会工夫,刘营长带着两名战士搬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看到席师长倒在地上,快步跑了过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几分钟而已怎么老端端的老头子突然成这副模样了?” “他的盅术发作了,我用金针暂时延缓了他体内虫子的行动,不过管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不宜耽搁了,把他抱进屋里放好,快些出发吧!”师父解释道,话语中有着丝丝焦急。 刘营长赶忙给他抱紧了屋内,盖好被子道:“虽然能调动兵力行动,但此时不宜宣扬,毕竟堂堂正师长喜好古物,而被妖邪所害并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咱们这几个人,再带上这两名守门的战士出发吧!” 说完后,我们一行人向汽车走去。刘营长塞到我手中一把手枪,让我欣喜不已。倒是没给唐老六枪支,看来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两名战士说全副武装也不为过,很不低把能装武器的地方都安上一般。 第四十五章 唐老六 那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留在屋子内照顾老头子,我们一行人开着车直奔门头沟而去。汽车在路上开得飞快,犹如我们着急的心情一般,毕竟谁也不知金针能镇住席师长体内的盅虫多久。若是一个不慎,师长死于非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老六讲那墓穴就在潭柘寺边上不远,说起这潭柘寺那可是北京城的一大标志,寺院坐北朝南,九座大山如九条巨龙般环绕着它,历代高僧大德辈出。寺庙始建于西晋难见,距今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在北京一直流传着一句“先有潭柘寺,后又北京城”的老话。 汽车驶入山路中拐来拐去,颠簸了好一阵,在唐老六的指点下,汽车在一个村庄停了下来。村子叫王家坡村,不知是因为村里姓王的人比较多,还是自古以来,这村子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村子停下来?难道这有你的同党不成?”刘营长喝问道。 唐老六一脸无奈,道:“这村子距离潭柘寺走山路不过几里地的距离,那寺庙正在山间。况且这村子我比较熟识,下墓穴不比别的地,里面机关重重,一个搞不好就死在里面。我得来这里取点东西。” 我们一行人随着他往村里走去,看得出他在这村子挺有面儿的,一路上二十多岁的青年看见他都会停住,喊一声六哥来了。很显然,那是这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就笑笑挥挥手示意这些人一边去。 村子不大,但显得颇为破旧,随着他七拐八拐我们到了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这户人家的家门是比较老的那种,上面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伤痕,唐老六推门便走了进去,院子里一只土狗狂吠着,看到唐老六后低着头呜呜叫了两声钻到窝棚里,不敢出来了。我跟在他身后不禁想到,这是什么人呀,狗都怕? 听到院门开的声音,一名二十多岁的小伙跑了出来,看见唐老六一愣,像是看出来什么又没看出来似的,仔细打量了唐老六好些时间,忽然,他惊喜喊道:“表哥!原来你没事啊?快进屋,我妈念叨你好久了。”看见我们这些人里还有两名挎着枪穿军装的战士,呆住了。 “别害怕,他们不是抓表哥的。是朋友,朋友,碰巧有事来此地,过来看看姑妈。”唐老六解释道。 看见我们点了点头,那小伙子转为欢喜起来,热络的邀请我们进屋里坐坐。跟着唐老六,我们进入了屋里。屋子里有砌着一个大炕。一名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半靠着墙在那里躺着,穿一身黑 布衣裳,满头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上纵横交错的刀痕,已经瞎了双目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听见有开门的有声音,那老太太问道:“林子,谁来了?” 唐老六一步子来到近前,攥起了老太太的手道:“姑妈,是我,我来看您老人家了。”那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手摸索和他的脸道:“小六,是你啊。你来看姑妈了,姑妈都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也不来,还以为你出事了。对了,跟你来的那些朋友是什么人?别再外面惹事了!” “妈,那些人中还有背着枪的军人呢。没事的。”被叫做林子的小伙子赶忙说道。 听到这话,老太太一咕噜起身,道:“小六,是不是你又犯什么事了?他们是不是来抓你的?”话语中充满惊慌。 “大娘,我们是小六的朋友,这次顺道过来看看您。不用担心的。”刘营长开口说道。 老太太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林子,快点把院子里的鸡给杀了,没看你哥带贵客来了吗?” 那小伙子应了一声就往屋外跑,被唐老六一把攥住,道:“姑妈这次我们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下次回来看您时在吃饭。”说完出门而去。 老太太在后面喊道:“小六,可不能再干为非作歹的事情了,姑妈我整天替你担心着。早点回来看我,不定我这把老骨头哪天就去了。” 听着这些话语,我眼眶有点湿润,想起了同样苍老而慈祥的祖父。走了三年多了,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了。 唐老六大喊的回应了一声,继续往外走去。到门口回身一把抓住了林子的肩膀道:“好好照顾姑妈。”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大把的票子塞到了他手中。“这些钱拿好,给姑妈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你这么大了,也该娶个媳妇了。好好过日子吧。” 林子摸着脑袋腼腆的笑了笑,道:“我先不娶媳妇呢。哥,这些钱你拿走吧。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要去干那些玩命的勾当,这钱是你拿命换的,我不花。上次他们说你和好几个人折在村子附近的墓穴里了。我和那人打了一架,一直没敢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妈。你收手吧。” 唐老六狠狠的拍了怕他的肩膀,低声道:“姑妈是我最亲的人,这钱你拿好。还有把之前我放你家的那些家伙给我找出来。我这次得用。” 林子摇头道:“不给,盗墓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再去了!” “这次出了点事,不瞒你说,市里面一师长等着墓穴里的东西救命呢。你快点给我找出来。”说完一拳打在了林子的胸口上。 林子腾腾腾连退了好几步,看了我们几眼,好像想到了些什么,转身去一个烂草垛底下拿出了长长短短不少东西放在我们面前。唐老六不做声,默默的捡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哥,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林子低声说道。 “滚回去!好好的照顾姑妈,娶个媳妇,等哥回来。”唐老六低声吼了一句,嗓子有些嘶哑。 我对这个有些腼腆的小伙子充满了好感,为了那份真挚的兄弟情。 剩下的道路都是山路,车子也用不上,我们一行人背着东西跟着他先前走着,一路无话。 或许是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唐老六开口道:“刚才去的那家是我姑妈家。因为战乱,我三岁就和父母失散了。至今不知道父母在哪里,姑妈拉扯着我长大。她的眼睛被日本兵给打瞎的。” “后来落户到这个村子,她为了能照顾我,就嫁给了村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也就是我姑父,姑父大她足足十二岁。婚后几年才生了我表弟。不久后我姑父就哮喘一命呜呼了。姑妈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其实她才五十。完全是被生活磨难压垮了身子。年轻时候我不懂事,整日与人打架,为了我她是没少去别人家登门道歉。这几年患上了哮喘,身子一条不如一天了。我就想法子多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听完他的话,我们没有应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过了一会,刘营长开口道:“如果这次能治好师长体内的盅术,我们既往不咎。希望在墓穴里你能用心帮忙!” 唐老六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约走了两里地左右,一路上太阳高悬,空气的温度很高,让人噪热难耐,走了没多远路,汗水就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走着走着,前面么出现了个山洞,洞口大约有水缸粗细,被草给挡住了。若不仔细看还真找不到。 “墓穴就在山洞隐秘里,还是一次无意间找到的。咱们进去吧。”说完他当先钻了进去。 我们几个人随后钻进洞里,看周围痕迹这洞穴并不是人工开采的,但怎么会有墓穴在里面呢?我心中暗暗好奇。 洞穴不高,只有水缸大小,稍微胖一点的只能爬进去,我半蹲半爬的紧跟着师父,爬了有一分钟才开始宽阔了起来。只是黑漆漆的看不清四周,幸好带 着军用手电,灯光一打开,眼前顿时明亮起来。我们处在一个有三米来高的大洞穴,大概有五间房那么宽,四周出现人工斧凿的痕迹,最前面是一个水潭。潭水幽绿,不知道具体有多深。 师父望了望洞穴周围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刘营长大声喊道:“你所说的墓穴呢?这四周空旷的一目了然,连个棺材都没有,你所说的机关重重呢?”声音在山洞中反射着,发出隆隆回音。 “这水潭下别有洞天,墓穴便在这水潭之下。还是我小时候来此疯跑发现的,因为害怕没敢深入,直到不久之前再一次探寻,发下底下竟然是墓穴。和几名朋友一起来此地想着盗取点古物回去,不曾想他们都折在了里面。我侥幸逃了出来,这些下去大家一点要小心。我上次进去有些经验,你们听我建议指挥。”唐老六道。 师父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进去过一次,又逃了出来,那这次便由你带路吧。”他老人家说完后,刘营长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催促他快点。 第四十六章 千人骷髅陷阱 师父化险为夷 潭水碧绿,山洞里的水显得异常浑浊,从上面望下去是黑洞洞的,记得师父讲过,常人对较深的水都有一种恐惧感,望着这水,我突然想起了在家乡附近那次深潭惊魂,那头发如水草的女鬼和那个几人合抱那么粗的古树。也是那次我开了灵眼,踏入了这些神秘之事,不知道路哥和狗子现在怎么样了。 唐老六看了看潭水,道:“在场的有没有不会游泳的?一会我跳下去后,大家跟着我往下潜,大家跟紧点。” 大家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人不多,但都能游泳。尤其是练了道门一脉的呼吸吐纳之术后,在水中憋气两三分钟是没有问题的。剩下几名战士身体素质都不错,在水里也没什么事,武器背包由两名战士背着。 看到我们都点了头,唐老六深呼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跳了下去,我手里拿着手电紧跟着下了水。到了水里就感到,刺骨的凉意,就跟三九天洗个凉水澡后站在寒风中一般,瑟瑟发抖。不知道师傅重伤刚愈身体吃得消不,我心中暗暗的想到。 手电在水中光线大大折扣,人在里面一折腾,水花溅得眼前一片浑浊。所幸往前照还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便跟着往前游了过去。那人影在水下拼命的下潜,大约潜了七八米左右,开始向左侧石壁游去。一个闪神,那黑影从岩壁消失了,吓了我一跳。 赶忙游了过去,才发现岩壁上有一个洞口,我一闪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微微倾斜的斜坡,浸在水中。沿着斜坡往上潜泳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出了水面。唐老六站在水面前的平台上,背对着我。 我手脚一撑也翻上了那个平台,平台大约有十几米的宽度。突然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师父和其余几人也全爬上了平台上。这一段水路大约潜了四十度秒,如果水性不好的还很上不来。洞口在石壁的位置也很隐蔽,可以说要是没有唐老六带路,我们就算找上一天,也可能一无所获。 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衣服湿漉漉的贴在了身上。可能是这地下水久不见天日,寒气重,我的身上有的地方都冻紫了。倒是师父他老人家没事人一样左顾右盼,害得我白白担心了一场。两名背着装备枪支的战士冻得直打哆嗦,牙齿不停扣碰在一起。刘营长的嘴唇也青紫青紫的。唐老六转过身来,我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被寒气刺骨的表象,看来他并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我心中暗暗想到。 我们几个人都脱下了衣服,几人合力把衣服拧干了,毕竟寒气刺骨穿在身上不好受。两名战士把背上的枪拿下来检 查一番,上面擦着一层枪油,潭水并没有侵入进去。 唐老六的眼前往前方看去,目光中带着悲伤,可能是想起了他惨死于此的兄弟。“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墓穴了,跟我来吧。”说完,他带头向前走去。 我们几人拿着手电照着前方,紧紧的跟了上去。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前方的景象让我们呆立当场。 在手电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前方十米处是一个大约五米高,石头做成的门。门上一些鬼画符般的文字,看也看不懂。大门两边是两个巨型石柱,样子简直就是席师长抽屉里那古物的放大版,同样的黑漆漆的材质,上面同样是刻着远古先民朝拜祭祀的图案。唯一不同的便是这石柱和大门上那些凹下去的刻痕不再是白色,而是深紫色,散发着一种诡异血腥的气息。 “这是大量鲜血涂抹上去后风干所形成的颜色”师父话语中有些沉重。 望着那些过去无数年依旧深紫色的痕迹,我不禁想到当年到底有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一遍遍在浇淋在这上面,才造成如此不褪色的痕迹。 距离我们和大门之间的十米距离,才是真正的让我们呆若木鸡。这段距离跪着无数的人,不对,是骷髅。密密麻麻的骷髅紧挨着跪在地上,宽十五米左右,长十米的距离满满的骷髅。这些骷髅身上的衣物已经烂成了布条,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朝代了。但一个个跪拜在地上,屁股对着我们,头部紧靠着大门方向。这些骷髅的颜色有些发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骷髅由于相聚太紧,若想到大门那里只能踩着跑过去,虽然内心有些不愿,但是事出紧急也无可奈何了。 刘营长刚看见墓穴就在眼前,一副激动模样,想踩着骷髅向前奔过去。被唐老六一把拉住了身子。他立即怒目瞪向唐老六,尚未骂出口,唐老六手一指就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顺着手指看去,这些密密麻麻的骷髅中间有一具死时间不久的尸体,身上还穿着蓝布工作服,一看就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他身上并看不见具体伤痕,死状有些蹊跷。 唐老六目光中闪着泪花,哽咽道:“那是雷子,我兄弟,性子最为跳脱。上次我们一起来到这里,他心急的从骷髅上踏了过去,没走出几步就面色发青的倒了下去。我们细看才发现这些骷髅身上骨头都有着被砸过的短茬,很容易就刺进肉里。他们的骨头颜色发黑是因为身上带了剧毒!” 师父听完,低头想了想道:“这的确是苗疆的邪恶法子,他们部落都祭拜邪神。这些骷髅都是 忠实的信徒,生前被打断身上的多数骨头后被灌下剧毒。苗疆盅术善用毒,那些见血封喉的剧毒侵入骨髓,如果一个不小心被那些骨头刺破皮肤,不多时就会活活毒死。是种极端邪恶的法子。” 听师父讲完后,我们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面前这几百上千的死人竟然是为了造成陷阱来迷惑毒杀侵入者,实在是邪恶到令人发指。简直不拿人命当事儿一般。 不过这部落巫帅们的本事还真大,从进山洞到现在也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在那洞穴内开凿出那么大的石室。又在潭水中建造出这样一座宏伟的墓穴,虽然未见到墓穴里面的情景,但这一路开凿的工程,以及构思的巧妙实在令人感叹。真不知古人是怎样用锤子和凿子一下下弄出这般浩大的工程的。又是怎样迷惑出这些信徒甘心受死的。虽然才走到大门这里,但我可以想这次墓穴之旅并不是那般简单的,一个疏忽可能就永远留在这里。 “既然这段路没法走,你们上次是怎么进去的?”刘营长焦急的问道。 唐老六没有说话,从随身的带得那些东西里,拿出一件飞虎钩。这东西是古代那些江洋巨盗常用的作案工具,只要有石头就能牢牢抓住并且爬上去。他抬头看了看,这洞大约七八米来高,洞顶正好一块半米高的石头凸出来。右手转了两圈,猛得一甩,飞虎钩就牢牢的卡在了石头上。我对唐老六这人好奇心更重了,他绝不是自己所言那样一个简单的盗墓贩子。刚才甩那几下子,看着简单,但没有绝佳的眼里和惊人的臂力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唐老六拽了拽飞虎钩下的绳子,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往前一悠荡就从那些白骨上飞了过去。由于绳子有些长,他的身子就在骷髅上方半米左右,看上去惊现异常。一个漂亮的空翻,他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把绳子向我们扔了过来,大喊道:“放心大胆的过来吧,助跑时候用点力绝对掉不下去。” 刘营长拿绳子看了看,学着唐老六一咬牙也悠了过去,只是落地时不太干净利索,摔在了地上。我是第三个过去的,落地相当稳当,看得两名战士一阵发直,没想到我小小年纪这般身手矫捷。 “你们俩先过去吧,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们压阵。”师父说道。 俩名战士心里还有有些害怕,互相推辞了一阵,硬着头皮悠荡了过去,都摔了个滚地葫芦。 师父最后拽着绳子,一个助跑稳稳的悠荡了过来。在半空时候可能那石头禁受了我们太多人的重量,一声裂响,石头掉了半截下来 。这一幕给我们都吓傻了,眼看师父就要掉在骷髅上,救援一时来不及了,我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只见他老人家大吼了一声,声若闷雷。身子尚在空中,从背后抽出周天星宿剑,身子缩做一团,双脚瞪大剑身上用力一伸展躯体,借着剑反弹的力量冲了过来。被我一把抱住身子卸去了力道。 这一幕看得刘营长和两名战士双目瞪出的犹如金鱼一般,从未想到有人在空中还有法子二次借力。师父从我怀里出来,脸色犹如醉酒般通红,蹲下身子咳嗽了两声后站了起来,道:“差一点我这把老骨头就折在这里了!实在是险呀!” 唐老六走过来,冲师父一抱拳道:“老爷子好俊的功夫,实乃生怕仅见。只怕民国时候的飞侠燕子李三身手也没这般利落!不知如何称呼?” 师父呵呵一笑道:“乡野村夫,上不得台面的。” 第四十七章 洒血开石门 唐老六看师父如此一说,随着一笑,抱了抱拳,转身向石门走去。 刘营长三人顾不得惊讶师父的身手,转身看向唐老六。 “师父,刚刚那手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我拽着师父问道。“刚刚没吓死为师。先喝口酒压压惊吧!”说完,他从腰间解下紫葫芦畅饮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后,道:“刚刚为师把体内的气由丹田迅速充斥到了四肢经脉,才轻身做个刚才的动作。受了点内伤,再试一次都不见得成功,还教你?”师父话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您受伤了?不打紧吧?”我赶忙问道。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强健,还能折腾几次,哎,差点腰就散了。”师父一边捶着后腰一边说道。看他那副模样我不禁想乐,一个身怀绝技的得道高人,却整天一副邋遢老头的形象,甚至隔壁大街上叫花子都比他老人间看上去更有高人的范儿。 我和师父俩人还在着聊天打诨,刘营长他们四人已经去研究那大门怎样开启了。石门高有五米,站在跟前才能体会到自己的渺小。门上那些鬼画符般的字体并不是道门符咒,师父看了也是一筹莫展。 “上次你们几人是怎莫进去拿出古物的?”刘营长一脸焦急的问道,毕竟时间耽搁越长,席师被盅术侵蚀也就越深。 “奇怪,我们上次来此地,这大门是开着的!不然凭我们几个人怎么能推动这万吨巨石的门呢?”唐老六话语中充满惊讶,脸上的那种惊诧的神色不向是装出来的。 “难道除了你们,还有一批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不成?你上次是怎样逃出去的?”师父盯着唐老六的脸说道。 “上次在墓穴里我们遇到些恐怖的东西,除了我之外兄弟们都交代那里了。本来我也难逃一死,没想到墓穴尽头是个悬崖,底下有着轰轰的流水声音。当时我一咬牙跳了下去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在离这里三里外那条河里了,福大命大捡了一条命。”唐老六脸上闪现说惊惧的表情说道。 看到身手相当不错,又盗墓多年见多识广的唐老六都一副害怕的神情,我不禁好奇他到底在洞里遇到了什么,未等我张口,刘营长便问道:“你口口声声说墓穴里有可怕之物,到底遇到了什么吓得这般魂不守舍?” “虫子,无边无际的虫子!它们食肉喝血,所过之处只剩下白骨一堆!哈哈哈,这次我们都会死在里面!”唐老六话语有些疯癫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着。眼睛浑浊且布满了血丝,就像村里 得了魔怔的二傻子似得。 “不好!他这是想起之前的恐怖,气血攻心了,要疯癫!”师父喊完后,揉身而上他身旁,双手点向他几处大穴道,想把那淤住的气血拍散。却不料刚闪身近前,唐老六一掌拍向了师父胸口,隐隐发出风雷声。没个十几年的沉浸武道,断然不能打出如此声势凶猛的一掌。之前一直觉得他不简单,却还是小看他了。 师父和他两人在石门前面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拳来腿往,没想到唐老六心神暂时疯癫,但招法却一点不乱,一板一眼的打的热闹!俩人身法奇快,刘营长掏出手枪想帮师父忙,却因为距离过近,俩人打斗太快而不敢开枪,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师父。 我抱着膀子聚精会神的看俩人打斗,虽外人看上去俩人势均力敌,我却对师父有着强大的自己,他老人家虽然嘴上吊儿郎当,但却有着将近八十年的道门修炼,远不是练过十几年武道的人可以轻易抵挡的。不出所料,不到盏茶工夫,师父手掌“啪啪”接连拍中唐老六胸脯以及后背,意料中的受伤吐血并没有出现。唐老六眼神恢复清亮,对师父抱拳道:“多谢前辈相救。” 师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倒是刘营长跑了过来,手枪指着唐老六的头道:“你刚刚怎么回事?状若疯癫。”唐老六一副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师父用手把枪口拨拉到了一旁,道:“正事要紧,还是想法子打开石门吧!” 刘营长一听快步走回石门的地方研究了起来,师父和唐老六并排走着,我在他们身后听到师父小声道;“好算计,好算计。年纪轻轻竟能想出这种装疯的手段,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不过,贫道在此断然不能让你如愿了。还是和我们一起闯入墓穴,祛除席师长身上的盅术吧。” 听见师父他们俩的对话,我心中一寒,知道了什么叫老狐狸。没想到唐老六貌似头脑简单的主儿,肚子里却有着这么多花花肠子。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早就被他骗的团团转了。果真如师父所言,在山上学万般道理经验,也不如在红尘中打一个滚儿啊。 “恩公,您过来帮忙看看吧。”刘营长在石门前回身呼喊道。师父应了一声,向石门快步走去。走到跟前后,刘营长突发奇想道:“不知这石门的具体厚度,咱们几个人试试能不能给推开。” 我们几个人站好后试了试推开石门,几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加上师父我们练过武有内功之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毫无办法。我把丹田那股气运到四肢,手使劲推着门,脚踩在地上生了根,却也不 能动弹。 那名个子高的战士惊讶道:“我的乖乖,莫不成这真是巨石雕成的门?得有万斤之重吧,凭咱们几人是没法推开了。”话语中一阵泄气。 我以前听说师父讲过,古时候墓穴和重要的洞穴都让工匠费事数年造出断龙石,一旦巨石落下就没有在开启的可能,用来保存洞内珍贵的东西。这两扇石门虽不是断龙石却也差不多的大小和重量了,真不知这般不好进入的地方,工匠是怎样慢慢造出的巨门。 “别泄气,想想办法,既然是石门就一定有开启的办法的!”师父说完,围着石门看来看去,石门前的两根巨柱吸引了师父的眼光。师父用周天星宿剑敲了敲巨柱,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声响。黑黝黝的材质以及上面雕刻出的图案引人心神,让心恨不得沉迷进去。 围着它转了几圈后,刘营长道:“这巨柱和之前在席师长抽屉里看到的那个古物样子如出一辙,只是不知是何种材质以及用途。” “虽然不知具体材质,但我看着此物的造型说过这是苗疆之地的祭祀用具,有不可名状的邪力。看来打开石门便要从此物上入手。”师父道。 说完后,我们等人便围着巨柱研究起来,上面刻画的图案上沾着深紫色的血迹,给辨认带来极大的不方便。看了半天得出结论,石柱上图案是对他们部落膜拜的神的歌功颂德,以及祭祀之礼。上面画着一个长着牛角的巨汉,穿着破兽皮的衣物用枪矛杀死了一个个看上去邪恶而巨大的怪兽,那些怪兽长相奇怪而法力滔天和山海经上所描述的差不多。那些祭祀图案更显得血腥,一些巫师模样的人,砍掉一些人的脑袋,把血洒在这些巨柱上。 看到这些图,我不禁哈哈大笑。这部落的人还真够愚昧的,祭拜邪神,竟然还用鲜血献祭。 师父狠狠的瞪了我两眼,道:“我总感觉这图案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看来这巨柱是他们苗疆先民祭拜邪神时洒鲜血所用。或许我们把鲜血淋上去石门便会打开呢。” 师父话说完后,我们一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么诡异的办法,犹豫了一会,刘营长第一个走上前去,用刀子划破了手腕,鲜血喷溅到了巨柱上,却毫无反应。“或许是血量不够,换人继续。”师父继续指挥到。两名战士也走上前去划破手腕把鲜血滴了上去,如刘营长般没有反应。 唐老六看了看我们道:“既然没有效果,我就不用滴鲜血了吧?” “老头子都是你给害的,快点滴血! ”刘营长恶狠狠的说道。 鲜血从唐老六的手腕上洒到巨柱上,巨柱依然是黝黑的颜色,艳红的血液从上面滑落。 师父走上前去,看了看巨柱,自言自语道:“或许是鲜血质量不行,我用本命精血试试。”说完气血运行,一口血喷到了巨柱上。巨柱上闪过一阵红光,那些图案似乎动了一下。刘营长见状大喜,目露哀求的盯着师父。 我赶忙跑过去隔开了他的目光,道:“不能让师父用本命精血了!上次师父就重伤未痊愈,本命精血一旦损失过去,对身体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师父现在八十余岁却看上去不过五十左右,全都是身上强大的气血所致。本命精血便是聚拢后提炼的气血,一旦损失过去,他老人家便会衰老的厉害!” 听我说完后,刘营长把头低了下去,面带羞愧之色,一副想求师父却又张不开口的模样。我紧紧挡在他面前,就是不能同意师父继续损失本命精血。上次半魃事件他老人家就折寿了,这次我一定不允许这事情的发生! 第四十八章 未知的入墓者 “既然我这老头子的血有点效果,你就别拦着了,徒弟。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道家也不能落后于人不是?”师父一边说,一边运功逼着本命精血。 刘营长脸色由愧疚转为担心,一丝喜悦的企盼也爬上了眉梢。 眼见如此,我只能挺身而出道:“既然是本命精血,师父你岁数大了,还是让我这年轻人上吧。”说完我便气走四肢,由丹田里炼化的气血聚集凝聚到喉咙上,一口热血喷了到了巨柱了。我的本命精血不向师父那般暗红色,而是紫色中闪着点点金黄的光,似乎还能闻到股药香气,看上去奇异非常。 这是我第一次喷出本命精血,以前并不知道自己的鲜血竟是这个颜色。血洒到了左边的巨柱上,上面闪着红色的光芒,在红光的照耀下雕刻的凶兽和祭祀的图案如同活过来一般,狭小的洞穴里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嘶吼,似乎从那些图案上发出,这超脱现实的一幕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红光接连爆闪三次后渐渐归于平静,细看上去能发现那些雕刻的图案在细微的动着,有一股引而不发的气势。 我一头雾水的看向师父,道:“怎么巨柱没动静了?石门也毫无反应?” 师父清了清嗓子道:“看来我所料没错,这两个巨柱就是打开石门的关键,你试着把血洒在右边巨柱上试试。” 我走过去如刚才一般逼出本命精血洒在了右边巨柱上,和洒在左边一般从红光爆闪,图案活过来到隐隐归于平静。我们几人愣在原地,有些泄气。想不到努力了一番竟是如此结果。失去不少本命精血的我,有些萎靡,面色发白,感觉平日里身体那种充足的气血变得稀少,浑身没有力气一般。 忽然两根巨柱上同时传来一阵苍凉古朴的怪兽嘶吼声,一点点黑气从巨柱上飘出,在空中会合后慢慢飘向了石门。我们呆呆的看着那股黑气,今日的所见所闻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苗疆之地的巫术果然奇诡。 那黑气聚成一团,速度奇慢,能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昆虫振翅声响,细细看看黑气里包裹着一些飞虫。师父见状如临大敌一般,掏出身上的符纸放在手上,似乎在避讳着什么一般。 那掺杂着飞虫的黑气飘到了门上,慢慢深入进那些鬼画符般的符文里。轰隆隆一阵声响,石门由中间渐渐向两边开启。我们几人面带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不用人力,没有机械,只是鲜血滴在巨柱上,任凭一股黑气便打开了这万吨石门, 犹如仙法一般。 待石门开启能通过的缝隙后,我们几人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入里面,我们便被震撼到了。进入石门往前五米的距离便是一个深渊,万丈深渊。对岸距离我们有十丈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当真只是飞鸟可渡了。 我第一个跑到深渊断崖那里往下望去,底下不知道有多深,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若要掉下去势必会粉身碎骨吧,我心中暗暗想到。 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一个石台,或许是久未有人到此,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师父蹲下身子,道:“有人捷足先登了,地上有脚印。”话语中充满惊讶之意。低头往下一看,地上果然有乱乱的脚印痕迹,与我刚刚跑过的痕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不是上次唐老六他们盗墓时进此地留下的痕迹?”我疑惑的问向师父。 “绝不是,你看着脚印痕迹重且未被尘土覆盖上,一看就是经过不久。我猜这批人比咱们早到超不过半天的时间。但会是谁呢?这个墓穴这般不好寻找,光在水潭里找到这入口就不容易了,何况那千人白骨陷阱呢?我看那白骨陷阱并未留下尸体,看来这批人一定对此地相当熟悉。咱们小心一些。” 唐老六蹲下细细辨认了一会后,道:“看来对方至少有五个人,我看脚印大小不一,其中还有军靴的痕迹?难道是这里面有军方的秘密不成?”他歪着脑袋看向刘营长。 “不清楚,如果不是师长中了盅术我怎么回来怎鬼地方?”刘营长摆着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在此之前到达了此地,既然他们中有军人,就可能有枪存在,接下来大家小心一些吧。”师父道。 “唐老六之前说这石门是开着的,难道是那批人给关上的?”说完我回到石门那里细细看了一遍,想找到机关的存在。找寻了一阵在门内的石壁上发现一块突出的石头,样子如同石柱一般,一看就有着人工修饰的痕迹。我用手使劲往下一按,“啪嗒”一声传来,那石头缓缓的沉入到石壁中。一声轰隆隆的声响,万吨石门缓缓闭合了。 我赶忙往出拔着那块石头,却纹丝未动,一时进退两难,如果出去的话又会被关在石门外,刚才碰巧用血打开了石门,谁也不知道再出去后还会不会有那般好运气,席师长中的盅术可不等人!在我们注视下,石门缓缓的关上了。师父冲过来给我两个暴栗,吼道:“看你小子干的好事。把后路给封上了!一会咱们还怎么出去!” 我惹下这般祸端,站在那里不敢说话。倒是刘营长上前解围道:“唐老六不说上次从另一处逃出去的吗,咱们先进去找寻解决师长身上盅术的法子再说吧。” 师父长叹了口气道:“教出如此劣徒,让你们见笑了。前方便是万丈深渊,距离又过远,不知咱们怎么过去?如果想上次那般用飞虎爪,绳子恐怕不够长度。” 唐老六一指右侧石壁道:“可以从那走过去。” 手电照相他手指方向,我们看到在石壁上有一排绵延的石阶。这石阶完全是在石壁上开凿出来的,宽不过人身,从这边石台一直能走到对面。真不知古人是怎样开凿出这样鬼斧神工的石阶的。 我们走到石阶前才发现它的宽度刚好一个脚掌的距离,若想通过必须侧身紧贴着石壁才有可能,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一步走空便是粉身碎骨。真不知古代设计着石阶的工匠是不是心里变态,这么高难度的石阶都凿刻出来,为什么不费点事让他好走一些?我心中暗想到。 唐老六第一个走了上去,身子紧贴在石壁上,一点一点的往对岸挪去。所幸着石阶坡度不大,走着比较容易。待他走出几米远后,刘营长深呼吸了口气紧跟着走了上去。我第三个走上了石阶,胸和脸紧贴在石壁上,脚下一点点的往下挪着。双手紧紧的扣住石壁上的缝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 一边走着我一边对开凿这的人咒骂不已,这不是成心难为人吗。我眼睛平视前方,一点也不敢往下望去,毕竟这种高度往下望,难免有一瞬间的眩晕感。平日里轻身功法好的我,在这里也是心惊胆颤,一点都不敢乱动。 这次照例是师父压阵,两名战士一前一后哆嗦着走上了石阶,我忘了一眼,他俩身上的背包和枪支已经被师父背到了背上。短短十余丈的距离我却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当真是一步一挪。走到后来,脸上布满了汗水,汗滴到了眼睛里,痛得厉害,却一点也不敢擦。 记得小时候背古文,讲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如果让他们看到这山洞中藏着的石阶栈道只怕会惊掉大牙吧。所幸一路上有惊无险,废了点时间,我们五个人有惊无险的走下了石阶。站到平地上,我感到自己的腿和面条一般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无力。 我们在原地坐着休息了一会,看两名战士脸色苍白如同白纸一般,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害怕。他俩看我的眼神也一阵怪异惊讶,看来我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抬头看向师父,他 老人家道一副不在乎模样,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在他脑子里都无所畏惧一般。照我看纯粹是不怕死的表现,不得不佩服。 休息了一会,我们起身继续往前走,前面依旧是洞穴一样的小路,走着走着我感到脚下一阵泥泞的感觉,手电往下一照,发现地上全是黑乎乎的鸟屎一样的东西,看上去恶心的不行,还散发着恶臭。脚都陷了进去,一抬脚就带起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我不禁看向师父,师父看了看道:“小心一些,不知是何物的粪便,如此多而密集,看来这地有一群动物。” 洞穴顶部忽然传来一阵扑闪着翅膀的声音,我刚要用手电往上照,唐老六冲过来一下子把我手电打到了地上。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们四人盯住了他。“快把手电都关了,这有一群蝙蝠!上次就是它们把我两个兄弟吸干而死的!快点把亮光都关掉,咱们抹黑走过去。”唐老六焦急的说道。 第四十九章 如纸般的尸身 诡异的黑虫子 一听此言,我们手忙脚乱的关掉了手电的灯光,耳边能听到头顶上蝙蝠的尖叫声,声音尖利儿刺耳,听得我们心惊胆战,生怕被攻击吸干身上的鲜血而死。吸血蝙蝠这种邪物以前听师父讲过,个头有家猫般大小,双翼展开足有半米多长,两颗犬牙尖利,遇到活物多是一拥而上,轮番吸干鲜血。 不过这种东西身体内有生物钟限制,都在半夜觅食,得亏我们是在白天进入墓穴的,不然的话我们一行人势必死在这里。 一路上蝙蝠粪便泥泞而厚实,且不说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道路怪石嶙峋,又不能打开手电光,我足足栽了三个大跟头,身上衣服站满了蝙蝠粪便,连脸上和头发上都能感觉到那种黏黏的恶心东西。身边不时响起栽倒的闷响和压抑着的痛呼,我猜其他人走得也不是一帆风顺。 这段路大约有一里长,到后来可以说是连滚带爬才走出了蝙蝠占据的范围。又摸黑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才敢打开手电筒。打开灯光我看到刘营长和两名战士身上全是黑乎乎的蝙蝠粪便,就和在粪堆里打了滚儿似得。唐老六衣服上也沾着不少,师父他老人家乱糟糟的头发上往下滴着粪汤,看上去狼狈的不行。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哈哈哈大笑起来。 师父狠狠瞪了我两眼,看我脸上的一块块黑乎乎东西,也笑了起来。我们一老一小在原地放声笑着,得了失心疯一般。剩下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我们师徒俩,不能理解我俩的思维。 苦于在山洞里光秃秃的,没有水源,我们为了不忍受恶臭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只得把外套脱掉仍在了地上,脸上和头发的蝙蝠粪也慢慢擦掉了一些。但是那股臭味却在身上缠绕着,挥之不去。没有经历过的人,简直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就如同穿着一身新衣服掉粪坑一样的恶心感,这辈子不想感受第二次。 往前走着,师父疑惑道:“按说着吸血蝙蝠喜欢扑杀活物,但这墓穴出路只有水路一跳,这一群蝙蝠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实在是令人不解。” “我也不知他们是吸食何物而活,难道这墓穴还另有出路不成?反正上次我们来此盗墓,听到声响后,我一名兄弟拿手电往山洞顶照了一下,就看到洞顶倒悬着黑压压一片的蝙蝠,如同家猫的大小,看上去瘆人心骨。被光线一照,这些蝙蝠如同炸了窝一般,乱哄哄的飞下来向我们扑去。那尖利的牙齿,红彤彤的眼珠子,至今让我难忘!”唐老六面带惊惧的说道。“小王转眼就被吸成了人干, 那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如同干尸一般,让人寒毛炸起。”听唐老六的形容,我不禁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女魅,同样的吸食人如干尸一般。只不过一个是吸血,一个是吸食浑身精气罢了,全是惹不起的怪物。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按理说你们跑的可比不上蝙蝠飞的快吧?”我好奇的问道。 唐老六面露悲伤道:“我们发现这些蝙蝠一直扑向手电,光线对它们有吸引力!大熊仗着自己身高力大,让我们熄灭了手电光一直向前跑。而他自己开着手电吸引着蝙蝠群。最后只剩来我和另一人跑了出来!” “找机会我一定要防火烧死这些畜生为他们报仇!”唐老六咬着牙说道。 我听后一阵恶寒,看来之前我以为绊倒我的那些石头,其实就是上次死在这里那些人的尸体。 师父长长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这种邪物现在还活着。古时候它们可是为祸一方,牲畜和人均不能幸免,倒在它们吸血利齿之下。听说是苗疆那边传过来的邪法饲养的,这墓穴里有此怪物,也就不足为奇了。不知附近村落可有被此物袭击而死的人和牲畜?” “我在村里活了这些年,倒也没见过这东西祸害我们。”唐老六道。 “看来它们在墓穴里另有活命的法子,先不管它们,救席师长要紧。下次来墓穴再同意消灭吧。”师父道。 我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我就在思考,这墓穴工程着实巨大,莫不是附近九座盘龙山脉都被掏空了? 往前走了大约五分钟,一路上只是光秃秃的洞穴,并未见到一点墓穴棺材的痕迹。 我偷偷问向师父,为何我修炼道门才几年功夫,但是本命精血却能打开石门,况且颜色异于常人。 师父看其余几人走在我们前面尚且有几步距离,才压低声音道:“刚才我也在偷偷思考这事来着。我猜想你的身份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毕竟你母亲是狐,而你是半人半妖之体,血脉之力有妖气的力量。古籍传说中,白狐修炼成人的例子至今也是传说,和咱们道门一脉白日飞升一样,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遇见你母亲之前我一直认为妖通过吸食天地精气,日夜修炼,最终褪去妖身成人是无稽之谈呢。虽然你母亲变成人后法力全无,但是毕竟血脉不同,所以你的血液本命精血是紫色而不是暗红。况且你服食那颗丹药,是献给秦王的长生不老药。虽说没长生那般神奇,但也不容小觑。所以你精血闪着金黄色和药香。为师真是越看 你越欢喜,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血脉和机遇全被你小子赶在了身上。渔阳道的担子就压在你身上了!哈哈哈。” 听师父一说,我才想起自己半妖之体的事情,一直以来自己可以遗忘,不知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后果。古书常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敢想象有一天被发现真是血脉后,我会面临什么结果,还是否能在继续生活在社会上。真不知师父对我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师父看我脸色不太好,似乎猜出我内心的担忧,道:“其实人,妖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只要你能用好自己血脉之力,把这乱世所出的妖邪平定,还天下人一个太平,无愧于心便好。” 我呆滞的点了点头,心事颇多。 五分钟后,我们终于看到了石壁左右各有扇石门,左侧石门半开着,散出了一地沙子,流得大半个墓穴通道都是。我心中还暗想那是干什么用的,唐老六就出声道:“左右石室其中一个是幌子,另一个是真正埋藏宝贝的地方。左边石门后边填满了流沙,我们上次打开石门后,差点死在这些沙子的掩埋下。而右侧石门中却是真正的墓。” 刘营长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想那么多了,这次多亏你带我们来到这里了。之前一路上多有得罪了。不过为了师长安危也不得以为之。” “不对!”师父突然高声说道。引得大家目光全转向了他老人家。“咱们进墓穴时候发现那些脚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墓穴却未发现有人的踪迹,一路上也没发现尸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从上次唐老六跳下去的另一个通道而走,不过上次唐老六是被逼的走出无路才跳入那悬崖下的深潭。我猜那些人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另一个可能他们就在咱们右手边有珍宝的石室中!” 师父一席话犹如霹雳惊雷,震得我们一愣。刘营长和两名战士赶忙掏出枪来,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态。师父手上紧握大周天星宿剑,一脸严肃。唐老六也目光凝重,我发现从到了这石门外之时,他就一直目光凝重。 我们在思考是不是突然冲进去,打里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唐老六突然面露哀求道:“咱们可不可以不进去?” 这句话给我们说愣住了,刘营长安慰道:“没事就算他们人多,但咱们手里有枪,打个措手不及还是可以的。不用担心。” 我心中暗想,看他一路上的表现却不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那他这幅模样是做给谁看? 师父想了想道:“难道你说上次追你 走投无路的怪物,就在这间石室中不成?” 唐老六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行!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了师长的身子,就算刀山油锅咱们也要闯一闯。”刘营长狠狠道。 “你上次到底遇到了什么?”师父疑惑问道。 “虫子,真的是遮天蔽日的虫子!上次我和剩下的最后一个兄弟来到这石门外,费尽千辛万苦打开石门后,便看到里面堆积的无数瓷器,古物珍宝。我们俩当时高兴的不行,心想这次一定发了。看见石室正中放了一口棺材,我俩费力的打开了棺材,里面躺着一老头的尸体,历经多年却尸身不腐。穿着一身黑色上印着红符文的衣服,手里紧握着我卖给席师长那古物。一般来说尸体棺材内的都是最值钱的珍宝,我俩看着那物材质黑漆漆的不知是何种东西。他一把就给从尸体手中夺了过来。然后我们就听见尸体里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那不腐的尸身就犹如纸做的一般裂开,从中飞出密密麻麻一群的虫子!尸体里面竟然已经是空的,只剩下外面一层壳了一般。我俩当时看到那景象,都愣住了!心里有些发毛。” 第五十章 苗疆部落之祖 “那黑色虫子振翅飞着,嗡嗡的声音聚集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我俩当时尚在思考为什么尸体只剩下一层薄纸般的壳,为什么黑色的虫子会密密麻麻在尸体里。只见虫子在空中盘桓了一个圈直冲我那兄弟飞去,我俩只是觉得景象有些恶心人罢了,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小时候捅马蜂窝时见过虫子扑向自己的场面多了。” “当时我那兄弟只是用手扑打向飞来的虫子,我却看到终身难以忘怀的一幕。那黑色虫子落在他身上后便会化为一团黑气,黑气直接把胳膊上,脸上裸露的皮肤给腐蚀掉了,只剩下一层骨头。惨叫在狭小的石室中响起,声嘶力竭,令人不忍看,不忍听。他徒劳的用只剩下骨架的手臂拍打着身上,黑气蔓延速度奇快无比,转眼就把他半个身子腐蚀掉了,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一股腥臭气散发出来,我当时整个人看傻掉了,一动也不动。” “直到我发现那些黑气把他一个大活人腐蚀成一地散落的骨架后,我才发出尖利的叫嚷,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声音是怎么样从自己嗓子中发出来的!我发现他从那具尸体手中抢下的漆黑石柱掉落到了地上,鬼使神差的被我捡了起来。” “白骨上那团黑气渐渐开始恢复成黑色虫子,情况诡异不已。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虫子是怎样和黑气相互转换的,一些虫子振翅飞向了我,嗡嗡的声音在我耳中不亚于阎王的呼唤!我脑海中全是他被十多秒腐蚀一空的场景,拔腿便跑出了墓室。一路上自己学过的那些轻身功法运用到了极致,直到跑到尽头的悬崖。当时听见了悬崖下的水流声,心想就算摔死也是留个全尸,总比被虫子腐蚀,死状凄惨好多了。” “闭着眼一咬牙,我就跳了下去,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掉入了个水潭,直到自己醒来后置身于这大山几里外的河水中。真是捡了一命!”唐老六心有余悸的说道。 听他描述的画面,我心内有点发寒。被虫子所化的黑气腐蚀成白骨一堆,这种死法简直比凌迟还要惨兮兮。在我眼里那墓室里好像变成十八般地狱般的可怕,另我不想进去。 我抬头看看其余人,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毕竟这种诡异凄惨的死法,不被人接受。刘营长手指一个劲捻搓着枪身,以缓解内心的紧张。过来一会,他狠狠的道:“路都走到这里了,我一定要救回师长。就算地狱也要闯上一闯!恩公,对付这种虫子,您可有什么办法?” 师父低头沉吟了会,道:“唐老六刚才你所说的那情景,让我想起年轻 时师父所讲的苗疆秘术,化虫之术。” “化虫之术?那是什么东西?”我急忙问道。 师父没搭理我的话茬,自顾自讲道:“苗疆的化虫之术,是其最神秘的最邪恶的秘书之一。将死之人被喂下秘制药丸,然后放入盅虫在体内。盅虫复苏后便开始吞吃其肌肉五脏,被下盅术的还必须是活人。活人忍受这种痛苦死去,魂魄不散,寄身在虫子身上。由于人活着时候吃过秘制药丸,那盅虫在体内会一直昏睡。直到有外力碰触才会自主苏醒。说其是虫,但它却被魂魄支配。说其为鬼物,但又以虫子面目现身,其实就是鬼魂用虫子身体作恶,和咱们中原道术大相径庭!看来要想祛除席师长身上的盅术,只能先和这鬼体虫身之人联系了!” 师父讲完后,我只感觉自己汗毛乍立了起来,风一吹直往汗毛眼儿里灌,浑身凉飕飕的。活人被虫子吃空身体,实在是不敢想象。加上之前唐老六描述的虫子腐蚀人成白骨,苗疆盅术在我眼里已经于邪术化为了等号! “只是不知这虫子是否还在墓穴里,如果是的话恐怕之前那批人已经凶多吉少了!如果没在的话,那墓穴中可能就有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总之咱们先准备起来吧!”说完,师父从包中掏出驱虫符咒和丹药每人给了一份,道:“只要是虫子,害怕驱虫丹药的生物本能就还在,这些药你们服下,多少也能起一些作用!如果进去后是虫子,你们速速退后,就交给我了!” 刘营长重重的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枪上膛,两名战士也把身后背的枪上了子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也被配发了一把手枪用来防身,倒是没给唐老六,可能这一路所为,对他并不信任的缘故。唐老六倒是没在乎有没有枪,看到刘营长手势后,冲上前推开了石门! 轰隆隆的响声中,石门开了一个缝隙。我们一行人全都如临大敌般,使劲望向石门内的墓穴。刘营长和两名战士枪口对准了墓穴,师父掏出了一把符咒准备着。唐老六也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墓穴中是空的!里面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唐老六所描述的珍宝成堆,棺材一口的场面并没看见。那可怖的黑虫,和意料中的另一批人也并没出现在墓穴里。 我们几人愣在了当场,刘营长手枪直接顶在了唐老六头上,大吼道:“人呢?东西呢?你竟然敢骗我!我崩了你!” 唐老六低下了头,没有解释。 倒是师父抬手一指道:“不对,有人来过这里!看墙上有开过枪的痕迹 。” 顺着师父手指方向,在墓穴的墙壁上看见了几个新的弹孔!刘营长赶忙跑到近前,看了看道:“是勃朗宁手枪,这种枪出产较少,体积小便于携带。目前国内并不多见!看弹痕开枪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那批人到底是谁?” “咱们赶忙跑到上次唐老六跳下去的悬崖那里看看那!看看这一路上是否有人的踪迹!”我突然开口道。 我们一行人在唐老六的带领下一直跑到他上次跳崖所在的地方!只见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往远看也看不到尽头。似乎好端端的路在这里被一刀切断一般。能听到悬崖下隐隐约约的水声! 看来唐老六所言非虚,这里的确是墓穴道路的尽头了。看来他上次就是从此地跳下去的。可以说他上次也是撞了大运,不知道悬崖下水面距离我们所处位置有多高,地下暗河四处八达,一个不下心就会永远消失其中。 我们一路狂奔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感到大为蹊跷,那批之前进来的人活能见人,死能见尸。总不至于走了一路也看不见踪迹。和唐老六上次一样跳下去?如果不是被逼无路,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普通人没有这个勇气。更何况在手里握着枪,自信心膨胀的情况下,更不会有人选择这条路。 “看来这墓穴之中有咱们没有发现的密室!”师父说道。 刘营长点了点头,道:“咱们回去找一找。不解决师长身上的毛病,我绝不回去!” 我们几人又往回走去,走到两件墓室那里,师父道:“上次你和你兄弟发现里面是流沙陷阱便没有进去,或许奥秘机关便在里面。”说完当先往里走去。 这墓室之前是一个流沙陷阱,古时候常有墓室填满流沙,等盗墓贼打开墓门后,流沙一瞬间大量流出,能把人活生生的闷死在里面,是对付盗墓贼的常用手段。现在石门一开,大部门的沙子在过道之外。石室里只有到膝盖深的沙子,我们跟着师父走了进去。 石室尽头是一个石像,黑色的石像大约有一丈高大,雕刻着一个手持长矛,腰间挎着宝剑,一身盔甲的大汉。这大汉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头上长了一对牛角,带有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和最外面那万吨石门前两根巨柱上雕刻的邪神一模一样! 师父看了一会,道:“这不是邪神!原来他们部落祭拜的是蚩尤!我说怎么看上去一股熟悉感。看来这苗疆一脉就是当年和皇帝大战失败后的九黎部族。他们的首领便是蚩尤,所以被当做神灵拜祭。盅术也就 是九黎巫术演变过来的!” 师父的话让我一惊,记得书上讲过,蚩尤部族大战黄帝炎帝两部落于逐鹿,若不是九天玄女下凡尘帮助黄帝,当时中原就被蚩尤侵吞掉了。作战失败后,他们九黎一脉,不知所踪。原来竟跑到云南广西一带,成为凶名赫赫的苗疆部落了。实在是出人意料,不曾想这次入墓穴竟然发现了惊天大秘。 我们几人放下心中的震撼之情,在石室中找寻着机关,却没有一丁点发现。面面相觑间,瘦一点那名战士跑到蚩尤雕像前细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后转到了石像的背面,突然惊喜的叫嚷了起来。我们以为他发现了机关,赶忙跑了过去,不曾想他手上拿着一朵人头大小的花朵,在那里傻笑着,看上去情景诡异。 那花朵颜色呈现亮蓝色,看上去美丽而不可亵渎。我尚在思索为什么会出现那种颜色的鲜花,突然那战士发出一声痛喊。 第五十一章 万蛇之墟 寂灭地狱 “啊”的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喊出,只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而已。刘营长刚要跑过去查看,被师父伸手拦住,道:“先别过去,情况蹊跷。这花可能有猫腻。” 师父刚说完,只见那朵颜色湛蓝的花朵中爬出了一直拇指粗细的蜈蚣,颜色竟然也是湛蓝之色,藏在花中时根本看不出来。刘营长眼疾手快,一枪把蜈蚣打碎了。我们几人跑过去,才发现这蜈蚣的下半身长在花瓣上,好像是花中长出的虫子一般。 师父蹲下身子查看了那名战士,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救治了,人已经死掉了。” 那名胖一点的战士脸上露出悲伤之色,伸出手想碰碰这平日里与自己值班站岗的兄弟。“不要碰他的尸体!”师父见状赶忙喊道。在大伙的疑惑目光,师父解释道:“刚才那名战士从惨叫到倒地身死不过几秒钟时间,毒性之烈比五步金线蛇也不遑多让,这般大的毒性,单纯碰触尸体难免会沾染上毒性而中毒!” 师父刚说完话,瘦战士那具尸体上突然有一种细微的,如同撕裂物体般的声响。突然,一朵蓝色小花从他的尸体上生长了出来,转眼间化为人头般大小。景象令人生畏。而那具尸体也便得失去了血肉一般,干枯下来。干枯的尸体上开满了几十朵人头大小的蓝色花朵,看上去如同死亡地狱的场景般可怖。 师父把手中的周天星宿剑放大一朵花上,突然那朵花瓣上探出一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蜈蚣,势若闪电般咬在剑身上。我们知道刚才那名战士就是背着畜生毒死的。刘营长拿枪指着那丑陋的小东西,却迟迟不敢开枪,生怕伤到战士的遗体。 师父一抬手掏出几张阳符,打向尸体,火焰从阳符上燃起。这些带着阳气的火焰把那些邪物都给烧得霹雳巴拉作响,可以看到在火焰中每朵花上都探出蜈蚣在徒劳的扭动着,直到化为飞灰。火势渐大,战士那具尸体最终也成为一地灰烬。我们几人看着燃烧的尸体,一言不发,为他默哀。 空气中充满烧灼肉体后的恶心气味,师父道:“虽然讲究入土为安,与其让他尸体上开满那邪恶的怪物花朵,不如化为一捧灰烬。” 刘营长对师父点了点头,道:“谢谢恩公出手,成为灰烬总比成为妖怪养料好。是我没带好队,让小赵白死在这里了。”他把那战士身上那把枪捡了起来,放到了我手上。 我们一行人都有些沉默,虽然知道这注定是一次危险的旅程,却一 直有惊无险。现在第一个同伴的失去,如同针尖般,狠狠刺醒了我们那颗心。 师父看了看地上的灰烬道:“苗疆巫术果然可怕,连培养出的植物都毒性都这般巨大。不对,这物种动物和植物同体,真是诡异啊。我所知道的只有冬虫夏草才有此特性,却也不想着般毒辣。既然小赵不幸死在了这里,咱们不觉能步了他的后尘。苗疆古墓看来陷阱多多,从现在起要多加小心!” 我们几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找寻了两圈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刘营长道:“唐老六,你上次在墓穴中可曾发现古怪的地方?这地方一定有密道。” 唐老六摇了摇头道:“上次我们一行人只为了宝物而来,一路上只发现这左右两个石室。又被那群黑虫追赶,一路只顾逃跑了,并没看见什么可疑古怪的地方。咱们来时候也看见了,山洞里光秃秃的。可能机关就咱这两个石室里,咱们好好找找吧。” 我们又一寸一寸的找了起来,最后去之前藏宝的石室又看了看,唐老六所说的宝贝和棺材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石室。 刘营长情绪焦躁了起来,心系席师长的安危,毕竟耽误时间长的话,师长可能有危险。他气冲冲的走到蚩尤雕像前,大喊道:“你这邪神,都是因为你,师长才中了盅术。你那些后人不少祭拜你吗?今天我就毁掉你!”说完,掏出枪打向雕像。 师父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可能看他打雕像泄愤有些不满。 砰砰砰,接连几声枪响,蚩尤那标志性牛角被打断了一截。露出里面中空部分,雕像竟然是空的。之前我们一直以为蚩尤雕像是被整块山石雕刻,加上又是邪神雕像,就没去动它。看到它是中空后,我赶忙走上前去,用力往后推了推。虽然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出里面有着东西在支持着雕像一般。 这一下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抱着雕像一扭,只听见只咯吱咯吱的响动。雕像里面跟加了齿轮一般,竟然我被扭动了。师父大喊一声,想阻止我,却已经来不及了。 石室中跟山摇地动般晃个不停,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地面向两边裂开缝隙,尚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就掉了下去。“啊”“啊”的惨呼声从我们口中发出,我只感觉身子一轻,飞在空中一般轻飘飘的,随后就是身子一痛,要散了了架一般。“哎呦哎呦”几声后我们爬了起来,只见身下被沙子覆盖住了。 往上望去,之前我们所在的石室据我们现在的位置得有十多米的高度,石像雕塑被我转动 后,地面裂开了条缝隙,我们几人一个都没逃脱的掉了下去。多亏之前石室中那到膝盖高度的沙子。沙子先我们几人掉下来,落成了沙堆的模样,不然十多米的高度能摔死我们几人。 我浑身酸疼的不想动弹,巍巍颤颤的站着,师父走过来重重给我两拳,怒气冲冲的喊道:“说过你都少次了,不能鲁莽行事!你看看你,差点把我们这些人都害死!如果不是这些沙子,我们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我是第一次看见师父那般严厉的对我发火,一句话也不敢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木头一般。 刘营长过来替我解了围,道:“如果不是高徒,我们也发现不了这秘密通道,到达不了这地方。看来席师长祛除盅术有望了!” 我站在原地没敢说话,以前就算偷藏师父的酒喝,他也从未对我发过火,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般。他老人家重重哼了一声,道:“咱们走得这条路,看来一定不是之前那批人走得。这墓穴看来密道不少。” 我们说完后才顾上观察四周的景象,当即愣住了。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骨头,就连我们所站的沙子也覆盖在骨头之上。而且并不是人的骨头,看上去四周倒像是蛇骨。周围上千米都是蛇的骨头,大大小小堆积在一起,如同万蛇的墓地一般。 蛇骨看上去雪白,是一截截骨头连在一起,长长一条。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四周的蛇骨头有些长约七八米,巨大无比。难以想象死前是何等可怖的巨蛇,有些小不过指头粗细。我不禁有些后怕,如果没有这些沙子,直直掉在这些骨头上,相比我们这些人都被穿透了。 刘营长看见此场景有些呆住了,这比在石门前看见的人骨祭祀坑壮观的多,也可怕的多。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怎么这么多蛇骨……难道附近几百年蛇死之前都要来此地……怎么如同人墓地一般……” 现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答。难道师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我暗暗的想到。 转眼看去,只见他老人家脸色铁青,似乎还露出害怕之色,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不对呀,他老人亲自对付过鬼魅欲蛇,那可比这些蛇骨大多了,我心中暗想。况且师父一向遇到问题面不改色,从不惊慌失措,从容不迫的风范可是折服我多次,怎么这次这般失态? 顺着他老人家目光看去,之侧面靠近岩壁的地方,巨蛇蛇骨紧靠着岩壁。那骨头至少得有十多米粗细,差一点就贴到了洞顶,离我们 掉落那层的高度绝不会超过半人高。长度更是进人,我们只能看见一侧,看不见头和尾在哪里?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僵住了,动也不能动。从未想过,有蛇能长的这般大。和这个比起来,师父遇到过的那条鬼魅玄蛇就向是雄狮面前站立的小猫般,不值一提。这蛇如同直立起来,只怕不必这山小。我可以理解师父此事的表情了,不管任何普通人,第一眼看脚这般如山般巨蛇都会是这种心情。 刘营长话语有些颤抖,道:“这是什么鸿蒙巨兽?难道现如今还有这般怪物吗?” “如果和这般怪物交战,只怕一个机械师也一点作用起不了。难道苗疆部民已经学会驯服此等怪物了吗?如果那样的话,咱们这些人只能的等死了!”那名稍胖的战士说道,话语中有着惊恐和绝望。 过了好久,师父的声音如同两面破锣使劲刮在一起般刺耳,道:“万蛇之墟,寂灭地狱!” 第五十二章 凭空消失的活人 我分明听出师父话语中的那抹恐惧。这让我心头大骇,是什么原因让走南闯北,历经世事的师父这般恐惧?他老人家一贯是直面生死,谈笑风生的主呀。我赶忙问道:“师父,您说什么?” “想不到祖师流传那的句话不是传说。人世间竟然真有万蛇之墟,寂灭地狱!我最近数年所遇之事,无论鬼魅欲蛇,还是白狐修人身,另或是魅魃之体都尚在我接受的范围内。但此地如何解释?难不成真是九幽地狱的入口不成?”师父话语有些颤抖,似乎激动、恐惧、兴奋这些感情被揉搓到了一起。 “九幽地狱的入口?”听到这几个词我感到浑身发凉,似乎从会阴穴冲出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钻到的脑瓜皮里面,冻僵我一切思维一般。 唐老六和刘营长等人也是一脸惊慌之色,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断断续续的问道:“恩公,您讲的是什么意思?” 师父顿了顿,理清思绪道:“我祖师一脉流传过一个传说,在北京地界上有着一处埋藏上万条蛇骨的地方,那是上古时候巨蛇栖息的巢穴。蛇属阴,誉为不祥之物,本身阴气之大实属罕见,与阳气于身的公鸡为一阴一阳。那些蛇骨聚集之后,被一上古部族借助那些阴气打开地脉,与寂灭地狱相连。” “难道是阎王爷那十八层地狱不成?不过是传说吧了。”唐老六插口道。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十八层地狱。而是裴寂之地,九幽地狱。传说中那些死后的阴魂全在地脉之中的九幽地狱之中。民间传说的十八层地狱正是以这个为原型的。古书上传,‘万蛇之墟,寂灭地狱。一入此地,永世为魂。’说的正是,这里为地狱入口。看见周围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没有?正是蛇骨阴气,过了那阴气后就是地狱入口了。传说中里面阴魂鬼魅聚集,生人一进入里面便如上好的血食般被撕食,就算侥幸不死,但入地狱后就印上死者气息,这辈子也回不来了。”师父沉声道。 我们望向四周,果然蛇骨周围全都弥漫着一股雾气,看不清远方的路。 师父讲完后,我们几人都有些发呆。终于找到想象中的密道,确实这般情景。如果说前方不是地狱,那这些蛇骨又是何人能够搬运到此地的呢?但是席师长的盅术却又不能不解决。一时间进退两难,明知前方是死路,还敢踏过去吗?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我们一行人站在蛇骨上一句话不说。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默,道:“那条巨蛇骨怎么那般庞大?难不成以前 北京这块有这种生物吗?” “那不是蛇,那是一种龙。”师父道。 “龙?龙不是腹部生有四爪,五爪,头生双角的神物吗?这明明就是一巨蛇之骨头啊?”我疑惑的问向师父。 “是龙的一种,传说中上古神人共工脚踩双龙,其实便是这种巨蛇。上古洪荒时代,生物的个头都比现在大多了。不过这般如山脉的巨蛇确实罕见。不过说来奇怪,那传说中用万蛇之墟的阴气打开寂灭地狱的就是共工一族,怎么上面墓穴确实苗疆部落?”师父疑惑的说道。 “或许,那苗疆部落就是共工之族呢?”我开始瞎猜起来。 “胡说!”师父怒斥道。“祖师讲过现在咱们密云这地方,早在秦朝划分渔阳之前便有。有过五千多年的历史,共工曾被尧派去治水,后与欢兜、三苗、鲧并称为‘四罪’,被舜流放于幽陵,居‘共工城’《史记·五帝本纪》记载:‘舜请流共工于幽陵’。而《括地志辑校》云:‘故共城在檀州燕乐县界。’共工城就是咱们密云历史上最早的古城。而共工部族善养巨蛇,后发现这天然的万蛇之墟借助蛇骨阴气打开地狱之门。” “苗疆部落的祖先是蚩尤,而共工部族上古之时与蚩尤的死仇,爆发过数次决战。所以两者绝不是一个部落。”师父道。 “那如何苗疆部落会占据了此地?”我问向师父。 “其中原因,我也不得为之。”师父道。 这时,刘营长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们,一脸犹豫之色,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般说道:“这一路上多谢恩公师徒与我为了席师长之事付险境。现在前方可能是地狱之门,你们又和师长没有交情,我就不拖你们下水了。你们都回去吧,前路随艰险,但师长救过我数次的命,就让我一个人走下去吧。” 他说完后我们这些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会让师父陪着他走下去呢。我心情大好,道:“既然如此,刘营长您就一路保重,找寻到解决盅术的办法。” 师父他们都没有出声,过了片刻,那名胖战士道:“我是师长的警卫员,师长现在这般模样,就是我保护不周。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刘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小刘,我老头子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真没见过地狱的模样,既然如此就陪你走上一遭,而且你根本不懂法术,如果我不和你去,你是没法救回席师长的。知白,你还年轻,师父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所 有经文都在道观中摆放着呢,你要每日打坐联系,不得懈怠。这些祖师穿下的法器,就交给你保管。从今日起你就说渔阳道第九十七代传人,以后壮大师门就靠你了。”说完后,师父把周天星宿剑,黄铜罗盘以及百宝包全都递到了我手中。 望着师父,我眼泪流了下来,却不能允许他独自去赴险,开口道:“师父,我还没有学完道法,我一定要跟着你!” 我们师徒两人争执不停。 倒是唐老六开口道:“道长你所讲的不过也是传说,那巨蛇骨庞大异常,想来是上古异兽,既然已经死掉了,也就不足畏惧。这万蛇骨埋葬之地确实恐怖,想来和地狱也没有多大关系。而且苗疆巫帅竟然把墓穴建在此地,便可断定下面必然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东西。我们之前进墓穴那批人现在也不知踪迹,总不能是进入地狱送死吧。席师长因为我中的盅术,咱们就继续走下去吧。” 这一番话分析的头头是道,点醒了我们几人。我们刚才都被这些蛇骨给震撼住了,尤其是那具山般的蛇骨,让我们心中的恐惧放到了最大。每次能认清形势,知识渊博的师父,又被祖师所传的“万蛇之墟,寂灭地狱”几个字吓到了。现在想来,前方还不确定是什么呢。 刘营长狠狠的拍了拍唐老六的肩膀没有说话。我们一行人踩着蛇骨往前走去。前方几十米后便是浓雾,我们几人一头钻进了雾中。进去之前,师父给我们倒了几粒颜色赤红的丹药,让我们含在舌下,说是防止蛇骨阴气入体和祛毒只用。含到嘴中到没有异味,只是感觉冰冰凉凉的,我们倒也不难受。 在浓雾中走路完全看不清前方几米,一切只凭借人自身的感官。师父倒是吧那黄铜罗盘拿了出来,铜针却刷刷的转个不停。我就发现,这罗盘卖相绝佳,倒是真有事了却总用不上。一直到后来接触那些高级知识分子后,才知道这种神秘之地,磁场混乱,指南针一类运用磁力的东西都会失去效果。 我们一行人在浓雾似得阴气重走着,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过几米。为了防止走散,我们几个人手拉着手往前走着。生怕遗失了队友,脚下踩着那些蛇骨由于年久已经脆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恐怖非常,幸亏不是人骨头,不然能给我瞎坏了,我心中暗想道。 走了大约半里路,感觉到前方的阴气越来越淡,我紧张骇然,这一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蛇骨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竟然能延伸到半里路之远,何止上万的蛇骨,十万百万也有了。自然的奥秘果真不 是人力所理解的,能让如此多的蛇死后来到此地。 我尚在感慨之余,身边传来一声惨叫,刘营长赶忙呼喊,“小洪!小洪你怎么了?” 我们几个人赶忙停了下来,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唐老六说身边的那名胖战士惨叫一声后就不见了。情况一下蹊跷起来,我们几个人一直手拉着手一起走着。生怕有人在阴气中失散,却还是找不到了一个人。 刘营长让我们跟着一起往后走了几步,却没发现小洪的身影。那声惨叫之后,呼喊他连应答的声音都没有。就算他突然栽倒,叫他名字也会答应啊。最关键的一点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踩到蛇骨发出的“咯吱咯吱”断裂声。就算小洪不敢随我们去了,逃跑时走在蛇骨上也会出声的,怎么会这般的静悄悄。 师父赶忙让我开灵眼查看一番,我用灵眼四面一看,并未发现有鬼魅妖物的踪迹。 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五十三章 山腹内的苗疆遗民 小洪在我们眼皮底下竟然消失了?这一结果让我们明显不能接受。师父紧跟着开眼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刘营长走到唐老六面前,在弥漫着的阴气中狠狠的逼视着他的眼睛。毕竟唐老六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太能让我们相信,看来刘营长认为是他把小洪给暗害了。 唐老六倒是一点不畏惧和他对视着,眼睛上闪着疑惑和惊恐,似乎对小洪失踪一事摸不到头脑一般。瞳孔在微微收缩着,紧张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道:“刚才一瞬间他就撇开了我的手,我回身就看不见人影了。” 师父横在两人中间断开了两人的目光,厉声道:“斗!斗!斗!这一路都在斗!有时间对视不如赶忙找找小洪的踪迹。” 师父喊完后,他俩人低头一言不发,我们几个人背靠在一起,手紧紧抓着身边人的手臂,在附近找了起来。蛇骨阴气和浓雾似得阻碍着我们的视线,我们几个人在出事的地点方圆几十米都找过了,但是没有小洪的踪迹。最后只能无奈的回到出事的地点。 师父沉声道:“看来此地有不为人所常知的诡秘之事。小洪发出惨叫后就没了踪迹,当时没听到附近的声响。除非抓走他的东西没有走在蛇骨上。就算那东西会飞翅膀也会把附近的阴气闪开啊?” “除非他遁地了!”我大声吼道。 师父脸色铁青,似乎觉得大活人在自己身边不翼而飞落了自己的颜面。 唐老六出生道:“不管是怎么回事也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的存在,依我看与其留在这阴气之中,不如继续向前走,看看前方到底是什么。” “不行!没找到小洪之前不能走!他是我带出来的!”刘营长大声吼道。 师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刘,虽然这么说不合情理。但现在我们尚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导致小洪失踪了,现在这场面我的能力确实对付不了。与其在此继续受未知危险的袭击,不如一鼓作气走出去,毕竟还有席师长身上的盅术未解决!” 师父说完后,刘营长两个眼珠子瞪得滚圆,张口大喊:“小洪~~!”声嘶力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看他俩眼珠子都泛红了,他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就和我们几个人继续向前走去。我们这次几人紧紧的贴着,双臂搅在一起,就算有危险一时间也不至于分开。 我们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六七十米,阴气越来越淡,终于走出了阴气笼罩的范围。两边是山壁,可以看到山壁上还有 那条洪荒巨蛇的蛇骨,只不过细了好多,也就一米多粗细,看来已经到了尾巴部位。 本以为小洪已经遇险,这辈子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不曾想数年之后,执行一次超隐秘级任务时,在那块人极罕见的地方,我又一次遇他相遇,不过那时已经物是人非,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回身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阴气浓雾,那些蛇骨就隐藏在其中什么也看不见。思考了一会,猜到前方万蛇之墟的形状正好是一个马蹄形,所以在这里岩壁能看见巨蛇的骨头,看来那条蛇的骨头是紧贴在岩壁上了,真是不可想象的巨大。超出人的想象极限! 前方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一路上进过这么多的山洞,我们已经对此产生了抗拒的心理,联想到师父之前所提的寂灭地狱,我感觉着山洞入口在往外冒着丝丝寒气,一个不注意就有怪物冲出来似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走进山洞后,手电的光忽然一闪一闪的,随后光线暗淡了下来。我心中一紧,一路上几个小时已经把电量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找不找到那群黑虫子解决师长身上的盅术,连我们出去都成问题。 走了几十米距离前方忽然光亮起来,我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前方通向外面?不然为何有光传过来。迈出洞穴后,前方的景象让我们呆住了。没想到传说中的寂灭地狱确是这般美丽的景色,看来这里和外面只是被山洞隔开了,洞顶高度差不多都是十几米的样子。 面前是一片宽阔的类似平原的地带,大约有几里宽,不过没出山腹内。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绿油油的一片。一条大约十几米宽的河流横流而过,从山壁中流出,看来是条地下河。地上隔一段距离就长出一根高高的植物,大约有两米左右高。那植物犹如竹子一般笔直,却在顶上长个一个巨大的花骨朵,最不可思议的是每株植物的花骨朵上都聚集着萤火虫般的虫子,这些虫子光芒呈淡黄色,个头有拇指大小。每个花骨朵上都聚集着几十上百只虫子,照亮了附近的地方,之前我们在山洞中看见的光亮就是由这些虫子发出的。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激动,没想到地底深处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虫子能发出光亮,如同阳光一般照亮附近。我甚至联想到了陶渊明那篇《桃花源记》如此美景,真是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我们一行人赶忙把手电给关上了,师父脸色有些凝重道:“你们看眼前一切井井有条,如同有人治理过一般。或许有人生活在这里。” 我当即反驳道:“不可能,就要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吃些什么?总 不能世代在这地下吧?” 才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叽里呱啦的喊叫,虽然不明白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的人喊出来的!我们几个人如临大敌,都把身边的武器掏了出来。难道是我们之前那批进墓穴的人? 哗啦啦的河水响动,几个人从河水中钻了出来,手里的木棍上插着一条条犹自扭动的大鱼。几个人看见我们以后,脸色惊奇,呜里哇里的说了好长的一通话。我们却一点也听不懂。 那几人身上穿着简单粗布的衣裳,赤着双脚,看上去邋里邋遢,可是身上的皮肤却是白净的如同女人一般。他们对刘营长和我手中的枪一点也没有畏惧心理,看我们不应话,大步流星的冲我们走了过来。莫不成这些土包子没见过枪不成?难道真是在这山腹里生存至今?我的乖乖,那可不得了。我心中暗暗想到。 刘营长看几人来势汹汹的走了过来,高举手中的枪,大喊道:“别过来,站住!再往前走我可开枪了!”他们几人却没听到一般,朝我们走了过来。刘营长一发狠,就要扣动扳机,却被师父拦住,道:“别开枪,他们一看就不是之前的那批人。竟然连枪也不认识。看来真是这山腹中的住民!他们绝不止这几个人,如果你一旦开枪,事情就不好解决了。实在令人惊讶,这山腹内竟然有人类传承?”师父解释道。 刘营长听后点了点头,抬手枪身冲着洞顶连开两枪。“砰砰”枪声在这空旷的山洞里传出老远,都吓了我们一跳,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对面几个人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过了一会,大声呼喊起来,脸色有且恐惧。 正当我们发愁言语不通时候,身后同样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回身一看,是唐老六说出来的。对面的几个人听见唐老六说话后,急忙和他交谈起来。我们却一头雾水,一句话也听不懂。 我们几个人脸色都有些怪,没想到唐老六还藏了一手,竟然懂这些怪异的语言。不禁有心担心他对我们不利,说了几句后,对面的人对我们笑了笑,一副友好的模样。 我急忙问向唐老六道:“你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苗疆古语。”唐老六淡淡的说道。“刚才我对他们说,我们是蚩尤大神的后人,拜祭祖先才来到这里。他们就对咱们态度好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苗疆古语?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刘营长狠狠的问道。 “没有任何阴谋!我也没想到在 这地底深处竟然还有苗疆遗民的存在!是在是不可思议!我会这些话完全是因为我的师父,他老人家教会我的我盗墓一切。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苗疆一脉的后人。他们祖上就是奉命保护咱们来那个苗疆墓穴的,那是当时的部落大巫师的墓穴。里面藏着不少的宝贝和秘密。师父他们一脉已经守了一千多年,血脉早就和汉通婚后而不纯了。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知道这个秘密。师父没有孩子,就把苗疆古语传给我了。我说的也并不好,断断续续的。之前骗了你们,这墓穴并不是我无意间找到的,而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以这洞穴的隐秘程度,如果没有路线图,是不会被发现的!我知道里面有重宝才起了贼胆。但我却不知道墓穴底下还别有洞天!”唐老六辩解道。 他说完后,我们都有些狐疑,毕竟在场的只有他一人能说苗疆古语。如果想暗害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第五十四章 邪神回归? 我们正思考时,远处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回头望去,我们身侧的方面走出一大群的人,穿着打扮和眼前这几名苗疆遗民相似,手中握着枪棒叉子一类东西向我们走来,面色阴沉似水。 在离我们十米左右距离站住了,眼睛瞟向我们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我们也听不懂,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倒是之前与我们对峙的几人和他们用苗疆古话不停地说着,手舞足蹈的。见此情况,师父赶忙让唐老六帮忙翻译说了什么。 唐老六定神听了听道:“现在来着这批人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刚才的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以及问他的族人受没受伤。” “之前的几个人在说什么?怎么目光一个劲往咱们身上瞟着?”我急忙问道。 “别担心,他们说咱们是苗疆后裔,特地找到此地参拜祖先的。”唐老六话语中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当自己处在这种境地才发现危险,尤其是身边唯一能与那些苗疆遗民交谈的人,还来历不明。这境况让我们暗暗戒备着,枪口隐隐对着那些苗疆后裔。 说了好大半天,对面的一群人交流完对我们的看法,抬头向我们问话。唐老六笑呵呵的与他们说了好多,一边说一边解释道:“他们已经接受咱们苗疆后裔的身份了,可能在这洞里呆的时间长,他们太淳朴了。对咱们的道来,他们很是欢迎,据他们刚刚讲已经在这山腹中传承无数年,一代又一代的人过去了。据他们讲当时祖先经历的朝代还是汉朝时候,他们遁入山腹中,一入就是这么多年!开始时与外界部族还有联系,直到几百年后才渐渐封闭隔绝,不再有山外之人进来。” 听完唐老六的话,我感觉身上发寒,真难以想象在这不见阳光的狭小山腹呢,他们竟然能传承近两千年,真是不可思议。 唐老六抬头看了看我们道:“别对我这般戒备了,虽然之前骗了你们,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盗墓贼而已,只不过懂一些苗疆古语罢了。如果不是打开那个蚩尤像的机关,这辈子我都不知道这山腹呢还有苗疆遗民!说白了咱们都是外面世界的人,是一条船上的!不管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在骗你们任何事情了。” 他的话说完后,我们三人低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他们平日里都吃些什么?这山腹里面总不能种农作物吧?毕竟没有太阳啊。”师父疑惑的问道,话语中充满不相信。 唐老六不时的把我们的问题和对方交流,通过他的描述,我们知道了 这个平凡而伟大的苗疆部族日常生活点滴的一切。他们平日里种植的庄稼作物并不向咱们在地表上常见的稻、黍、粟、麦等,而是我们一进来是看到的地上那种绿幽幽的低矮植物。他们说这种植物是苔藓的一种,让我们大为惊奇,没想到地底的这种异类苔藓竟然能长的这般的大。由于生长在地下倒也不用担心大旱酷寒等天气的折磨,收成虽然不多,加上地底暗河的那些鱼类到也能维持这些人的生活。而且地下暗河里面的鱼吃上去肥美异常,肉质鲜美,可能是由于长时间不见天日的原因,眼睛都严重的退化了。看上去怪怪的。 听完他所讲,我心中不禁对这些人有些佩服,常年在这山腹中煎熬,竟然依旧把种族传承了下来,是有多么的伟大啊。 刘营长呆呆的问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想着走出去?非要世代困守在这里呢?” 唐老六把刘营长的疑问转述给了这些人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后,告诉我们道:“这些苗疆遗民说了,古老相传,外面那些万蛇之墟的苗疆之族不能碰触的禁地,代表着死亡和悔恨。加上他们并未发现其他出口,一辈子就在这里面生活了。可以说他们才是忠热的宗教分子!” 我心中有些暗暗担心:师父讲过,在一些偏远不可知的地方,经常有一些小村落供奉着邪神,动不动就实行活人祭祀。为了他们拜祭的邪神甚至不惜失去生命,这些宗教狂徒,都是一等一的滚刀肉,端得不好惹。 师父愣了愣神,道:“你问问他们最近可曾还有外面世界的人,进入到此地与他们接触?”他老人家说完后,我们都心里一紧,一时匆忙竟然忘记了问之前那批入墓者的踪迹。 唐老六也是一脸凝重的问向那些人,交谈一番后,对我们说道:“他们说在咱们来到这里的半天之前有另一批人来此地的。穿着打扮和咱们差不多,手里也拿着枪支!并且同样是以苗疆后裔的身份来到此地的。” 我们听后脸色有些不好看,那批不知身份的人物果然带着枪械,况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能在我们之前进来,说明此地还有另一条路能到。这批人对这里比我们要熟悉,加上也会说苗疆古语,有可能是真正的苗疆后裔的身份,情况一时间危急起来。 唐老六急忙向他们打探那些人的消息,所获却不多,只是知道了他们有五个人。但却得知了一个让我们心生恐惧的消息,邪神蚩尤归来了!!!犹如在耳边响起一颗炸雷一般,我们几个人被这个消息给轰傻了。就算蚩尤是邪 神也不过是传说罢了,难道现实中真得有如此邪神?如果这消息是真的,师父也没法对付,那可是中国传说中的上古大神啊! 就在我们几人心生恐惧之时,那些苗疆遗民又脸色愁苦的说了一大通话,唐老六翻译道:“他们说这次祖神回归是好事,却行径与传说中大相径庭。不但没有带领族人走出山腹,反而隔几天就要求开祭坛供奉上一名族人享用。已经有三名少女成个贡品。几名敢于反抗的青年,全被杀死了。” “这哪里称得上的祖神?与妖邪一类没有区别了,和之前遇到的魅魃也差不多上!”刘营长大声道。 我们在万吨石门外的巨柱上所看到的那些雕刻,都是蚩尤带领苗疆一族杀凶兽,定乾坤的。怎么开始用自己族人的血用于祭祀?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唐老六,你们他们这邪神蚩尤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归的?”师父沉声道。 一番交谈后,唐老六道:“他们说出现距今不超过半个月时间!” “那就对了,我说神话传说中的蚩尤大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人世呢?这邪神一定是之前你在墓穴里开馆后的大巫师假扮的!吞噬活人祭祀也是为了增长自己阴气法力。咱们找了这么久看来终于要找到正主了!席师长的盅术解决之道也在他身上,咱们这就去会他一会。”师父道。 听他老人家讲完后,我们一行人心放到了肚子里。既然不是真正的邪神,那就好办了。苗疆大巫师虽然不好对付,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刘营长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终于能解决师长身上的盅术了,他看上去如同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只是不知那批人是敌是友,既然他们有枪,还是要小心为妙。 ————— 半天之前的墓穴入口。 五个穿着各异的人站在万人殉葬白骨坑前,遥望着那敞开的万吨石门一阵感叹,目光中露出吃惊诧异的神色。领头的一人一身湖绿色军装,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军队的制式衣物,却衬托的他英武异常,腰间紧紧挂着手枪套,黝黑色充满金属质感的枪身从枪套的缝隙中露了出来,闪着寒光。他看上去一米八的个头,长相可算得上的朗目星眉,愈发衬托的其余四人一点都不起眼。 看了看对面的石门后,回身对着一名看上样貌猥琐、个头矮小的年轻人道:“六指猴,你所说的那苗疆秘术就在着石门之内吗?” 被称作六指猴的那名年轻人细看左右手都是长有六指,加上相貌丑陋个头矮 小与着名号到是绝配。他一脸谄媚的看向领头的那人道:“许大校,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我家古上便为这苗疆一脉的头头,后来才家道中落了。不过家族那石板上记载这墓穴内藏有金银珠宝无数!” “我可不要什么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尽归你们几人。但你说的那种能不知不觉害人性命的苗疆秘术可曾藏在里面?”被称为许大校的那人冷冷的打断了六指猴的话语。年纪轻轻便身居大校位置,这青年着实前途非凡,只是不知在和部门任职。 “在!在!我家族那秘密石板上刻画着,这墓穴不光有大巫师的陵墓,底下一层更是藏着当年苗疆一族的秘术古籍以及那些培养好的盅虫!还望事成之后,大校能把那些宝贝分给我们兄弟!”六指猴急忙说道。 许大校点了点头,回身扫了一眼那名看上去长相和六指猴相似的青年,道:“你们兄弟两人帮我们干成事情后,珠宝全可以拿走。” 剩下两人穿着一身黑色便服,其中一人看上去虎背熊腰,相貌粗豪。另一人倒是一名样子媚人的女子,穿着一身紧紧勾勒出身体曲线的紧身衣服,引起六指猴和他那名兄弟暗暗的吞着口水。 第五十五章 那批神秘人的身份 许大校看着身穿黑色便服的两名下属道:“此次上峰命令我们完整得到墓穴中的苗疆秘术。必须完成任务!” 那名看上去虎背熊腰的大汉闷声闷气道:“队长,您说上风这些文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竟然还相信巫术之类的邪法,且不说到底有没有这些邪法,就算有也不如咱们手中的枪用着顺手啊,按我说就拿枪一顿打,比找什么秘术强多了!” 许大校没说话,倒是那名样子勾人心魂的女子道:“你这莽汉懂个什么?上峰有令,就执行得了!是不是呀?建坡哥。”边说边冲许大校抛着媚眼。把一旁的六指猴两兄弟看得眼睛都直了。 “出门在外就要符合我们军统的规定!无尾蝎,你最好不要随便把名字说出来,不然下次军法处置!”许大校狠狠瞪了一眼那妖魅女子说道。 “好好,您放心我绝不会犯在你手中把柄的。你许大校的手段,咱们处里可是人尽皆知,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敢与你作对!”那名女子答道。 “明白就好!还有收起你那迷惑人的劲儿,没看你身后那俩小子都快眼睛扎在你身上了吗?六指猴我可告诉你,收起你那副色眯眯的作态,面前这女子在我们内部绰号‘无尾蝎’,虽然没有尾巴,却比真蝎子还要狠辣毒性大,最爱迷惑男人,不知多少人死在她的迷惑之下。”许大校淡淡的说道。 六指猴一听鸡皮疙瘩都树了起来。感觉浑身泛着寒气,顿时觉得眼前那漂亮妖魅的女子犹如蛇蝎般让人避退。 “巨猿、无尾蝎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次上峰下来命令,必须得到那些秘术。自从被打倒台湾后,咱们在大陆潜伏下的同伴一个个被共产党挖了出来。这次得到那秘术后势必要扰乱北京城的。只要北京这首都出了事,那可是对共产党的一次大的打击。六指猴你这次的任务就是用你家传石板的印记,帮我们找到想要的那些东西。一旦东西找到,剩下的财宝全是你们的!记住跟着我们党国好好合作,吃不了亏,但如果想耍什么花样的话,你性命可难保了!”许大校说道。 “明白!”“明白!”被称为巨猿的壮汉和无尾蝎赶忙答应道,话音中充满了紧张,没有一丝一毫之前的模样,连无尾蝎都收敛了脸上的媚态,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六指猴听完之后,心里一惊,暗想自己和眼前这伙国民党潜伏着合作的利弊,一丝忧愁浮现心头,转眼又被贪欲冲散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干完这一票就有享不完的福了。他心中暗暗想到。 说完后绰号巨猿的大喊直接往前冲了过去,似乎要从那白骨堆中冲过一般,被六指猴狠狠的拽住,大喊道:“石板上说这是陷阱,白骨站满了毒液。别靠近!”他说完后,巨猿使劲盯着眼前的白骨,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六指猴从他弟弟身上背的包里拿出了厚木板,几块木板交叉放在了白骨上,一点点挪着走到了对岸。我们几人依旧踩着木板,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走过和短短的白骨坑。挪到对岸后,看着那大敞开的石门一阵叹息,细细的看看了那两根巨柱,发出惊叹,评价不低。 最后一行人进入了石门内,许大校突然回身看向石门后的石壁道:“这门就这样开着,是在危险,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关上呢?” 六指猴赶忙走上前道:“岩壁后面有一块突起的石头,一旦按下外面石门会因为机关术而缓缓闭合。这石门乃是万吨巨石,一旦关下后,便无人可近来。不过祖传石板上还标注着另外的出去线路,你们放心。”说完手按在了那突起的石块上,随着一声“嘎巴”的声音,偏向圆柱的石头缓缓的沉入了岩壁里,许大校也大笑了起来。 “既然咱们进入了墓穴,后路已切断,只有向前走才能出去,为了党国的事业,献身吧!”许大校高声喊道。 几人开始不顾一切的沿着密道,向墓穴中走去。 ———————— 我们一行人只剩下了刘营长、唐老六、师父以及我,剩下的两名战士已经惨死或者不知所踪。所幸历尽险阻终于有了大巫师的踪迹,解决席师长身上的盅术有望,我们几个心情都有些放松。 跟着前面走路的那些苗疆遗民我们往他们部落中走去,大约走了半里路,在转了一个弯儿后,就看在一片建筑群。这些建筑的风格明显带着浓浓的南方色彩,用之前看到的那种高约两米,犹如竹子般笔直的植物搭建而成的竹楼般建筑。底下距离地面一米多高是空的,不是直接搭在地上。如同南方的少数民族建筑一般。充满了异域风情。 建筑群中心是一座木头搭建的祭台,上面沾染着紫褐色的印记,可以看出过去在此流下过多少鲜血。祭坛不远处靠在岩壁的位置开采出一个洞穴,外面用巨石垒上,里面摆放着邪神蚩尤的雕像。 村子里大约近百户人家,繁衍生息的也并不太容易。眼看我们一伙人回来,不少村民围了上来,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头在人群正前方,看着我们一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 通过唐老六翻译,我们才知道这个老头是部族的长老,目前权利最大,犹如人口少族长的位子已经空了好多年,一直由三个长老共同商议族内大事。这个老头就是大长老,对我们的到来并不友好,不打算和我们有所接触,建议驱逐出我们,但是被其余人给拦下了。口中说我们是苗疆后裔,阴差阳错进来拜祭祖神的,那老头脸色才有所好转。 在村口墨迹了一阵子,我们才进去了村子。进入村子后我们被安排在一位年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家里,那青年对我们倒是挺有好感的。眼看我们进进了屋子,叽里呱啦和唐老六说了一阵。 唐老六倒也没玄乎,直接苗疆古物问着小年轻最近归来的祖神蚩尤白天都在哪里?之前来到村子那批人住在哪里?这小青年可能在山腹内生活时间较长,淳朴的不行,竹筒倒豆子般回答了我们的话语。 小年轻说给我们用刚才打猎叉回来的鱼来炖鱼汤,让我们尝尝味道鲜美的地底鱼类。这些鱼看上去个头倒是与在外面所卖的鱼差不多,只是眼睛退化的厉害,看上去如同瞎子一般。每只鱼还长个长长的须子,犹如白胡子老头一般。唐老六轻轻的和他说了声后,我们四个人在村子里溜达起来。 或许我们来村子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不少苗疆遗民走出来特意看看我们。不得不说常年在山腹中生活而不见阳光,这里的每个人都显得白皙美丽,那些少女穿着粗布的衣裳,白皙的肤色,漂亮的脸蛋,透着股吸引人的青春美丽。 正在我们胡思乱想时候,在快靠近末尾的竹楼似得建筑里,走出来几个人,看上去有男有女,领头那人穿着一身湖绿色军长,腰间别着枪套,看上去英武不凡。身后那名粗豪大汗看着充满暴力美感,那名长相妖魅的女子甚至一直冲我们抛着媚眼。只有最后那两个一脸猪哥相的矮小青年看上去好对付一些。 他们看了看我们,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刘营长那一身解放军军装上有些停留,我紧紧的握住了身上那杆枪,生怕一不小心引发战斗。 对面的几个人不明身份,不知来意。通过和我们的对视,发现领头的三人看上去精锐异常,透着股锋锐逼人的劲。看上去如同受过特种训练过一般,只是最后的两人看到刘营长那一身军装眼里明显透露出惊惧的味道,让我们大感疑惑。 互相看了一会,师父率先打破沉默,高声道:“朋友,相聚是缘。不知你们为何也到此地?” 对面领头那位青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营长忍耐不住自己,扯着嗓子问道:“你们军装是隶属哪个单位的?为何我从未见过,是否在执行军事机密?”这番问法有些愣头青,看来他是心系席师长的安危,眼看机会就在眼前却无法子,给折磨疯了。 对面几个人被这种问法也是说的一愣,支支吾吾道:“朋友这般问法有些不合适吧,我们这次是机密任务。上面直接委派的,不方便透露!”那时候国家经常派几名精悍军人组成的特殊小队,来渗透一些平常军人完不成的任务,倒也不奇怪。 师父对他们点了点头,道一句,唐突了,转身带着我们走了回去。 这番见面可以说没取到实质性进展,对他们依旧一无所知,只是知道他们可能隶属军方,手中有枪支,并且在执行机密任务。剩下的就是两眼一摸黑了,不过对方人员构成有些奇怪,前面三人透露着精悍的味道,最后两人完全就是普通群众的水平,真不知是哪个部队派出这些人员构成及其不协调的小队。 第五十六章 夜半醉谈 我们一路慢慢溜达回自己所住的屋子,快到屋子附近就感到鼻子里钻进来股香气,那种香味儿就透着股鲜劲,我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吐沫。回身汪师父一眼,他老人家的眼睛瞪着滚圆,大声道:“啧啧,什么东西这么香,看来一会能满足口服之欲了。” 踩着那种竹梯,我们进了屋子,桌子摆着一个大锅,一看就是自己烧制而成的那种砂锅,虽然看着粗糙,却透着股古朴的美丽。锅上腾腾的冒着热气,香味儿全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那名二十多岁的苗疆青年看我们几人回来,笑了一下,伸手示意我们坐下享受美食。细细看大量那小伙子看上去还是相当的俊俏,可能他们一族在这山腹内生活时间太长了,不受日光的灼晒,皮肤看上去比羊奶还是白嫩,如果在外面社会不知要嫉妒死多少大姑娘小媳妇。 唐老六坐下和他交谈起来,通过他的简绍,我们知道了这小伙子叫阿郎,和村子里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相好,不多日就要结婚了,希望我们一行人能留下来参加他的婚礼,我们几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锅里熬得是一大锅鲜鱼汤,用得就是地下河中产的那种看上去眼睛退化到看不见的鱼,白嫩的鱼肉混着一些绿色的东西,香气飘了出来。阿郎说这些鱼都是用河水熬成的,借着河水的味道熬出的鱼汤更鲜美。那些绿色植物的就是村子种植的异种苔藓。听他一说,我就想起住在河边江边的渔民往往打上来鱼后,混着江水立即炖,别有一番滋味。 闻了这么久,我早就按耐不出住,伸出筷子就要夹过去,被师父一下子打在了手上。桌子上的人都怪异的看着我俩,师父一边对我们四人使着眼色,道:“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为好。我先试试这菜里下没下毒之类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唐老六,你告诉他说咱们在外面生活久了,习俗就是吃东西要年纪最大的人先尝,用于礼貌。” 师父说完后,我立马记起那次在史家庄子他老人家对我说的话了,出门在外行走,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使得万年船。 刘营长一看师父要试毒,赶忙摆手道:“还是让我这年轻人来吧。” 我看他一眼道:“我师父年轻时候吃过百毒丸,不惧一般毒害。你就别逞能了。” 唐老六把我们编造的习俗说给了阿郎听,他听后看向我们一脸诧异,但还是尊重了我们习俗。用碗盛了满满一碗鱼汤,端到了师父面前。师父低下头喝了几口便吧鱼汤和肉吞进了肚子里,如同八天没吃过饭 的饿死鬼一般,看得我头都大了,一脸羞愧,心中暗喊丢人。 喝完后,师父愣了一分钟,对我们摆了摆手,道:“汤没事,大家吃吧,想不到这味道还真是美妙啊。” 我们几个人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这鱼不只鲜美,而且骨刺特少,吃着不费劲。那苔藓的味道偏酸,倒是遮住了这鱼的腥气,我们一行人一路上遇见那么多怪事,身心俱疲,用食物补充能量,一大锅的鱼汤,被我们喝了个底儿光。 师父吃着吃着,便把那紫葫芦拿了出来,倒出了不少的酒。酒香气混着鱼汤的鲜气直勾我们心魂,挨不住央求,师父把酒给我们一人匀了一点。阿郎第一次喝道外面的酒,边和边叹道实在是好酒,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师父。 最后他老人家不好意思了,把剩下的酒全倒给阿郎喝了。自己把酒葫芦口对着自己的嘴,一滴滴的往下落,那意犹未尽的模样,给我们都给逗笑了。有时候他老人家真是老顽童一般。 喝了我们的酒后,阿郎去里屋报出来两个坛子,放在桌子上,让我们尝尝他们酿的土酒。喝一口,感觉味道有些发酸,他说是用地底的一种果子酿造的。村子祖辈都喝这个,多亏有这种果子,才有酒喝啊。 师父一看酒直接来了精神,拉着阿郎一个劲要拼酒喝。边喝边对我们几个道:“咱们一会把这小子灌多了,套套话。看看那个装作蚩尤的大巫师平日子都在哪里。”我顿时觉得听不懂苗疆古语也有好处,他们也同样听不懂我们说话。连设套让他钻都能明着说出来。我们吃饭时候,阿郎犹犹豫豫的说想看看我们发出巨响的那个东西,刘营长把子弹退了下来,把手枪递了过去。他摩挲着手枪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一个劲追问这东西是什么用处。刘营长几句话给打发了。 阿郎跟我们吹嘘平日里在村子年轻一辈中酒量是最好的,但毫无悬念的被师父放倒了,才一坛子酒,阿郎说话就开始大舌头了,最好直接一头扎在了桌子上。我一直觉得师父最厉害的不是道术与工夫,而是酒量,一直到我如今这般年纪,都未曾再遇到师父那般能喝的人。 我们几人看他倒了,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恩公,咱们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那大巫师,接触席师长身上的盅术。对了您还没说过,到底怎样才能解开那盅术呢。”刘营长首先说道。 “解开盅术的办法有两种,一是找到施术者让他解开,不过之前唐老六把大巫师的东西抢走了,想让他和平化解有难度。第 二种就是直接杀死施术者,那盅术自然就解开了。”师父沉声道。 看来这次想和平解决难了,师父不免又要斗一次法,我担心的想着。 “不过以我对苗疆一脉的了解,他们比较信奉邪神蚩尤,现在大巫师伪装成蚩尤回归,想解决他有一点难度,毕竟这百十号人不少吃素的。”唐老六分析道。 “对,所以我的计划是策反一些人。这次大巫师伪装蚩尤是不成功的,他急于用活人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用好几名村民活人祭祀。造成他们的怀疑,毕竟蚩尤是保护神,不会随意杀害自己族人的。我们便要从这点开始着手,让村民相信他是假冒的。那就好办了。”师父道。 听完后,我们几人一致称赞这主意不错,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师父拍了拍阿郎,但是毫无反应。没有办法只得掐着人中给他掐醒了过来,醒来后他便一阵狂吐,师父找了碗清水给他漱口后,拍着他后背道:“阿郎,你给我们讲讲咱们现在回归的祖神蚩尤怎么样?我们想了解一下祖神。” 唐老六赶忙翻译起来,刚说完,只见阿郎慢慢睁开了双眼,面带不满之色,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唐老六翻译道:“这小子对这回归的邪神怨念很大啊,说从他回归后祭祀吞噬了好几名少女,而且死状甚惨。少女被绑在石柱上,那‘蚩尤’化成一团飞虫,覆在少女身上,虫子诡异的化为一股黑气,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后,就剩下一堆白骨了。这凄惨的场面足足哭昏过去不少人。阿郎的一名从小到大的玩伴的未婚妻子,就被死了,他那名玩伴急着拼命,也被黑气黑虫化为了白骨。村子人奈于祖上的压力和那蚩尤强大的实力才敢怒而不敢言,不过一些年轻人已经开始怀疑着‘蚩尤’的身份,毕竟用虫子杀人的法子太邪了。” “没人想过会反吗?”师父让唐老六压低声音问道。 阿郎一听这话,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下来,低声说了好多话。 唐老六道:“他说村子里年轻人不信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爱人受尽折磨而死,相反,但没有实力解决那‘蚩尤’。他说如果他的爱人要被选为祭品,就一定会反的!” “唐老六,你告诉他,让他考虑一下联络年轻人联合起来,甚至咱们也可以帮忙出力的。”师父道。 唐老六翻译完后,阿郎一轱辘坐了起来,随即又倒下,随即发出了打鼾声。只是那微微抖动的手,透露出 他并没有睡着。 师父招呼我们几个人给他抬进了里屋,这种房子很大,有两间大卧室。师父我们几人进入一个卧室。在把门关严后,师父小声对我们说:“看到没有,这村子年轻一辈,并不像老一辈那般死板,骨子里有逆反的心理,如果好好合计一下,事情能成功的。” 绕着这件事,我们几个人商量半宿,最后师父老人家和我睡在了床上,唐老六和刘营长打了地铺。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多年早起打坐吸收天地精气,师父和我天要亮未亮就蹑手蹑脚的起来了,下了竹楼,在地上盘膝而卧。打起坐来,气运周天后,长出了口浊气,我们师父站了起来。 往屋子走的时候,正好碰见阿郎开门出来,我俩差点碰了个满怀。看见我们师徒俩人他咧嘴一笑,只是目光中带着躲闪,似乎怕我们一般,急匆匆的往外走着。这一幕不禁让我担心,生怕他把昨日的谈话暴露出去。 第五十七章 反邪同盟 我刚要往前走把阿郎叫回来,就被师父一把拉住了,道:“不用担心,这小子心里也一心想灭了‘蚩尤’,只是苦于自己没有实力罢了。不会把昨天晚上咱们的话语说出去的。” 我们师徒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在一个竹楼前停了下来,一个年级和他相仿的姑娘对他招了招手,俩人一起进了屋子里。 师父我俩回到屋里时,唐老六和刘营长也都醒了过来,我们粗略的一合计,等阿郎回来后向他摊牌,共同对付大巫师。 我们几人走出客房,在大厅里坐了起来。师父在一旁准备着符咒,把斗法时能用到的东西都细心的检查了一边。唐老六闭目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思考什么。刘营长把子弹一颗一颗压倒了弹夹里。我们一行人都未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候,阿郎回到了屋子里,看我们全在大厅等候着他表情有些怪异,低身说要去给我们做早饭。被师父抬手拦住了,唐老六按照我们排练好的说辞用苗疆古语道:“阿郎,昨天晚上咱们商量的事情怎么样?难道你这一代青年就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爱人惨死成为祭品吗?”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珠子透着血红之色,激动的说了一番话。 “他说回归的蚩尤法力滔天,能身化为黑虫,常规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不是不行对付,而是对付不了。加上老一辈的人对邪神还是信服不已!”唐老六解释道。 “告诉他,只要能联合起来你们青年一辈儿的力量,与老一辈分庭抗礼。那邪神我们有办法对付!”师父沉声道。 唐老六赶忙转述师父的话语,听完后,阿郎咧动着嘴角,笑容苦涩,明显是不相信我们有那么大的实力。 师父低声对唐老六说了几句话,后率先走出了屋子。我们几个人跟着他往外走去,唐老六用苗疆古语说了一通话后快跑着追上我们,回身望去,只见阿郎看着我们几个人的背影,似乎下定决心般跺了跺脚,快步向我们追来。 “恩人,您让唐老六对他说了什么?”刘营长好奇的问道。 “道长让我告诉那小子,我们有法子对付邪神,如果你有胆子就随我们出村看看我们的实力,没胆子就留在屋中好了。”唐老六解释道。 “对,这小子是有野心,但苦于没有实力罢了,只要他有一丝想消灭邪神的想法,最终就会抑制不住追过来的。”师父道。 果然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我们一同 向村外走去,走到河边,师父让我在水里摸一条活鱼,我二话不说下了水。捉鱼这种事还得是有经验,水流稍微有些动静,鱼就被逃跑。我定睛看着鱼游的痕迹,等到他游向我时,气从丹田运到了手部经脉,一探手就捏住了条半斤左右的鱼。那鱼还在我手上不停的扑棱的尾巴。 阿郎愣愣的看着我们,不明白师父的用意。“徒儿,用力把鱼抛起来,小刘你务必用手枪命中这条鱼,让这小子看看现代枪炮的威力。” 我用力一扬手把鱼抛出了十几米高的距离,“砰”的一声枪响,刘营长抬手把尚在空中的鱼打成了两截。阿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热兵器的速度和力量把他给镇住了。他赶忙跑过去捡起地上那段成两半的鱼,神情激动大喊起来。 “他说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的确相当厉害。但是对于能化为黑虫四散的蚩尤可能起不到什么效果!”唐老六解释道。 师父没有说话,直接掏出两张爆阳符打在空中,巨响后符咒化成一团火球。“就算化为黑虫四散,在我这数十爆阳符下也无处可逃。”师父道。 “阿郎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抬头目光透着股激动,对我们说了一通话。他同意帮忙联系年轻人对抗住老一辈。但我们必须帮忙对付邪神!”唐老六解释道。 “好!那咱们就先回去从新合计合计。”师父抚掌而笑道。 我们几人又溜达回了村子,一路上阿郎看向师父的目光中透着敬畏之色。竹楼中通过唐老六的解释和商议,我们几人初步制定了计划。首先一批拉拢的对象就是失去亲人的年轻人,再由他们继续拉拢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伙伴,就跟老鼠会拉拢下线一样,计划定名为反邪同盟,意图便是消灭邪神。 阿郎出去后,不一会带来五名年轻人和三位中年男子,解释道:“这些都是被邪神害了的那些姑娘的家人。我们几人旁敲侧击,步步穿针,讲述想消灭邪神的想法,总不能让村子的骨血全被他吸食而死。” 这些人虽然对大巫师装成的邪神怀恨在心,但并不相信我们有对付他的实力,阿郎手舞足蹈的告诉他们我们在村外展示的道术,却没有打动他们。师父不得不又废了两张阳符才让这些人信服。 一番商量后,这些人基本同意的消灭邪神的计划,但只是同意帮忙阻挡住村子老一辈的人不打扰我们。具体的斗法事情还得我们几人来做。对这个结果,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没了村子百十号人的威胁,我们对付大巫师就会容易得多 。 阿郎一整天都在兴奋之中,四处联络人,晚上吃饭时表示,村中年轻一辈的已经被说服的差不多了。我们计划中的反邪同盟已经组建成功,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实施计划了。 夜里,我们在客房内商量着。 “计划是成功了,不知道最终有多少人能站在咱们这边。”刘营长道,话语中有些不自信。 “归根到底大巫师吸食少女提升邪法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他这样直接和村子里的年轻一辈对抗上了。自己未来妻子被残杀,哪个血性男儿也是忍受不了的。现在这需要一个契机,给这些人反邪的情绪再加上一把火,就能成功了!我比较担心的到时那一伙不明来历的人,毕竟他们手里有枪。就怕到时候阻碍咱们的行动。”师父道。 “咱们提前和他们接触一下,问一下来历不就成了?”我为自己想出的办法沾沾自喜。 “笨蛋徒弟!这年头出门在外,谁会对陌生人说实话呢?接触也是白跑一趟罢了,无非是双方虚以委蛇。我对这伙人还是不放心,总觉的他们会成为这次的阻力。但愿我的第六感错了。算了,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先睡觉吧。”师父道。 第二天清晨打坐运功之后,我们想等来的那个契机就出现了,果然祖师保佑。 村中心的祭台附近响起了锣鼓声,阿郎叫我们和他一起跑过去,那是村子集合的口令。只见祭台边上围了一圈的人,祭台有两米多高,五米方圆,木质的结构上被经年的鲜血染成暗红的颜色。 祭台上站着几个人影,一个看上去和蚩尤一样的巨汉站在祭台上,起码得三米多高,粗壮的牛角顶在头上,一身黑色衣服,看上去和在石室中看见的蚩尤石像一模一样。 “装神弄鬼!”我低身说道,要不是提前知道大巫师假扮的,还真给糊弄过去了。 他身边站着五个人,进村子时阻拦我们的那名大长老站恭谨的站在邪神旁边,一副奴才的样子。一米六多的干瘪老头和身材魁梧的三米巨汗站在一起的反差,让我暗自发笑。令人奇怪的是之前遇到的那批身份不明的进墓者也站在祭台上,和邪神还不时的交谈着。 “师父,师父,你快看他们怎么在祭台上?看样子和邪神一副亲密的样子?”我拽了拽师父的衣角,问道。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我老人家眼睛又不瞎。不过之前明明有五个人,现在台上怎剩下了四个?难道其中一人隐藏在暗处?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达成了 什么协议。先静观其变吧!” “咱们祖神回归部落,但是祖神身受重伤,需要大伙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来帮祖神渡过难关。这次照例供奉上一名少女。现在由祖神挑选心灵力量纯净的少女。”大长老声音犹如破锣一般刺耳,在祭台上大喊着。 话音刚落,祭台下的人群就炸了窝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谁又要倒霉了,希望不是我家闺女。” “可别选到我,可别选到我。” 类似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肃静!肃静!现在祖神开始挑选少女祭品!大家都安静下来。”大长老看此情况大声呼喊着。 祭台上的蚩尤突然化成一团嗡嗡振翅的黑虫,在上空盘旋着。一个三米高的巨汉突然化成虫子的场面是震撼无比的,我瞪大的双眼紧盯着这些虫子,一直听说大巫师能化成黑虫,但亲眼所见带来的恐惧感远远不是能描述出来的。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面露恐惧之色的看着那团飞舞的黑虫。我注意到祭台上那不知身份,样貌帅气的青年看着天空的黑虫,眼里露出诡异的光芒。 第五十八章 神秘人身份暴露 拼枪法千钧一发 那相貌帅气的年轻人身边站着的三个人看上去也很有特点,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那看着和巨熊暴猿似得壮硕似的男子浑身都散发着暴力的气息,另一名男子却长相猥琐,身材瘦弱矮小,比起人还说,更像一只猴子。那名女子长相却的漂亮,但是那骨子里透露出的魅劲儿却让我不喜。 师父倒是眼珠子都不在眨的看着那名女子,我瞪了他好几眼。 天空中那团嗡嗡作响的诡异黑虫忽然四散开来,大概几十只黑虫向人群飞来,大家避之不及。我刚要掏出阳符打出去,师父拉了我一下,低声道:“别冲动,先看看怎么回事。” 那几十只虫子一下子钻进人群看不见了,我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大长老那破锣般的声音就在祭台上想起来。“他说得什么?”刘营长偷偷问向唐老六。 “他说蚩尤祖神化为的虫子落在哪位灵魂纯净的少女身上,谁就站出来,其余人退到后边。”唐老六解释道。 人群轰然退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姑娘孤零零站在祭台前房,几十只虫子落在她的手臂上,时而化为黑气时而变成黑虫,缠绕在那姑娘手臂上,情景诡异而瘆人。 细看一眼,那姑娘长得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虽不是那种貌若天仙的女子,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宛如梦里的小桥流水一般,透着股静谧。她看到黑虫缠绕在自己手臂上,脸色便得有些惊慌失措,不安的回头望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难道她家人就站在我附近?这一眼是告别不成?我心中正思考着。身后传出一声苗疆古语怒吼。回身望了一眼,只见阿郎双眼赤红,一副要吞吃人的可怕表情,大喊一句就要往那姑娘身边走去,被唐老六死死的拦住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这样了?不是计划好了不要轻易行动吗?”师父问向唐老六。 唐老六一边拦着他一边满脸无奈的向我们解释道:“这小子说被选中的那姑娘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他要冲上去拼命呀,快帮我拦着他。” 我一听顿时头都大了,这大巫师好死不死的选中阿郎的恋人,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我们正愁一个能让大伙齐心合力的契机呢。只不过眼下得拦住这小子别一时冲动。 “快!你告诉这小子,先冷静一下,别打乱计划。我绝不会让他女人掉一根汗毛的!”师父道。 唐老六赶忙转述给阿郎听,听完后这小子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睁着大眼睛看向场中央自己的女人。不少上了年纪的 村民一脸惊奇的看着拦着阿郎的我们一行人,似乎在好奇我们这外来者能和阿郎混得这般熟悉。 祭台上那大长老盯了我们这里好久,直到骚乱停下了,才把头转向一旁。这老货真不是好鸟,我暗自咬牙想着。 “有幸被祖神挑选中的少女走到祭台上,不来将视你全家为罪民,受祖神的惩罚。”在唐老六的解释下,我们才明白那大长老说了什么。如果不上去成为祭品,牵连全家受罚,这计策真是恶毒。 这种恶毒的计策对于善良的人一向是奏效的,阿郎那青梅竹马的恋人脸上挂着泪水,不时的回身望向我们这边,一步步向祭台走去,步履凄凉。眼见这一幕,这小子又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就往祭台上冲。 看到这一情况,师父双手一摊道:“也罢也罢,唐老六你按照咱们商量的说辞喊出来吧。” 唐老六立即用苗疆古语大喊起来,内容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为了激起年轻人火气的一些话语。“反邪同盟的年轻人,都站起来吧。面前这残杀本族少女的不是祖神,是邪神!决不能让咱们的爱人和妹妹在被残忍的杀害了。生存或妥协只能选择一个!” 这一番话喊完,犹如在水中扔了一块巨石般,激起层层水浪。村民一下子沸腾起来,用苗语吼着各种我们听不懂的话语。 那团黑虫忽然聚集在一起,在空中组成了蚩尤的样子,只不过上半身是蚩尤的样子,下半身却是虫子。看上去邪恶而鬼魅。大长老在台上对着我们大声嘶吼着,看样子是想派人抓我们。我们一行人快去向那少女那跑去,趁他们反应过来前,把阿郎的恋人救了回来。 他俩人抱在一起痛哭着,不知道说着什么。唐老六也没兴趣给我们翻译俩人的情话,一脸谨慎的看向半空中的邪神。那邪神在空中倒是动也没得,平静的看着我们,似乎认为我们这些人不足为虑,可以随便消灭一般。 我往祭台上瞟了一眼,身份不明的那几个人神情玩味的看着我们,似乎一点没有要出手的迹象。 大长老在台上喊了两边却没有一人过来捉拿我们,似乎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瞎愣住了。他那刺耳的声音在祭台上不停的喊着,最后几名壮硕的中年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阿郎似乎已经安慰完那白衣姑娘,神情激动的大喊了几句苗语。渐渐的之前联络过的年轻一脉全都往我们这边聚拢,最后紧紧的站在我们前面,为我们抵挡着那几名想捉拿我们的青年,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苗疆古语的嘶喊声此起彼伏, 我们却一点也听不懂他们在说着什么,唐老六似乎得魔怔了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父狠狠的拍了拍他后背,他却犹如没听见一般。他老人家赶忙对着唐老六身子输了一股丹田血气过去,在他太阳穴处揉了揉。 唐老六身子一个激灵儿,回身望着我们道:“刚才有个声音钻入我脑子里大声吼道,你又回来了,快点把从我身上拿走的祭祀之柱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然后我就昏了过去一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来这大巫师很心急你偷走后卖给席师长的那个石柱,对你用了邪术。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人都说着什么。”师父道。 “身边这些年轻人,在劝阻老一辈儿的睁开眼看看空中是不是邪神!说只有邪神才会害自己的族人。而台上的那个干瘪老头,在嚷着你们是不是要造反了!快点抓住我们一类的话。”唐老六解释道。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年轻人围着我们,与他们的父辈祖辈对峙着,双方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或者打倒对方。现在对师父我们几人有威胁的只有那半空中的邪神和台上几名不忙身份的人了。 正在僵持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让整个局势发生的激烈的逆转,或者说让冲突提前爆发。 站在台上那帅气的年轻人边上那名看上去向猴子一般的男子忽然用苗疆古语喊了一句话,人群脸色一下子变得呆滞。台上那名大长老脸色激动的指着他喊了一句,他身边的几人却似乎什么也听不懂一般,愣愣的看着他。 天空中的邪神忽然化作一黑虫黑气向他飘去。这男子不管长相如猴子一般,身法也似猴子般灵巧,趁着身边几人反应不及,快步向我们这边跑来。边跑边用汉语冲我们喊:“救我!快救我!那三人是国民党组织,想祸乱北京城!你们快救我!” 这一番话对我们几人来说不亚于平地起炸雷。那三人竟然是国民党?还想祸乱北京城,但怎么和这大巫师搞到了一起。这几句话喊出来后,那些苗疆遗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们和祭台上那几个人都神情大变。台上的两名男子急忙掏出枪向我们打来。 刘营长反应果然迅速,抬枪便向台上打去,“砰砰”两声枪响,刘营长捂着胸口到了下去,往祭台上看去,那名看上去巨熊般壮硕的男子倒在了地上。剩下那帅气的年轻人,继续开枪向我们打来。“砰砰砰砰”四声枪声后,唐老六腹部中了一枪,那年轻人拿枪的手也被打穿了,枪丢到远处。这一切发生不过一瞬间, 周围的村民全被枪声吓趴下了。 由于当时人群围着严严实实,一名中年大叔被子弹打到了后脑上,直直的趴在地上,鲜血混着脑浆流了出来,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些村民都被吓坏了,几名女子和小孩看着死尸放声大哭。 刚才那瞬间要不是唐老六反应快,把我腰上别着那把枪掏出打到那名青年的手,后果不堪设想。我那会已经被激烈的枪战吓住了,完全不知道开枪打。不过唐老六枪法这么好,是我没有想到的。 师父捂住刘营长的胸口,鲜血顺着指头缝儿直往外流,师父赶忙把气血打到他身上,掏出随身的金针插到他身上的大穴把鲜血止住。不然这般流血,铁人也得活活耗死。 唐老六拍了我一下子,道:“快点冲祭台上,别让他们把枪捡起来。”往台上一看,那名妖魅的女子已经往掉落那把枪走去。我当时完全想不起来刘营长掉到地上那把枪,直接施展身法向台上奔去。 第五十九章 归根溯源 我距离那妖魅女子大概有十几米远,丹田气血涌向脚底穴脉,地上点了两下便飞扑向她。不过她离掉落的手枪不过两三米远,眼看就要把枪拿到了手中。我心中一急,如果这女子在我扑到她身边前捡起手枪,那我尚在空中就成了一个靶子,连躲都没地方躲。或许是关键时候的隐藏体能的爆发,我尚在空中便从口袋中摸出两张爆阳符向那女子打去。 眼看她的手都触及到枪身了,两道爆阳符在她面前炸开,阳火喷溅而出。没想到她不光长得好看,身手也不俗,双臂一挡往后翻了个跟头,阳火她前面化成火球燃烧而尽,得亏她不是鬼魅之邪物,不然这一下就能要她好看! 有了阳火的阻挡,我成功的扑到身边,右脚用力一踢,把手枪远远的踢出祭台下。耳畔忽有风声,我侧身后退,那女子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一把约有二十厘米左右的匕首,看上去如柳叶一般的形状,秀气非常。可那如水般流淌的寒光却证明它并不如看上去那般秀气,如同她的主人一样,带刺玫瑰,美丽却蕴含着尖刺。 仗着自己在山上练出的好身法,我往后退着,余光扫了一眼,台上那大长老已经去眼前的场面吓得愣住了。“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刚刚的做派完全就是奴才样。”我心中暗想,顺势一脚给他踹到了台下。这老头惨叫一声就摔了个滚地葫芦,在地上捂着脑袋用苗语大喊着,头上都见了红,看来是磕得。 我俩从祭台上打到祭台下,我一味的闪避着,她拿着那柳叶刀不停在抢攻,看上去我俩打得轻飘飘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可其中的凶险实在不足外人道也。一个不小心我就将是开膛破肚的而后果。柳叶刀在她使出来没有一点杨柳扶风的美感,透着股杀气,逼人心神。 祭台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往祭台的方向冲去。刚才台上那帅气青年用枪打死了个中年苗人。这种古老部落最是齐心,村子里的人惨斗都没什么人管。却受不了外人插手,何况是不明身份的主儿杀了自村人呢。一个个壮汉群情激奋的往台上冲去,想要打死那名帅气青年。 “砰”一声枪响传来,帅气青年捡起之前那巨熊般的壮汉掉落的手枪,往人群中打去。鲜血喷溅,又一苗人捂着胸口倒下了,鲜血和火药味震慑住了人群一时,却又拼命的冲了上去。苗人的凶狠齐心可见一斑。 接连几声枪响传来,村民倒下了不少,但他的枪却也再打不出子弹了。眼看他就要被村民围着之时,邪神化成的那些黑虫飞到了他面前,把他牢牢挡住。声音巨 大的苗疆古语从虫群的发出,不知在呼喊什么,想必是让村民退去一类的话语吧,只是不知着男子怎么和大巫师勾搭在一起的。 这些村民敢于面对子弹往前冲,却害怕邪神化成的虫海。或许是无数年对祖神的恭敬和崇拜造成的。人群渐渐退去。我和妖魅女子打得火热,双方却碰不到对方,我只是一味的避退。渐渐的快退到师父身边。“无尾蝎,快回来!”帅气男子在祭台上大喊,与我相对那女子不在追我,往台上退去。 原来她外号无尾蝎?真是贴切形象啊!我心中暗想。 惨嚎在不远处响起,只见那名看上去如同猴子的年轻人,在我右侧五米的地上打着滚,声音凄惨的叫嚷。细看上去,他下半身的骨头已经化为累累白骨了。两条大腿上的骨头看上去那般的白亮,上面没有了一定点肉。都不忍看下去,真不知短短片刻怎么就变成如此模样。腿上的血肉比用剔骨刀剔去的还干净! 我不禁拍向唐老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短短一会工夫他就成了如此模样?” 唐老六一副恐惧的表情道:“这小子身法奇快,从那祭台上下跑去后,用苗疆古语喊了一句‘这邪神的假冒的!’人群便呆滞了起来,没想到那团黑虫嗡得一下向他追来。他倒是仗着身法左摇右摆的闪躲着,还是被那团黑虫追上扑到,眼见着黑虫覆盖在他腿上,然后不时的化成黑气。如果不是祭台上那帅气的年轻人被村民包围,邪神所化的黑虫能把那小个子化成一具骨架!” 听他说完,我就感觉到了恐惧,这苗疆盅术的法子果然鬼魅邪恶,竟然能活生生的把人化成白骨,那该是多么痛苦! 那小个子不停在地上哭嚎着,村民里也不时发出哭泣的声音。刚才被台上的青年用手枪打死四五个村民。 “你俩去把那个断腿的小个子拖回来。我还有话问他。”师父带着命令的口气对我和唐老六说道。我俩回身一望,刘营长身上插了十几个金针,血已经被止住了。打入体内的子弹不知道被师父用什么方法逼出来了,沾着鲜血掉在地上。他胸口用衣服也已经厚厚的包扎上了。看我俩望着他,他还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没事了的模样。 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触时间不长,但刘营长性格里的那种如火的情谊让我很看重。想起那次魅魃之后,死活也要被自己手下的兵背出山外,虚弱的身子却背着两具尸体走了半天的路。 唐老六拽了我一下,我俩走向那个小个子,却不知 怎么把他抬到师父那里,最后左右架着胳膊给架到了师父身边,奇怪的发现这人双手都多长了一个手指头,是个六指儿。一边走着他就一边惨嚎,声音刺耳。 慢慢的放到了师父面前,他一个劲的喊让我们救救他,他会告诉我们全部的秘密。师父叹了一口气道:“与虎谋皮,何必呢。” 拿出剩余的金针,师父给他封住了血脉。又掏出包中自己炼制的丹药,送入他口中。可能是金针封住血脉后也抑制住了疼痛,他不再惨嚎。抬眼看着自己的双腿眼泪流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嚎啕大哭!刚刚他那身法的高明有目共睹,但从今天开始后半身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是谁也不能忍受的。 祭台上那名年轻人和与我打斗的女子窃窃私语着,黑虫又化为了蚩尤的模样,玩味的看着我们。到现在了也没把师父我们放在眼里。 “你刚刚他们是国民党是怎么回事?要怎样祸乱北京城?”刘营长不愧是军人,不顾身体虚弱的问向那小子。 痛哭了一会后,那小个子目光中透着愤恨的看向祭台之上。转头对我们说道:“没有骗你们,他们的确是国民党的人!我外号六指猴。祖上就是正宗的苗疆后裔,知道这山腹内别有洞天,也知道墓穴里大巫师未死去,而是施展秘法化为了邪物。家中祖传了一个石板,上面秘密的记载着入墓穴和到达这里的密道。我还有个孪生兄弟,我哥俩因为从小便生的难看瘦弱,没少受欺负。最后拜师一个大盗,学了一身本事,练就了高明的身法。因为惦记着墓穴里的宝贝,我们哥俩想盗墓。但是这墓穴内机关多多,加上那大巫师并不好对付,我们哥俩便想找一个有能力帮助我们的人。一合计就找到了祭台上那小子!那小子叫许建坡,是国民党驻扎北京的特务头儿,好像是什么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据说是国民党内一高官的儿子,在德国学习的特种作战,武功也出奇的好。” “为什么非找国民党?直接找军队不行吗?”我疑惑的问道。 “如果找军队的话,那墓穴里的东西就全归国家所有,我们哥俩得不到一分。所以只能找有能力但不属于官方的人。”六指猴解释道。 “国民党好像一心想夺回政权,凭借一点点财宝,他们是不可能在有暴露危险下与你们合作的吧?你用什么打动了他们?”师父问道。 “对,他们确实不好打动!我还是透露了墓穴中一件惊天秘宝的底儿,加上苗疆秘术,他们才答应赌一赌。好像是台湾直接下的命令!”六指猴 道。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魅力?”我觉的诧异,直接问出了口。 “祭祀石柱!就是大巫师当年偶然得到的宝贝,在家族石板上记载那样东西与大巫师陪葬了。紧紧的抱在了他胸口处。”听他这样一说,我们几个人眼神都变了,互相对了对眼色,没有说话。“这件宝贝配合苗疆蛊术中的隐秘之术能影响毒虫动物,让山野老林中的虫子、毒物听命令,择人而噬!”六指猴解释完后,我们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如果真能命令毒物攻击人的话,那将是多么逆天的一件宝贝。如果毒物四散开来,隐蔽在一个城市里,一旦集体攻击,那后果不可想象,说不定城市一下子就讲瘫痪! “你就是用着个说服国民党和你一起入着墓穴的?”师父声色俱厉的嚷道,他老人家平生最恨用邪术害普通人。可以相信国民党得到着这宝贝和秘术,一定会祸乱北京城,达到颠覆政权的目的。那死去的和受伤的人将不计其数,师父一听便愤怒了。 第六十章 化虫之术的厉害 六指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话,看师父那愤怒模样,生怕把自己生撕碎了。我一看师父如此模样就明白了,这次不光和大巫师,和那伙国民党也算杠上了。以师父的性格绝不让轻易屠杀平民的邪物落入恶人之手的!好在唐老六之前鬼使神差的把那件邪物给盗出了墓穴,落入席师长手中。 听说那不起眼的石柱竟然有那般的邪力,刘营长不顾自己胸口的伤,强撑着想站起身子,冲师父一抱拳道:“恩公,麻烦您赶紧解决了那大巫师吧,我觉得那邪物单独落在师长家里,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师父点了点头,道:“我先问清这小子话,立即解决那大巫师。” 六指猴一脸震撼的看着我们,喃喃道:“没想到那件大杀器竟然在你们手中,那大巫师之前骗了我们!” “你说的驱使邪物的苗疆秘术可曾落入这几人之手?”师父一脸急切的问道。 “他们尚未得手,之前大巫师骗我们说宝贝在他手中,秘术等出山洞后便交道我们手里。”六指猴赶忙回答。 师父长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还有解决的办法。到底那些国民党与大巫师秘密达成了什么约定,怎么站到了一起?你又为何宁可成这副模样,也不与他们为伍的?总不能是良心发现吧?” 六指猴一听这话,眼圈红了起来,带着哭音的说道:“我那大小长大的弟弟就被这大巫师用秘术吸成了一具骨架!我与他们不共戴天支持,才跑到你们这边寻求庇护的!最初我们一行人沿着我那祖传石板上的隐秘道路到了墓穴中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连金银宝贝影子都没有。我们兄弟两人心灰意冷,以为之前被人盗了墓穴,就想返回去。不曾想那天杀的许建坡用枪指着我们哥俩脑袋,非让我带着他找苗疆秘术,最后来到这里。拜见大巫师时,他应诺带大巫师出去吸食活人精魄血肉,交换便是那苗疆秘宝和秘术。俩人一拍即合,并把我那兄弟当成祭品献了出去。大巫师直接化成一团黑虫,吞了我弟弟的性命!如果不是只有我会说苗疆古语,还有些用处,当时也必是那般下场。” “我当时才明白,他们特务为了保守住着惊天大秘,怎么给一个外人金银宝贝呢?等来的只能说灭口一途。本以为在他们完成交易后我便会被杀死,不曾想看你们几人竟然有能力让村民和你们站在一起,对抗大巫师。我一想机会来了,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才逃到你们身边,只是可怜我这两条腿了!”六指猴说完,已经是伧然泪下。 听完他的经历,我们都有些发愣,没想到一时的贪心造成如此后果。 “贪心不足蛇吞象,与虎谋皮者死啊。这两个浅显的道理啊你们兄弟俩怎会不知?哎。”师父长叹了一声,随即道:“既然他们想合伙出去横行世间,祸害苍生,那我绝对不允许。争夺政权之事,我一个方外之人不在乎,但是要想乱了这大好的太平,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六指猴,你用苗疆古语把这大巫师的真实身份抖搂出去,我让村民认清他面目,与他争战!” 六指猴立即用苗疆古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话,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就炸了窝一般嚷嚷起来。一番辩解之后,苗疆村民都群情激奋的望向了那大巫师所化的蚩尤真身叫嚷着。 “这小子真得有办法让村民相信他不是邪神蚩尤。”唐老六小声和我们说道。 “早该想到,他既然也是苗疆后裔,当年能留下建造石板,可见是当时部落中的贵族一脉,总会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师父淡淡道。 祭台边上的大长老开始时还一跳着脚用苗语骂我们这边,渐渐的开始一脸恐惧的回身望向大巫师,在地上轱辘着往前跑着,磕磕巴巴,像是吓傻了心神一般。那邪神模样的大巫师,怒吼一声,用苗疆古语冲我们嘶喊,状若疯狂。 “这大巫师还真没把咱们这群人放在眼里,看事情暴露,他怒喊着要把咱们全都吸食干净,让虫海覆盖满大地!”唐老六赶忙解释道。 “啧啧,真够狂得,我师父他老人家就能收了他!”我不屑一顾道。 呼得一下,邪神化成了一团黑虫,扑向了地上半爬半跑的大长老。一下子覆盖的严严实实,惨叫从虫群中发出,不过短短几声便没了动静。待虫群飞起,地上只余一具白骨。这一霎那就把活人变成白骨的邪术实在看着恐怖,不少村民惊叫着往后退去。 “唐老六,告诉村民邪神他们对付不了,赶忙往后躲躲,剩下得交给咱们吧。”师父冲他喊道。 一番喊话后,大部分村民退离我们这边,只剩下阿郎还有几名年轻人,手机拿着武器,紧紧的站在我们前面。但是双腿却止不住的颤抖着,那些武器也不过是捉鱼用的叉子罢了。我刚刚眼看着,阿郎亲了那白衣姑娘几口,那姑娘才恋恋不舍的退到后边的。 师父把他们几人往后拽了几下,道:“都给会回去吧,你们那点本事也对付不了邪神,再说了你媳妇还等着你呢,阿郎。” 唐老六赶忙翻译 给他们听,阿拉可能听到师父说媳妇还等着他呢,脸刷得一下子爬上了红晕,仍是坚定的站在这里。最后唐老六不得不让他们组织村民后退,让他们充当村民的保护者,才劝走这群执拗的年轻人。六指猴也被这几人给抬到了后边。 那团黑虫不紧不慢的向我们飘来,似乎不急着杀死我们,仿佛猫戏弄老鼠一般给予我们心里压力,再慢慢的玩死我们。唐老六那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掏出手枪就往黑虫打去。 “砰砰砰”接连四五声枪响,火药味飘散在空中,子弹直冲向那团黑虫,可以明显的看到虫群被打得凹陷进去几个地。正面被打散的黑虫化成了一道黑气,随即又变成了虫子。子弹竟然一点效用也没起。似乎这些虫子没有生命如同黑色烟气聚拢而成一般。 师父一抬手制止了唐老六的举动道:“别白费工夫了。这大巫师的苗疆化成之术,说道底还是魂魄力量还控制这邪术黑虫。魂魄不散,你就说把这些虫子全打烂了,他转眼又能变成新的一群。还是让我来吧,你们俩一边照顾刘营长,一边看住了祭台上那俩人就行了。” 师父朗声大笑了一阵,从怀中掏出几粒丹丸,道:“不知他这所化之虫有没有毒性和尸气,这是我炼制的一点丹药,吞服下去,能管点用。”我和唐老六、刘营长三人赶忙吞服了下去。师父回身看了看那些村民,叹了口气,从怀中又掏出了两个白瓷瓶,一脸肉痛之色。伸手递给了唐老六,道:“你告诉这些村民怎样服用吧!哎,亏大发了!” 看着师父那一脸肉痛之色我就想笑,没想到师父竟然肯把这些丹丸拿出来给村民服用,我记得师父炼制这个丹药,经常得满山找寻药草,然后在铜炉旁熬上个三天三夜不能合眼。就这样还是不足五成的成功率。炼丹一途,与修道一般都说逆天行事,丹药有各种奇效,甚至贵重的还能或长骨生肉。着实的违背了自然天生的规律,所以炼丹不光材料不好筹集,成功率也低得可怜,所以师父一直拿他的丹药当宝贝蛋,除了相熟之人,不轻易拿出来的。我却对炼丹一途没什么天分,直到如今七十多岁也不过有师父的三成功夫罢了。看来丹药一脉也快要在我中华大地失传了。 回身望了一眼自己的丹药被分食一空,师父又肉痛又得意的转过了头,眉毛都挤在了一起,眼看那邪神还是慢吞吞的往我们这边飞来,师父把一腔子怒气都撒在了他身上,抬手数张爆阳符打了出去。 几声爆响和火球,黑虫群被炸散了几个窟窿,我当即拍手欢呼,没想到这大 巫师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呀。早知道几张爆阳符就能解决问题,我就露这个面子了。 我在那欢天喜地,师父却一脸凝重之色的盯着黑虫群,忽得那些炸开的虫子又化成了黑气,这一次黑气在外面裹着黑虫向我们冲来,根本看不出黑虫的数量少了没有,好像那些符咒没起到作用一般。我的脸色一变,悻悻的停下了拍得通红的双掌,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看来低估这大巫帅了。 师父却不信邪,连着几十张爆阳符打了过去,“轰轰”的巨响和火球在空中燃烧,看上去威力惊人,却连最外面那团黑气都打不破。只能阻碍一下速度而已。“嗷嗷”的吃痛声想起,震耳的苗疆古语从黑虫中响起,看来他还是受了点小伤。 “道长,大巫师说您这点能力充其量弄得皮外伤,一会便把您吸食而尽!”唐老六解释道。 第六十一章 中原道术与苗疆盅术的碰撞 我一听这话,火腾得一下子就冲到了脑瓜顶,大吼道:“师父,你老人家煞煞这邪魔外道的威风!让他看看咱们渔阳道的能耐!”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没底,本以为是十指捏田螺稳拿下的大巫师,不曾想中了这么多爆阳符却只是有些吃痛罢了,凶悍程度简直可以和之前遇到的半魃之体一拼。 师父没理我的话茬,聚精会神的盯着快速飘来的那群黑虫,犹如乌云盖顶一般直冲我们而来。扔了数十个爆阳符没作用,师父也就没再浪费那些符咒。从背上摘下那把周天星宿剑。 一看师父拿下那把剑,我心中一急。现在是在山洞里面哪里知道外边的时辰?这周天星宿剑夜里容易引下星辉伤敌,要是白天的话,那狂暴的太阳之精先会反噬师父的身子,上次都魅魃白天用剑,师父可是最终折寿了整整五年,本就是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有几个五年可供挥霍? “师父,您可别又接引日光啊,再折寿咱可玩不起了,我还没打算这么早给您养老送终呢!”我赶忙冲着他喊道。 师父回身瞪了我一眼,道:“你个孽徒,这么盼着给我送终吗?就不动脑子想想,这山腹起码有十几米厚,就算为师想接引星辉也照不到剑上啊!” 这么一说,我那颗跳动剧烈的心脏终于缓了下来,转念一想,现在符咒对大巫师的效果微乎其微,周天星宿剑又不能用,这一仗师父可不好打了。“师父,接引不了星辉,您老人家还用那把破剑干什么?”我喊道。 “平日师父对你的教诲你都听到狗身上去了?”师父还有心情笑骂我。“这把剑是秦朝全国收缴铜后炼制剩下的料,所用之铜乃全国铜反复炼出的黄铜之精,端得坚硬无比,不易折断;而且为统一全国所发行的第一批样钱,沾染了天地大势气运,有不可测之力,祖师又在铜钱上刻上不少符咒,此物已成为本门攻击之最的宝贝。寻常鬼怪一打之下就能灰飞烟灭!” 说时迟,那时快。师父还在敦敦教诲着我,虫群已经飞到了面前,在空中犹如万千暗器,直扑向师父,我在一旁不免捏了一把汗。师父年纪虽大,身法却灵活不下于年轻人,这样与他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练轻身功法有关。 师父双腿急速点地,双步交叉的后退着,这在佛家有个典故叫步步生莲花。不光脚下速度快,右手握着剑画着大小相套的圆圈,如同道门一脉的功法般生生不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师父用周天星宿剑把虫子全都挡了下来。这剑果然厉害非常,每一次交击都会有 无数只黑虫化为黑烟气,随后才能又变成虫子样子完全阻挡住了大巫师的进攻,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远处看着一幕的村民集体发出一声惊呼,似在为师父的身手叫好一般。刚刚一幕在场众人全都两眼不错的盯着,从师父的爆阳符未见功,到万千黑虫来袭,村民们也为师父捏了一把汗,却没想到师父应对的那般漂亮,死死的给他挡住了。 师父右手挥剑交击,不让黑虫近身分毫,左手不时的掏出包了的阳符仍在面前。刚开始我还疑惑师父的所作所为,刚刚阳符不管用的一幕大家都有目共睹了,他老人家怎么还在不停的仍着?细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一丝名堂,原来师父的周天星宿剑上的符咒专克邪魅鬼物,而大巫师所化的黑虫正是魂魄加邪术所成。所以化为黑气,那些阳符就趁着黑虫成黑气一刻起爆燃烧,让黑气被阳火灼烧而散。原来阳符并不没有用,只是威力不够。现在先把黑虫打成黑气,再用阳火灼烧就能一点点的蚕食大巫师的力量。 眼见如此,我却依旧担心不已,如果这样打下去无非是消耗战,是看师父的体力先不支,还是大巫师的魂魄力量先失去。不过以师父的年纪和黑气的顽强程度,他老人家这样耗下去情况并不乐观,况且失去了一锤定音般的接引星辉的力量,这场打斗将会异常艰难。 往祭台上看去,那帅气年青人和妖魅女子并未有何动作,甚至连要跑的迹象都没有,目光灼灼的看着正在斗法的师父和大巫师,眼神里透出不可思议以及那深深隐藏的野心占有,连我大量他半天都没发现,最后那女子实在受不了我的大量,用那枚秀气的柳叶弯刀在我眼前一比,似乎示威一般。 我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师父这边。俩人的交锋越来越快,周天星宿剑舞成了风车一般,正当我思考俩人会耗多久的时候,他俩突然分开了。师父往右侧跳开,而那群黑虫也在空中聚集起来。 黑虫在空中聚集成人型,这一次不再模仿蚩尤邪神的模样,而是聚集成了一个干巴瘦弱的老头,两眼在空中看着师父我们飙射出邪光,穿着黑色的衣袍。眼神看上去犹如狼一般,狡诈而阴狠,令人不寒而栗。看来这就是大巫师的本来面目了,我暗暗猜想道。 他在空中化成人形后,嘴唇急速开张闭合着,念着一句句谁也听不懂的苗疆盅术咒语。不时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黑气,在空中变成一个个样子丑陋的怪物,怪虫。蛇身而多足、长着翅膀却身上生有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常见的五毒蝎子、蜈蚣一类的东西。在天空中 飘着,看一样就仿佛扎到你魂儿里一般,令你心神皆俱,恶心不已。 这些怪物、毒虫在天空中转了几个圈子后,直接扑向了村民所站的人群。师父赶忙打出符咒,却没起到作用。不得以师父放下手中的剑,咬破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左手掌心里谢谢画画,血淋淋的符咒在左手印着。师父快速奔跑着向人群,左手印在空中,喊道:“驱阴赶阳,合而为雷。死守本心,意动八方。掌心雷,轰!” 随着师父轰字喊出口,鲜血所化的符咒发出淡淡亮光,颜色由浅转深,“轰隆”一声犹如雷鸣般的声响从手掌发出,一道淡淡蓝色气体扩散而出,在空气中震了一下。几个毒物躲闪不及,化为了黑粉散落于地上。 这掌心雷并不是传说中各大天师那种呼风唤雨,降下九天雷电的功法。毕竟那只是一种传说,俗话说得好人力终有尽,上天不可测。武人功夫里也有一门叫掌心雷,就是手掌高速震颤而发出些许声音,增加击打时的力量。甚至一些练了一辈子掌心雷的内家高手,能一掌打裂石头。但刚刚师父所用的也不同于武人的招数,而是祖师模仿上天雷电而创出的道法,主要采取的声音震荡,画上符咒之后,加以咒法,用体内气血撞击手部经脉而产生的震荡波一般的东西。师父是苦练数十年才有如此功力的,按照祖师设想,修炼得越高级,震荡波上越有可能附带雷电的效果,刚刚师父的震荡波都发出了淡淡的蓝色,以至于肉眼可见,着实不可思议。 之前和师父谈过,他老人家说这能带出闪电效果完全是设想,我苦练一辈子也没有得到。十余年后来接触国家秘密部门,经过分析说,高速的震荡波可能聚集空气中一些游离的电子,从而产生雷电效果,具体原因也就不得可知了。想不到师父这次竟然用到这门道术,由于气血多次撞击经脉,施展起来也会有反噬的。上次对付魅魃,要不是看她一身皮肉连枪弹都打不进去,师父早就用这招了。 这次的大巫师不过是黑气和黑虫,以奇诡邪恶而著称,黑虫能散而后聚,但防御力也就大大的下降了。师父这一下打落不少的毒虫,却还要不少漏网之鱼。 那些毒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钻入了不少村民的身子里,师父之前发下去的丹药犹如不管用一般。事后师父分析自己犯了大错误,这些毒虫不过是邪术加魂魄阴气,并不是真正的虫子,所以他那一套丹药完全不起作用。 中了盅术的村民大约有二十人,齐刷刷的躺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大声嘶吼。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 度向内缩着,由血肉饱满道皮包骨头,最后成了一层壳一般。一个个手臂粗细的毒虫毒物,撕开那层纸壳一般的皮肤,从里面摇头晃脑的爬了出来,看上去恶心不已。 尖叫想起,人群渐渐往后退却,小孩和妇女如同被吓疯了一般,只知道尖叫而失去了理智,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我和唐老六几人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苗疆盅术的法子实在是太残忍邪恶了,不是把人活活的化成白骨,就是让人变成一张纸壳似得皮。 那些毒物、毒虫在地上嘶吼几声,犹如真正的活物一般。师父的掌心雷和周天星宿剑不待打出,那东西忽得化成一缕缕黑气飘向半空中的大巫师。 第六十二章 酒咒纯阳之火 毒虫所化的黑气在空中飘着,一缕缕的钻进大巫师的身子里,大巫师肉眼可见的涨大了几分,情景诡异。村民们望着这一幕脸色发白,不少人的身子颤抖着,空气中传来浓重的尿骚味道,看来有人看吓得尿了裤子。不过眼睁睁的看着大活人变成空壳,这场面确实令人恐怖。 大巫师身子涨大了一圈,由普通人的个头变成了巨人一般,刺耳的笑声从他的口中发出。他又念起了诡异的苗疆秘术,如同毒虫爬行时的瑟瑟声一般。黑气又从他的身子中散出,如同刚刚的场景一样变成那些丑陋而可怕的毒虫,迅疾的扑向人群。 眼看这也夺命之物又飘来,村民中发出巨大的哭泣声,人群四散而开,惊慌失措。师父一脸凝重之色,默默的震动着双手,一个个掌心雷从手掌发出,震荡散灭了不少的毒虫,却奈何不住毒虫太多。 “嗖嗖”几声传来,阿郎和几名年轻人把手中的鱼叉扔了出去,刺向空中的毒虫。叉子从那些毒物身子里穿了过去,把它们打散成黑气,都来不及欢呼,那些黑气又在人们惊恐而呆滞的目光中化为了毒虫。 看来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些毒虫无效果,看来邪术只能用我们道家一脉的秘法来对付了。我体内的气不够,气血震荡不出掌心雷,只能用符咒来解决问题。一把把阳符被扔出,如同漫天的飞花一般。起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数张阳符的累积的阳火才能彻底烧灭一只黑气毒虫。但我手中的阳符却有限,情况岌岌可危。师父讲过,我们修道之人不过是用自身所炼的气与炼制而出的法器共鸣呼应才具有大法力,现在阳符贻尽,我也就歇菜了。幸好飘到我们身旁的毒虫都被师父老人家给化解开来,不然我们几人也危险了。 如同刚才的情况一样,又有几十村民被毒虫钻进了身子,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激烈的挣扎之后,变成了一具具空壳,任由手臂粗细的毒虫爬出,化为黑气机械性的飘到大巫师的身子上。 不知为何明显感觉到大巫师的气势不一样了。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的诡异恐怖,刚刚如果是雪地孤狼,现在就变成了下山猛虎,气势逼人。师父抬头看了看大巫师,脸上表情明显有些忧虑,道:“没想到这苗疆秘术如此诡异!竟然还有快速吸他人血肉壮大己身的法子。如果这样下去的话,黑气越来越多,他的魂魄也将会变得更加强大,咱们就危险了。一定要速速解决!” 师父喊完后,我的心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平日里对付的鬼怪,师父用符咒便能降服,连周天星宿剑 都很少动用。这一次却手段尽出,却还被大巫师弄死这么多人。好像最近所遇到的邪魅怪物越来越厉害了。这次在山腹之内,攻击力最大的用周天星宿剑引星辉动用不了,我心中暗暗焦急。难不成我们这些人就要交代这里了吗? 师父脸色凝重,却把腰间的紫色葫芦摘了下来,难不成在此情况下要喝酒不成?我记得之前明明我们几人把葫芦里的酒倒光了啊。师父拿出酒葫芦打开了盖了,一股酒香飘荡了出来,我甚至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又往里面灌进去的酒。 他老人家一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直接给我看傻了,难不成师父这次自暴自弃了?只想死之前喝个痛快?我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师父冲我大吼道:“快把我百宝包给我扔过来!” 我一抬手给师父递了过去,他从里面掏出毛笔,沾了沾朱砂混着鸡血的小罐子,拿出一摞黄纸急急忙忙的画了起来,笔走龙蛇。我从没见过师父画出这样的符咒,他老人家也提起过。 画完之后师父把符纸用阳火点燃,灰烬全部落在了紫葫芦里面。师父拿着葫芦念叨着一段咒语,脚踩七星步,双手不断摩挲着葫芦身。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师父,暗想莫不成着老头疯了?就算不想喝这酒也不能浪费呀,给我喝也行呀。突然,那紫色葫芦上密密麻麻的符咒,亮了一下,师父一扬手,把里面的酒给泼向了空中的大巫师。口中念念有词道:“酒之极尽,画符之灰,降妖伏魔,燃!” 大巫师看着酒液泼向自己,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闪躲的意思。随着师父一那个“燃”字出口,那些酒忽得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众所周知,酒这东西是可以燃烧的,而且不像一般的火焰,他能附着在物体上燃烧。一阵“刺啦”的声响,犹如食物上泼上滚油一般。那燃烧的酒附着在了大巫师身上,火焰由赤红转为幽蓝色,最终化为纯白。 惨叫声从大巫师口中发出,似乎这些火焰带给他致命的痛苦一般,大巫师忽得化为一团黑气,似乎想四散开来躲避火焰的灼烧,却不想酒液附着在身子上,完全包住了他的身子,化为黑气也冲不出去。 纯白色的火焰越烧越旺,那团黑气肉眼可见的缩小着,由三米左右的一大团最终化为了脸盆大小。欢呼声从村民口中发出,刚刚大巫师用邪法起码害死了四五十人,对这一百人左右的村子真算得上的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村民对他简直恨之入骨,都眼巴巴的望着他被灼烧。 “师父,怎么阳火对他都无效,这酒水燃烧之后却能困住他?而 且酒燃烧之后怎么会是纯白之色?”我疑惑的问向师父。 师父抚着乱糟糟的胡须,一脸得意之色道:“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吗,这件葫芦是咱们渔阳一脉的前辈的法器,可以说是他的毕生之作。葫芦上遍布符咒,里面所装的酒,慢慢会变得蕴含些许法力一般,所以喝着才会那般醉人。刚刚我画的那张符咒就是那位前辈所创,名为燃酒咒,烧成灰烬后混在酒中。最后用符咒弄燃烧之后,燃烧的纯白之火是阳火,而且是精炼过的纯阳之火,有大效果的。不过施法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是这大巫师太过于托大,眼睁睁看着我施法而没有举动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施展而出。” “既然这般厉害,你上次对付魅魃之时为何没用?白白失去那么多战士的性命!”我冲师父怒吼道。 “你懂什么?这燃酒的招数,对付灵体魂魄才效果,上次的半魃之体,如同铜筋铁骨一般,这咒法完全起不到作用。而这大巫师,黑气与魂魄混着一起,所以能用这个法子!”师父冲我解释道。 我歉意的看了师父一眼,没想到对付鬼怪所用道术上也有这么多讲究。 “你和唐老六别的不用做了,一定要盯住台上的两人。”师父道。 我往祭台上一看,这两人眼看大巫师被困,一脸惊讶之色,不住的看向四周,似乎想跑。不等他俩有何反应,我和唐老六一对眼,就往祭台方向走去。 “师父,着大巫师看来没能力出来了,恐怕要灼烧而死,周天星宿剑就先借我用用吧。”我伸手看向师父。 他老人家看了我一眼,把剑递给了我。 唐老六我们两人小跑着冲向了祭台,那名帅气青年一看这情况,跳了下来,和唐老六打了起来。之前俩人都受了伤,唐老六腹部中了一枪,被师父用金针止住了血,用内力疏通他的经脉把弹头逼了出来,包扎一番之后,现在已经无大碍了。刚刚六指猴说这年轻人叫许建坡,是国民党的高官,刚才那会对枪时候被唐老六一枪伤了右手,现在也用衣服给缠上来。这俩人打斗可以说是伤员对伤员。 之前那名拿着柳叶刀的妖魅女子又找上了我,一脸调笑道:“小弟弟,可别像刚刚那般一味逃了,快过来让姐姐亲近亲近你。”话语软绵绵的,可是手上却一点没闲着,手中那把刀子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乱舞,寒光四射。 听她这么说话,我直感到恶心,明明恨不得一刀割断我的喉咙,却还这般惺惺作态,实在令人不齿。之前我 手中空无一物,面对她那快刀,只能一味的闪躲,现在手里拿着周天星宿剑,胆气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面对奔向我面门的刀子,我直接用剑挡了上去,她看见周天星宿剑模样古怪,还调笑道:“小弟弟,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铜钱拼在一起了?莫不是没兵器可用了?不成姐姐把刀子借给你?”听着她那讽刺的说法,我气血上涌,把浑身力气都放在这膀子上,挥着剑挡住了刀子。 “砰”得一声响,她那把刀子直接和我势大力沉的一剑交在了一起,我刻意想让他兵器脱手,足足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她腾腾腾往后退了三步,一脸惊诧的望着我,似乎没想到那个只知道逃跑的小家伙这般厉害。她拿起柳叶刀看了一眼,上面被崩出了飞虫大小的缺口。“你这破剑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我这把刀子给崩成这样?我这可是兵工厂用百炼精钢打造而出的啊!”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六十三章 断掌 灭邪 看着她那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我不禁暗自发笑。百炼精钢所打造的刀子算是不错,但是祖师传下的这把周天星宿剑可是正经的天下铜精所炼制,坚硬无比。终于报了她刚才用柳叶刀追杀我一路的仇了,要知道若不是在山上和猴子苦练身法,势必被她开膛破肚。看她这模样,心中着实解气不少。 古语讲“乘胜追击。”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眼见被称作无尾蝎的妖魅女子,一身的功夫尽在刀法上,如今她刀子损坏,不敢跟我硬碰硬了,我赶忙用周天星宿剑追打了过去。 乒乒乓乓几次交击过后,她的刀子由中间裂开一道大的缝隙,眼看一把好刀就要断在这里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办为好,说白了,之前我所对付的一直是鬼怪之类的邪物,它们害人不浅,我下手心里也没有负担。但眼前这位可是大活人,我修行这三年与人交手尚属第一次。 之前双方还有兵器打斗起来我还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如今她已经赤手空拳了。我这周天星宿剑打在她身上就如同铁棒抡在身上一般,实在是下不起手。一时间僵在了那里。只能不断的用剑往她身上不致命的地儿招呼,边打边看向旁边的唐老六。 话说唐老六和那国民党许姓的军官,虽然都中了枪伤,打斗起来却厉害非常。那名帅气军官,右手被子弹打穿,本以为不出片刻就得被唐老六制服,毕竟唐老六的功夫是有目共睹的,和师父也能打上二三十回合。却不想那青年的一身功夫在两条腿上,双腿论起来呼呼作响,犹如一扇风车一般,转动个不停。好像是南方那些弹腿一类的工夫。 这唐老六也不简单,腹部中枪,身法却一点也没乱,双拳和那人的腿打个相当,看着态势一时片刻分不出个胜负。我用周天星宿剑把那妖魅女子向师父身边逼去,心中暗想既然我下不去手,就让师父他老人家动手吧。 慢慢的那女子快接近了师父身边,他老人家怒瞪着我,似乎在指责我把烫手的山药抛到他那里一般。 “师父,这可是徒儿我的第一战,但我真的下不去手。你老帮帮忙,给她个痛快吧。”离师父六七米时候,我高声喊着。 他老人家怒瞪着我道:“你师父我除妖驱鬼不在话下,但是杀人是犯法的,还是给她打晕了带出山洞交给公安吧。就凭她这国民党身份就够喝一壶的。咱们师徒俩就别搀和了。”师父一边冲我喊,一边往前走,想和我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生擒无尾蝎。 此时祭台前的场面好到极点,最难对付的 大巫师被师父用烈酒咒法控制住了,受那纯阳之火的炙烤,不出一时三刻便成灰飞,到时候席师长身上的盅术自然化解,也不枉死去的那两名战士。唐老六和那帅气军官打得不分上下,一旦我和师父生擒住眼前女子之后,那军官也就没了什么威胁。一切都向我们盼着的态势发展,我甚至已经美美的想到此间事了之后回村子了。 突然上空困着大巫师的纯阳之火一阵炸响,火焰混着酒液四散而开,洒落在地上。空中的大巫师所化的那团黑气已经从变成家中香炉的大小了,却显得愈发的浓郁,直扑向我和妖媚女子。 手中的阳符以空,看着铺面而来的黑气,一时间镇定等情绪都随风而去,手中拿着周天星宿剑却不知抵挡,正当我万念俱灰之时,耳畔传来一声怒吼:“妖邪敢尔!”随后就炸响。 师父忽得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黑气。左手却沾上了淡淡的黑气,那黑气犹如有生命一般,似乎想顺着左手掌爬向小臂。师父当机立断,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周天星宿剑,直接砍断了自己的左掌! 沾着黑气的手掉到了地上,惨嚎声从身边响起,却不是师父发出的,而是之前和我敌对的无尾蝎被黑气扑到在地。她挥拳抵挡完全没有效果,挣扎片刻,便成为一具白骨!地上的师父断掌也变成了白骨,黑气犹如有灵性的汇聚到了一起,化为大巫师的模样,只是看想去有些淡薄,好像受了重伤一般,他一时也没有继续冲向师父我们两人。 师父断掌处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溅,伤口而是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环绕,师父赶忙掏出阳符点燃,用阳火炙烤着伤口,直到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过程师父连吭都没吭声,只是那抽搐的脸颊透露出他的痛苦。我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望着师父的光秃秃的手臂和地上那白骨断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远处的村民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之前完美的局面竟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隐隐约约有抽泣声从人群中传来。 师父用仅有的右手拿着周天星宿剑和大巫师对峙着,一句话也没说,表情沉重。过了一瞬间,又似乎一个世纪一般,我好似突然反应过来师父失去了左手般,抱着他老人家嚎啕痛哭着。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师父完全不会失去左手。他老人家这般大的年纪了还要受如此的罪。 师父拍了拍我的头,艰难的扯开了嘴角,呲着一嘴大黄牙努力冲我一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老了老了,断了一只手也没什么的,别哭。” 听着这些话我如被刀 割一般痛苦,干我们这行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手脚健全,身子灵活,如今失去了一只手对他以后将会是多大的影响!一手用周天星宿剑,另一只手没办法在施展出阳符。“师父,我对不住您!”我扑通一下子跪在他面前。 他用把剑夹在胳膊上,用右手把我掺了起来,道:“人这一生,跪天跪地。但别后悔,求一个问心无愧就行了。你年轻,渔阳道还等着你壮大呢。况且师父又没死,只是断了一只手罢了。回山后,把你和那群猴子藏起来的我的烈酒还给我喝点,就知足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一时失去了思考能一般,只知道哭泣。后来问过为何伤了左手,他老人家一边喝着美酒一边和我说,当时黑气铺面而来,师父只能震动双手,用掌心雷把黑气轰出去。却没想到黑气那般浓郁,还是有一丝落在了左手上,就成了那般模样,末了师父长叹一句:“苗疆邪术果然厉害,当时真怕了,怕再见到徒儿。”至今思索起来,我的眼泪还是滚滚而下。 大巫师可能刚才被纯阳之火灼烧的够呛,站在我们面前半天,却一点也没用那些邪法,静静的看着我们。 远处唐老六和那青年的战斗还在继续,只是两人或许伤口开始崩裂,拳脚上的速度和威力都大大的下降,看样子还能斗一会。 师父有些虚弱拍着我肩膀道:“徒弟,借我点本命精血吧,为师的血实在不多了。眼前这大巫师被纯阳之火烧得不行了,虽然逃了出来,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下不说是回光返照也差不多了,现在用不出邪术了。把你的本命精血涂抹在周天星宿剑身上,与剑上的符咒相呼应,我一鼓作气干掉他。” 我赶忙气血运行,逼出了三大口本命精血喷在了剑上,紫色中带着金光的血液全流进了剑身上所刻的符咒凹陷处,如同有吸力一般,竟被牢牢的吸住了。师父脚踩七星八卦步,一剑刺向大巫师。 大巫师伸出手臂抵挡,黑气化成密密麻麻的黑虫,似乎想缠到剑身上,却发出一阵阵刺啦的怪声,只见那些黑冲化为黑气,最终消失。大巫师的抵挡似乎毫无效果,被师父缓慢的一剑徐徐的刺入了胸口,怒吼从他口中喊出。 师父顺势一劈开,把他当场劈为了两半。他的那些断口处却没化为黑气而是被腐蚀一般越来越少。师父挥剑乱劈,毫无章法可言,却密密麻麻的给大巫师砍了很多剑,奇怪的是他老人家挥剑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拿着什么吃力的重武器一般。大巫师也没有抵挡住。肉眼可见的,黑气越来 越少。 一盏茶时间过后,大巫师已经不成人形,只剩下一丝丝微小的黑气发出惨叫声。师父的双手依旧有力的挥着,没有一丝阻碍。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周天星宿剑竟然有如此效果。 黑气越来越少,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在空气中不见了。但我。似乎看见一小缕黑气飘向唐老六的方向,而后彻底不见。赶忙开灵眼往四周看了一眼,望向唐老六方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他和那名年轻军官一招一式的打得火热。或许是我精神高度紧张之后所看见的虚影吧,我暗暗想着。 师父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周天星宿剑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细细看去我那些本命精血还嵌在符咒的痕迹里,尚未散去。 第六十四章 国民党趁乱逃走 一行人诀别山腹 目睹这一神奇的景象我也有些发呆,好像我的本命精血和师父的不同,对待妖邪之物的威力更大一般。我一把掺起来师父,道:“您老人家快点起来,可别坐地上着凉。”边说,边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一条手掌宽的布条,给他把断掌处包了起来。 他刚才斗法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平日里也不注重外表,加上又断了一手掌,看上起凄惨不已。 师父似乎身上的力气都用光一般,斜靠在我身上,看了看自己的断掌处,咧着嘴苦笑道:“你一直说师父邋里邋遢,没有一丝高人风范,现在又成了残疾老头子,以后更该招人白眼了。” 我呆呆的任由师父靠着,话也没应声,任由泪水在脸上留下。 师父好像也没指望我应声的样子,自顾自的说着。“这一次又给老头子我折腾惨了,简简单单的一次探入墓穴而已,差点把老命折进去。不过还别说,徒弟你那精血比师父的有用多了,以后就由你出血喽。” 我强咬着牙,“恩”了一声,带着些许哭声。 “是不是嫌弃师父靠着你?大男人了还流泪,我这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师父淡淡的说道。 我赶忙才赶紧泪水,扶着师父往人群中走去。村民看上去比最初来祭台下聚齐时少了一半的人,刚刚被那许姓军官枪杀数人,又被大巫师所化的毒虫吞食干净几十人,本就不到百人的村子可以说遭受了大难,现在哭泣声连成了一片。见到我抚着师父走过来,不少人都往后退了退,给我们腾开了一大片空地。几位年长的苗民对着师父迎头便拜,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苗疆古语,神态恭敬。 “他们说道长您是祖神转世,帮部落祛除邪神来了。”六指猴躺在地上,虚弱的翻译道。 也对,刚刚如果不是师父,这些人必定被大巫师全部用毒虫吞食而死。师父所做的一切大家也有目共睹,不过说他老人家是祖神转世,这也太扯了吧,刚刚斗法用的明明是正宗的中原道术。 愣了一会,我看阿郎还没有过来,不禁有些恼怒,刚刚斗法断了一掌,他竟然不知道过来看望一番。我转头四处踅摸着他的身影,却发现他跪在一地白衣前,地上散落着碎片一样的东西。看来他拼了命想保护的那白衣女子,还是不幸遭难了。我不忍的别过了头,看向别处。 远处唐老六和许姓军官打斗也不如刚才激烈了,可能伤口崩裂影响了身子。不过这俩人却越打越往我们这边来了。师父看了一眼道:“别愣着了, 我还死不了,快去帮忙吧。” 我快步往俩人身边跑去,那许姓军官看冲了过来,脸色变得焦急,双脚抡了起来,速度奇快,一阵快攻逼得唐老六往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往河边跑去。我赶忙和唐老六追了过去。 或许这小子是拼了命了,潜能激发得厉害,那两条腿就跟汽车轮子一般飞快,我这身法竟然追不上,唐老六更是远远的甩在了后边。十几秒后这小子“噗通”一下扎进了河水里,直接潜了下去。我刚要跳下去追上他,就听见师父在远处喊道:“穷寇莫追!快回来吧。” 我只能作罢,恨恨的往水里扔了几块大石头,转身往回走去,唐老六气喘吁吁的奔到了我的面前。腹部包着的那块步浸透的鲜血,血迹斑斑的,脸色雪白,连嘴唇也没了血色,我怕他失血过去,赶忙掺着他往师父那里走去。 师父起身右手用金针给他扎了几针,然后止住了血。我又撕扯下身上的衣物给他包扎住了。 刘营长被两名村民抬着向我们走来,看到师父一脸愧疚,道:“恩公受苦了,这次都怪我啊。不过着大巫师一消灭,席师长身上的盅术算是没事了吧?” 一听这话,我火从脚底板涌上了心头,大吼道:“席师长!席师长!你家师长就比我们娇贵不成?没看到我师父的左手都断了吗?” 刘营长涨红了脸,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知白!别说了。”师父赶忙呵斥住我,随即开口道:“此次前来本就是师父答应了的事情,事情艰险为师也早已明白,这断手一事切莫再提。冥冥中自有天意,此次来墓穴之事谁说不是上天的安排呢?如果咱们这次不来,等那大巫师和国民党勾结成功,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要死于非命。救了万千百姓的命,断了一掌又何妨?修道之人本就是驱邪捉鬼,救人救难的。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师徒此举,又何止万千浮屠?修道也是修身啊。” 我当时哪里体会的到师父所讲的那种境界,只是被师父所训斥,也就没再说话。倒是那刘营长满脸通红的对师父道:“恩公,救我性命已经不下三次了,以后有所差遣,定当肝脑涂地。” 师父虚弱的说道:“你为人正直,军旅多年,日后定当是平步青云。而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你也看到了,有些执拗,现在上面的政策对道门和鬼神之说有些打压,一会免不掉会有接触,只望日后知白有难之时,你能帮衬一下就好了。” “恩公的大恩,刘某人定当 铭记于心,对您的爱徒也会帮衬的。”刘营长严肃的回答道。 师父点了点头道“那我老头子就放心了。” 我望向唐老六又看了看师父我们一行人,除我之外个个挂彩。一起来的两名战士还不幸身亡,这一趟墓穴之行真是凶险异常啊。可惜还跑了一个国民党帮凶,我不禁疑惑的问向师父:“你老人家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追那小子?” “古人云穷寇莫追,刚刚他都慌不择路入水而逃了,咱们这边都受伤不怎么能动弹,你又年轻,谁知道他堂堂一个国民党高官还有没有杀手锏,我可不想你受伤。他的手下都已经身死,一个人没有邪神的帮助也翻不出大浪来,至于擒住他的事情,就由刘营长他们部队中人费心吧。”师父解释道。 虽然师父是担心我被许姓军官所伤,我还是为错失捉住他的机会而惋惜。唐老六和村民交谈一番后,我们一行人被抬进了屋子里。在山腹内休息了足足两天,刘营长用那种竹子似得植物做了几根拐杖,因为担心席师长抽屉里那邪物会爆发出来,我们不得不提前回去。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依旧是在祭台前的空地上,我们和村民交谈了半个晚上。刘营长让唐老六翻译给村民说在山腹内生活艰辛,何况又死了这么多的人,之前大家困在山腹是因为没有找到出去的道路,现在有法子出去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外面的世界。他可以联系部队和政府,给大家划出一个村子的地方,就在附近生活。 唐老六一番话语说完之后,村子里的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言是什么意思。六指猴忽然大声用苗语说了好多的话,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唐老六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唐老六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他想留下来。不打算随我们出去了。” 这小子竟然想留在山腹之内,我不禁有些疑惑。 过了好一会,一个模样苍老的老者走到我们面前道:“我是部落的二长老,这次劫难村子死了不少人。我们生下来便被告知侍奉祖神左右,没想到因此邪神杀害族人是却不敢言语。经历这一切,我们也看透了。村子里愿意陪你们出去的一共有九名年轻人,就让他们陪你们走吧。我们这一辈子都在山腹之内,临老了也不打算出去了。” 唐老六翻译给我们听后,刘营长一脸激动道:“为何要在山腹内困苦一生?现在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而且中原 已经统一,不会有战乱发生的。” 通过唐老六的翻译双方不断交谈起来,最重师父开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根,或许在山腹里度过余生,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莫要强求了。不说,那大巫师所言的村子里藏有前人的苗疆秘术,这东西阴狠歹毒,不如毁了吧。” 听完唐老六翻译后,二长老点了点头,道:“这东西就在那供奉祖神石像的山洞里,一会我便去给销毁了。决不能让着害人的东西流传出去。” 当天晚上,在祭坛边上,点上篝火烹煮鲜鱼,我们疯狂了一夜,为明日的诀别送行。我记得师父喝了不少的酒,我不多时就被他们灌多了,怎么进的屋子都不知道。第二天清晨师父把我叫醒打坐练功之后,我们一行人便往外走去。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给我们送行,九名年轻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五男四女,一脸腼腆的和我们点头打招呼,脸上挂满了对山外世界的渴望。 我本以为阿郎会随着我们一起走,没想到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第六十五章 走密道归家 唐老六发病 看到他如此模样我们一行人愣住了,原以为他会是陪着我们走出山腹的五个人其中之一,没想到却选择留在这里。我冲过去一把拽住阿郎的肩膀摇晃着,怒吼道:“你干嘛不陪我们出去,你才二十岁的年纪干嘛要孤老山腹中!” 唐老六赶忙跑过来安慰我们,并给翻译给阿郎听。 阿郎看着我们几人,展演一笑,用苗疆古语说了一大通的话,虽然我听不懂那话语中的意思,却依然感受出那隐藏的炙热的情感,沉重的悲伤。 唐老六安静的听完阿郎所说的之后,转头对我们道:“他说自己原以为能陪她情定终生的,没想到没能保护得了她。大巫师当时邪术的凶狠大伙有目共睹,他不怪咱们。青梅竹马的恋人走了,自己的心也就死了。至少这山腹内有俩人的共同回忆,所以他不想走。或许等他厌倦山腹内的生活之后,他会自己走出去,到外面世界生存的。” 他这样一说,我连劝他的话语也找不出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以后出去了,记得联系刘营长,找到我们。” 唐老六翻译给他听了之后,他点了点头,只是目光有些躲闪,我也没有在意。 师父用木棍给六指猴做了一副简易担架,由两名村民抬着也来送我们了。师父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道:“真不准备出去了?山腹生活的枯燥而寂寞的,这里连阳光都见不到,我怕你后悔。” 六指猴淡淡一笑,道:“道长多劳费心了,从以前的挣财夺利,到亲兄弟的惨死,以及自己失去这双腿,一切都想明白了。或许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以前的为所欲为在赎罪。山外也没有我的亲人了,现在自己又这幅样子,我打算这一辈子就长眠山腹里了。毕竟我也是苗人后裔,这里才是我的根。” 师父又拍了他两下,没有说话。 六指猴从兜里掏出张白布递给了师父,白布不过二寸方圆,上面用黑色的炭痕画出一副图。细细看了两眼好像是标记这山腹道路的图。师父目露惊奇的看了他两眼,似乎没想到他能把这东西掏出来。 他呵呵一笑道:“既然我都准备此生在这里了,留着那石板上的秘密也没有什么用了。按着这条路,能直接回到蝙蝠古路那里,万吨石门那条路不好走,在墓室之后最里面深渊下,有条地下河,看着险峻,其实无比安全,是祖先修建之事留下的暗路。你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不管之前多艰难,相逢即是缘,道长,咱们再会了。” 听完他的话 语,我不禁感叹颇多,没想到之前横行的大盗竟然也悟透了世事一般,世间之事果真奇妙非常。不过这张图还是有用的,万吨石门被我一时淘气给关上了,正愁怎么出去呢,现在总算有了法子。 我们一行人准备了些许吃食,就上路了。只不过来时带的手电没电了,随性的几名青年从那奇怪的植物上把顶端撅了下来,说来也真奇怪,上面那些拇指大小的萤火虫一点没飞跑,而是紧紧的贴在树端的突起上,如同开始变长在树上一般,令人惊奇。我们几个人拿了三个这个,就当做照明之物上路了。由于师父和唐老六、刘营长都是伤号,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走出进来的那个曲折山洞,便来到了都是浓雾的万蛇之墟,一片白雾般浓郁的白骨阴气阻挡住了前方的视线。可能在他们苗疆之族故老的传言中这片蛇骨之地意味着死亡和地狱,身畔的几名年轻人都有些抗拒。在唐老六的一再劝说下,才哆哆嗦嗦的往前走着。 六指猴给我们画的图上,那条巨蛇之骨的地方就有着暗道,在靠西边的地方,可是在这片蛇骨阴气中,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辨别不出方向,师父想了想后,道:“咱们来时候看出来了这巨蛇所贴的岩壁呈马蹄形,咱们之需往前走,走到巨蛇之骨的地方再沿着周围的石壁寻找便是了。” 踏入蛇骨阴气之前,师父便言,上次不知何故那名战士便在地失踪了,咱们的能力也查不出一二。这次咱们还是背靠着背,围成圈,手臂挎着手臂的往前走,突然出事也有个照应。师父手拿着周天星宿剑,刘营长带得几把枪都打空了子弹,我手里攥着一把休息时画出的阳符,一行人挽着胳膊往浓雾中走去。一路上小心又小心,所幸没出意外。一路上尽快提升着步子,不一会就走出了浓雾样的蛇骨阴气,站到了巨蛇骸骨的面前。 尽管是第二次看到这巨大无比的骸骨,带来的震撼依旧的犹如撞槌杵到心脏般震颤。而那几名年轻人脑子已经傻掉了一般,用苗疆古语往外不停的蹦字,连话都说不利索。按说在山洞之外就能看到那蛇骨的一段,他们不必如此震撼啊。唐老六询问一番才知道,这些年轻一带连通往万蛇之墟的山洞都没进去过。 这几个人小时候实在是乖得可以,我暗暗想到。族里不让去,自己就不会偷着去吗? 这段蛇骨也不知是巨蛇身上的那一段,依旧是粗大的吓人,望着眼前这段骨头,脑海里全是“洪荒巨兽”之类的词语在盘桓。古书上说,在遥远的洪荒就有何山岭般大小的巨兽和人类 的祖先生活在一起,以前还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现在我就一直思考,我们的祖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师父拍了我一下脑袋,打断了我的无聊瞎想。沉声道:“别瞎想了,咱们快找到出去的路吧。” 图上这巨骨旁标示了一行小字,上写着“巨骨之巅,洞穴之口”八个字,所以我们一边走,一边抬头往巨骨的上面望去。转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在巨骨的上面找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禁欢呼雀跃起来。但是这段巨骨虽然不是巨蛇最粗的部门,也足足有七八米的高度,要想上去也着实是个难题。 唐老六从身上捣鼓捣鼓,又拿出了一个飞虎瓜,不过绳子才五米多长,只能拴在巨骨的一半,剩下需要我们自己爬上去。瞧不说,这唐老六玩飞虎爪还真不是盖的,爪头呼呼的甩了两下,稳稳的缠在了巨骨上,拽了拽绳子后,抬手道:“谁先上去?” 我过去用力的往下拽了拽绳子道:“还是先试试吧,之前进墓穴你差点就把师父害死了。这次要再出毛病,五六米的高度,我受得了,那九名苗人也受不了。” 唐老六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在一起也算经过生死磨难,所以一点小玩笑并不放在心上。 师父看了看,道:“我们几人个个带伤,这几名苗人又没有功夫在身。知白,还是你先上去吧,在上面也好帮忙拽一下他们。” 我二话不说,顺着绳子,蹭蹭蹭爬了上去,站到白骨上,顺着一悠荡,双手就扒住了山洞口,胳膊用力爬了上去。底下叫好不断,师父也是一脸得色,似乎为培养出我身法而脸上有光似得。 我上去容易,但是那几名苗人可就困难了,他们又没学过工夫,爬起来慢慢腾腾的。站在白骨上也是晃晃悠悠。还得我趴下身子,用手拽着够上来。几个小伙子还好说,那四名小姑娘说什么也不敢上去。最后没法子,只能我下来背着她们几人,一个个的背上去。 几名小姑娘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幽香味道,直扑我的鼻子,迷人不已。背在背上软软的,我都有点心猿意马。背到山洞里后,目光躲闪的看着我,脸色红红的。我也有些尴尬。刘营长胸口中枪,差点伤及生命,连走路都得拄着棍子,没办法爬上去,我又一次贡献了自己宽阔的后背,给背了上去。 最后师父和唐老六两人说什么都不用我,自己爬了上来。我看师父断了左手,一直为他心疼,就想背他上来。可他老人家却吼道:“老头子我还没到动不了的时候呢, 等我卧炕那天在表孝心吧!”说完就自己一只手爬上来了,手脚并没比我慢多少。 上了山洞后,还啧啧有声道:“知白,看见没,师父这手不碍事。自己爬高都没有问题啊。”我听了以后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山洞里的路是偏往上的一个斜坡,我们慢慢的往上爬着。心里充满归家的心情。唐老六就走在我前面,走了不到二百米,他突然大吼一声,倒在了地上,脸上布满了黑气,犹如中毒一般,关键的是那黑气的一小部分,竟然从脸上漂浮出来,聚集到空气中。我看见这一幕大吼起来,几个苗人青年也是一脸担心。因为那症状让我想起了之前大巫师施展的邪法。 师父赶忙走到前面,蹲着后一脸焦急之色,掏出金针扎在他头顶胸口九处大穴位。刘营长一脸焦急的望着唐老六,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已经从恨着唐老六变为渐渐开始接受他了。谁也不希望他出事。 第六十六章 黑气化蜈蚣印记 众人逃出生天 师父的金针扎下去之后,唐老六面色并未有何好转,依旧是黑气弥漫。身子还在不停的打着摆子,嘴角吐出了些许白沫。如同中毒了一般的症状,大伙都一脸紧张的盯着师父,等着他施救。 师父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一般,道:“这根本不是中毒,而是被下了苗疆邪术。我也束手无册啊。”话语中充满自责而落寞。 我们这些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抓耳挠腮、跺脚就是没有办法解决唐老六身上的邪术。 突然唐老六身子一下子从地上坐直,直挺挺的犹如一块木头一般。张开嘴大声嘶吼着,似乎正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师父低头不断的思考着办法,但是苗疆一脉的邪术与中原道法迥异,他老人家也是一筹莫展。唐老六一下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按着地面,一条腿点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犹如一直大蝎子般飞快向我们爬来。 我们一行人力,师父和刘营长受了伤,那几名苗疆后裔又不会武功,只能我迎了上去。没想到唐老六这中邪般的状态,打斗起来却异常凶狠,完全没有招法路数,只是一味的前扑,用高抬起那条腿往我身上扫来。我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又不能下重手,一时间被打的后退连连。 师父突然抬起头,大喊了一句:“快把他摁住,我有办法解决了。” 一听这话,我赶忙往前急攻了几招,那五名苗疆青年虽然听不懂师父讲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过来帮忙。我看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一时半会难以把他制服。一咬牙下了重手,一腿踢在他胸口位置给唐老六踢成了个滚地葫芦。几名小伙子赶忙冲上前去,按住他的手脚。 我转头望向师父,等着他老人家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做。 师父看了我一眼,大声道:“知白,把胳膊划开,用你的本命精血喂到唐老六口中!快一点,别再耽搁时间了。”我一看此时唐老六的脸上那股黑气已经都到了脖子的位置,依然在往下降着。 一狠心,我把自己的手臂血管咬了个大口子。逼出本命精血滴到了唐老六嘴中。他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紫色中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滴入了他口中。脸上的黑气渐渐消散,一部分从脸上逼了出来,聚成一团向远处飘去。师父掏出一把阳符打了出去,阳火的炙烧中这些黑气才烟消云散。我这身上的血不要命般的滴入他口中,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消退,最终聚成一小团在脖子的位置聚成一个黑点,细看犹如虫子的纹身一般。 师父长出了一口气道:“好险,好险。多亏乖徒弟你这血非比寻常。” 我也是满肚子的纳闷,当即问道:“师父,为何我的精血有那般大的作用?那股黑气到底是什么邪术?” 师父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神色道:“那股黑气正是大巫师下的邪术,看来他当时用了不知什么法子残存了一丝黑气,并且附着在唐老六的身上。那黑气中有他的魂魄,恐怕是想施展夺舍一类的招法,实在是凶险啊。至于你的精血确实神奇,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吧。”师父支支吾吾的没有说明,我暗自领会了他的意思,毕竟我乃半人半妖之身说出去只会徒惹烦恼。人类一贯信奉的便是非我族群,其心必异。 一阵咳嗽身后,唐老六揉着自己的胸口坐了起来。砸吧砸吧自己的嘴后,道:“我喝什么了?嘴里怎么一股怪味,舔中带涩。胸口怎么也这么痛。” 听到他这话我心中一阵恶寒,没想到自己鲜血味道甜中带涩,竟然被鄙视一番。刘营长听到他说话后,就蹲到了他面前,道:“你现在没事了吧?”紧张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唐老六一副愣怔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营长蹲着他对面,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给他讲了一遍。唐老六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身死,吓出了一头冷汗。直对我道谢,说若不是我的鲜血自己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我看了看他脖子上那细小犹如蜈蚣般的黑色印记,焦急的问道:“师父,为何一部分黑气聚集在他脖子上变成这个印记?” 他老人家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刚刚那团黑气里有大巫师残存的魂魄,被你的精血灭掉了,剩余的一小部门便化为黑色印记了。说不上结果时好时坏,反正没有生命之忧。” 唐老六摸了摸自己那块印记,洒然一笑道:“没有生命之忧无虑了。多谢您师徒两人。咱们起身赶忙上路吧。”说完站起身子往前走去。 我们在曲折的山洞内七拐八折的走了好久,终于发现前方的洞口。待踏出洞后,才想起那张布上画着这山洞可通着吸血蝙蝠占据的那洞穴。那吸血蝙蝠专食血肉,喜好扑灯光。我们竟然忘记把手中那萤火虫的灯扔到。 师父大喊一声往前跑去,唐老六用苗疆古语翻译让那几个苗人青年赶忙跑。当时我的心脏快蹦出了嗓子眼,俗话说好虎也怕群狼。更何况这吸血蝙蝠都喜好一拥而上,任你天大的道法,无敌的武功也不好用。而脚下的及脚踝深的蝙蝠粪给我 们逃跑带来巨大的困难。我心中暗想这次我们这几个人能跑出了多少。却没听到后边有蝙蝠振翅的声音,回身一望,借着地上的萤火虫光芒,发现洞顶上光秃秃的,一只蝙蝠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集体出去觅食了。 长出了一口气,师父我们几个人也没敢回身去捡起那萤火虫灯光,生怕蝙蝠集体回巢。一路上摸着黑,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恶臭的气味伴着我们一路。身上也粘了不少的蝙蝠粪便,身后不时传来女孩子的惊呼,看来这几个苗人少女对这种环境很是不喜。 当年修建这墓穴之人着实厉害,把密道修在吸血蝙蝠附近。来此地的人怕被蝙蝠吸食都会熄灭光亮,漆黑的环境下自然找不到密道的入口。只是不知为何密道之中没有一丝蝙蝠的痕迹,看来这里面还有我们尚未得知的秘密。 走了好久,一路上师父我俩不时的把阳符当火把,隔三差五的便点燃一张,以防止看不见清路。最终到了墓穴的尽头。 前面便是深渊,下面水声四起,声势渗人。当我们站在这里之时才想起下去有些恐惧感。但是临走前六指猴确实嘱咐说这也是修建的特别出口。跳下去,水流自然会把我们给冲到山腹之外。当时听上去没有什么,可能真正站在高耸的崖子上往下望去,可以说的心胆皆寒。 唐老六用苗疆古语把下去的方法解释给那几个苗疆后人听后,小伙子都是脸色发白,四名少女更是连连后退。 思考了一番,现在就算从前门出去,也没有办法。万吨石门从里面封死便没办法出来,只能在石门外祭祀巨柱才能进入。我内心自责不已,都怪自己一时好奇把石门关了下去。众人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师父想了想道:“那六指猴已经如此模样也没有理由害咱们。他们之前进来之时也把石门放下了,相比也是打算从这里出去。况且那次唐老六跳下去也没出事,看来这真是条出路。算了堵上一把。” 所幸那些苗人青年在山腹内那条大河中摸过鱼,都有着不错的水性。以防到了水下被冲走,唐老六把飞虎爪的绳子卸了下来,牢牢的拴在我们身上。我们彼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上面距离水下大约有十几米的高度,只是浓雾大多,才看不清下面。不过这高度拍在水面上,就算不至于死也有晕的可能性。我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随后就的被重重的拉了下去,空中自己手舞足蹈的。身子不受控制,“砰”的一声巨响,我们几人重重的摔在了水面上。这一下给我们 摔的七晕八素。 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底下是条暗河,大约有五六米深,而且水流比较湍急。我们几个人都不用怎么游,就被冲着往外走。两名姑娘摔晕了过去,得亏有绳子连着才没被冲走。我们连狗刨再游泳,一路蒸腾半天,终于出了山腹,地下暗河流出后正是附近山边的一条大河。 终于逃出了升天,身心都随着一松。出山腹之前我们就嘱咐那几个年轻人闭上眼睛,常年在山腹内生活没见过阳光,如果突然被阳光刺眼生怕他们会失明。闭着眼睛适应了几秒中后,他们几人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我们一行人游上了岸边。 如同刚睁眼的小兽一般,他们对着大千世界充满了向往与好奇。不停的问着唐老六问题,让他哭笑不得。甚至对着太阳和云彩都能盯上半天。这一路上身心俱疲,我们就趴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一晃就过了二十多分钟。 第六十七章 生死一念 这处河水距离之前我们停留的王家坡村有几里路,休息一会后我们一行人便往回走去。 一路上几名苗疆青年蹦蹦跳跳,充满对山腹外世界的好奇。回去之路必经我们如墓穴的那个狭小山洞,这两天事情曲折离奇,惊心动魄。众人的心一直在紧绷着,好不容易再次回归蓝天之下,大家心态随之一松。慢慢的向村子里走去。 忽然到地面一震,附近的大山犹如地震了般在颤抖着,大地摇晃,我们几人都不能站稳,紧紧的趴在了地上,心生恐惧。心中暗想,难道北京地界上也会地震吗?按说这种几朝的首都,选风水时不知多少能人志士看过。绝不会发生大的灾难的。 正在胡思乱想时,震动听了下来。依稀能听到山腹内传来巨响。我一脸不解的望向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不知所云。 哭泣声从身后传来,四名苗疆女子在掩面哭泣着,几名男子也是满眼通红。唐老六望着大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他们如此模样,我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故事。“唐老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知道不成?”师父沉声问道。 唐老六一脸欲言又止,在师父严厉的注视下,才开口道:“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山腹内的苗民打开机关,自毁了墓穴。” 师父脸色腾得一下就变了,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道:“什么机关?自毁之后他们怎么办?” “在山腹内之时,联合所以的苗民我没有告诉你们事情。是六指猴再三要求不让我说的。大巫师所做之时让他们的信仰崩塌了,不知祖祖辈辈在山腹内苦熬日子是为何。” “正巧六指猴变成那副模样内心已死,便告诉了他们这山腹内还有这一个机关,他祖上带人修的自毁机关。当时他们激烈讨论的就是人员去留的问题。大巫师杀了村子半数的人。他们的妻子、丈夫、儿女、恋人都惨死,也萌生了死志。最后仅仅让这几个年轻人走出山腹,确保苗疆一脉的血统,不烟消云散。在他们的苦苦哀求了,我答应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唐老六话语有着自责和落寞。 “阿郎也是自愿留在山腹内赴死的吗?”我大声问道。 唐老六沉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呀,这就是为什么他和我们告别之时目光躲闪不已了。他一心想保护的白衣女子已死。他认为自己独活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选择了这条道路。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地上。 记得第一次相见他的腼 腆。 记得他给我们做鱼汤时候的自得神气。 记得他和师父拼酒时候满脸通红,甚至醉的一头扎进了饭菜里。 没想到这些都成为记忆了,他也永远和我们诀别了。面对信仰的崩塌,宁可一死,苗疆人的悍勇可见一斑。 师父一脸静穆的念起了往生咒语,超度那些苗族人逝去的灵魂。面对着身后的大山,我们师徒俩为他们做了一场法事。 剩下的那段路我们走的有些沉重,不多时便走到了之前进墓穴的那个狭小洞口附近,我赶忙跑了过去。入眼的只是坍塌的碎石,洞口已经被落下的石块牢牢的封死,内心最后的企盼也随之崩塌。 不知为何我对当年苗疆古民的智慧和能力有些拜服,竟然设计了自毁机关。山腹内想必已经是地狱般的场景,但是山体却看不出有何异常。一直到走到村子口,我们之间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些苗疆后裔不时的抽泣声传来。 就这样我们进入了村子,唐老六直接带我们走到了村长家里,希望把几名苗疆后人暂时安排在村子里。可能他一贯给村子的印象都不怎么好,那年迈的老头村长竟然说什么也不同意。这可大大的跌了他的面子,正逢心情不爽,他一撸胳膊就想上去打那村长,急忙被我们给拦了下来。 刘营长上前把自己的村官证件掏了出来。那村子接过去后,贴在眼皮底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疑惑道:“这混蛋小子什么时候和当兵的混到一起了?” 听的我们几人都有些想笑,看来这唐老六在村子里的名声实在是不好。 他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不耐烦道:“李老头,看好了没?要看好了我这几个朋友安排住处。” 村长瞪了他一眼后,回身对我们道:“既然你们是解放军,那就先把这几个人安排到村子里吧。”说完领着我们挨家挨户的走去。 五名男子被分别安排住进了三户人家,由于双方均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唐老六恶狠狠的对那几户老实巴交的人家道:“这可是少数民族的友人,对民族之间的稳定和国家至关重要。你们必须好吃的好喝的送上来。” 那几户人家一听,连连称是。被他的凶狠模样给唬住了。 剩下四名少女,放在谁家也不太放心,最后被唐老六领到了他姑妈家。往她姑妈家走的路上,村子里一些年青人目光不带躲闪的看着那几名苗族少女。嘴里啧啧有声。由于他们之前一直在山腹内生活,皮 肤白得和面粉一般,乌黑的眼珠儿,透着股水灵劲。 几个胆子大的还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看,被唐老六回身一吼全都给吓回去了。 到了他姑妈家,他推开大门,在院子里就高喊:“姑妈。姑妈我回来了。”边说边往屋子里走,他那腼腆的表弟跟一阵风似的出了屋,直接给他抱住,嘴里大喊:“表哥,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 唐老六低声道:“恩,回来了。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进去看看吧。” 刚进屋子里面,就听见一苍老的声音道:“小六,是你回来了吧?”他那双眼已经瞎了,看上去苍老的姑妈在炕上说道。 我们几个人随着走进了屋子,唐老六攥着老太太的手,没有说话。老太太干瘪的手巍巍颤颤的在他脸颊上摩挲着。“儿啊,上次不说等你哥来了就把院子里的公鸡炖了吃吗?快去吧。” 小伙子应了一声,赶忙走出了屋子。去外面忙着宰杀公鸡、褪毛、炖肉去了。 我们一群人在屋子听着唐老六和老太太拉着家常。听着听着,我想起了自己的祖父。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子,记得我三年前离家游历之时,他的身子就开始不太好了。有些哮喘咳嗽,这次事忙完,就能回去看他老人家了。也能见到那个温婉又疼爱我的母亲。 在他姑妈家吃完饭后,我们一行人起身要告辞,唐老六也站起来要跟我们一起走。 他姑妈听到动静,大声喊:“六子,你是又要走吗?” 唐老六看了我们几眼,支吾着还没容说话,刘营长就开口道:“大妈,他不走了,就在家陪您,你老人家方向吧。” 他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口,刘营长拍着唐老六肩膀,小声道:“本来师长身中盅术都是因你而起,我恨不得一枪毙了你。但这一路上你的所作所为,我也都记在了心里。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姑妈,可别在干这些危险的勾当了。” 我们是做的村里的牛车去的城里,刘营长联系到汽车接我们,直接去了席师长那个小院子里。一进入院子,那种阴气环绕的感觉消失了不少。一进屋里,那专职照顾席师长的小姑娘就跑了出来,一脸的疲惫之色。 “师长现在怎么样?”刘营长焦急的问道。 “和你们走的时候差不多,依然在床上躺着,如同睡着了一般。有医生过来给输了点营养液。”小姑娘答道。 “怎么会有医生过来?没乱动 吧?”师父一听这话有些着急。 小姑娘似乎师父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师长的部下过来看望他,一看见他在床上昏迷不醒就急了。大骂我一番就出找医生了。本来医生要给抬走做全身检查,我拼死拉住的。你们怎么一走就是四天啊!”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看来她这四天受尽了委屈。 师父拍了拍她的头,道:“多亏你,辛苦了,你去休息吧,现在你们师长就没事了。” 走到席师长面前,直接他身上还插着师父之前下的金针,双眼紧闭着。“恩公,怎么大巫师身死,我们师长身上的盅术还没解开一般?” 师父也是一脸奇怪,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不过有知白,就不成问题。知白,过来把本命精血滴到席师长口中。” 我叹了口气,把鲜血又滴入了席师长嘴中。一阵黑气从他鼻子中散了出来,师父眼疾手快,掏出阳符给灼烧灰飞烟灭。一阵咳嗽之后,席师长醒了过来。醒过来后,他一脸紧张之色,拍了拍自己的身子,道:“我记得自己昏了过去,现在没事了?” 刘营长点了点头,突然一下跪倒在师父面前道:“师长,就是这位道长救了您。为了你,守门的两名战士以身殉职,道长也失去了左手。” 第六十八章 噩耗 席师长腾得一下子想从床上站起身子,差一点从床上摔下来,刘营长赶忙给他扶住了。“竟然因为我死去了两战士?糊涂啊!糊涂!”他大声叫嚷着。 刘营长被训斥的没敢说话,愣怔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我都这把年纪了,死去也没什么!一条老命就然换去了两个年轻人。”席师长痛骂着刘营长,眼泪流了出来。 刘营长没敢说话,低着头,任他骂着。 骂了好一阵,他才低下了头,用手偷偷的擦拭着眼泪。气氛有些尴尬。师父出生道:“现在当务之急先把师长你收藏的那件邪物封印了。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席师长一脸不解,刘营长一五一十的把这今天的经过讲了一遍。一听那邪物的威力甚至能祸乱整个北京城,他赶忙让我们把那件东西封印住。 刘营长带着我们去了书房,打开抽屉,那石柱一般的邪物静静的躺在里面。师父一脸凝重之色的把它拿了出来,叫刘营长派人去买些黄表纸、朱砂、黑猫和公鸡的鲜血。最后嘱咐他去木器店买个有年头的檀木盒子。 刘营长赶忙派出几名战士出去采办,不一会的工夫,那些战士就拿着东西回来了。只是年头长的檀木盒子找不到。最后席师长把自己收藏的宝贝贡献了出来,那是一个明朝的紫檀八宝锦盒。上面雕刻着和合二仙,寓意吉祥,雕工上乘,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师父把黑猫的鲜血以及大公鸡那鸡冠子上的血滴到了一个小瓷碗中,混着朱砂搬开。掏出自己那只狼毫毛笔,在符纸上化成数张咒语。最后又把那檀木盒子上画了一些咒语,用刀子沿着那些画咒语的痕迹刻了一边。足足捣鼓了小半天,才完成这些事情。 画符一事最是费神,尤其是画那些力量大的符咒。需要持咒者把自己精气神聚在鼻尖,透过朱砂和动物血一类祛邪之物印在黄表纸上,而且必须一气呵成,中途停顿便失去效力,端得费人心神。师父总共画了三张符,却用了小半天。待符咒画好后,他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画好符咒后,把那邪物装到了紫檀木盒中,最外边用符咒当封条似的贴上了。 这些事情弄完,师父长处了一口气。席师长紧张的拿着那盒子,急忙让人送到中央,封库保存。嘱托完这些事情后,他回身跪在了师父面前,大声道:“先生为我一事受尽波折,而进断了左手。我席明才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差遣,在不违背人民大义的 事上,我定当竭力完成。”一番话语说得慷锵有力。 师父赶忙一把手给他抽起来了身子,道:“不碍事,不碍事。修道之人以祛邪除妖救人为先。况且这次入山腹还洞悉了那惊天阴谋,最终成功破解。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能让百姓免于磨难,便是好事。只是那两名战士可惜了。” 席师长站起了身子,道:“小刘,查查这两名战士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以后每月从我的津贴里扣出来,送到他们家中去。他俩因我而死。决不能亏待了。” 听到这里,师父抚着须子,哈哈大笑。 那个装着惊天邪物的紫檀木盒,在十几年后阴差阳错又看到过一回,只不过那时已经物是人非了。 俩人还好好喝了一通酒,师父临走还往紫葫芦里面灌了不少茅台。刘营长直接派车给我们送到了密云县城。和我们说那几名陪着走出山腹的苗疆后人,已经妥善安排好了。绝不让这支血脉断绝。 到了密云县城后,师父我俩人直接往我家走去,一直说回家探望一下,却耽搁了好久,细细一想我也离家历练三年多了。而进都十五岁大小伙子了,实在有些想母亲和祖父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师父不停的灌着美酒,惬意的不得了。我现如今也不在嫌弃师父看上去邋里邋遢没有高人风范了。他虽然这副模样,心境却已经达到善恶是非存心间,万事宠辱皆不惊的境界了。 路上我向师父打听过画得是什么符咒,他老人家告诉我那是五行密咒,专门封印邪魅厉鬼的。取得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法子,生生不息,没有外力的侵扰的打断不了的。 回村子一路上得途径不少地方,师父也一直受人白眼,连讨口水喝一类的事,都是我去。离村子不过个把时辰的那个村子,却发生了让我不愉快至极的事情。走到那村子里,师父我连足足有了将近一天了,又渴又饿,拍响一户看上去比较富的人家,讨了口水喝。 冰凉的井水透人心肺,感觉冒烟的嗓子都被那井水给浇灭。我们师徒俩再三道谢后离开了村子。这村子外的有两块大青石,上面坐着几名穿着怪异,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青年,看着就想拿着村里横行的泼皮。着急回家心切,没想着惹事,我们俩低着头就想走过去。 刚走出不过五米远,后边就传来声戏谑的声音道:“哥几个快看啊,那叫花子头发乱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没了左手。怕是被野狗叼去了吧。哈哈哈。” 话落在我耳中犹如尖刀刺向铁块后发出声音一般刺耳,眼珠子一下就红了。回身之后,顾不得惊世骇俗,我施展着身法就到那几人身前,一拳一拳缓慢却有力的打在他们身上,一边打一边想着师父为了我失去左右时的画面,那种无能为力感快让我崩溃了。拳头越落越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要不是师父拉着我跑出村子,我能把他们打死。 走出村外,我冲师父大吼道:“为什么不让我打死这些混蛋?” “修道,诛的是邪,杀的是妖。但却不动人。这几人不过话语冒犯,罪不至死。这社会你要记住个道理。法大于天,理大于地。做事要守法懂礼,可不能盲目行事。”师父苦口婆心的对我讲到。 大道理我也没听进去,只顾得低下头,闷声赶路。 走了七八里山路。终于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子。这里的一切,花草树木都还是那般是熟悉。 没有任何耽搁,我直接奔自家而去。刚推开院子门,一条黑影蹭得一下窜到我面前,皮毛黝黑,足足快到我大腿高,在我腿边不停的蹭着,兴奋异常。冲着我汪汪直叫,尾巴打着卷乱晃,正是父亲养的那条大黑。我蹲下了身子,摸摸了他那壮硕的头颅。他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我的手,痒痒的,逗得我哈哈直笑。 站起身子往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娘,祖父,我回来了。”喊了两声竟然没听到有人应声。第三声刚要喊出后,一个身影掀开帘子站了出来,穿着蓝布的衣褂,脚踩黑步面绣花鞋。双手往下滴答着水,地上湿了痕迹。愣怔怔的看着我,一小会才开口道:“虎子,是你回来了吗?” 我犹如小时候旋风一般向母亲怀里奔去,跑到近前却发现自己这大个子没法再如儿时一般扎入他怀里。我已经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而小时候母亲的高大身躯看着已经矮小了,她伸手摩挲着我的头,喃喃道:“大了,我儿长大了,俊俏了,可比你爹看着好看。” 我呲牙冲母亲一笑,透露出几分小时候的调皮劲。细细看去她头上冒出了几根白发,也比以前变得瘦了一点。我捋了捋她乱了的秀发,道:“娘,您这几年辛苦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往我身后一望,赶忙道:“虎子他师父也来了啊,刚忙屋里上座。看我着记性,一激动都忘了礼法了。这小子没少给您添麻烦吧。”说完一伸手把师父请进了屋子。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母子可好几年没看到,多聚聚不打紧的。现在知白这小子继承 了我们渔阳一脉的衣钵,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添麻烦呢。”师父笑呵呵的答道。 师父落座后,母亲赶忙拿出珍藏的茶叶给他沏上了,然后道:“瞧我着记性,刚才正捶洗衣服呢。我先把那些衣服晾上,你们师徒先聊着。” “娘,祖父呢?怎么没听见他老人家的咳嗽声,是不是出去遛弯了?”我问道。 “你爹打猎回来看到你这般高大一定美死了。一会娘给你做点好吃的野味啊,改善改善吧。” “我问祖父他老人家呢?是不是村头和那些老头抽烟聊天呢?给他叫回来吧。我可想他了。” 母亲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娘,我祖父呢?”连问了三遍,我都有些着急了。 母亲回过头,凄然看来我一眼道:“半年前你祖父就去世了。哮喘,走得急。没赶上通知你,临去还对你恋恋不舍。弥留之时嘴里还念叨着虎子,虎子。我知道他是舍不得这个三代单传的宝贝孙子,想再见你一面。想看你娶妻生子,给咱们张家留种儿!” 第六十九章 缅怀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母亲。母亲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道:“你祖父临去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小名,牌位就供在东厢房里,你去看看吧。” 我仿佛失了魂一般,腿脚在地上拖着往东厢房走去。“吱”的一声推开那破旧的木门,一张小木桌呈现在眼前。桌上摆着香炉,黑色的木牌位立在桌子上,上书“先父张云华之灵位”几个大字,白色的字体黑漆漆的木牌,透着一股凉意。字体是漂亮圆整的楷体,一看就是母亲手书的。 我在门口盯着牌位一动不动,很难把这光秃秃的木板与慈祥的祖父联系到一起。我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连自己都忘记说了多少遍。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知道感觉双腿发麻。我才步履沉重的走了进去,一步步挪到祖父供桌前,扑通一声跪倒是冰凉的地砖上,额头触地磕起了头来,咚咚咚,重重的磕在地上,直到磕头红肿,鲜血直流。似乎想用疼痛还麻痹自己失去祖父的悲伤和自责。 为什么提前回来?明知道祖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一直因为事情耽搁没有回来。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直到放声哭泣,一遍遍的呼喊着祖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身后拽住了我。 母亲眼里挂着泪,道:“别磕头了,你这样下去身子会磕坏的。你祖父在天上也会心疼。” 我突然疯了一般站起了身子,去厨房端了一坛子酒,直接向墓地跑去。大黑在后面跟着我,汪汪叫着。 一路上村民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在好奇为何头上鲜血直流却拿着酒坛子疯跑。这几年在道观中我的个头长了起来,模样大变,大部分人都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那是咱们村子的孩子吗?怎么血里糊拉的也不擦擦,拿着酒坛疯跑。” “不像是,我怎么没见过这小子。” “那条黑狗是老张叔的,看来他那外出游历的孙子回来了。哎,说起老张叔也可怜,哮喘而死,临死连三代单传的独苗孙子也没看到!” 这些话语在我传进了我耳畔,我却不管不顾,一味的跑着。额头往下滴答着鲜血,我疯狂的跑出村庄头,直奔墓地而去。 母亲并没有告诉过我祖父埋葬的具体位置,我走过一个个坟头,寻找着。直到看见墓碑上刻字祖父的名字,才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及腰高的小坟茔,上边长着几棵参差不齐的杂 草。 我慢慢走了过去,一下下的把草拔了起来,把土弄平整一些。回到坟茔前,跪了下来,大声道:“爷,孙儿回来看您了。” “不孝孙子终于回来了!”说完,一把把酒坛子封口撕开,抬起来就往自己口中倒去。咕咚咕咚的酒顺着鼻子和嘴灌进了胃里,呛得我大声咳嗽。酒液顺着脖子流了一身。 喝了好大一口,我把酒坛子冲地面,把酒在地上洒了一个圈,道:“爷,在山上道观跟着师父学得酒量上涨,还想这次回来跟您老人家喝一口呢,您怎么不再了!” “在道观中我跟着师父学习渔阳道的道法,又打坐炼体聚集气血。现在已经一身本事了,本想回村子让您见见我现在的能耐,也跟村民炫耀一番。您怎么不在了!” “跟着师父我历经艰险,帮助史家庄子的恶鬼伸冤,把要屠灭放马峪一村的魅魃消灭了。甚至在山腹内消灭了苗疆古族的大巫师,救了黎民百姓的命。这些事情我都想跟您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谨记着您,利人为民的教诲呢。您怎么不在了!” 跪在祖父墓前,我把这三年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了一边,我的快乐与忧伤都跟他老人家分享之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本想一醉解千忧,却不想举杯浇愁愁更愁。直到后来眼前一黑,醉倒在坟茔前。 眼前一片黑暗,我恍惚看见了祖父壮硕的身影,带着我上山打猎,拿着一包的野味给我补身子,头疼欲裂,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放入了一块烧红的木炭般,疼的厉害。 我睁开了双眼,自己躺在床上,眼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是我离家前的小屋,里面的桌子、凳子陈设都和我走前一模一样,上面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精心打扫过了,心中一阵温暖,我知道这一切准定是母亲做的。 木门“吱”的一声开了,母亲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一如之前的婉约美丽。看到我醒了,从桌子上端了一碗水,放到我的手上道:“渴了吧,喝点水。之前你在你祖父的墓前喝得大醉叮咛,是你师父寻到你给你背回来的。我安排他老人家去客房休息了。这几年你们师父遇到不少险情吧,我看你师父左手没了。以他的道法竟然失了一手,实在不可思议。虎儿,你可得小心一些。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饿不饿,娘给你把饭热热吃。” 我使劲拍了拍头,驱走宿醉之后的疼痛感,从床上做了起来,道:“别担心了。我不饿,娘你去睡觉吧,我想自己在院子里坐一会。”说 完穿上了布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临近十五,月快满月,银盘般挂在黑色的天穹。星辉混着月光洒落在院子里,照在地上如水般。我迈步到院子中心,搬着小马扎坐了下来。蛐蛐在院子的里有草的地方叫着,打搅了夜的宁静。 我坐在马扎上,想起小时候祖父在院子里教我他年轻当兵时学会的军队架子。一板一眼,一招一式。那会是嫌我身体虚弱,经常得病想给我锻炼一下身体吧,我心中暗暗的想着。恍惚间,我看到了祖父穿着粗布衣服,蹲在院子中手拿着大烟袋一锅锅的吸着。想起他曾在院子里给我当大马骑。想起年少时半夜去坟地回来后,他半夜钻进我屋子,苦口婆心的给我讲道理。会在村子人夸我写字漂亮,头脑聪明时候,抚须大笑。 身后突然想起了脚步声,回身望去,父亲向我走了过来。我爷俩足足三年多没见过面了,细看下去他头发白了不少,透着一股暮年沧桑的味道。我们俩人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道:“你高了,也壮了。你祖父要看到会高兴的。” 我听着这话愣了一下,是啊,他老人家生前就盼望着我能壮硕一些,一直为我没继承他和父亲的体格耿耿于怀。多少次外出打猎就为了弄些野味给我补身子啊。 “爹,我回来了。您也老了啊。”我感叹着。 父亲走到我跟前,道:“你走之前就盼着你身子能好些,现在果然跟我一般高了。看来你师父对你不错,要懂得报恩啊。” 我们父子两人一句句的在院子里闲聊着,或许男人之间的情感是内敛的,并没有和母亲的那种温柔深情的感觉,可他那股沉重的爱,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过了一会,我突然开口道:“给我讲讲我离家游历之后的祖父吧。”我冲着父亲说道。 “你走的那时候祖父身子就开始下滑了,那时候他经常咳嗽,上不来气一般。去镇上看说是哮喘,吃些不少中草药也不管用,后来去县里医院看病,医生也束手无册。他老人家执拗,不愿意去医院花钱,总是说留着钱画在我这老头子身上,还不如给虎子攒着以后娶媳妇呢。劝解都没有用。” “我年轻时候不听话,心气高,一直没结婚。遇到你娘结婚时候都将近三十岁了,可给你祖父急坏了。整天念叨着不能让老张家香火断了,那样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我五岁那年你祖母就走了,他也没在续过弦,总怕我那会小受欺负。又当爹又当妈的养到我 成年。我没结婚生子那几年,他老人家在村里走道腰杆子都不硬,总说老张家还没留下根呢,背后受人指点。生你那天,你祖父就站在院子里抱着你,眯着眼睛说,这下就算我死去也对得起老张家列祖列宗了!” “生你的时候,他就五十岁了,得哮喘之后一直用自己的身子硬挺着。就想等到你回来,他总说自己不能咽气,还没看到孙子成气候,没看到村子结婚生子呢。在村子里和那些老头呆着时候,也一直说要得等到你给老张家留下根儿再死去。逗得他那一群老哥们跟着他大笑。一年前病情严重了,经常上不来气,咳嗽也能咳嗽出血来。我说去找你回来,他说什么也不让。说孩子在外面历练是好事,不能打搅了。撑着撑着,小半年后实在撑不住了。我托人出去找你,就是打听不到渔阳道观在哪里。他弥留之际还小声念叨着,虎子,虎子呢。走得那天,全村子的人跟着送去了。这一辈子活得也算风风光光了。” 说着说着,父亲声音哽咽了,最后一把抱住我,大声哭泣道:“虎子,我没爹了!没了。” 第七十章 庭有柿子树 我站在那里任由父亲紧紧的抱着我哭泣,是呀,父亲是祖父的亲儿子,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最痛苦的人该是他啊。过了一会,我拍了拍父亲的后背。他抬头,看着我擦干净了脸上的泪花。开口道:“对了,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就是你祖父在你走后种下的,现在也快茶杯粗细了。” 我往院子西南角望去,果然一株柿子树立在那里,回到家时候就看到了,只是没在意。不曾想竟是祖父种下的。我走到树前,这棵树已经枝叶繁茂了。 “你祖父种下那棵树后,想你的时候就在树前喝酒,看着树一天天茁壮成长着。我知道他是把对你的思念全寄托在了树上。”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手掌摩挲着柿子树的躯干,想想祖父站在它面前喝酒了样子,一阵悲伤。过了好大一会,才转头向父亲走去。 父亲的眼角爬上了不少的皱纹,看着他渐渐老去,我心中也不是滋味。转而想到了师父如今已经八十多岁,又施法损失了五年的阳寿,如果有一天也突然离去,那会是怎样的光景。我心中暗下决心,好好对待身边的每一位亲人,绝不让自己再度后悔。 在月光如水照耀的院子里,我和父亲谈了半宿,把这些年经历的奇诡之事都与他说了,不过一些危险有意的隐瞒了下来。不想让他担心。三年多没见面,短短的半宿交谈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又回到了从前,这就是血脉之间联系。老话说,亲上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一直到后半夜了,我才起身往屋子走去,想休息一会。 “知白,你终于大了。一会也成为咱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也操劳点吧。”父亲在我身后说道。 我的心情有些喜悦,终于在父亲眼里我也是个男人了。躺倒床上,我思绪良多,想着想着渐渐沉沉的睡了过去。大早上村子里的公鸡,起此彼伏的叫了起来,似乎在争着炫耀自己嗓子的清脆一般。休息了一夜的村子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我穿上衣服走到了院子里。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师父已经在院中盘膝而卧,开始了修道一天的早课。修行这种东西,犹如逆水行舟般,不进则退。要的就是由定力,守得住几十年如一日的寂寞。师父这么多年的坚持才换了这一身道法。我赶忙走到了师父身边,同样盘膝打坐。记得有一阵子我在山上道观,觉得自己里练得有些成效,能打出符咒,也练了一身的功夫。开始有些看不起打坐的基本功,飘飘然起来。被师父大肆训斥了一番,记得他老人家是这般讲的,“梨园唱 戏的名角说他们一日不练基本功,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同行知道,七日不练连观众也都能看出来,但他们就算功力下降,也无非是损失些观众罢了。咱们可驱的是邪,捉的是鬼。到时候害了自己的性命可就不好了。” 那些话被我牢牢的记在脑海中,一刻不敢再懈怠。盘膝闭目之后,就进入物我两望的境地了。感觉是天地四周的灵气,吐纳吸入体内,渐渐转化为身子里炼出的气,气血运行几周天后最终汇聚丹田之内。最初修道之时,我气血运行一周天就不继了。这几年的勤奋修炼,也堪堪运足九周天了。师父说,九是数之极,运满九周天是有好处的。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他老人家气血足足能运行七十二周天,在我眼中实在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运满九周天,我长出了一口浊气,把体内那些废气排出,也站起了身子。师父正巧了睁开了双眼,看着我一副越看越喜的模样。比那丈母娘看女婿还要高兴一般。看得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站起身子活动活动手脚的筋骨后,我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师父说这套拳是祖师观察山中猛兽、精怪创出来的。那些野兽精怪的本能习性暗与天理相合,长观察总结出的规律拳法,对人身体有神秘的好处。与三国时期华佗创出的五禽戏原理一样,不过却早了好几百年。华佗作为名医通晓阴阳岐黄学说,创出的拳法不同凡响。更别提祖父那种地仙儿般的高人了。 这套拳还是师父最近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气血行不到九周天,气血不足,练着拳法,只会伤了自己筋骨。我对这拳法甚为喜爱,打起来犹如虎豹嘶吼,猿猴啼鸣。动作有虎、猿、熊、鹰等多种动物的形。在院子里闪转腾挪,打得虎虎生威。 一套拳打下来,我发现师父和父母三人都站在附近看着我。父亲看着我一副自豪的模样道:“你小子现在功夫练得这般俊,我年轻时候跟你祖父学的那些军队招式,怕是在你手上走不过三合。” 我摸着头,傻笑着,心中颇为高兴。 母亲深深的看了师父一眼,然后道:“都练完了进来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我们走进了屋子落座,桌子上摆着小米粥、咸菜和白馒头。母亲自己蒸的馒头色白吃着还有嚼劲,和面的手法一绝,蒸出来馒头都分层。好几年没吃过母亲做的饭菜了。她给我们一人盛了一碗米粥,师父伸出右手不客气的抓了一个大馒头塞到了嘴里,赞不绝口。 他老人家三下五除二的塞进肚子里一个馒头,便把酒葫 芦解了下来,拿上了桌子上,喝了起来。一日三餐无酒不欢,父亲一看他一人喝酒,便起身去厨房搬来了一坛子酒,俩人喝了起来。那时候村子各家各户都自己酿酒,虽然味道不是那般的美,但胜在酒劲大,味道醇,关键粮食味道浓郁。 他们俩喝得有滋有味的,吃饱喝足后。母亲起身把东西都给收拾了。对我道:“知白,回家了一会带着你师父在村子里转转。一会村里的小孩子该到家里上课了,你在家不方便。” 我愣了一下,道:“我走了您还教村里的小孩子呢?” 母亲瞪了我一眼道:“你这小子说话,我又不是单单教你一人。哎,村子在山里,外出不方便,如果去外面上私塾,来回不太容易。这些孩子也实在可怜,总不能连名字都不会写吧,正巧娘白天也无事。就上午教他们一个半时辰。” 我点了点头道:“那我不打搅您了,我正好村里转转,午饭在回来啊。”说完带着师父出了家门。 父亲扛着猎枪和几名村民上山了,声称打回来些好东西给师父我俩尝尝,那时候国家成立不久,枪支管得也松。好多人家多有把打猎用的土枪,现在想见到可就难了。 带着师父出了院子,直奔边起的那户人家而去。到了他家门口,推开院门我就走了进去。一个年纪七十左右的老头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后一脸惊讶的问:“后生,你找谁啊?”说完之后就盯着我,越看脸色越怪,后来忍不住问:“你是虎子吧?看着长大了不少,快看不出来了。” 我赶忙鞠了一躬,恭敬道:“路爷爷,我是虎子。外出游历完了回家看看。路哥呢?我在山上很想他,您叫他出来吧。” 路爷爷一脸遗憾的看我道:“真不巧,三月之前他跟他父亲去蒙古那边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一脸失望,本想这次回来跟我这童年最要好的伙伴玩耍一番,不曾想他去了外地。“他怎么想起去蒙古那么远了?”我问道。 “他父亲说那边有赚钱的活计,就一起去了。真是不巧,要不你再我家吃饭吧。”路爷爷道。 我摆了摆手道:“不了,不了。那就不麻烦您了。等路哥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我找他来着。想他了。” 路爷爷点了点头,把我送出了院子。 再村子里我漫无目的闲逛起来,不知往哪去。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东子来。之前他杀害小黄皮子,被黄三爷拘走魂魄多日,后来身子和魂魄不太相容,记 忆力都出了问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我向他家走去。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他父母见到我一个愣神,看见我身后的师父却是小跑着迎了过来。 他母亲张口道:“道长,恩人您又回村子来了?正巧再给我家东子看看吧。” 东子难道还没好吗?我心中暗自琢磨着,师父被他们迎进了屋子。只见一个看上去瘦弱的小伙子坐在炕上,眼神死死的望着墙壁。我们进来之后,他望了我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我走上前去,道:“东子,记得我不了?我是虎子啊。”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呆滞的眼神里散发出几点光彩,随后又呆了下来,道:“恩,虎子,你回来了。” 我一看他记得我喜出望外,我离家那会他还记忆出错不认识我了呢。想不到这会想起我来了,看来恢复的不错。赶忙近前和他说话,但他说了几句。就不再理我了。 他母亲一看,眼泪流了下来,道:“道长您看,他现在倒是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就是性子变成着这幅模样。不爱出屋子,还有些呆滞。一点不像小时候那般活泼了。” 第七十一章 唤灵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绪良多。东子小时候多调皮的一孩子啊,处处和我对着干,经历那次墓地惊魂,水潭差点丧命之后,开始佩服我了。后来在村子里伙伴面前维护我,想不到现在竟然成了这副痴傻的模样,实在是造化弄人啊。我转头用哀求的眼光看向师父,盼望他有法子帮东子恢复。 师父似乎对我的眼神视而不见,转头望着房顶,手指飞快的掐算了一番,最后一摊手,道:“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没法子。三魂七魄各司其职,当年他魂魄离体时间过长,又受了惊吓,最终能找全魂魄就不易了。想要恢复难啊。” 话音刚落,东子他娘可能看师父的话没说那么绝,跪下身子说道:“道长我家就这一个儿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可他这般模样,十里八乡哪个好人家会把姑娘说给他?总不能断了后啊。” “师父,这东子跟我在村子很是要好。您老人家要真有法子,就帮帮忙吧。”我帮衬着说道。 “既然知白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尝试一番。他现在能记起以前的事情实属不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终成与不成,还望您别埋怨我。”师父对东子家人说道。 一听师父松了口,东子爹赶忙道:“最近家里打猎有些富裕钱,他娘你快点给道长找出来,算做路上盘缠。” 师父摆了摆手道:“这到不必,看在东子和知白的交情上,我也就帮一把。不过现在我左手已经断了,施法不便。得另谋法子啊。” 眼看东子一事有了希望,他家人大眼盯小眼的望着我们师徒,此刻一听师父说施法不便,急得抓耳挠腮。眼巴巴的望着师父,一副哀求的模样。 师父用右手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之后,道:“还有一法子,就是让我徒儿知白代我施法,不知各位有没有胆子冒这个险。”师父的话语犹如在他家扔了枚炸弹一般,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东子娘用那三角眼使劲的瞟着我,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犹记得我当年私自给东子施法驱鬼,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家人自然对我不太相信。 东子他爹一脸无奈的表情道:“道长不是我们有没有胆量,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何况知白才随您修道不过区区三年,怎敢轻易的把大活人教给他呢。还是劳烦你一次吧。” “不是我不管,实在这法子需要双手施展道法、符咒。况且知白这小子在修道一途上天赋异禀,短短三年顶的上旁人苦修十几年了。完全能胜任,到底 是让东子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还是赌一把都看你们了!”师父道。 商量了半天,最后东子他家人还是同意让我施法了。他娘紧张的握着我的手道:“虎子,东子那会可跟你不错。你可千万要小心施法啊。”我急忙点了点头。师父一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知白观察观察东子情况,商量一番。在这里你们会影响到我们的。” 东子家人恋恋不舍的走出了屋子,师父关上门后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一脸无奈之色,道:“师父您老人家可害苦我了。我哪里会施法救人?用阳符烧人还差不多。况且您也说了这三魂七魄离开身体久了,自然有了抗性。治不好的。” 师父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道:“你何曾见过师父信口开河,打那没有把握的仗?” 我偷偷撇了撇嘴,他老人家骗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心中暗暗想到。 “其实东子这情况也不少没救。古籍上确实说魂魄离身子久了会与身子产生抗性,造成呆傻模样,甚至不记得任何事情。但凡是必有特殊,宋朝一本无名道士编篡的《抱元山天枢经》上云,‘三魂七魄,各尽其责。真灵不灭,尚有转机。’这无名道士提出的‘真灵’一说,大大的颠覆了道家的原有典籍。他认为人的一切记忆不止在魂魄之内,魂魄之中最重要的是一种灵。它掌管着这人一生的记忆与过往思想。守住真灵不灭,纵使魂魄不全,也尚有转机。但是这真灵寄存在魂魄之内,不好加以利用。” “当时这学说被认为是邪魔外道,遭到了打压。后来咱们渔阳道一味前辈偶然间得到了孤本,按照上面所说恰恰治好了一名与东子情况类似的人。那无名道人实在是惊艳绝才啊,为师都恨不得早生几百年能与他共探讨一番,那实在是人生美事啊!”师父大笑着给我讲着这个道家秘辛。 听完之后,我一脸疑惑,既然他老人家早就有办法能治好东子,为什么当初托词说没办法呢? 好像看出我的疑惑,师父低声道:“当年我不救他着实是想惩罚他一下,这小子小小年纪手段着实残忍。万物有灵,何况是那种修炼出智慧不差于人的灵物呢。不给他点惩罚也对不起当年黄三爷卖我的面子,毕竟它的后辈被残杀了。我当初就想惩罚他几年,反正还会和你回到这村子,再救不迟。而且当年那档子事,东子他家人对你施法驱鬼差点害了他性命一事耿耿于怀,这次也是让你出手,解开当年那个结。万事均有因果。你就按我说的作吧。” 听师父这么一说,我点了点头,毕竟当年东子的行为着实人神共愤,恶毒不已。他老人家在我耳畔小声说了一番,我推开屋门就走了出去。 一开门,他家人紧张的看了过来,一脸焦急之色,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东子还能不能救?”看着他家人这幅样子,我也有点不忍心。孩子出多大的事,还是父母最焦急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点了点头道:“没问题,现在叔叔您先去山外买一些做法用的东西,然后咱们就行动了。”说完递过去了一张单子,上面我用楷书写了采办的物品。 接过单子时候,东子他爹风风火火的走去了院子。我们众人就等了起来。 他娘赶忙给我和师父沏上一壶好茶,我一边品着茶,一边琢磨一会施法的步骤,毕竟是第一次单独施法,而且在自己村里,关系到伙伴的安危。不论是为了名声还是伙伴的安全,都不容我出错。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东子爹背着一个大包冲进了院子里,满头的大汗也顾不得擦拭,看来一路上策马狂奔来着。不然来回二十里路,加上采办东西,不能这么快就回来,可见急迫心情。 把包在地上散开,生石灰、大枣、桃木、雷击木、黑狗血、鸡血、坟地上的艾草,下马石等林林总总数十样东西摆在了地上,还有些许铜钱。众人一脸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是何意。 我把那些东西按照师父教我的方位,摆了一个简单的阴阳聚气阵法,最外围又用鸡血黑狗血混着我的鲜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大符咒。看上去鲜血淋淋。一切都忙好之后,师父走到东子身后,拍了一下后脑勺给弄昏了过去。报到了我摆的真法之中。 大家眼珠子都不在错位的盯着我,我左手拿出师父的周天星宿剑,右手拿着黄铜罗盘找了一阵,在院子的四角各抓了一把黄土,分别放在了东子的四肢之上。又找了一碗清水顶在了东子额头上。然后脚踩七星步,右手周天星宿剑上插着不少的唤魂符。 “轰”的一下唤魂符都着了起来,我拿着周天星宿剑在东子身前晃荡着,把上面落下饿符咒灰烬掉在他四肢的黄土上和头顶的清水之中。口中念叨着咒语,不一会就感到阴风阵阵,脚踩七星步都有些费劲。掏出一把阳符打出,符咒驱散了阴气。最后剑尖划过自己的胳膊,鲜血顺着剑身滴答到了东子的嘴唇上,脸颊上。 这一番施法之后,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一般。最后大喊了一声,“以我精血,触动媒介,四角黄 土,无根清水,阴阳二气,真灵,唤。!唤!唤!”连喊三声后,只觉得院子里飘过了一阵旋风,带起了一阵沙子。 众人紧盯着我的施法,突然被风沙迷住了眼。再睁开眼,就看到东子腾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赶忙走到了他身边。东子看着他们,“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大声道:“爹,娘。我想死您们了!”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阵才抬头看我,东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一身装扮,我穿上了一身道袍,手拿周天星宿剑和符咒,看上去如同小道士一般。愣愣的看了我几眼,才道:“是虎子吧,虎子,你怎么成这副打扮了?” 他父母赶忙解释了一通,一番解释之后,东子才道:“那日我杀害小黄皮子之后,就被恶鬼占了身子,魂魄飘荡到那老黄皮子手中。被就回来之后,感觉自己的魂魄是钻进了身子,但思想被禁锢一般,不能出来。多亏虎子你救了我啊!” 第七十二章 危险的想法 我走上前去紧紧的和东子抱在一起,不单单为了自己第一次施法便成功,也为东子这个朋友能恢复而由衷的高兴。 东子的父母一个劲说大侄子谢谢你了,言语客气的不行。邀我和师父留在他家吃饭。师父我俩对视一眼,我开口道:“吃饭还是下次有时间吧,这次就先回去了。毕竟东子刚恢复,你们也和他多说说悄悄话吧。”说完之后我和师父连往大门口走去,没打搅他们一家的重逢喜悦。 在街上溜达了一会,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师父我两人又返回了家中。父亲打猎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俩只野兔正用刀子剖膛呢,灰色的皮毛在太阳底下泛着油亮,足足有一尺大小。看见我们回来,父亲放下手中的野兔,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了我的肩膀道:“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你在村子里可给你爹涨脸了。竟然把东子那小子给救了过来。东子爹可说了你施法时候那模样犹如真武大帝下凡尘一般,近仙儿了。” 看着父亲为我自豪的大笑,我挺高兴的。但是还装了装样子,推了推他手臂道:“爹,你别拍我肩膀了,手上杀兔子都是血,蹭了我一身。” 父亲赶忙把手缩了回去,一脸的不好意思。开口道:“你小子可不知,当年因为你调皮老在村子犯事,害得村子人议论纷纷,最终不得不外出游历。你祖父和我都憋了一口气,这口气直到你祖父死去也没咽下肚子。这回你祖父在天之灵可算安慰了。东子他家一直对你差点害了他家孩子一事耿耿于怀,一直也没给过我好脸色看。可刚刚在外面看到我,热络的不行,一个劲让我去他家喝酒!” 听到父亲说的话,我也感概良多。当初离家之时也憋着股劲头要让村里人看看,让祖父和父亲能挺直腰杆,没想到学成归来,祖父他老人家却不再了。 “别再院子愣着了,快带你师父进屋喝茶吧,稍等一会,饭菜马上就好,而且是正宗的野味,红烧兔头,炖兔腿儿。道长,实在谢谢您给知白培养成这样,一会可要好好敬您几杯。”父亲说道,话语有些飘飘欲然一般。 师父哈哈大笑道:“酒,我可喝不够啊。那我先进屋等你,一会咱们好好喝点。” 进屋喝了三壶茶的时间,母亲端着碗筷走了进来。放在正屋的大桌子上,父亲跟在后面端着一坛子酒,我赶忙跑去厨房把菜端上了桌子。师父依然被让到了上座。桌子上摆了五样菜,一水的大补野味。除了兔子还有打下来的野鸭子。都是我在家那会爱吃的佳肴。 父亲和师父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互不想让,一边喝着师父一边讲着我在山上的糗事,父亲则挑出几个我童年趣事说着。母亲静静的吃着饭,不时的把菜夹我碗里,摞了厚厚的冒出了碗尖儿,生怕我吃不饱一般。听着我那些趣事,不时低头笑着。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感觉有些丢脸,拿碗倒了不少酒,一端起来喝尽了。父亲看我喝酒如此豪迈也是大为惊奇。 “在山上道观,我也没个喝酒的伴儿,就把知白也给培养出来,你不介意吧。?”师父问父亲道。 “这才像个爷们!比小时候那会柔柔弱弱的更像我们老张家人,正好陪我喝几杯。”父亲高声道,母亲则在一旁抬眼瞪了父亲好几下。 师父我们三人喝得尽兴,我突然在饭桌上对师父道:“师父,您看这世间这么多孤魂野鬼的魂魄,不知我祖父现在魂魄在哪里?” “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如果没有天大的冤情和怨恨,体内产不生戾气,三天之内,至多也就七天就会魂魄进入地府轮回。你祖父只是寻常得病而死,我看早已经魂魄入地府了!”师父道。 “既然神婆神汉还能请神上身,与鬼物对话。咱们一脉不也有沟通地府的法子吗?何不用引魂的法子把我祖父魂魄唤出来,在家里建个聚阴气的阵法,把他老人家的魂魄养起来呢?我甚是想念!”我对师父说道。 父亲一听能把祖父魂魄养在家里,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师父。母亲倒是一眼未发,低下了头。 “胡闹!”师父当即大声训斥了起来。眼神凌厉的扫了我和父亲几眼“人死如灯灭,万物有生死。这才是天道下一轮回,如果仗着道术法力,破坏了平衡那势必遭天谴!聚阴气养鬼怪与邪魔外道有何区别!咱们道家一脉就是要守住世间平衡,而不是破坏!”师父大声吼道。 我感觉身上的酒劲一下醒了,酒精顺着冷汗挥发了出去。才想到刚才所想之事是如何的异想天开。不由低下了头。 师父话语转而温柔道:“知白我知道你是伤心祖父去世,但凡是有秩序,不可能肆意破坏。就算师父死后也不想不冲着邪道发展!” 我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师父。”经历了这事,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母亲收拾完了碗筷。趁着祖父和父亲聊天,把我叫到了屋内。关上了门后,母亲走到我身前,开口道:“知白,虽然为娘从未与你说过,但你也应该知道咱们的身份。今天你的思想实 在过于危险,不然我也不会私下里与你相谈。人类为万物灵长,对精怪修炼尚能睁一眼闭一眼,但对破坏自然平衡,妄自与鬼怪为伍的人,一律视为邪道。何况你祖父现在已经入了轮回,从新投胎为人也不得知。你又怎能把他唤魂唤出来呢。” “如果是修炼向善的精怪,从未害人的鬼魂呢?又将何处置?”我反问道。 母亲深深的看了我两眼,道:“知白,为娘讲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要切记你师父和为娘说的话,不要再有此等想法了。” 看着母亲那焦急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在一直思考,无论人、鬼、精怪都生活在这个世上,又为何要严加区分,不同对待呢?佛家讲究众生平等,道家说万物有灵,看了也是狭隘的啊。 这种想法一直困扰了我许多年,甚至差点因此失去了性命。当然这是后话了。 母亲见我点头,送了一口气。转头走了出去。 吃完午饭,父亲非要拽着我到村里溜达一圈,嘴上说是带着你师父好好逛逛,可我们巴掌大的村子有什么好逛的?还不是想在大街上听人对我的几句夸奖,满足下自己那脸面。 虽然知道他是抱着这幅打算,但是碍不住他一再要求。我们三人在村里转了起来。一路上不时碰到一些村民,看到父亲带着我转弯赶忙迎上去道:“这是虎子回来了吧?听说上午在东子家施法,把那小子救了过来。真是了不得啊。”每逢这时候,父亲那脸就笑成花一般灿烂,却还拿着调子,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这小子不让我操心就不错了多亏他师父道法高明,教的好啊。” 旁人赶忙又把师父夸上一番,说得犹如四大天师下凡,钟馗在世一般,听得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师父跟在我身后走着,一脸笑呵呵的摆着手,还尽力装出一副得道高人模样。我心中则暗自想说这俩人实在够虚伪的,明明想听见夸奖,还这幅姿态。逗得我嘴角抽动,想笑又不敢,忍的够呛。 从村南头走到北头,我可是接受了一箩筐的夸奖,父亲那嘴就没合拢过。我真怕他咧到后脖子根。 走到转角处,刚一转弯。我就和一人撞了个满怀,急忙给对方拉住。一看是村北头那李婶,穿着蓝布衣服,一头大汗,急急忙忙模样。“李婶,您这是怎么了?” 李婶揉了揉头,一看是我赶忙抓住了我的手道:“虎子听说你回来了?你师父呢?” 我有些惊奇,我师父和这李 婶也没有什么联系,不知她怎么这么匆忙的找他老人家。一闪身子往后一指道:“后边呢。” 李婶没顾得我,直接跑到了师父跟前,大声哭泣道:“道长,老神仙!你快去我家救救我那丈夫吧。他现在犹如中邪了一般啊!” “先别着急,你带我去你家看看,边走边说情况吧。”师父道。 李婶转身往自己走去,边走边道:“我家男人昨天半夜出去一趟,回来后匆匆忙忙就钻进了被窝,脸色雪白,浑身冰凉的。问他话,他也不答。后来问急了才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大早上也没起床,我只当他累到了,也就没管他。中午叫他吃饭之时,却怎么也叫不起来。然后他就那副模样了!吓得我想去附近找神汉,村里人说您又回来了。紧忙去知白家想把您请来,不曾想半路就遇到了。实在是缘啊,缘啊!” 她一番话听的我一头雾水,难道李叔半夜出去撞邪了不成?又或者是被上身了?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吧。 第七十三章 附身 走了不多时便到了她家院子,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尚在院子中就听到一男人的嘶吼声,嘴里念叨着无意识的话语。赶忙领着众人进了屋子,只见李叔穿着一身黑布衣裳,在床上嘴角吐着白沫,四肢乱抖,大声呼吼着。状若疯癫一般。 李婶赶忙跑过去按出他的身子,不料被他回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师父赶忙走上前去在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而后率先出了屋子。 众人紧跟到院子,七嘴八舌的问师父何事。师父捋了捋须子道:“无话乎他,撞邪上身而已。看着你家先生昨天夜里遇到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师父对李婶说道。 “扑通”一下,李婶跪倒在师父面前,道:“我一乡村妇人,不懂礼法。但我家男人现在情况耽误不得,家里就靠他一个顶梁柱啊。求道长出手救救他。” 师父往后退了一步,扶起来李婶道:“不过小事而已,无需我出手。知白便能料理。说完向我指去。”我心中一惊,这次回来师父老人家大力捧着我,难道这件法事也由我做不成?疑惑的望着他老人家。 师父点了点头,道:“知白莫慌张,在山上三年间,符咒也好,驱鬼也罢,为师都教你了。只是一直不放心你出手。墓穴之行后才明白,孩子犹如笼中之鸟,该放手时必须放手,翅膀才能硬起来!” 一听师父这么说,我明白他的心意已定。走到近前掏出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木棍放入李叔口中,生怕他现在神志不清,一时激动的咬了舌头。然后跟李婶要了三根筷子,一碗清水。 在李叔对面,我把三根筷子放到了清水里大声道:“天地之内,万物有过客。现在如果那位附在李叔的身上,就让这三根筷子站住!”说完直直的把筷子立在清水中,撒手之后,筷子依然直直立着,犹如有人正在扶着一般。此情景吓了众人一跳,啧啧称奇。 既然是有魂魄附身其上我也就明白了,打蛇随棍道:“不知您位是哪里的游魂野鬼?碰巧过路就把筷子立起来,如果是村里的先辈,筷子就倒下。”说完试着立一下筷子,只见筷子在清水中没有任何依靠,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围观的人看着我一问一答都有些后背发凉,没想到大白日,竟然能有鬼魂附在人身上。 “不知是冲撞到您了,还是您缺钱花了?不如我让李叔给您送点钱过去,你看好不好?如果可以您就起身而走吧!”说完之后,拿筷子一试,却依然直直的立住。李叔转而哈欠连天,连着喘了几口气,突然开口道:“小娃娃别轰我了, 我不想走啊。这户人家昨夜撞到了我们老哥几个,正在他身上呆着的高兴,享受的人世间的快乐,实在是不想走啊!”话语苍老嘶哑。 一听这话,我心里嘎登一下,坏了,坏了!看来这是一陈年老鬼,恋上了人间,一心想在李叔身上停留了。看着情况,我赶忙交谈道:“这样不行,人鬼殊途。你附身时间长对主人身体有害,魂魄受您的压制,最终没有好结果啊。” 话语刚落,李叔口中传来一阵怪笑,道:“不走了,不走了。你能奈我何?”话中透着嚣张,依旧是一副老年人的音调。 父亲看着情况呆傻当场,愣愣的看着不知怎么办好。李婶直接扑到了李叔身上,大声哭泣着,生怕李叔因此离开自己。师父赶忙上前拉开了李婶,道:“没事,没事。看知白施法吧,不碍事的。” 我一看好说着不成,只能动用武力了。掏出一把符咒,混着自己的鲜血贴在了李叔头上。正是三年前我对付东子身上恶鬼时用过的驱鬼定神符咒。现在用起来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混着我气血精气的符咒贴在李叔头上、四肢之后,一声惨叫从他口中传来。声音凄惨。 苍老的声音叫的凄惨,最后渐渐消失。只见李叔眼色怨毒的看着我,眼神一动不动。这驱鬼定身符对阴气鬼物犹如滚油浇在雪人之上一般,端得厉害。三年前我本领低微,尚未能发挥出符咒的威力,但是在山上日夜打坐修炼了整整三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李叔突然脖子一歪,倒在了床上,我们全都赶到了近前。眼珠儿不错的盯着他。过了一会,他忽然咳嗽两声,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双眼。 看着我们全近前盯着他,吓了一跳,道:“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浑身冰凉,头也昏昏沉沉的?” 李婶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道:“当家的,你可好过来了。可是吓死我了。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万万不能倒下啊。”哭完,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对我是大肆夸奖! 越听李叔脸色越是苍白,到后来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看着我们道:“啊呀,我了想起来了。我昨晚中邪了!” 我赶忙上前问道:“您快讲讲到底是什么事情,这鬼竟然留恋着人家,上身还不走如果不除掉,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 刚说完,李叔就回忆起来,低声道:“昨天夜里我起夜,看天色不错就出来院子,溜达了一阵。就看离我家不远那长院里有人声和灯光似得,半夜模模糊糊又看不真 切。我就在外面爬上了墙头,往里面一望,足足下了一跳。月光照射下,长院内墙根下,一排的黑衣服老头,看不见脑袋,在那里抽着袋烟。绝不可能是我看花眼,袋烟的火亮混着月光看去,就是没有脑袋的人,衣物看上去就是老头。还不时的用脚磕着烟袋。那情景这辈子想起都是后背汗毛竖起,我当年吓了一跳,心胆俱寒,摔下了墙头。顾不上疼痛就跑回了屋子,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没想着什么,就晕了过去。” 李叔刚说完,父亲在那边就说话了,道:“可是离你家不远,那个废弃已久的长院子?” 李叔点了点头,道:“对,就是那个!” “你也糊涂啊,怎么无缘无故的往那个院子附近去?咱们小时候就知道那夜里闹鬼了!”父亲一拍大腿说道。 “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不知何故就去了那里。”李叔悔恨道。 我听他们这样说,好奇了起来,道:“那院子有什么讲究吗?”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那里夜里就阴森森的,听说半夜还在那里吓傻了两名青年。后来就没人敢去了。听你祖父以前讲过,五个老头,夜里在那里聊天喝酒,不知怎么抽烟,点燃的屋子。活活被烧死在里面。后来房子翻修过一次,却一直出邪事,主人也就废弃了!” “看来是机缘巧合形成了一伙游魂野鬼!不过这么害人不浅,绝不能存留于世上。”师父老人家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现在时辰尚早,一会夜里,就由我前去降服这伙厉鬼吧!” 晚饭时候,东子家过来请了。一番推辞之后,还是在他家吃的。席间他家不停的向师父和我敬酒,感谢我们把东子救回原样的大恩。东子有些腼腆,和我聊了几句,在他爹说着,敬了我一杯酒。经过东子一事,我在村里完全出了名气,三年前我是被村子里的议论逼走的,不得不外出游历。 现在回来却是大伙恭维的声音,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我不禁想起了祖父。如果这一幕他老人家能看到那该多好啊。 吃完晚饭,我们几人便往李叔家走去,尚未到他家门口,就看见他家围了一大圈的人。原来听说我晚上要施法驱鬼,全都来凑热闹了。大伙一言一语的夸奖着我。父亲简直笑不拢嘴。 无奈的看了看这群人,乡里乡亲总不好哄走,推开门进了他家院子。一进门李婶客客气气的给我迎进了屋里。李叔在床上半躺着,看到我们进来一阵紧张道:“半夜了,知白你们 没问题吧?可要小心一点啊!”被阴物上身过的人,不管之前身体多壮实,都会因为阴气入体和惊吓做病几天。 看着李叔的一脸紧张,我咧嘴一笑,道:“没事的,叔,您就放心吧。”说完转身往院子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爹,你到时候在院子外等我就行了,我和师父进去手到擒来的事情。” 刚说完,爹在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道:“你小子嫌弃我没本事?不做亏心事,你爹我不怕鬼敲门,陪你进去量那群鬼怪也不敢奈我何?” 我没再劝解父亲,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所以才非要和我一起去的。转头看师父一眼使了个颜色,示意师父一会照看一下父亲。师父老人家对我眨了眨眼睛,让我放心。 走出他家院子,门口的那群村民就把我们给围住着。一步步的跟在我们身后,非要看着热闹。弄得我心情烦躁不已,却又没法子说什么! 往前走了一阵就到了一个废弃的大院子,这院子足足有一般家里两个半大小,却是废弃的。记得小时候就被家长禁止来着里玩耍。 第七十四章 无头抽烟的老头们 刚到院子门口,就感到寒气侵入肌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时候总以为这院子地势较偏,加上长时间没人居住,无人气导致的。这次修道之后,才发现这长院周围三尺的地界散发着阴气,而且阴气特别旺盛。 我不禁心里有些打鼓,这里阴气如此旺盛实在不是好现象。 生怕里面催生出阴气滔天的厉鬼。回身看了看追着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心里有些担忧。往后一挥手道:“乡亲们后退远一些,里面的鬼怪并不好对付,别被阴气冲撞了身子。”刚说完人群忽得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不死心的探着脑袋往前望着。 院门的木头上两个狮首铜环,做工精良,历经这些年的风雨竟然没长出铜锈来。木门和墙的连接柱粘着厚厚的蜘蛛网。我用树棍一阵打,把门清理干净后,推开木门往院子里迈去。 父亲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生怕我出事一般。回身看到师父在父亲身边保护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会就不用顾忌斗法时照顾不到父亲了。人群在身后遥首向门内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本来是一水的石砖漫的地面,长久没人进来,石砖的缝隙处已经长处高高的杂草。蛐蛐和蟋蟀在隐藏在草地里叫个不停,凭得让人心绪不宁。第一次将要单独和鬼怪魂魄一类的斗法,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只有真正的站在那里,才能体会到内心犹如打鼓般砰砰蹦个不停。 今晚的月亮犹如银盘挂在天上,本以为会如水般的光芒洒落在院子里。不曾想院里依旧是黑漆漆的,犹如天空上有团黑云遮挡住了星光月芒一般。师父早早的把周天星宿剑交到了我的手中,身背百宝包,腰间一捆符咒,右手握着周天星宿剑,左手镇魂铃。这镇魂铃是师父刚才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告诉我这时百余年前从别的道家流派中得到的奇宝。对一般的鬼怪有压魄镇魂的作用。外边看上去不过鸡蛋大小,黝黑的颜色,里面的铃铛心是金灿灿的。细小的铃身上面刻着道家三百字镇魂真言咒,一个个字体犹如蚂蚁般大小,真不知是如何刻上去的。师父讲这镇魂铃,一旦想起,刚死去的魂魄便会犹如被万吨巨石压住一般,一动不能动弹,任人宰割。 先不论我捉鬼的技艺如何,这一身的装备行头齐全,无形中也给我增长了不少的信心。一步步踩着及腰高的杂草向前走去,心里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窥视我一般。身上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手心也是汗盈盈的。 不知道师父平日里斗法时会不会也是这般感觉,我 胡思乱想着。 突然感觉左脚处有风声起,一条黑影从草丛中扑过来。赶忙脚尖点地,气血运到足底的穴位处,右手的周天星宿剑向拿到黑影挥去。只感觉剑身有一点阻碍,随即鲜血洒在了地上。 一跳竹青色的蛇大约两米多长,被我一剑断为了两截,在地上徒劳着扭动着身体。我拍了拍胸脯,原来是虚惊一场。低头看了看,没有看出蛇的品种,并不是竹叶青,但那三角的头颅证明了它毒性不低。如果是没有练过,身手不敏捷的普通人难免遭了毒手! 出了这一档子事,内心更加焦急,用周天星宿剑当探路的棍子,在草丛里挥舞着,一点点走完这几十米的路。这院子正房是六间,木质的百格窗子上面糊的白纸已经被风吹烂了,屋门用一个大铁锁锁的紧紧的。 突然中间的屋子亮起了一团鬼火,犹如夜里点着了的烟一般,红红的,亮亮的。吓了我一跳,院子门口已经有胆子大的趴着往里面望,看到突然亮起的鬼火,吓得大声尖叫。我得心咯噔一下,看来这就是昨夜里吓坏了李叔的鬼火了。 屋里一片黑暗,那细小的火亮根本找不清旁边,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声,犹如村里老头抽袋烟吸猛了呛到了嗓子一般。身旁父亲的脸色得变得有些发绿,这场景的确瘆人。屋子废弃多年,竟然能出现火光和老头的咳嗽。院门口的村民的脸色紧张、害怕、激动掺杂在了一起。似乎在期待着看到什么鬼鬼怪怪的一般。 我小心的一步步向前走去,手中的周天星宿剑握着的紧紧的,冲着屋门口高喊道:“何方鬼魅,速速现身!”厉声吼了三遍都不见应声的,屋内的火亮忽然熄灭了。紧接着六年屋子逐一亮起了火亮熄灭。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想起,由开始的细小不可闻,到后来越来越大,犹如哮喘病人般的撕心裂肺。 大伙的脸色都有些惨绿,生活在乡村从小就听说那些神神鬼鬼的怪事,不管是听村头聊天的老大爷讲,还是爷爷奶奶半夜说起。总之大伙对闹鬼这事情并不陌生,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尚属第一次。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少人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父亲的牙关开始一阵颤抖,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平日里驱浪斗虎不弱分毫,就算面对白凶这一类僵尸怪物,父亲都能斗上一斗,但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实在是挑战着内心。按后世医学的说法,肾上腺素极具分泌着,甚至能够致死。父亲他尽管内心害怕,但是并没有后退一步,在我身旁固执的想保护我。 内 心暖暖的,涌现出一股叫感动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胸膛。 师父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出发前就对我说过,要一点点培养出我独当一面的气质。所以今天一切任由我安排应对,不会出手。就算我重伤也不会管,保证我不会死去便可以。 我往前踏了一步,复而高喊:“休得装神弄鬼,吓唬世人。昨日你们吓到村东头李叔,今日尽然敢附身其上?可知犯了人鬼殊途的大忌?这般做法是要魂飞魄散的!” 这一次的喊话有了效果,不过却是激怒了对方。一阵阴测测的怪笑从屋内传来。“砰砰砰”所有屋子的们都被风吹开。鬼火从里面飘到了院子中。我往后退了两步与五团鬼火对峙着。村民们犹如看西洋景看眼珠子都不在错的盯着我。眼前一片鬼火却不知是何物。 无奈之下,我开了自己的灵眼望向前方。五团鬼火正是五支正在燃烧的大眼袋,五名穿着黑衣服,黑布鞋,浑身被烧焦般漆黑的老头坐在地上抽着烟,眼睛死死的望着我们,目露邪光。一个个头都被烧的漆黑,甚至只剩下半个,看上去瘆人的不行。 眼见对方如此嚣张,我一把阳符打了过去。阳火在空中熊熊的燃烧着,或许是这些老头本来就被火焰烧死,眼见阳符打过去犹如被激怒了一般。赤着双眼向我扑来。一个个在空中闪出了身形。 “没有头的五个人在抽着烟袋!”一小孩声音尖利的叫喊道。 “别过来,别过来!”女子的声音中透露着惊慌。 人群一下子变得乱了起来。四散向远处,往这边张望着。眼见几个老头的漆黑头颅在空中犹如烧化了一般,越来越少,直至渐渐消失,我也心惊肉跳。这场面实在令人作呕。定了定心神,我挥出周天星宿剑向前打去。乒乒乓乓的声响,几个老头又回到了屋檐下了。 蹲坐在地上,整齐划一的倒磕着烟袋,“梆梆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想起,平添了几分诡异。 一看此我就知道今天没法子善了,必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却还不死心,妄想用言语感化他们。记得师父说过,能不出手尽量别出手打。毕竟刀剑无眼,道术无情。能用言语感化,不占屈人之兵最好。这道理对妖邪鬼怪也试用。可是今日不知为何,无论我是怎么劝阻,对方全都无动于衷。 最后那些老头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死的惨啊,还没活够。平日里受困出不了这个院子,好不容易这次能出去了。必定闹个天翻地覆。我看你小子的肉身就不错,不如 留给我附上吧!” 话谈到这里,我也就明白了。不是言语相劝能解决问题的。还是得动用武力。况且还打上了我身体的注意,当即我镇魂铃就摇晃了起来。只见铃铛晃来晃去,却不见声音发出。据说这镇魂铃最初是道门大能,用天外陨铁所炼制,晃起来无声,却能镇鬼。算上那三百字镇魂真言的作用,听见人耳朵里没有声音发出。对鬼却犹如鞭笞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镇魂铃摇起来后,果然那些老头的势头一阻。在我的灵眼注释下,首当其冲的几个老头鬼,东倒西歪。打蛇随棍上,我大叫一声后,挺剑往他们身上招呼。加上阳符的力量,一时间压制的对方没法子。 众人只看见那几个没脑袋的鬼怪,被我周天星宿剑赶来赶去,大声欢呼起来。似乎在庆祝我即将到来的胜利一般? 第七十五章 大山深处的秘密 我自己内心明白这一切只是表面上的压制罢了,这些鬼在阴气聚集这么浓郁的地方呆了这么久。绝不是用周天星宿剑劈砍就能干掉的废物。而我体内气血的量又不足以使出周天星宿剑威力最强的接引日月星辉。一时间僵在场面僵住。 外面的那些村民眼看几只恐怖的鬼魅被我打的后退,似乎胆子也壮了起来。一步步的向前凑着,似乎想近距离目睹鬼怪的模样,增加日后的谈资。眼看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近,我内心渐渐焦急起来。 一边回头一边打斗,一下子分了神。忽的一股阴气直冲我天灵盖而来,逼得我一阵后退。那几个老头怪笑着,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飘着。手里拿着的烟袋犹如打鼓般敲个不停,“梆梆梆”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我只感觉自己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手里的周天星宿剑握不住了一般,直想放松在这院子里沉沉睡过去。“咣当”一声,周天星宿剑从我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动。脑子里一个念头在微弱的呼喊着,不能睡去,不能睡去。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来。 感觉舌头犹如刀割火烤的疼痛感,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冷汗只从脑瓜皮往外冒。如果我一个人在这里,刚刚沉沉睡过去的话,相比已经遭了对面恶鬼的毒手!没想到简简单单的敲击烟袋声尽然还有致幻的作用。对面这群鬼果然不同凡响。 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今天这场斗法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面前几只鬼也并不是想象中那种手到擒来的乡村鬼魅。 忽得惨叫神从阴气从传来,我刚刚喷出的那口鲜血竟然伤了对方?我直感到不可思议。的确练内家工夫,气血旺盛的人的鲜血对鬼魅有伤害作用,但那得是浸淫内家工夫一辈字的老者,而且鬼魅也是才离魂的阴气不多的新鬼。面前这几只浑身阴气散发的鬼,非本命精血对付不了。没想到我的普通鲜血竟然也有如此效果。实在令人惊奇。 之前在墓穴之时就发现我的血异于常人,这次又是这般,不得不让我重视。低头思索一番后,我拿着周天星宿剑缓缓的划开了自己的左手,鲜血顺着流到了剑身的符文凹槽里,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我依旧左手打出阳符,右手用周天星宿剑攻了过去。这一次打在那几只厉鬼的身上,却发出“滋啦啦”的声响,犹如放入油锅一般。痛呼从他们身上传来,一点也没有之前阴测测满不在乎的笑声。 我只感觉面前阴气所凝聚的魂魄越打越薄弱,一点点便淡 了。我灵眼我见那几个浑身漆黑犹如火烤过般的老头,被我周天星宿剑打的伤痕累累,动作也有些迟缓。 “哥几个,咱们暂且撤退,量这小娃娃那咱们没办法。”声音刚落,面前的鬼魂就轻飘飘的奔屋子而去。我心中大惊,好不容易我鲜血对他们有克制的作用,才有了胜算。如果他们要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惊呼从人群中传来,生怕这些邪物恶鬼跑掉。 师父见状没法在袖手旁观,右手极速度震动,打出了几道掌心雷。空气中几声雷鸣般的炸响传来,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圈扩大,沾到逃跑的几只恶鬼身上,让他们身子一停顿。 师父一踏脚,从我手中夺过了周天星宿剑,高举至头顶之上,喊道:“月光星辉,附着其上,引!”只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一瞬间明亮了几分,淡淡星辉月光从天上照耀而下,附着到剑身上。周天星宿剑整个成了淡白色的光芒。目睹着一奇景,大伙啧啧称叹。直感叹师父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转世下凡尘收妖来了。这接引星辉为己用的招数,不光威力惊人,看上去也是漂亮,浓重的诗情画意。有种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感觉! 过了不过十几秒,师父感觉剑身的星辉已经不少了吗,剑尖直指向那几个被掌心雷震慑住了身子的恶鬼,口中“呔”得一声,一股淡白色的光涌向前方,那几只恶鬼,在光芒中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经魂飞魄散了。 师父一贯的思想便是,人命大于天,如果自己安安分分的修炼,不牵扯人世间的事情师父是不会过问的。如果有冤情师父也会犹如史家庄子那次帮鬼魅伸冤,在给其超度。但这次的几只恶鬼紧紧贪恋人间的繁华而附身他人,并且不知悔改,就不得师父心疼了。结局自然也就是个魂飞魄散。 村民啪啪的响起了掌声,犹如看了一场村头草台子搭建的戏班演出一般兴奋和激动。我却浑身发凉,战斗之后紧张的感觉一点没有减少,我深知这场战斗对我来说的危险。 父亲眼神自豪的看着我,似乎为儿子能单独斗恶鬼自得不已。 师父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知白,做得不错。以后多历练历练也能独挡一面了。师父老了,咱们渔阳道以后就靠你喽!” 我傻乎乎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道:“最终还是让师父您老人家出手了。惭愧!惭愧!白白辜负您平日的一番教导了。” “不怪你,为师也没想到小院子里的恶鬼竟然如此厉害。不过看你斗法 时候的心态,时机拿捏都恰到好处。我没白收你这个徒弟。你果然在咱们一脉上有天分!”师父话语透露着一股喜悦劲。 父亲腾腾腾快步走到围观的人群前,大声道:“小儿知白跟着玉净子道长修道三年未归家,现在学成归来。明日中午我大摆筵席,请全村的老少过来。大家务必赏脸啊!哈哈哈。”父亲的声音大的不行,打破了黑夜的静谧,似乎想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听到一般。一股豪迈自得之气透出出来。 我暗自撇了撇嘴角,父亲他就是想出出风头,一扫当年我被言语挤兑的离开了村子的恶气。 “好的,到时候一定捧场!” “我当年就说知白大侄子前途不可限量,果然啊,果然!” “老王头,你当初何时说过知白的好话,他不务正业,整天祸害村的话就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 “二狗子,你这个混东西,我老王头何时说过那样的话,你一定是记错了,记错了!” 各式各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有对我的夸捧,也有互相之间的揭短。哎,人生就是这样,当你起来时候总有人天天捧着你,当你落下时候,都恨不得踩一脚。现在我学道归来,又正好救回了东子和驱了村里的恶鬼,风头正劲,大伙谁也说不好惹到什么邪物有用到我的那一天,都转了口风。这一幕让我有些不齿,和父亲招呼一声后就转身往家中走去。父亲在人群中笑呵呵的互相聊着。 师父跟着我往家中走去,走着走着,我突然出声道:“师父,您不觉得奇怪吗?那院子在我们村里废弃也不少年了,以前竟然不知里面有如此厉害的恶鬼盘踞,他们那种恶狠的性格竟然没有出来害人,实在不可思议。” 师父点了点头,道:“你小子观察力果真不错,为师也在想着这个问题。按说只是死过几个人的院子不应该有如此浓重的阴气。鬼魂的能力也不该如此强大。你刚才在打斗之时,我在院子细细看了看,这里面阴气弥漫,和你们村子背靠的那座大山有些相呼应。不知是出了何种祸端,师父择日得去山中探查一番。唯恐不久出事啊!” 我有些惊奇,身后这座大山我们村子在这里几百上千年也未听过什么严重的邪事啊?怎么会有阴气弥漫到村里?刚这样想着,脑海突然划过那年和路哥东子半夜被找不到家看到的那参天巨树,和那水鬼横行的潭水。也就是那次我机缘巧合的开了灵眼。 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或许是内心深处的秘 密不远和人分享,又或者是对那水潭以及巨树的恐惧。还有不希望师父再次受伤吧。 师父我们俩人一路慢悠悠的晃回了家里,母亲早就躺下了。师父我俩在院子里呆了一会,他老人家就去客房休息了。我也打了盆热水回屋子泡了泡脚,赶走一天的困乏。 刚泡时间不久,父亲推门走了进来,笑道:“你小子今日真给我露脸了,快起来陪我喝一点。” 擦了擦脚,我起身披上衣服陪父亲走道了院子里,夜里山上有些微寒。母亲看来也被父亲打搅起来了,披着衣服在屋里给我们父子温酒。我们爷俩在院子里,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父亲可能是特别高兴,叫母亲起来陪我们喝。院子里支上可小方桌,吹着微凉的夜风,听着蝉鸣蛐蛐叫,感受着浅白的月光洒在身上,那山里的感觉绝不是久居闹市中忙碌的人能感觉到的。我喜欢这种一家三口,喝酒谈天的氛围。 第七十六章 知身世父亲劝阻 重情义死活不应 或许是三年没在家里了,开始时候喝酒还有些拘束,但是血脉之中的亲情纽带只会让我们心贴着心,这顿酒喝得很尽兴。我们一家三口聊了许多的话。 父亲开始时候一直对母亲夸我今天一切真给他露脸,跟神仙下凡似得。兴起时起身还比划了一番。母亲一直都是静静的听着,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流出担心之色,这眼神让我内心很不安。 这顿酒喝了有大半个时辰,母亲起身温过了两次酒。父亲一个人就喝了半坛子酒,后来说话时候一嘴的酒气,脸色通红,我正要给他搀着送到屋里休息时,他一把挥开我的手,神情正色道:“儿子,说实话今天看你斗法,爹实在是担心啊。我现在的心情是喜悦自豪夹杂着担惊受怕。都说刀剑无眼,那些为祸人间的邪物鬼怪更是厉害狠毒,生死相拼,一个失误丢的就是性命啊。当时看你用那把模样奇怪的剑和几只无头恶鬼打得乒乒乓乓,我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里,生怕你不小心受伤,就算你师父他老人家在一旁观战,我也恨不得替你去斗法!” 他说完后,我低下了头,没有应声。 母亲又把刚温好的酒从厨房端了出来,听见父亲的话,愣在原地,没有挪动身子静静的听得。 父亲看我没有说话,继续开口道:“知白,今天看你施法救了东子的性命,又看到你与鬼怪的斗法。说真的为父自豪,乡亲们夸着你,比我自己听到夸奖更高兴,咱们老张家也有了个会道术的小子了。祖坟上长颗蒿子啊!但你们这行业,整日与鬼怪打交道,实在过于危险。为父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小时候抓周时候抓的就是一把桃木剑。当时你祖父脸色就转成铁青之色。咱们这个地方因多山精鬼怪避不得要和神婆、道士之类的打交道。当了会施法的道士地位颇高,往往会收取不菲的钱解决怪事。但没有普通人会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从事这个行业。毕竟,终日打雁难免被啄瞎了眼,常年和山精鬼怪,妖邪之物打交道会牵扯到自己的阳寿。一个不小心遇到对付不了的厉害角色难免引火上身。所以收鬼捉妖,祛邪除怪之人大多难得善终,常发生暴毙而亡之事。” 出了事有时候还会殃及后代子孙的气运,俗话说人心难测,却不知鬼怪更是难以捉摸呀!毕竟和人打交道比那些东西可是容易多了。咱们家三代单传,香火传承才更重要一些!当年祖父担心我不娶亲,断在我手了。现在我更担心断在你手里啊。其实与其做个呼风唤雨,降妖除魔的道门高人,家里更希望你能普普通通的过完着一生! 父亲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我头低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想有面前的地有个洞钻进去,我实在没法子回答父亲的话语。 看我依旧不说话,父亲重重的拍着我的肩膀道:“当年让你入道门,一方面是你身子虚,想你修道能祛除先天的体内阴寒。你师父对你好的没话说,一颗珍贵丹药就祛除了你体寒的毛病。第二方面就是当初你娘说遇到白凶是你师父救得他,你祖父抹不开面子答应的他。但你走后,你娘把他的身世和当初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当初白狐救你娘和你师父无关,而是……” 我脑袋里轰的一下,母亲竟然把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父亲了?天哪,知道我们娘俩是妖身,身为人的父亲会怎么看待我们?恐惧爬上了我的心头,脸色苍白的令人害怕,我感觉头像炸开似得乱哄哄的。 母亲低头道:“知白不必惊慌,我已经告诉你父亲了,但他并没有像普通人一般对咱们娘俩有何看法!” 父亲笑呵呵的开口道:“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年轻时候就爱看聊斋志异,没想到自己竟然真能娶到狐仙,又对我对家这般的好,还漂亮温婉,知书达理。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哈哈哈!”他一边大笑一边把母亲抱起来转起了圈。肆意而开怀。 母亲惊呼着让父亲把她放下,她那秀美的脸颊上爬上了点点的红云。显得更加的漂亮,没想到母亲竟然害羞了。 我愣在原地,没想到父亲对我们娘俩身世这样看的开。我抬头深深看了母亲一眼,我知道她把那身世说给父亲听只是为了告诉当年救她的狐狸与师父无关,告诉父亲不用对我师父又愧疚感。我眼睛湿润了,她冒着多大的危险,做了多少内心的斗争才吧这件事告诉父亲的?只是为了让我能平安的在家一辈子,不再外面与鬼怪打交道。如果没有我,她会把白狐的身世瞒父亲一辈子的。 “既然当年不是你师父救得你母亲,你还是回来吧。我知道他对你非常好,简直视若己出。但是危险就是危险。我们俩人都不希望你继续捉鬼驱妖了。当年你外出游历,一时想磨砺下你那急躁的性子,二是你在村里被挤兑的无法抬头,只能外出避一避。我请他们明日吃饭也是出一出那口恶气!但你师徒这次归家,却断了左手,你师父他老人家是多厉害的道法高人,这次竟然断了一只手掌!你知道我看到时候是多么惊慌吗?何等惊险的战斗才能让他损失一条手臂?”父亲继续劝我道。 我目光忽然直直的对着父亲,哽咽道:“我 知道您和母亲想让我安份的在家里度过一生,但我真的做不到!”话还没说完,父亲高声叫嚷起来:“你这混小子非要等到我们伤心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天才甘心吗?” 目光平视着父亲,道:“不瞒您说,师父的那左手就是为了救我才失去的。他对我好的不行,把自己的本事都交给我!他都八十多岁了,为了当年在祖师像前发下的重誓言依旧为人驱鬼捉妖,保护着这片大山的安全。甚至不惜折寿了五年。祖父当年说过,人贵在有信,我既然在村里所有人面前,磕下了头拜他为师,既然在祖师像前同样发过誓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总不能自己去践踏自己的誓言吧?师父年岁大了,我就是他对渔阳道,对道门,对以后的全部寄托。我不能离开他而安逸的活在家里。或许我生下来就是道门的人,注定要与山精鬼怪打交道的!” 这一番话说的父亲胸脯起伏的厉害,气鼓鼓的瞪着我,但又无可奈何。最终母亲走到我跟前,整了整我的衣服,道:“既然你心意已绝,我们也不留你了。或许自由向前才是你的天下,你的未来!” “你,你,你……”父亲指着母亲说不出话来,最终重重的跺了跺脚,似乎把怨气都发泄到院子里的石板上,复而长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喜爱,为了师父与家里对抗着,让他们担惊受怕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孩儿不孝,没能遂了您二老的意愿。待我师父百年之后,我再静心归家服侍您们,之前只能在外漂泊闯荡了。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的。这次在家歇一阵,我继续上路。”三个响头“咚咚咚”的磕在地上,血都流了出来。起身后没有停留,转身往屋里走去。 躺在屋里我一阵阵的睡不着觉,不知父母对我所作所为如何看待。哎,没有办法啊。辗转反侧,知道后半夜才睡着觉。稳定的生物钟在天蒙蒙亮还是醒了过来,在床上手按大阳穴两侧捶头左右十八下。咬紧牙关,紧叩了三十六下才翻身下床。这是师父教我的道家养生之术,是小长生的手段。我已经一五一十的交给了父母,只愿往他们身体好一些。 院子里师父闭目打坐上了,我在他身畔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灵气,气血运行九周天起身。只感觉浑身泰达通畅。母亲又早早的做得了饭,一家人在桌子上慢慢的吃饭,席间谁也没说话。师父也没问为什么我和父母没交谈,或许昨日夜里声音太大让他老人家听到了。气氛有些尴尬。 吃完 饭菜收拾碗筷时,父亲道:“知白一会在院子里跟我宰杀些牲畜家禽,一会留着请村里人吃。这一天我可憋着气好久了,决不能让他们看清了!” 我应了一声就跟父亲捉鸡,杀猪。师父在一旁看着,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不时的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酒。由于今天母亲得忙一村子人吃饭,早早的叫过来孩子通知今天先不上课了。 母亲在厨房忙前忙后,我在一旁打着下手。过了一会,她主动给我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似乎昨夜的事没有发生一般。我从小就黏着母亲,甚至身子虚的时候她抱着睡觉整整七年,母子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藏在深山中的巨树深潭? 母亲做饭是一把好手,无论是大鱼大肉,还是小菜在她手里都能做出花来。一上午就在厨房忙碌的过去了。附近乡邻也过来几名妇女前来帮忙,待到快中午饭点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陆续赶到我家里,手里或是提着一只鸡,或是拿着两瓶白酒,多多少少的都拿着些东西。父亲将要到中午饭点之前就到院门口等着上了。 父亲站在大门外,特意换了一身棕色细布的衣服,踩了一双母亲新纳不久还未舍得穿的千层底布鞋,一脸笑容的在门口等着,说是满面红光也不为过。师父依旧在院子里一角蹲着喝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岁,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点事起不得什么波澜。 眼瞅着就中午了,来我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上至六七十岁的老汉,下到十几二十几岁的青壮手里提着东西,跟父亲招手,热络的交谈着,不是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友久别重逢,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张老哥,你家虎子不得了啊,昨天我眼看着他斗那凶残可怕的恶鬼,那模样真是张天师转身啊!”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说道,手里提着两只待宰的大公鸡。 父亲笑盈盈的应了上去,口中还直谦虚道:“老弟过奖了,今天就是我儿子回来高兴而已,你看你还拿什么东西来。”嘴上说着,把两只大公鸡接到了手上,喊我过去放到鸡舍子里。看着这一幕我差点笑出声来,父亲够虚的啊,哈哈。 “张老弟,我这大侄子可不得了啊,以后我家撞个邪之类的事,还望大侄子能出手帮忙啊!这两瓶酒你接着,就当我恭喜大侄子归村了。”一看上个头偏矮,阔嘴朝天鼻的精壮汉子跟父亲说道,这人我只知道,在村里搬论是非那是出了名的,人称孙阔嘴。当年可没少在背后编排我的坏话! 看到他这能过来,父亲一愣神,随即笑道:“孙老哥哪里的话,你家的事就是你大侄子的事啊。怎么能不相帮?”说完父亲的手搭在孙阔嘴肩膀上,一阵吹牛皮,那吐沫星子横飞,喷了他一头一脸。孙阔嘴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恭维着父亲。看的我也是解气不已。 类似的话语不停在门口上演,村里的当家的男人主心骨基本上都来了。很少有不提东西的,光是鸡蛋就摆了一地。东西都被我拿进了厢房里面,林林总总的堆了一地。看着这些东西我也有些感叹,遥想三年前被挤兑的离家游历,到如今人人过来巴结着,不得不说是世事无常啊。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父亲在院子里摆了六大张桌 子,炖鸡肉、红烧野兔头、五花肉等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那时候村里有点红白喜事坐席讲究个八大碟,四荤四素。几坛子酒水也被端到了桌子上。我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东子他爹,不禁有些奇怪,按说我昨天救回东子帮了那么大的忙,不应该不露面啊。 才念叨不久,东子他爹竟然赶着一头大肥猪向我过来,那猪养的膘肥体壮,看上去足足有三四百斤重,哼哼唧唧的跨进了我家大门。父亲赶忙应了出去,张口道:“东子他爹,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是受不起啊!还是赶回去吧!”村里落座的人也是一脸惊诧的望着门口。 要知道那年代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顶的上村里一户人家两三年的吃喝,一般人谁会把他送出去。那会判断家里富裕不富裕就看家里房子怎么样,养的畜生多少,一头大肥猪可是了不得啊。怪不得父亲赶忙推辞。 东子他爹一脸镇定,道:“老张,这头猪不是给你的,是谢道长跟知白的。如果没有他们,我家东子哪会恢复正常?咱家就东子一个孩子,传宗接代还等着他呢,知白要没给救过来,我家那天都是塌的!就收下吧!” 父亲再三推辞,也耐不住东子爹的盛情,最后他爹一横眉,道:“莫不成我家东子还不如个肥猪重要不成?”直接给父亲堵住了嘴,最终收下了。 六大张桌子摆的在院子里,严严实实的。大约得有个三十多口子男人,对于我们这个一百多户的小村子来说,基本上家家的顶梁柱都过来了。大伙落座后,师和父亲和我一桌,被请到了上座。老人家慢慢腾腾的渡着步子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父亲站起身子,朗声道:“今日请大伙相聚,不为别的,就是我儿知白学道归家。这小子能跟着玉净子道长修道,实在是我老张家祖坟冒了青烟,三辈子修得的福分啊!先谢过道长了!”说完冲着师父一鞠躬,师父见状赶忙摆手,连说客气了,客气了。 “这次知白修道归家,只是长时间未回想家罢了。以后还会跟着道长有更广阔的天地要闯荡的!这次请大家过来,就是高兴。大伙吃个痛快,喝个痛快,千万别拘束!”父亲高声喊道。 父亲喊完后,师父抬眼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全是惊讶和喜悦,看到这一幕我猜昨天夜里我们一家三口谈话,他也全知道了。我心情也有些激动,看来父亲终究是遂了我的意,让我继续修道平定天下的精怪鬼魅之事。 这一次大宴全村不光酒喝的相当高兴,母亲不时从厨房往外抱出坛子来。那时候重 要场合的大型聚会,妇女都是不让上桌的。母亲操劳一上午,却在厨房一个人吃着,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打算快点吃完,下桌陪陪母亲,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该随师父游历了。 “你们各位都在这村子里的土生土长的,昨天我和知白去的那户院子到底背景是什么谁给我讲讲,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事,没这般简单。”师父突然插口道。 “道长,你有所不知,大约二十多年前,这院子原本是户姓宋的人家,他家老头半夜跟村子里几个老人喝酒抽烟,醉过去了,不料烟袋里的火星失火点着了屋子。全被烧死在里面了,一个人也没跑出去。从那次开始之后,这院子就有点闹鬼。后来那户姓宋的人家从新盖了一遍房子,但是没管用。就废弃了,那户人家也搬离着伤心之地了。”父亲道。 “不对啊,昨夜里的鬼分明有上百年的道行不止,怎么会才死二十年?那以前闹鬼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吗?”师父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我也竖起了耳朵听着,昨天师父我俩人就谈论过,以那几只鬼的道行竟困在院子里,没出来害人,实在是奇怪。 桌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看了看大伙,一脸神秘道:“其实这院子还有个秘辛,听我爷爷讲那里以前是片乱葬地,最初村子人少,后来一点点扩建了,那地也就给平了。” 老头讲完之后,桌子上的都窃窃私语起来,直言没听过这等事情。师父一头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说怎么感觉那里阴气那般的重。原来以前竟是乱葬地。不过这鬼怪短短二十年就如此道行,里面恐怕没这般简单。我昨日查看院子布局,联系了星象,感觉和大山里面的有处邪地有些相像。不知你们祖辈生活在这山中,可曾知道邪事传说?” 师父说完后,众人一言一语的说着,大多都是些黄皮子害人、狐三太爷上身一类的事情。没脱离农村常见的狐黄白柳灰五种仙家之事。听得师父连连摇头。父亲低头想了一会,突然抬头凝重道:“我年轻时候听知白祖父讲过,大山深处有棵参天巨树,旁边还有个小潭水。附近多有鬼魅之事。只是这巨树和潭水似乎在另一个空间一般,很难见到,知白他祖父打猎那么多年,就只见过一次,远远的观望了一会,没敢过去!” 父亲讲完之后,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巨树和深潭竟然不是随便能见到的?那次出事之后,东子路哥我们三人一直守口如瓶,后来也没探寻过那里。也不知当日竟是阴差阳错才到了附近。 师父一听此言,眼神一亮道:“竟有如 此之事?难道那巨树和深潭所在之地经常看不到吗?” 刚才说话那位七十多岁老爷子突然开口道:“知白他爹,我靠这大山打了一辈子的猎,也没看到你所说的那巨树啊?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话音一落,人群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大多数人都说没看见。只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信誓旦旦说自己见过,而且当时自己二十来岁,回家之后告诉自家老头,被狠狠训斥了一番,下令烂在肚子,如果不是今日提起今生都不会说出来的。 这一下弄得扑朔迷离了,看来我们祖辈靠着的这个大山真的有隐秘之事啊!远没有平日想象中的那般简单。饭桌上一汉子突然问道:“道长,您说那处长院有诡异,阴气旺盛,不会以后还闹鬼吧?那样的话,村里可没法解决啊!” 第七十八章 布局摆阵散阴气 这件事一提出来,引得众人惊呼不已。一脸紧张的盯着师父我俩,道:“对啊,道长。如果那长院阴气重是个邪地的话,以后在养出不得了的要邪魅鬼怪,村里可没人能镇服了!” 毕竟这是关系到自身及村子安全的事情,马虎不得。连父亲都望着我开口道:“知白,可能办法破了那邪地?” 师父摆了摆手手道:“不用你们担心了。吃过饭后,我去拿院子外做个风水的局,破了里面聚集的阴气就行了。” 师父的话语引来村里人的交口称赞和恭维。吃了几口菜,我跟桌子上众人告了个罪,就下了桌。 起身走到厨房内,母亲在案板上放着一小碟凉菜,一小碗热菜。站着身子慢慢吃着,看我进屋子一脸惊讶道:“虎子这就吃饱了?是不是娘做的菜不合胃口了?” 我赶忙摇头道:“娘做的菜我最爱吃了。在山上的时候不知道多想吃到您亲手做的菜。我看您一个人在厨房吃菜,太闷了。过来陪陪您。” 母亲一脸笑容道:“这傻孩子,还不吃饱了就过来?”说完给我盛了一碗米饭抵到我手里,“来再陪娘吃一点。” 我和母亲就在小案板上站着吃了起来,聊一聊我童年的趣事,讲讲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生活的事情。感觉这厨房里透露出弄弄的温情。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饭桌上父亲他们谈起的大山里巨树一事,不料母亲听到后一脸紧张之色,开口道:“这是谁问的?怎么说起这件事情了!”我赶忙追问母亲,道:“您知道关于这巨树的事情吗?父亲说那巨树和潭水轻易发现不了,如同长在另一片时空里一般。” 母亲愣了愣神,陷入一脸回忆之色,道:“我不想你接触道这件事情。既然是你师父问的,也发现那大山中有地方阴气外泄,看来你们一定会去探寻一番的。你也知道万物皆有灵,不光动物能吞吐灵气修成精怪,年头长的吓人的植物同样可以。为娘尚未度雷劫修成人身之前,就生长在那片大山里。不止一次误入那巨树深潭之地。只知道那巨树有灵,并且道行不低。只是植物毕竟修炼不易,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树身。而且那深潭有古怪。但我从未深入了解过。我劝你们师徒两人也不要过分靠近。” 听完母亲的话语,我思考了一阵,最终把当年误入那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的母亲。她一脸惊讶之色,道:“想不到当初你差点死在那里面?你这孩子怎么没和我说过?而且那巨树之灵还帮你开了灵眼。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等你师父吃完后,咱们在好好商议一番吧。” 我点了点头,内心思绪翻滚。 一顿午饭从刚晌午一直吃了快一个多时辰,空了的酒坛就五六个。师父一人就得喝下去了一坛子酒,众人看见师父的酒量大为震撼,念叨着得道高人果然不同凡响。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父亲这次恨不得挨桌的敬酒,喝得满脸通红。晃晃悠悠的站到了座位上,嚷嚷着大家别走,再喝几坛子一类的酒话。我一看他那模样赶紧从凳子上给他搀扶了下来,生怕他摔到。母亲给他扶着进了屋子里休息。村里人也渐渐散了。 待众人快散尽之时,与我么同桌的几个人呢走到师父身旁道:“道长可别忘了帮忙去那长院中破了阴气聚散的局。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言语一声便可。” 师父附耳跟了领头那人说了几句悄悄话。那人立即道:“道长,我这就去采办。置办好了,过来请您。” 师父挥了挥手道:“如此就快去快回吧。” 母亲顾不得整理碗筷,打了盆热水给父亲擦了擦脸。并在炕边准备了一个铜盆,父亲闹闹咧咧的爬上了床。刚躺下时候不长,可能是酒劲上涌,趴在炕边张嘴吐了出来。母亲给他拍着后背,嘱咐我端过来碗清水。屋内的呕吐物味道浓郁,接过清水后,母亲就给我推出了屋子,道:“我在这照顾你爹,你先出去吧。”我知道她是怕我在这屋里呆着觉得味大。 走出屋在院子呆了一会,我把众人吃过的剩菜挑挑拣拣,看着还能吃的就先留下了,不行的就全倒入个大桶里,留着喂大黑。过了一会母亲走出了屋子,到厨房去给父亲煮醒酒汤去了。 我走到师父旁,把刚刚母亲和我谈的话说了一遍。他老人家站起了身子道:“咱们快去和你娘谈谈。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她以前就一直生活在大山里,可算得上是山里的土著。比我岁数都得大啊,哈哈哈。”我瞪了她一眼,他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用右手一怕额头道:“哎呀,看我说的这是什么昏话!果真上了年纪了。”一脸的尴尬。 我看了看他,没再说他。师父跟着我迈步进了厨房。母亲正忙着煮醒酒汤,看我进来问道:“知白,什么事?”转头看见师父进来,就明白了,一屈身子行了个古礼,道:“道长,知白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我建议您二人不要贸然行动,毕竟这大山高耸入云,里面不得有多少怪事。连我一个山内土著都不敢说全了解。至少那巨树和深潭我也是只见过几次,给我的感觉只有‘诡异’ 两字。” 师父嘿然一笑,道:“我只知这山内有处邪气不已,阴气外泄。都已经影响到这村子了,不过不查看一下,加以制止。不定会惹出何等的祸端。这一切都是我们修道之人的本分啊。” 听师父这样一说,母亲就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开口道:“既然道长去意以绝,小女子也不敢妄加阻拦。等你们去时候,我陪你出村子,倒是后唤来白狐,由白狐领着你们进山,也能少走些许弯路。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就看天意了。不过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师父点了点头道:“知白是我徒儿,我定当全是照看他安慰。白狐引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母亲点了点头。 刚说完时候不长,外面就跑进来俩人,在院子里喊着“道长”“道长”师父赶忙出了厨房,一看正是之前饭桌上的俩人。他俩气喘吁吁道:“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放在长院门口,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去一趟。” “好,东西准备完了。咱们事不宜迟,也好让你们早早放心!”说完,师父抬脚往外走去。俩人一脸欢喜的赶忙跟上。“知白,跟我去学布局摆阵了!”师父在院外喊道。 我赶忙应了一声,跟母亲告了个别,慌慌忙忙的跑出了院子。母亲走出厨房高喊道:“慢一点跑,这孩子,真不稳重。” 追着师父我们一行人来到了那长院门口,不少人已经在门口候着我们了,看来都知道师父今天做法,赶过来看热闹。 师父先绕着院子外面走了一圈,走的很慢。掏出黄铜罗盘来,不是的抬眼望天,在院子外面七个地用脚画了一个印记。然后推开木门,道:“过来俩年轻小伙子先把院子里的草砍了。杂草招邪,废弃时间长的地方长满杂草就好聚拢鬼物,何况这里草都及腰高了。”话音刚落就两个小伙子去附近人家借了两把镰刀,在院子里割了起来。 我赶忙道:“师父上次斗法时这草里有蛇,他俩会不会出事?还是小心一些吧。”师父一摆手道:“上次的蛇与这院子里的阴气和鬼怪也有着关系。那几只恶鬼都被消灭了,蛇自然就散了。不碍事的。” 不一会院子里的草就割了干净,把杂草抱出去后。师父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同样在院子里留下了七个印记。然后走出了屋子,对着饭桌上那人道:“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事找的人怎么样了?” 那人赶忙道:“都找好了。算上我七个属龙的,七个属蛇的。” “那好,这几位都 站出来吧,我可事先说好,着做法破局不是简单是事情,如果你们有人隐瞒属性,一会布局出错,反噬的可是自己。如果有刚才谎报的都退出去。”师父严肃道。 一番话说完,也没有人站出去。“那好,属性齐全了,咱们就开始吧。七位属蛇的麻烦站到院子里我留下的七个印记上,注意从院门算起由左到右岁数越来越大。可别出了差错。”村里七名男女胖瘦不一的村民,走到着院子里按着师父所说的,站好了。“另外七名属性是龙的,站到院子外我留下的七个印记上。从院门算起,由左到右岁数越来越小。注意可别错了!”师父再三叮嘱道。 这次包括帮我们找人那同桌的汉子也站到了外面,师父让院子里的人手里端着碗,倒入半碗清水。院子外的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个阳符。一切准备就绪后,师父开口道:“一会阳符燃起来后,拿在手里一会,再扔出去。” 第七十九章 七星阴阳局 阴水阳火阵 师父在院子里院子外忙来忙去,挨个核实大伙的站位是否错误,年龄是否相符。最后高声道:“一会我在外面高喊‘阵起’之后,院子里属蛇的记住面朝墙外,端平了这碗水。静静站立十秒后再依次走出院子,院外的等手里的阳符燃烧到末尾在扔出去。” 大伙点头应声。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不明白师父这是要干什么。 师父拿着周天星宿剑,剑身上扎着十几张符咒,望天上望去,似乎在等着什么一般。过了一会,大伙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太阳也被一块黑云遮住,地上一片阴影。师父高举起剑来,高声道:“七星阴阳局,阴水阳火阵。阵起!”剑身上的符咒忽得一下全部燃烧了起来。 院外站着的七个人手里的阳符也燃烧起来,待符咒快燃完才扔了出去。过了十几秒钟,院内的七个人端着半碗水走了出来。师父赶忙走上前去,把剑身上符咒燃完的符咒灰烬洒在了水里。长处一口气,道:“法事已经完成了。这回长院里的聚集的滔天阴气已经去了大半,剩下会慢慢散去。不会在招来邪魅鬼怪了!” 师父讲完后,众人一副呆住的模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施法的一幕简单明了,没有风雨欲来、更没有电闪雷鸣。大伙似乎不相信这般简单就能祛除院子的阴气一般。我却能感到院子里那浓郁的阴气少了大半,心里暗想这般神奇。 师父一脸无奈道:“这就是道行的问题了。其实设局摆阵破除阴气很简单。多说了大伙也不懂。既然事情也完了,大伙就散了吧。”说完转头往家中走去。大伙才反应过来一般,身后响起了阵阵掌声与呼喊,谢师傅帮村子个大忙。 我们师徒两人慢慢往家中走去,对于刚才师父的摆阵设局我也有些疑惑,没想到这般简单就完事了。之前在山上一直学习的都是画符咒驱鬼、苦练身法、打坐炼气之类的功夫。对阵法了解也不多,开口道:“师父,刚才是什么阵法,那般简单的就驱走了阴气?” 师父看着我,笑道:“哎,你小子对阵法一道的天赋不多,说白了这东西看似简单,但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钻研,偷懒不得,没有时间的浸淫是取不出成效的。”他老人家一脸自得的说道,却令我更加好奇,开口道:“明明就是几个人站上去端着水,拿着阳符罢了,有什么可稀奇的?” 他老人家弹了我头一下,声音清脆,却疼得不行,最近师父在我脑袋上都练出来着,不弹则以,一弹得痛死。看着我在那呲牙咧嘴的揉着脑袋,他笑道:“今日我设 的局是七星阴阳局,摆的阵是阴水阳火阵。看似简单,里面却大有学问。” “为师拿着黄铜罗盘望着天象在院内外各找的七个点并不是随便点的,那是观天象结合院子特点找出的与北斗七星相合的院子薄弱处,从那里下手能快速的聚拢或者驱散阴气。这次做法全凭能找准这几个点,没个几十年阵法上的钻研是找不出来的。哈哈哈”师父边说边大笑,自豪的不行。 看他老人家卖关子,我也只能一脸恭维道:“师父,您道法高深,在咱们整个北京地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简直是咱们道门的扛鼎人物。就给我这个劣徒讲解一二吧。” 这一番明显不已的拍马屁,让师父舒心不已。满意的看了看我,道:“既然如此师父就好好说说。找的七个属蛇之人,七个属龙之人。蛇属阴,龙属阳。让属阴之人端着水站在阴气聚集的院子里,就是阵法里的阴水。让属阳之人拿着阳符站在院子外,就是阵法里的阳火。那一个局,一个阵其实施法之时是分开的,为师等乌云遮阳,阴气旺盛之时施法。院子里七星聚阴的点,用命属阴之人端着水,自然能聚集到院子里的阴气,其实当时院子里大半的阴气都到了那七碗水里。我把周天剑上的符咒灰烬放入水中,正是为了消融阴气。” “那外面拿着阳符的人是什么作用?”我赶忙问道。 “那几人站的点是散阴点,命里属阳,加上阳符燃烧暗和七星阵,一下子隔断了大山里那邪地的阴气散过来。所以这一个阵,各分其功,才驱走了那院子里阴气啊!”师父道。 听师父讲完,我感觉眼前好像开了一个新天地一般,没想到道门设局摆阵竟然有这么多的学问,看着简单施展起来又如此的困难。不禁对师父大为叹服,他老人家那自得不已果然有原因的。 这一下勾起了我对阵法设局的好奇心,不禁问道:“师父,这阵法和设局有多少重?施法都一样吗?” 他大笑着开口道:“阵法浩瀚如星空何止千千万。关键是不能学死,不同情况需要不同对待,这就要看个人的临场发挥和悟性了。道家流派不同,设局摆阵的方法也不同。一个简简单单的聚财阵,不同派别的摆法不同,功能有大有小,效果有好有坏。” 一听这话,我对渔阳道的那种自豪感作祟,追问道:“那咱们渔阳一脉的阵法和设局属于一流吗?” 师父摇了摇头,道:“一流算不上,咱们祖师对阵法并不太精通,其实设局阵法一系列的东西都是在秦朝之前 不多,都是汉以后渐渐发展开的。在唐代和宋代发展到了巅峰,咱们渔阳道都是找寻别的门派的方法,加以总结和延伸的。听我师父讲,古代时候专门有道家流派不驱妖捉鬼,专给富人高官设局摆阵。只不过那几个派别现在都消声觅迹了。” 今天的一切极大的丰富了我的视野见闻,我和师父讲着门派的秘辛,一路聊着回到了家中。 一进家门,母亲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了,见我们进来,道:“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山里,也好准备准备。”父亲醉酒还睡得正香呢。师父看了母亲一眼道:“明天一早就出发,这种事情越快越好,耽搁不得。” “那好,我去给你们师徒准备吃的东西。对了,道长你没什么换洗衣物吧,一会我去找找知白他祖父生前的衣物,留着换洗着穿。”母亲说道。 我给师父准备了一木桶的热水道:“师父您老人家也不怎么洗澡,这次咱们去那邪地探寻,危险多多。这次您一定给自己收拾整理一番。”并把母亲找出的衣物放在了屋子里。 过了半个多时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师父走出来吓了我一跳。这次师父洗的干干净净,平日里鸟窝一般乱的头发被梳在一起,在后边用根木簪子别了起来,看上去温文尔雅。胡子也梳的柔顺,没有之前那乱糟糟的模样。洗完澡之后显得干净利索,穿上祖父生前喜欢的那身黑马褂,棕色长袍。看上去犹如私塾的教书先生一般。一扫之前的邋遢模样。其实仔细看上去师父年轻时候一准儿的长相出众,梳着白中掺黑的头发,看上去精神抖擞,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下师父看着明显有范儿多了。 他老人家对自己的新形象有些不安,低头四下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抬头对我咧嘴一笑,道:“这次看上去如你小子的心了吧。哎,还是之前自在一点啊。”师父一咧嘴露出的两颗大黄牙实在破坏了整体感觉,逗得我哈哈大笑,气得他差点回屋子换回自己那一身衣物。 天色渐渐暗下去时候,父亲才起来,差点一翻身栽下炕。起身晃着头往外走,大声道:“快给我点水喝,喉咙干死了。”我赶忙用舀子给他从缸里弄了一勺凉水喝。刚喝完水一抬头,看见师父的新形象,吓了父亲一跳。赶忙说道:“道长这样看上去更有得高道人的感觉了啊,哈哈。” 母亲端上了几样清淡一点的饭菜,我们坐在一起慢慢的吃着晚饭。这一次谁也没有喝酒。席间,我告诉父亲明天一早我和师父进山查看邪地去。父亲神情激动, 道:“怎么才呆几天就走?不能抻几天?” 师父摇了摇头,道:“时间不等人啊,到不让知白留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父亲看了看师父又看我一眼,长叹一声:“那小心一点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师父跟我照样在院子里盘膝吐呐,气血运行周天之后,我站起了身子。母亲一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路上的吃食,昨天下午就烙好的几张肉饼。父亲把家里的两把猎枪拿出来递到了我手上道:“大山里危险,多虎豹豺狼出没,拿着这个为父也能方向一点。” “猎枪都给我,你打猎用什么?”我问道。 “这些日子先不打了,等你回来在打猎。” 师父默默的推回去一把,道:“留下一把猎枪知白用就行了。我更习惯手里这把周天星宿剑。”父亲无言的接过了那把猎枪。 第八十章 白狐引路 母亲把吃食和换洗衣物用块蓝布包成个行囊,紧紧系在我后背上。右手拿着猎枪,左手拿着火把往村外走去。那时候除了部队,个人家难用的手电。尤其是我们这种偏远的村子。走夜路都打着灯笼或者用火把。把布条浸泡在松油里,反复晾晒,最后紧紧的缠在木棍上。走上几十里路都不会熄灭。 我们一行人往村外走去,村里的老少爷们看师父我俩往村外走赶忙走进身前问道:“知白,你和道长要往哪去啊?” “我跟知白去这座大山中探寻了隐秘的地儿,这就要动身了。”师父指着村子背靠的那座大山答道。 听到我们要走的消息,村里大多数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赶过来给我们送行。一直送到了村北口,一路不停有人嘱咐师父我俩小心一些,告诉我有了出息也别忘了村子的老少,别忘了父母常回来看看。 到了村北口后,母亲和父亲陪着我和师父继续往前走,其余人注视我们的身影渐渐回去了。 我们村子就在大山里,是这附近最巍峨挺拔那座山的山脚,并且村里的坟地就在此处,往山上走必定会途径那里。走了一阵,就看了村子的坟地。我从怀里掏出一瓶子酒,往一个才及腰高的坟茔走去,墓碑上书写着先父张云华之碑,正是祖父的坟。 把那瓶酒拧开盖子倒在了坟头前,我跪下身子,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道:“祖父,我又要随师父去平定大山内的邪魅之事了。此行必定多凶险,先给您老人家上酒了。放心吧,我不会堕了咱们老张家的威风的。”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到了后边。父亲和母亲也走上前去跪下磕了头,父亲一语不发的望着坟头。母亲低眉开口道:“爹,从我来这个家您就对我不错。这么多年也一直走过来了,知白是您孙儿,老张家唯一的骨血。既然他入道门,就注定这一生艰辛险阻,您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他平安归来。”说完之后双手和头紧紧的贴在了地上,行了个五体贴地的大礼。 站起身子后,我们走出坟地后不远,母亲把食指和尾指放入口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声音清脆悠远,从未想到母亲那般温婉的女子口哨吹的这么溜。我们几人都一脸期待,暗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草丛一阵抖动,从里面窜出了四五只白狐。雪白的皮毛披在身上,小巧灵活的身子,那双黑眼珠儿最是有神,和人一般打量着我们,看到母亲高兴的扑到了她身边。围成个圈绕着母亲撒起了欢。这一幕看得我们大为惊奇,我们都知道 母亲是修炼成人身的白狐。亲眼见到她们之间这么亲密还是有些诧异。 那几只白狐蹦了一会,就在母亲身前一排排的蹲好,犹如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挺胸抬头,眼神不错开的盯着母亲。 看着这几只可爱的狐狸,我感到一股亲切感,犹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我知道这是源自于血脉中的共鸣感。其实白狐在市场上皮毛一向金贵,但是从我出生时候的白狐围家,到后来斗败了为祸村子的白凶。不管是我,连村里人都渐渐对它们另眼相看,都说它们太有灵性了,知道救人,咱们也得知道报恩。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因为钱冲它们开枪的了。 母亲看着它们在排好,嫣然一笑,道:“许久不见了,小家伙们。都长得这般健壮了。一会你们给我儿子和那位道长引路,他们想去能偶然去往深潭巨树的地方。” 犹如人一般,听到母亲口中的地名之后,那几只白狐竟然眼里露出恐惧之色,小脑袋拨浪鼓似得摇了起来,逗得我之乐。 母亲板起了脸,道:“不用你们跟他们去那巨树深潭附近,只要你们把他们带到那附近就行了!快点去吧,知道吗?” 那几只小白狐还是摇头,一只看上去颜色最雪白的,竟然呜呜的叫了起来,声音和小狗类似,却又怪模怪样。母亲蹲下了身子,用手轻轻的拍着那只的头,道:“小九,我知道你最多心。你担心知白的安全?” 那只小狐狸上前舔了舔母亲的手,一脸享受的模样,听到母亲的话之后连忙点头。“他们竟然能听懂你的话?知白他娘,这也太神奇了吧?”父亲问道。 母亲回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家这些白狐,灵性高,经过这么些年的修炼,智慧不低于人。只不过比人单纯许多,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花花肠子罢了。”这话说得父亲和师父冷汗直流。没想到母亲还是狐族大沙文主义者。 “小九,别担心。知白又身边那位道长保护呢。那可是他师父,法力高深。”母亲说道。那小狐狸竟然转头看了师父两眼,似乎比较满意,有叫了两声。母亲道:“既然同意了,你们就出发吧!越快越好。” 那只最白的小狐狸领头,其余的跟着往前面走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母亲,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之情,犹如许久未见的朋友亲人又要分别一般。母亲笑了两声,道:“快去吧,以后我会经常回山里看你们的。现在我身份的事情,知白他爹也知道了,没有一点的反对。”说完靠在父亲怀里,表情幸福。 几只白狐向前走去,我和师父紧紧的跟上,“咚咚咚”身后一串脚步声响起,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跑到我身前,给我整了整领子,把背后背着的包裹又给检查了一边,然后默默回身往父亲身畔走去。 从今天出发后,父亲就一直没说话,脸色沉重,看我望着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道:“小子快些和你师父回来啊,到时候叫你娘做点美味,咱爷俩好好得再喝一杯!”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回身小跑着跟上了师父。 走了十余分钟,我们师徒谁也没说话。最终还是师父打破了沉默,道:“徒儿,怎么了?心里有些难受吧,男人嘛,说出来就好了!” 我感觉眼睛有些涩涩的,使劲仰了仰头,抑制住眼泪流出来。没有应声。 师父自顾自的说着,“久不见父母,才短短两天就有分别,你年纪小,伤心也是正常的。说起来我这个师父还是太狠厉了。之前在山上明明看出来你想家,却一直没提起让你回家看看或者下山游历,让你连祖父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这点,师父也后悔啊。你要恨师父,就恨吧。我不怪你。” “那天夜里在院中,你父母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当时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们担心你的安危,劝你留在家中,这很正常。毕竟你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血肉。但你那番话语,实在让我老人家感动不已。不是师父不想放你走,而是现在乱世刚平定,邪魔鬼魅横行世间还尚未解决。既然你入了渔阳道,发过了誓言,就该肩负起祛邪除害的众人。如果没有咱们道家保护人间,现在指不定乱成了什么样子了。说白了,师父也自私啊。” 他老人家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所幸就闭口不言,继续向前走。我们师徒好似有默契一般,双方静静的跟着白狐向前走,谁也没在言语。倒是那几只小狐狸,犹如淘气的孩子一般,不时回头看我几眼。 我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总感觉他们不是狐狸,而是活生生人一般。懂喜怒哀乐,懂人的一切。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到地方,我都有些焦躁起来。想跟白狐交谈又听不懂它们的话语,自己暗自思考我身上也有着白狐一般的血脉,为何却不能跟母亲一般自如的交谈呢? 过上一炷香的时间,我实在无聊,开口道:“你叫小九是吗?到底咱们还得走多远啊?” 前面的几只小白狐停了下来,那只最白看上去最机灵的走到我身前,前爪一屈,后腿一蹬,“噌”的一下跳到我肩 膀上,吓了我一跳。按说这般大小的猫也没有这弹跳力啊,这几只修炼过的小白狐果然不一般。 名为小九的那只白狐,站在我肩上,呜呜的叫了起来。我却一点也听不懂。看我什么也听不懂,它立起身子冲我比划起来。我依旧是一头雾水。师父从我叫住白狐就看了我一眼,没发话。 看我一脸呆滞的模样,他老人家开口道:“哎呀,你真是笨啊。那小狐狸的意思是站在你肩膀上,给你指路。这下好了,你带着它走吧。”师父讲完之后,那小白狐一脸喜色,犹如人脸一般,布满了笑意。抬着雪白的小爪子向前指去,示意我赶快往前走。 我一脸郁闷,本想逗逗眼前几只小狐狸,没想到却给自己带了个累赘。正郁闷着,我肩膀上的小九高声叫了几下,几只小狐狸“噌噌噌”全跳上了我身上,左右肩膀各站着一只,怀里抱了一阵,还有一只扒着我身后那包裹。四只小狐狸全都上到我身上。它们个头轻巧,不过两个多月的小猫般大小,在我身上呆着舒舒服服。 第八十一章 二度遇豺 师父看着我那一脸郁闷的模样哈哈大笑,直言道:“你小子就是闲的,这可都是自找的。你这背着这些小狐狸上路吧!” 我满脸郁闷的走到了前面,这次几只小狐狸全在我的身上,虽然个头小没什么重量,但是毛茸茸的与皮肤接触感觉扎扎的,让我极其不适应。转过头想着那只最先跳上我肩膀的小九,我面部狰狞的看着它做起了怪脸,想吓唬吓唬它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它竟然把小脸挤出了笑容看着我,一点不为我的鬼脸所害怕,让我大感失败。对天长叹一声道:“还有没有天理啊!现在狐狸都这般聪明了!” 师父他老人家看着无奈一笑,道:“白狐通灵,古代就留下了许多化为人身的传说,再说这几只小狐狸,与你母亲是同族,别看个头小,却不知在山里面修炼了多少个年头了。智力与常人无异,而且天生的赤子心性,对你这个人与狐族的混血本来就好奇,你又逗它们,所以它们才这般捉弄你的。不得不说这一物种真是灵气逼人。” 他老人家一番话语,我明白了这几只小狐狸对我的捉弄,哎,谁让是自己先惹到它们呢。一路向前走去,附近树林茂密,杂草丛生。我肩膀上的小九不时伸出雪白的毛茸茸爪子,左右指着路。大为可爱,我按着它的指引在林中走突右拐。 从师父手中借过了周天星宿剑,左手抱着小狐狸,右手用力把身前茂密一些的树枝砍断,好让他老人家通过时候走的舒服一些。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用剑探路的苦力。这一趟路走的我郁闷,突然感觉脑袋沉,毛乎乎的东西扎着我的头皮,还有根树枝样的东子不停在我后脖颈子上甩来甩去。足足吓出我一身冷汗,我以为是蛇之类的东西掉到了头上,刚要拽下来,就听到头上传来小狗般的呜呜声,不用想了,肯定是后背那只小狐狸觉得不舒服,跳到了我头上来。 师父听见我们这边的动静,转过头看我一眼,然后突然蹲下了身子,口中爆笑,犹如岔气了一般,使劲的抚着腰。我一头黑线的望着他,他老人家笑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站直了身子,一脸若无其事道:“没事了,徒弟,咱们继续走吧。”刚说完,那使劲绷着严肃表情的脸嘴角又抽搐起来,“噗嗤”一声道:“我真是忍不住了,哈哈哈!” 我当时的样子确实令人捧腹大小,左右肩膀上趴着小狐狸,怀里抱着一只,连头上都趴着一只。脑袋上那只跟个白皮帽子一般。 师父不时飘出的笑声传了一路,我们这样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却也没看到巨树的影子,记得 几年前那次,再几里外就能看到那巨树的影子,毕竟三十多米的高度可不是盖得。我迫切的想结束这尴尬的探路旅程。 又走了几分钟,身上的白狐忽然发出低沉的叫声,肚子呼噜噜的叫着,警告意味眼中。难道是有什么危险?我暗自想着。 前方的草丛一阵抖动,刷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数双绿幽幽的亮眼睛从草丛中向外探望。情景特别像我前几年遇到豺的时候。身上的几只白狐跳到地上,站在我们省钱,前爪子贴在地上,身子微躬,后腿高高翘起,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喉咙里不是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对面草丛中突然探出一只黑黄夹杂的爪子,同样低沉的警告声此起彼伏,师父站到了我身边,我默默的把周天星宿剑递给了他。并把猎枪暗自压入了些火药,上进去几粒钢珠。那时候的猎枪不像军队的枪一般是上子弹的,而是上钢珠钢砂一类的东西,里面压入些火药。一旦扣动扳机,里面的钢珠钢砂犹如雨点般喷向对面,造成覆盖性杀伤。而且猎枪威力极大,碗口粗的小树都能拦腰打断,更别提一般的动物了。 我们双方暗自对峙着,慢慢的六只豺钻出了草窝里,样貌如狗一般,但耳短又圆,发出的声音犹如婴儿的啼哭般瘆人,一步步向我们走来。领头的那只大了其余一半左右,足足高大腿高度,哪里还是豺?简直是狼还差不多,吓了我一跳。其余的豺个头也不小,最小的都有白狐三个大小。如果当年遇到的是这伙豺狼,不用说,我们早就进了肚子里了。 六只豺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和师父,眼珠子都不再转动的,布满獠牙的嘴使劲长开,口水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上,犹如看见美味一般。那吞噬人的眼神看得我脊背发冷,这眼神也太邪了啊。看了看挡在我们面前的几只白狐,我心里一叹,看来这次得靠师父我们俩人了。对面的豺狼完全没有把这几只小狐狸放在眼里。我记得豺狼比狐狸就大一点啊,怎么眼前的这几只一个比一个大? 面对来势汹汹的豺,我握着枪托的手心布满了汗,父亲以前和我讲过,豺这东西虽然个头小,但凶残无比,比狼还坚韧残暴,集体配合着捕食,山里的土豹遇到它们都要退避三舍。 “师父,一会咱们俩人就往上冲吧,别让这几只小狐狸受伤身死。”我转头看着师父说道。且不说这几只白狐母亲的同族身死没法交代,毕竟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啊。几年前它们就在豺狼手里救了我一命,那只皮毛雪白,个头小小喉咙处鲜血直冒的小狐狸至今仍深深的印在我的脑 海里,当时埋在它时的那种扯着心肺的难过,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师父转头对我一笑,道:“这我自然晓得。领头的那只你一会用猎枪突然抽冷子撂倒,剩下的几只我三你俩。速战速决。鬼魅妖物都斗得,怎么能败在这几只畜生手里!待我数到三就行动!” 我慢慢的把枪口移到冲着那只最大的豺,那家伙似乎也感到危险一般,左右不安的扭着身子。 “一,二,三!”师父话音刚落,我右手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我感到手里的枪一震,钢珠就呈扇面喷了出去,在空中呼啸有声。师父已经拿着周天星宿剑扑了出去,尚在空中就扔出几张阳符。符咒在空中燃了起来,冲向几只豺狼。 枪响之后,那只个头最大皮肤最油亮的豺狼被忽得向右侧闪去,速度奇快。钢珠只扫到它的尾巴,这一幕看得我发愣。而它身后站着的豺狼就没那么好运了。被钢珠迎面打成了筛子一般,都没发出惨叫就已经身死了。鲜血从那丑陋的头颅上流了一地。那血竟然不是红色的,而是黑红色,空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传来,其中好似乎夹杂着些臭哄哄的气味。让我不解,这豺狼刚死怎么就有尸臭一般? 还不等我细看,那只个头最大的豺狼一闪身扑向了我。这种猎枪威力是大,但也有个大的缺点,就是装弹极慢,得一点点的把钢珠装进去,用细铁棍摁实了才可以。平时这样倒没什么,真等打猎或者对战之时,这样慢吞吞的动作,足够被人打成筛子,或者葬身野兽腹中。所以村里人打猎一直都是好几个人一起行动,轮班开枪上弹。 眼前的情况只有我一个用猎枪,而且对面的豺狼数量又多,根本反应不及。眼看那尖利的爪子和手指长短的獠牙就扑到了我身上,它口中的恶臭已经熏到了我。平日与人打斗,赤手空拳就可以,但是血肉之躯跟爪子獠牙硬碰硬就不现实了。当年武松打虎还是先用哨棍打了几下,骑到了老虎身上,用拳头打的。也没有拳头对獠牙,何况我这工夫远远不如武松的呢。 眼见那只大豺狼扑得又急又快,我把手里的那杆猎枪当棍子就挥了出去。感到手里一沉,豺狼就被我给打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又站了起来,摇晃摇晃了那斗大的脑袋,没事一样又扑了过来。猎枪都是铁管加木柄,里面是拉好的膛线。木柄并不结实,怎么担得起这大力的一碰。“嘎吱”一声脆响,猎枪的后半边就断成两截,只能拿着两尺来长的铁管打斗了。 我的 脸色一下就绿了,这倒好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猎枪刚喷死一只豺狼,就报废了。看来这一趟探寻邪地也用不上了。 眼看那只及大腿高的豺又扑了过来,我赶忙用猎枪的那根铁管打了起来。那家伙站起身子恐怕不比我低多少,两只大爪子足足有我一个半手掌大小一般,刀锋一般尖利的爪尖对着我胸口就扑了过来。 师父那边战斗也不轻松,几张燃烧的阳符的确打得那其余几只豺狼往后一推,师父人在空中借着下坠的力,手里的周天星宿剑竖着劈在了一头豺头上。那周天星宿剑是秦朝时候收集的全国之铜百炼后的铜精铸成的。坚硬非常,当场就劈了个脑浆迸裂,眼看是不活了。 第八十二章 阴毒入狐体 六只恶豺被我用猎枪打死一只,师父用周天星宿剑劈死一只,但还是剩下四只。领头的那只和我打个乒乒乓乓。剩下三只全都围在了师父身旁,尖牙和利爪不时攻向师父,这些家伙脑子也比较好用,经常成群的捕猎。三只共同进退,一起攻向师父,他老人家也有些疲于应付。 四只小白狐在地上叫了一通,合力扑向个头最小的那只豺,它不过三只白狐的个头,斗起来应该不费什么力气。由于他们拖住了一只豺,师父那边压力大减。一套道家剑法使出,打得围攻他的两只豺后退不已。 空气中的恶臭味道愈发的浓郁,都已经盖过了那股血腥气。我抽冷子往地上看一眼,吓得亡魂皆冒。被我用枪打死的那具豺狼尸体有些地方露出了累累白骨,皮毛都掉光了一般,如同已经死了十几天的腐烂程度,恶臭就是从尸体上发出来的。而被师父劈得脑浆溅出的那只豺,尸体也已经开始极具腐烂,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变烂。 一般来说尸体想要到达这个程度没有几天的时间是不可能达到的,但眼前的一幕却超出了这个定理,那些豺狼的尸体在飞速腐烂。意识到这里面必有蹊跷,道赶忙冲着师父大喊:“师父快看那些尸体!他们烂的好快!” 师父一边打斗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喊道:“速战速决,别让它们抓到或者咬到你一丝,别呼吸闭住气!”喊完之后激烈的和豺狼打斗起来,一味的强攻,看样子有些急躁冒进。听完师父的话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他老人家的稳重性格按说不应该这般强攻,看来那些豺尸体的惊变必然有原因,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我们师徒两人。 听师父刚才高喊憋住气,我赶忙憋住了气,不敢再呼吸。与我死斗的那只豺不光个头大,皮毛油亮且肉厚,这猎枪的枪管抡到它身上根本不起到什么作用,也就是吃痛一下罢了。一时间僵持住了,没法子速战速决。 那几只小白狐别看个头小战斗起来异常凶狠,四只齐心把豺团团围住,犹如一声令下般,四只共同进退,不一会,那只豺就被抓的血肉纷飞。皮毛秃了好大一块,鲜血直流,只不过是黑红色的血,伴着恶臭的味道,和我用枪打死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心中有些疑惑,为何这些活生生的豺竟然血液发臭,而且颜色黑红,犹如中毒一般。 但眼前的领头那只豺可不给我思考时间,好似不耐疼痛一般向我一遍遍的扑着,而且我发现它抗击打能力渐渐变强,也比之前显得疯癫了好多。之前铁管抡在身上还会吃痛的叫一声,现在却 毫无反应。那凶狠的模样看得我心中一阵发颤。现在局势有些僵持,师父独自对两只豺还算游刃有余,四只白狐也是占了上风。只有我这边相对吃力。如果我们哪一边先打斗赢了都能赶快去帮自己人,那样不肖片刻就能解决战斗。 眼见眼前的豺越发的凶猛,我只能步步后退,回身看着茂盛的大树,一道灵光怀过我的脑子,既然打不过,我为何不逃呢?跳到树上在一点点引诱它,等师父那边先分出胜负,再合力对付这只大的。 想到这里,我气血运行双腿,一个纵身跳到了树枝上,嬉笑着看着树下的那只豺。它看到我上了树,有些着急,在原地绕着树转了两个圈。发出愤怒的嘶吼声,状若疯癫一般。眼看我不下来,只立起身子,前爪扒着书树干使劲挠着,不一会锋利的爪子就把树皮挠掉,露出了嫩白色的木头茬子。我暗自庆幸,如果这一下要是挠着我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向学人一般爬树,前后爪子使劲扒着树干往上蹦跳,却一次次的落了下来。我不禁笑出了声来,这傻家伙又不是豹子,还想学什么上树?要是豺狼都学会上树,别的猎物还有没有法子活了。 正当我笑得正欢的时候,那豺停止了无用功,抬头冲我呲了一下牙,放弃了我,转身跑向师父,劲头十足。我呆立当场,这家伙竟然还懂得围魏救赵?现在师父斗那两只豺闲得游刃有余,不出一会就能杀掉,如果这时候突然跑过去这只生力军,那态势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我一个鹞子翻身,从树干下跳下,飞快跑着,拦在了豺的前面,又开始对峙起来。那只豺看着竟然犹如人一般,眼神露出了嘲弄的神色!我寒毛都乍立起来了,这片深山峻岭果然古怪,动物都这般的有智慧,还让猎人儿怎么活? 我俩人又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一时僵持不下。 出乎意料的,最先解决战斗的不是师父,而是那四只小白狐。它们同进退,不一会就给那豺就被抓的鲜血直流,体力不支,反应变得很慢。三只小白狐突然从正面张牙舞爪的扑向豺,吓得它扭身后退。扭身的刹那被小九一口咬在了喉咙处,血喷到了小九那雪白的皮毛上。眼看那豺喉管被咬断,活不了了。不得不说这几只小白狐的智力、配合以及时机拿捏的准确,连普通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他们杀掉了那只豺后,高声叫了几下,似乎庆祝一般,转头跑到师父那边。如同刚刚一般四只围住了一只豺,师父只需要面对一只就可以了。看来今天的形势将要大逆转! 师父面对一只豺后,压力轻了不少,没有另一只的干扰,不出几下就用周天星宿剑打到了那只豺的腰间,直接打出老远。都说豺狼之类的动物是铜头铁骨豆腐腰,一旦打到腰间用力重的话,就会直接毙命,师父今天很好的证实了这个传言。那只豺在地上滚了两个跟头,头一歪吐出两天血就一命呜呼了。 眼见余光扫到这一幕,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前这只豺不足畏惧,只要耗到师父过来就没问题了。只是闭气已经闭了半天,有些快憋不住了。打坐炼气运行周天之后,我体质是异于常人。在水下闭气能憋将近两分钟,但在空气中和在水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已经感觉到肺里捅进了火炭一般。眼看就快憋不住这口气了。 可那豺却不给我歇息时间,越扑越猛,我是连连后退,感觉身子都没了劲一般。脚步虚浮,感觉站不稳了一般。它又一次势大力沉的猛扑,我感觉脚下一绊,一屁墩坐在了地上!那血盆大口直冲我头颅就来了,这一下要是咬实在了,我非得去掉半张脸不可,恶臭气息扑鼻而入。 危急时刻,三张阳符燃烧在我眼前,打得豺势头一阻,师父打蛇随棍上,一剑刺在了它左眼上。“嗷呜!”一声痛叫,淋淋鲜血从那只豺的眼睛流了出来,一望之下,只见他左眼已经成了个黑窟窿,鲜血直流。而周天星宿剑尖之上叉着个血淋漓的眼珠子。我回身望去,最后一只豺也被师父和白狐给杀了,这一会的工夫六只恶豺只剩下了面前这只最大的! 恶吼几声之后,那豺看了我们几眼,转身飞快跑去。我也感觉肺里犹如爆炸了一般,眼睛一黑晕了过去。眼前最后的画面就看见死去的那五只豺都已经不听程度的腐烂了。 待我醒来之时,我发现自己背靠一直大树半躺着,师父他老人家背对着我在忙着什么一般,耳中能听见小白狐的叫声,蕴含着悲伤之意。 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只见那只最可爱的小九,雪白的皮毛上全是紫黑色鲜血的干了的痕迹,歪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只有通过尚有起伏的胸腹知道它还活着。其余三只白狐围在它身边悲鸣着,师父用金针不停在它身上下针,却一点作用也没起。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眼睛有些发涩,走到师父前面颤声问道:“怎么了师父。小九受伤了吗?” 师父回身看了我一眼,道:“没受伤,是中毒了。你刚刚也差点中毒,为师给你服了一粒炼制的丹药,已经不耐事了。其余的三只白狐也已经服药了,只是这只中毒有些 深。为师用金针救人还行,救狐狸实在是差了一点啊!” “怎么会中毒?难道那些豺狼爪子有毒?但它身上也没有伤口啊?”我焦急的问道,看着这只小白狐的可怜模样,我感觉泪水要流出来一般。 “那些豺狼身上是有毒,而且是非常狠毒的一种毒,这只白狐是没有受伤。它是咬断了一只豺狼的喉管,鲜血流入它口中,循环入了血液里面,这才中毒。刚才你昏倒之后,它带着咱们跑了一阵才找到这个安全点的地方。战斗和奔跑让毒性已经侵入了腹内,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师父的话语有些沉痛,他也不希望面前的可爱狐狸出什么事情。 我狠狠的抓住师父肩膀摇了起来,大喊让师父救救这白狐。 第八十三章 犹如唐僧之血 人人得而食之 师父看着我一脸无奈,道:“我确实尽力了。这毒性强烈,我那会告诉你别呼吸闭气就是怕通过呼吸进毒气中毒!” “师父,这是什么毒?您老人家有解毒丹,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状若癫狂的摇着师父的肩膀。且不提这白狐是母亲找来给我的帮忙死去没法交代,就这一路上小九的机灵和可爱就深深的感染了我。刚才对阵豺狼时候的勇敢,可以说没有它们,今天师父我俩人势必会受伤挂彩,甚至付出生命也说不定。血脉上的联系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这样死去。 师父表情落寞的叹息一声道:“攻击咱们的那几只豺已经算不上活物了。它们死后尸体极具腐烂,如同死去很久一般。打斗时不知疼痛如疯子般狠扑,加上死去后流出的黑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臭味,都隐隐指向一种毒——玄阴尸毒!这种毒的毒性猛烈,最关键的是中毒之后会渐渐丧失意识,魂魄被侵蚀变成死尸一般。宋末元初的古籍上记载,玄阴尸毒,毒性强烈无解,中者魂魄侵蚀如死人,但还是有简单是思想,食血肉,丧失人性。被毒血侵入体内则中毒,抓伤咬伤都可能引发阴毒入体。连中了玄阴尸毒的人的尸体都会迅速腐烂,散发出毒气。当时宋朝末年,蒙古铁蹄入侵,江浙一带死人渐渐增多,且中了玄阴尸毒。人如猛兽般不知疲倦的吞噬活人,被血液侵入者亦会变成那样,最终整整一个一万人的城被屠戮一空。当时元祖忽必烈下令,上万人的军队无力镇压,才平定这个祸患。” “只是不知道这几只豺狼是如何中了这种毒,不知这山林里还有其他动物中毒没有,如果流传开来,那真是场天大的祸患啊。整个大山附近的村子都危险了,看来根源就在咱们将寻找的那处邪地。得尽快解决。不过这只白狐真的危险的,如果没办法的话,只能……” 师父的话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小九真的中了这个毒,为了不让毒源流传出去的话,一定会把小九杀死的,那只逃出去的豺师父也不会放过。 我直感到头疼欲裂,这样的结果明显不能承受,低头想了一会,我抬起头看向师父道:“既然我的血异于常人,在墓穴那次对抗苗疆盅术,以及对阴灵邪物都有效果。这次也试一试吧!”说完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咬了一口,气血运行,把自己的本命精血逼了出来。 师父看了看我的伤口,道:“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说完把小九的嘴微微捏开,把我的鲜血滴了进去。血色紫色中闪着点点金黄,是那般的美丽与众不同,甚至 还散发出淡淡微香。剩下的三只小白狐不安的鸣叫着,眼神紧紧的盯着我,目露哀求。 我冲它们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小九救回来的!” 师父用金针扎在小九的身上,然后拔出金针把我的精血滴上去,他不敢直接用金针蘸我的血,怕我因此中毒。配合着金针我的本命精血一点点的进入了小九的体内,只是不知最终能不能管用。大伙眼神紧张的盯着这小小的白狐身体。 过了好大一阵工夫,小九忽然睁开了双眼,眼珠子里都是血丝一般,声音凄惨的嚎叫着,状态疯癫。师父抬起手掌道:“看来它撑不过去了,为了不让毒源扩散出去,只能这样了。”说完之后右手下落,狠狠的向它头颅劈去。 三只小白狐喉咙发出低沉的叫声,目光紧张的看着师父,作势欲扑。眼看师父的手掌劈到了小九的头上,我赶忙一抬手拦住师父。目光紧盯着他老人家,道:“再等等看,要是真中是玄阴尸毒,我亲手毁了它。”其余的几只小狐狸,目光紧张,围着小九转来转去,还不时的冲师父低吼。 师父看着我那发红的眼珠,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九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似乎每一秒都伴随着巨大的疼痛感。眼珠红色越来越眼珠,似乎被尸毒侵蚀的厉害。眼看就要彻底变成之前豺狼那样的怪物,我手掌都慢慢的抬了起来,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忽然它如小孩子般啼叫起来,撕心裂肺,眼珠子里红光减退,有点金黄色的光芒闪现。我赶忙拍了拍师父的肩膀。 他老人家看着它,声音激动道:“快看,它体内的尸毒和你的血在斗争着,又渐渐转好的迹象。能不能撑过去就看天意了。” “用不用我再给喂点本命精血?”我声音紧张的问道,边说边把胳膊露出开,想在已经不流血的伤口上再咬一口。师父伸手拦住了我的举动,道:“已经够多的了,如果斗不过,你给它再多的血也没有用。看天意吧。” 我们剩下的时间就是一脸紧张的盯着小九,经过一炷香时间的生死挣扎,它眼里的金光渐盛,红色已经缩为机不可见的小点儿。我正好欢呼雀跃,它身子剧烈的抽搐起来,我的心随着紧紧的揪着。好在过了片刻,它轱辘一下站起了身子,眼珠里金光灿烂,随后渐渐消失,化为黑色。我这颗心终于落地了,短短的时间里我心情大起大落,跟着眼前小小身影的安危起伏不定。 看它终于没事了,我把他抱在了怀里。静静的感受它白毛 皮的柔软舒适。它在我怀抱下,非常老实,入小猫一般发出舒服咕噜声,可甚为可爱。 师父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笑意道:“终于给它救回了,不容易。现在咱们先赶快去找寻那块邪地吧。我怕耽搁时间越久越出事。”地上的三只小白狐并没有动弹,已经静静蹲在地上,似乎在生气之前师父想要一掌打死小九的举动吧。 我蹲下身子笑盈盈的看着三只小狐狸道:“别生气了,快点带我们去找吧,不然真出了事,整个大山都该乱套了。”它们狠狠的看了师父一眼,才转身带起了路。跟着它们的步伐,我们继续在大山里找了起来。 师父走在我身旁,忽然捅了捅我肩膀,一脸正色道:“知白,你血液由于你的身份和祖师留下的长生不老药药力,变得太过可怕了。听着,你以后千万不要再人前透露出你血液这种救命的能力,不然后果比知道你是半人半狐还要可怕!切记,切记!师父这段话,你要烂在肚子里,时刻记在心上。” 我觉得师父的话有些危言耸听,还有什么危险比知道我真是身份更加可怕?毕竟人类信奉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学说。况且我的血能救人的话,我为何不为之呢?师父看我一脸的不相信,长叹了口气道:“权利越大,对欲望就越执着,尤其是长生不老的愿望。从秦始皇开始历朝历代的皇帝都追求过,只要知道你血液的药效,你就会如拿唐僧一般,人人想吃上一口!” 师父的话说得我脊背发寒,一想到人人恨不得得我而食的场面,简直犹如地狱一般瘆人。看着我脸色大变,师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只豺还有不俗的智慧本能,我们杀了它的族群,它会来找我们报仇的,正好彻底把玄阴尸毒消灭,要小心一些。” 又走了七八里路,走了这么久,加上战斗过一番,抬头看看太阳,晌午都已经过去了。师父我俩强忍着肚子的饿意,和身上的困乏继续往前走着。太阳毒辣的烤着我们,深山老林里夜间寒冷,露水多,白天太阳又毒,露水蒸发之后,整个山中犹如在锅里一般,蒸汽隆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感觉好不难受,为了早点到那块邪地,也只能忍受了。 一直走了一炷香的时辰,三只小狐狸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周围都是高耸的树木,这一片空地大约十丈方圆,连杂草都不生,看着怪异无比。三只白狐在空地上转着圈子的叫着,声音低沉呜咽。 走到它们跟前,我蹲下身子道:“是不是到地了?难道这里就是那巨树怪潭之地不成?” 它们小爪子一边作揖一边点着头。看它们如此模样,我就明白到地了。站起身子四下望去,却不见巨树的影子,按说那棵树足足有三十多米,六七个人合抱粗细,如果在附近的话,怎么会看不到呢?找了几圈一无所获,师父走到我跟前道:“别白费工夫了,没听到你爹和你娘说那巨树深潭出来是需要时间契合的,到这里剩下的只有等了。” 咱们先把饭吃了吧,我们师徒俩找到了个阴凉之处,背靠着大树,把背后的包裹拿了下来,掏出几张肉饼狼吞虎咽起来。小白狐鼻子嗅来嗅去,我赶忙拿出一张肉饼喂了喂他们,它们边吃边蹦跶着,似乎非常高兴。师父掏出了酒葫芦,灌入嗓子一大口,一脸享受之色。 第八十四章 诱杀豺狼 尸毒覆灭 烈日如火炉一般挂在天上,整个大山蒸汽腾腾的热得人心烦意燥。师父我俩人背靠着大树的阴凉,舒服的吃着母亲亲手烙的肉饼,不时咂一口烈酒。四只小狐狸蜷缩在我身边,斜斜的靠在我的身上,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爱的不行。 最热的午时很快就过去了,点点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缝隙照在身上,人的脸也忽明忽暗起来。时分流逝的飞快,下午微风习习,树枝被吹的一阵晃动,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我透过树枝的缝隙望着天空,白色的云彩在天空飘着,碧蓝的天空犹如一块宝石,上满布满了点点白云点缀着,漂亮而宁静。这样一直望着天空飘过的云彩,幻想着它们的形状,如骏马,似猴子,还有的如美酒一般。我一直在找着有没有一块白云是小狐狸的样子,整整一下午也没有找到白狐那般可爱的云彩。身心融入了大自然之中,远离尘世的喧嚣烦扰,连鬼魅精怪都远离了脑海之中。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背靠大树打得了呼噜,我也一阵悠然自得的模样。如果不是大山中邪魅之地的威胁,这一次完全就是场惬意的郊游之旅。 傍晚时分很快来到,太阳红彤彤的照着大地,给地面、大树都披着一层红金色的外衣。我躺在地上一点点的注视着日落西山,一点点的下沉。心里却暗暗思考着渔阳道书籍上所写的体悟自然之规律,感悟己身之运转。我看着日出日落好像冥冥间抓住什么一般,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咕噜噜”的声音从身边想起,转身一看师父已经坐起了身子。那响声正是由他老人家肚子发出的。他打了声哈欠,使劲的伸了个懒腰,道:“哎呀,这一觉睡得真是舒爽啊。只是肚子有些饿了,知白把干粮拿出来一些。” 我伸手往布包袱里掏去,只是掏出了三张肉饼。离家之时母亲足足给我们烙了十几张。不知道是肉饼太好吃,还是之前打斗耗费的体力过剧,师父我俩人一人吃了四张大肉饼。四只小白狐吃了两张,现在这点根本不够晚上吃的。师父我俩人对视了一眼,一脸无奈。 小九突然站起了身子,甩了甩身上的毛。仰头长长叫了两声,剩下的三只白狐站起身子向草丛中钻去,吓了我一跳,刚要追过去。小九跳起来站到我身前,冲我摇着头,似乎在阻止我一般。看了看他,我也只能作罢。 现在猎枪断了,这山里的动物又那般机灵,总不能徒手去捉几只来吃呀。看了师父两眼,我把肉饼递过去两张,剩下的一张掰开放在了小九面前。师父他老人家攥着两张肉饼,一脸尴尬,似乎不好意思先吃。 小九低头嗅了嗅肉饼,咬在了嘴里,走到我身前又给放下了,似乎要给我吃一般。看得我大为感动,道:“小九,你吃吧。刚刚救我们中了毒,身子虚,快吃一点。师父您老人家也先吃吧,我年轻身子壮,没事的。” 我们两人一狐还在互相让来让去的时候,远处草丛又是一阵抖动。上午的豺狼来袭着实给我留下了心里阴影,谁知道又是什么猛兽怪物要过来了。我手里紧紧攥着铁管站起身子,一脸戒备之色。师父他老人家也同样站了起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是握着周天星宿剑青筋暴起的右手,证明他的心绪并不如脸色那般宁静。 三只小白狐叼着野兔从草丛了钻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每只白狐都捉了一只,灰黑色的野兔个头并不比三只小狐狸小。它们仨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野兔夜里都会钻进自己挖的洞穴里不出来,俗话说的好狡兔三窟。不知这几只小狐狸是怎么捉到的,看来它们一定深入了野兔洞里捉出来的。 它们慢慢叼着野兔走到我面前,一松口三只野兔尸体摆在了我的面前,黝黑的小眼睛望着我充满了得意与期待,和母亲教书之时答对问题等待夸奖的孩童一样。看着它们的可爱模样,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哈哈,晚饭有着落了!这几只小狐狸还挺懂事的吗?”师父大笑着说道,伸手就要把野兔提起来。没想到三只小狐狸眼睛紧盯着师父的手,身子躬下示威。“这几只小狐狸,还记上我老道的仇了!”师父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来它们三个深深的记住师父想给小九毙命的样子了,对师父很是敌视。见此情况,我赶忙出言安慰道:“不打紧,不打紧。别生气了,小狐狸。他说我师父。刚才啊,是他错了。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三只小狐狸一齐扭过了头,不看师父,一副我不生气也不理他的样子。难得看见师父他老人家吃瘪,逗得我哈哈大笑。 我从包裹中掏出个小匕首,熟练的划开野兔肚子,掏空了内脏,剥下皮毛,用随身带来的水简单的洗了洗。“去给我叼过来点小树枝去!”看着紧盯着我的小狐狸,我说道。动作奇快的它们一会工夫就给我弄过来不少树枝。掏出火折子点燃树枝,我把三只野兔的用木棍穿好,架在火堆上慢慢烤着。不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兔肉上渐渐滴下不少油滴,落在火堆上引发一阵阵燃得高高的火焰。 这三只兔子不光个头大,而且异常的肥硕,烤才没一会,油就滴出来不少,一定会非常好吃。师父坐在 我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啃着冷冰冰的肉饼。一脸无奈之色,鼻子不是的抽动一下,品味着兔肉的美味,他老人家恨不得眼珠子都长在着兔子肉山,却不敢过来。一旦靠近一点,小白狐就会集体低伏下身子,喉咙发出身子警告,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 师父他老人家那般大的年纪,总不能和几只孩童般的白狐一般见识,只能远远的看着我们慢慢烤着野兔肉。香味愈发的浓郁,在寂静的夜里飘出去老远。其实夜间露宿深山老林,大忌便是生明火,烤肉。火光和香气会吸引来其他食肉动物的光临。但凭借师父和我的实力,只要不遇到成群的猎食者,便没有问题,而山中的虎豹熊一类东西又单独行动,所以不足为惧。关键师父我俩还想把那只逃走的豺狼引回来,它有简单的智慧,记仇又好血食。火光和香味便如一盏明灯般吸引着它过来。 油珠儿从兔子肉身上滚下,落在火堆里发出“刺啦”的声音,凭添了几分口腹之欲。兔肉已经成了金黄色,看上去可口不已。几只小白狐蹲着我身旁,犹如安静的孩子一般,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食物烤熟。 过了一会,香气愈加的扑鼻,小白狐开始不安的转着身子走来走去。我撕下了大腿部位最好吃的肉递给了它们,顾不上烫,它们吃的狼吞虎咽。还不时眯着小眼睛对我笑,我看的真真切切,的确是和人的笑容一般。我拿了一只烤好的野兔偷偷的递给了师父,他老人家对我伸了伸大拇指,接过兔肉背着身子狂啃了起来。 我自己拿下来一只兔肉,大口的啃着。颜色金黄,香气扑鼻,吃起来外面一层焦焦脆脆的皮,里面的肉鲜嫩可口,只是苦于没有调味品而吃起来有些白。但是大自然的鲜劲已经能弥补这个缺点了。我不禁为自己的厨艺自得不已。在道观生活三年,经常自己做饭吃,果然没有白练。 正当我们两人一狐吃得火热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幽绿色的眼睛正在望着我们,幽绿中隐隐带着红光,目光噬人。我暗自思考这是什么怪物竟然一只眼睛。 慢慢那只怪物走出了草丛,竟然是之前从我们手中逃出的那个头奇大的豺狼。由于左眼被师父一剑刺穿,只剩下了右眼能视物。隐在草丛中才一只眼睛,害得我思考了半天。 师父由于背对着我们狂吃着野兔,竟然没发现豺狼的到来。而四只小白狐,早就抬起了头,一脸紧张的望着豺狼。我从地上拿起师父的周天星宿剑,一步步的向从我手中逃走的那只豺走去。它看着我目露凶光 ,喉咙低沉的吼了一声,犹如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般瘆人。听见声音,师父才转头看到我和豺对峙着。 它身子一跃猛扑了过来,但我手中已经鸟枪换炮,不在是那个起不到作用的铁管,而是坚硬无比的周天星宿剑。感觉手里一麻,它被我打出去一丈多远,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却不想之前那般容易的站起身子。俗话说,打铁需趁热,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周天星宿剑接连劈砍在它头颅附近十几下,震的自己都快拿不住剑了。那豺狼脑袋一歪,眼看是不活了。 趁着它尸体没有腐烂,毒气没放出去,我回到刚才歇息的地方,拿起兔子肉和包裹,赶忙向远跑去。小白狐和师父紧紧跟在我身后。 第八十五章 梦醒入邪地 往远处跑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我们才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去已是一片密林。早已经看不见刚刚休息的地方了。“师父这么远,玄阴尸毒的毒气总不会飘过来了吧。”我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可能呢?咱们这一通猛跑,足足跑出了半里地!刚刚你为何不跟师父打个招呼,独自一人拿剑就冲过去?知不知道如果它咬到你,玄阴尸毒就会入体,后果不堪设想!”师父怒声道。 “别生气啊,师父。我不是看您老人家吃兔子肉正高兴,没舍得打扰您老人家吗?再说那恶豺都已经被您伤了左眼。我拿着周天星宿剑,根本不足畏惧!”我一脸笑意的说道。 他老人家板着脸,训斥着我,道:“你这孩子心性过于跳脱,这么长时间还是不太稳重。是不是觉得你救了东子、又在村里斗了恶鬼,便开始自大。不把鬼魅一类的放在眼里了?这种心态的话,这次进山探邪地,你迟早要吃亏的!”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心里却不以为意。 师父看了我一眼,长叹口气。脚下几只小狐狸呜呜叫了起来,看着师父手里握着的兔子肉,冲我叫个不停。似乎在谴责我为何私自把他们逮回来的兔肉给师父吃。看它们如此模样,我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它们洁白柔顺的皮毛道:“别生气了。师父岁数大了。”小白狐被我用手摩挲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看着特别的享受。 我们二人四狐,静静的在地上坐着吃完了兔子肉。骨头吐了一地,手上都是油。师父习以为常的顺手擦在了衣服上,看我紧盯着他,才想着这不是平日里他穿的那身脏了吧唧的衣服。而是我祖父生前的干净衣物。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讪讪的呲了呲那一嘴大黄牙。 师父我俩人在地上坐着,扯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闲篇。看了看天色,师父道:“估计那豺狼尸体也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现在夜间偏凉微风阵阵,那玄阴尸毒的毒气估计都被风吹散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毕竟白狐给咱们带路,刚刚那片空地才是离那巨树深潭最近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站起身子揉了揉略微有些酸麻的腿,我们开始往回走。比起来时候猛跑可走的慢多了,十来分钟才慢慢走到那片方圆十丈的空地。豺狼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不过一个时辰多的工夫已经腐烂成了一具骨架,空气中还有这淡淡的臭味。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夜风彻底的吹散。 看着那豺狼的骨架,我有些沾沾自喜道:“师父,我可厉害吧。那么凶恶的 豺狼,单打独斗不出几分钟被我劈个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师父敲了我脑袋一下,道:“先别顾着高兴了,跟我搭把手把这具骨架仍得远远的,防止有毒。”我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去,被师父一把拦住道:“别那么鲁莽!还不知道那骨架有没有毒,咱俩还是撕扯点布垫着保险一些。”我从自己的衣服撕扯下两大块布条,递给了师父一块,自己留了一块。身上的这件衣服破了两个大洞,如同乞丐衣服一般破旧。 用布条垫着,我俩人把骨架扔到了远处。回身走到之前靠着的那棵大树下,师父道:“你问问这几只小狐狸,是不是在这里等着就能发现巨树石潭的踪迹?如果是的话,就让它们先走吧。不然到时候遇到危险,可护不得它们周全。” 我把这话对四只小白狐说完之后,它们齐刷刷的摇着头,紧紧的贴在我身上,暖暖的。如同小孩子撒娇一般不肯离去。看它们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办法,总不好赶走吧。低下头对着她们道:“等到我们想去的地方之后,你们就自己离去,不然没法照顾你们!”看几只小狐狸点了点头,我才放下了心。 师父掏出酒葫芦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我道:“山里夜里凉,喝口酒暖暖身子,小心寒气伤身。” 我接过来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看几只小白狐嗅着不停,捉弄它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我拧开盖子,对着几只小狐狸滴了下来。它们赶忙凑在酒葫芦底下,张开嘴,一滴滴的落进了嘴里。小九因为之前中毒,喝了两三滴就被我扒拉到了一般,对我不满的呜呜叫了好几声。 喝酒过去片刻后,三只小白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四条小腿往前走连先迈腿哪一条都不知道了,连直线都走不利索,犹如跳舞一般。逗得我和师父无良的大笑起来,小九一脸的疑惑懵懂盯着它的同伴,不安的叫着。我赶忙拍了拍它肩膀,解释道:“没事,它们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小九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余三只小狐狸,倒在我脚边睡了起来。 今天折腾的一天一宿,困倦之意如水般席卷了我的脑海,我往后靠着睡,侧身睡了起来。山里白夜温差太大,白天还骄阳似火,夜里都被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包裹里带的几件换洗衣物都被我盖到师父我俩人的身上,怀里抱着小九沉沉的睡了过去。 愈来愈重的寒意让我从梦中惊醒起来,睁眼一看,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除了依旧是黑夜,其他一切让我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使劲掐了掐自 己的右手,感觉火辣辣的疼痛。我的困意一下子醒了,然后就感觉自己从脚底板一股凉气窜到了后脑勺,途径的腿上、后背、头发恨不得根根乍立起来。 眼前的一切景色已经大变了模样,前方的空地已经消失不见,多面峭壁耸立着,清澈的泉水顺着峭壁流了下来,汇聚到眼前这个二十米左右的深潭里面。潭水漆黑如墨,在月色下都不反光一般。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充满了怪异的气氛。 我赶忙拍醒了身边正在酣睡的师父,他老人家睁开眼睛之后,使劲的揉着双眼。嘴角咧成了0字形,双眼瞪的滚圆,犹如要突出来一般。他老人家用仅剩的右手一脸光在脸巴子上扇了三四个嘴巴,声音清脆。然后一脸痴呆的看着面前的潭水、峭壁。哪里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得道高人,简直比起我这个猪哥样还要不如。其实也不能怪师父,一觉醒来竟然由之前的空地出现在这潭水之前!何况这就是几年前那次遇到是深潭巨树那里。难道半夜我们竟然被人给移了过来。一脸紧张的低头看去,几只小白狐还安静的躺在我脚下和怀中。 不对,按说这深潭在此,那棵巨树不应该看不到啊?三十多米的高度和五六人合抱的粗度可不是那般好隐藏的!回身看了一眼,想寻找一二,却发现,我身后是一堵墙,一堵木墙!我赶忙站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看看,哪里是什么木墙,分明是那参天巨树! 我们刚刚竟然靠在那棵巨树上的?我睡之前明明靠在一颗普通树上,并且前方是块空地。怎么醒来之后却换了地方?没有一点的惊喜,满脑子都是恐慌和疑问交织在一起!是何等的力量竟然趁着我们睡觉,把我们全部搞到这个地方!师父那一脸呆滞的样子证明一向临危不惧的他老人家此事有多么恐惧,以至于双手不自然的抖动起来!这颗巨树枝叶已经不似当年那般繁茂了。甚至树干干瘪枯黄,顶头的叶子都已经掉落。只有一棵枝杈上长出了些许绿色叶子,添了一丝的生机。近距离完全感受不到当年巨树带给人的压迫感和灵性,我甚至生出了一个不安的想法。 我在山上习武打坐这么久,自认为已经很警觉的。夜里竟然不知为何直接到了这里。师父他老人家一辈子谨慎狡猾。却也一点没注意到这一点。连他老人家都如此模样了。更别提我了!白狐耳朵多灵,竟然一夜未醒。想到这里我感觉心里跟长满疯草一般不知所措。 师父揉了揉自己被抽得红肿的脸颊,道:“这难道就是那巨树深潭的邪地吗?样子看上去还不错。不过我们是怎么 到达这里的?绝对不可能是有人能把我给偷过来。看来这片地真如你父亲所说那样,隐藏在另一片时空里,拥有着未可知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呆立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才把几只小狐狸摇醒了,刚喝酒醉,过了片刻三只小白狐才睁开双眼。看了看眼前的模样。一轱辘的爬起了身子,目光惊恐,不安的叫唤了两声,声音发颤,透出惊慌之色。 小九在我怀里睡觉的,早在我醒来时候就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想了想,我突然低头道:“小九,带着其余喝醉的几只小狐狸快离开这里!这场面不是师父我俩能控制了得,你们先赶紧跑吧!” 第八十六章 欲探深潭 心底浮声 几只小狐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一边狠命的摇着脑袋,一边绕到我身前,战成了一排,似乎想保护我。我赶忙伸出手,一只只的扒拉到后边。抱起其中的一只道:“你们可答应我了。看着这巨树深潭之后就速度离去,不然我和师父两人没办法保护你们。” 小白狐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使劲的捂住了自己那对家家的耳朵,闭上眼睛摇着头,像告诉我它听不到我说话一般,归根结底就不想离去。师父脸色凝重,道:“没想到这地方邪气这么重。别耽搁了,让这几只小狐狸赶紧走,不然的话真出事了,谁也不想看到那结果。” 我温言相劝了半天,这几只小狐狸都死死的赖住不走,我知道它们是想保护我,但我可不舍得它们出事身死。板起了脸道:“快走!再不离开我生气了,回去之后在母亲面前告你们的状!” 听到我抬出了母亲,小狐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剩余的三只齐刷刷的盯着了小九。小九低下头,犹如人思考一般,低声呜呜叫了几下。剩下的三只转过去向远处走去,一步一回头。只有小九尚在我脚下没动。看见这一幕,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小九不和它们一起离去。 师父看小九一眼,道:“这白狐通灵,果然聪明。它是留下来保护你,剩余几只准是去找白狐群来救咱们了。” 我低头看向小九,它慢慢走到我脚边,身子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去,在向我示好。“看来这只小白狐和你有缘,且不说它那聪慧的劲不下于成人。之前你用精血救了它,看来它对你产生依赖性了。你可以试着把它收为灵宠,有这一个血脉共鸣,又智慧如人的小家伙,会对你以后产生大的帮助的!” 听了师父的话,小九往后退了几步,抬走看着我,小眼睛都眯到了一起,似乎对我笑一般,脑袋一直点着,似乎很认同师父的话语。 一时间收个小狐狸当灵宠,我也有些接受不了。虽然师父讲过道门前辈高人就收过一些修炼出不俗指挥的动物当灵宠,对待如家人一般。但是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记得当年师父告诉我时说,以前有的道门一脉专门养些异兽,帮助自己捉鬼收妖。道家的一个阵法布置出来还可能让缘分特别大,感情深的人和灵宠自由的心灵对话,犹如请了保家仙上身一般,交谈自如。 师父看我呆呆愣愣的,出口道:“白狐灵气逼人,修炼之后能成为寻常的仙家,对你以后也是一大助力!” “让我再想想吧,师父。先看看眼前的情况吧,你老人家 没感觉到什么吗?”我转移话题道。 师父眼神盯着前方的水潭,道:“这地方实在奇怪非常,且不说突然无声息的出现。我感觉此地灵气和阴气混杂,庞大儿烦乱。我先看看这里是不是和你们村长院有阴气联系的邪地吧。”师父掏出了黄铜罗盘,抬头看着天,手指不停掐算着。罗盘一被掏出来指针就转了起来,一点也不稳,师父抬手点住几次,换过两次方位也不顶用。有过几次经历我就知道对于一些阴气旺盛的地方,指针就转得厉害。但转得如此猛烈,尚属第一次。 “刚我看天象得出一结论,不管着邪地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但与咱们还是在同一片时空了。天上的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的地点并无变化。只是此地阴气太盛了,隐约观星象,掐指算能确定这里的确是在你村里那处院子的北方,阴气也通过为知的方法外泄的厉害。隐隐覆盖了这片森林,我怀疑玄阴尸毒就是因为几只豺误入这里而中的。”师父声音低沉而凝重,甚至眉毛都蹙了起来。 “啊?那咱们在这里不好中了尸毒吧?”我问向师父,一脸紧张。 “没事,那玄阴尸毒虽不知是何种方法成因,但是此地能看出没有那种迹象,你小时候来过此地?竟然能逃出去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感觉这潭水里有着不可知的存在!”师父道。 我回身看着那棵大树,脑海里划过当年在冰冷刺骨的水潭下将被水鬼头发缠住之时,苍老的声音盘旋在脑海里,不但救了我,还给我开了灵眼。我才一步步走上驱鬼捉妖的道路。梦里大树所化的两米多高,白胡子巨人老头对我说的一番话,我至今还记得。但此刻巨树不复当年的枝叶繁茂,苍翠欲滴。树干干瘪,只有一个树枝上还有些许绿色。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一点点的丧失了生机。 我快步走到巨树面前,手掌摸着巨树身子。当手掌按上的时候,才感觉树干已经腐朽到一定程度,并没有用力气,但手掌却按下了一个坑来,木质的颗粒随风飘走。抬起手掌,赫然看到一个五指坑,掌纹清晰可见。这一幕差点令我叫出声来,巨树的树质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将要腐朽贻尽。师父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一幕,低头苦苦思索着。 “巨树老先生,您怎么样了?还能与我交谈吗?”我对着巨树问道。 “怎么回事?这巨树能化行为人不成?难道与你有过联系?”师父赶忙问道。 我低下头一五一十的把当年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师父。听我讲完后,师父赶忙问了起来:“ 你说当年这巨树给你开得灵眼?不得了啊,那得是多高的修行道行?如今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半夜化为老头对你说的那番话你一五一十的跟师父讲一遍,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一般!” 水潭里有水鬼,我为了就狗子差点死去。若不是巨树帮我开了灵眼,我也活不到如今。至于夜里化为老头之后对我说的一番话,至今我仍然记在脑子里,他说,“我的身份本是天地不容得,奈何现在逢乱世,天地秩序已大乱,我才能出世。不人不妖不鬼不神,天生不受天地监管,乱世多妖邪出没,就算平定天下后,五十年内也定怪事频发,说我出生就是天意。今日帮我开启了灵眼,日后能见百鬼精魅,让我日后能行善于人,诛杀作祟的妖邪。但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要一味杀害,能救精怪也救精怪,毕竟修炼不已,切记切记。”我把当年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对师父拖出。 “想不到这巨树当年就看穿了你的身份。我只能算到你将来必有大事环身,他竟能预测你将会平定五十年内的妖邪祸端?不过乱世之后的几十年内的确妖邪颇多,不管你是不是他预测的人,咱们道家一脉也会祛邪捉鬼的。只不过如此道行深厚的巨树,竟然成了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是何等厉害人物所为。你说潭水里有水鬼?水鬼到来不足畏惧,这潭水漆黑不透光亮,内里阴气如同大海般旺盛,能催生出来的绝不仅仅是水鬼之类的,必有绝世妖邪在里面作乱。”师父话语里充满了惊叹。 我走到巨树前,不甘心的又呼唤了两声,却没得到任何应答。转回身子看向水潭,道:“师父,咱俩一会怎么办?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这潭水漆黑月色也照不下去,不如等到天明在探吧。” “不行!这地方出现的诡异,只怕白日之时自然的退去了。咱们只能趁着此地出现去潭水里探寻一二,找出阴气如此之盛的秘密,并且化解阴气,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不然不出两年,这大山都会被阴气感染,里面的动物和人不知会变成何等的怪物呢!再说,咱俩一定要在天明前离开这里,以防止被邪地带到未知的地方去,一辈子回不来。”师父解释道。 师父脱了身上的衣物向水潭前走去,边走边道:“你就下别下去了,师父我一人先看看有没有危险。你带着小白狐在岸上等着就行了。” “不行,我不能让您老人家孤身涉险,以我现在的能力,水鬼对我威胁比小时候差没边了。我跟你一起下去。”我脱衣服向水潭边靠去。 “远离水潭,远离水潭。快走,快走…… ”一阵飘渺的声音从我心底想起,并没有从耳朵传进去,而是在心里浮现出来到。我抬头看师父还在往水潭边走着,大喊了一声:“站住!师父。” 他老人家疑惑的回身望着我,道:“怎么了?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您难道没听到心底的声音吗?”我问道。 “什么声音?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师父一脸不解的望着我。 “我心底浮现声音,让远离水潭,快走,快走。师父您还是先回来吧!”我解释道。 师父脸上挂满了疑问,道:“什么声音我都没有听见。你先别下来了。我猜是你当年差点死在水潭里,现在内心对这深潭有了抗拒性。所以才会有幻听传来。说白了,还是你心内自己的害怕恐惧情绪在作祟,你现在岸上带着吧。” 第八十七章 海眼? 听师父这么说,我也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我自己潜意识对这深潭的抗拒不成?什么时候自己的胆子变得这么小了。低下身子抱着小九,站在岸边看着师父慢慢往水潭边走去。 “快回去,回去,回去……”声音又在心底浮现,甚至比刚才更加的清晰。恍惚间,我意识一黑,之前遇到过的巨人老头又在脑海中浮现,几年前看上去那般的魁梧壮硕,如今看着却瘦弱不堪。以前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白胡子,现在如同师父几天前一般乱糟糟的,他侧卧在大地上,双眼紧闭着,虚弱不已的对我道:“孩子,快离开这里,离开!” 我觉得自己脑袋犹如炸裂一般疼痛,巨树所化成的白胡子老头,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我快步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张口道:“巨树老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我心底说快离开的难道是您?” 他在我怀里虚弱的睁开了双眼,道:“对,你们快离开这里。这水潭里现在危险程度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一个不注意就得交代在这里!” “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到底深潭出了什么事情?”我飞快的问道。 “你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本体了吧,现在本体已经枯萎了。只剩下一个树枝上还有些许枝叶,我就靠这些枝叶苟延残喘到现在的,不过离死也不远了。当整个树全部枯萎之时,也就是我身死之日!”他的声音虚弱的不行,有气无力的。 “那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您?”我问道。 他冲着我凄然一笑道:“没办法了。养我生我的这座大山,将要毁了!我出生之时这深潭就存在了,我距今活了两千多岁了。这潭水虽然不大,却异常的深。是大地海眼所在!最近海眼暴动,不只是何原因。这里是整片山脉阴气汇聚之地,现在里面诞生了了不得的邪物。我这么多年一直用自己的道行镇压着这里。最近两年却感觉镇压不住了,甚至自己的灵气也被深潭吸走了,慢慢变成如此模样,已经离死不远了。你们快走吧,我看你现在学了些道术,但是对潭下的东西,却没有效果的!有多远跑多远吧,记着把座山上的生灵疏散开,不然都会遭祸端的!” “那您怎么办?” “我本体将枯了,现已经回头乏力了。快走吧!”他说完这话之后,渐渐从我脑海中消失,我一睁开眼睛,只见师父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联系到刚刚巨树对我说的话,我放下怀里的小九,飞快向潭边跑去,边跑边对师父道:“师父,您老人家快回来,危险!” 师父刚下水,看到我一喊,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嚷什么,你又怎么了?不说话你在岸边站着,我先下水里查看一番吗?”师父说道。他老人家回头的工夫,我看见他身后飘起一大团漆黑的东西,如同水藻一般,慢慢向他后背飘去。我颜色一变,惊恐的看着他后边。 他老人家可能我脸色有变化,在水里一个转身,右掌就向前打去!水里那黑影犹如章鱼触手一般,一下子把师父手掌给缠住了,他挣脱了两下也没睁开。我在岸上一急,掏出爆阳符就打向困住师父的那团黑影。几声爆响,火焰炙烤下黑影松开了。师父赶忙游上了岸。 我在岸边一伸手,把师父拉了上来。握着他的手,我只感觉如同握住冰块一般凉。他老人家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上岸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啊呀,冻死我老人家了!这水潭真他妈凉啊!”我赶忙把自己衣物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他身子打着哆嗦,回头看向水潭,只见刚才缠绕向师父手掌的那团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父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生物?您怎么没挣脱开?”我疑惑的问道。 他老脸一红,有些羞愧的说道:“一时大意,竟然被水鬼给缠住了!实在是栽面啊,栽面!对了,你急急忙忙叫我上来做什么!” “刚刚我对您说的心底声音,并不是自己害怕所致的幻听。而是身后的巨树对我的忠告。他刚刚跟我说了个秘密。”我一脸紧张的说道。 听我说完,师父脸色沉重起来,道:“什么,这巨树竟然还活着?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是海眼?师父,刚刚巨树说这深潭是附近山脉阴气汇聚之地,还说这里是海眼,叫咱俩快走。”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对师父说了一遍。 “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是海眼呢!”师父脸色大变,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到底什么是海眼,师父。”看师父如此模样,我更加好奇起来。为什么巨树和师父都对海眼如此的担忧和恐惧呢。是何等可怕的东西,才能让这两个道行气高,称得上是老怪物的东西如此模样。 师父脸上陷入了回忆之色,低声对我道:“海眼这东西,我这辈子有幸见过一次,那会我还年轻,不过五十多岁。”我一脸鄙夷的看着师父,五十多岁还能称为自己年轻。师父似乎没看我的眼神一般,自顾自的说着。“咱们北京城有不少地方传说中有海眼,就是能连通大海的窟窿。” “师父,你没开玩笑吧?连通大海?咱们这地 距离最近的大海也得几百公里吧,怎么可能连通着?”我一脸不信的神色,对师父说着。 师父瞪了我一眼,道:“传说当年刘伯温和姚广孝奉命修建咱们北京城。他俩可是整个中国拔尖的道门前辈,比师父我道行高的没边了。据说他二人发现北京有几处海眼,并且在北新桥那里锁住了一条龙。” “师父,咱们修道之人难道也信有龙不成?当年祖师费劲心思也斩了一条在水里兴风作浪的蛟罢了,巨蟒化蛟已经难如登天,更别提化为龙了。这么多年都是只听传说,而未见过。就算真有龙,那和咱们道门传说中羽化登仙也差不多了,还能被人锁住不成?” 师父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那北新桥下到底锁住的是什么,但一定是滔天巨妖一类的。当年日本侵占北平之时,师父有一阵子因事躲在北平里面。那日本人也不怎么得听说了有龙的传说,去北新桥的困龙井处把铁链子往外面拉。拿铁链子足有手臂粗细,从上午拉到了下午。开始之时那铁链还新一点,后边全是铜锈,拉到后来人拉不动了。两辆运送日本兵的大卡车拉,铁链子盘了一车厢,还没到头。师父我当时就在人群之中看着,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井能有那么的深。拉到后来,里面开始有了呼啸之声,后来渐渐有了雷鸣般的响动。里面的水犹如开锅一般作响,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这时候人群都有些怕了,一个劲劝那些日本兵别再拉了。” “那些日本兵不信邪的继续拉着,后来那井水都喷了出来,往外冒着黑水儿。我在老远站着都闻到了腥气。最后日本人也怕了,手忙脚乱的把铁链子扔进了井里面。眼看着一日本人心里害怕的摔下去,连喊声也没听见。井后来就被大石头封住了。后来我也不知道了。当时为师也特好奇,和附近的老人打听,他们说这海眼的传说由来已久,谁也不知道链子底下到底有什么。谁也没敢探查过。当时为师距离那铁链较远,加上上面锈迹斑斑,不知道上面是否刻着道家符咒。奇怪的是当时那海眼并不像这里阴气滔天,如果眼前这深潭真是海眼,那一切就不好说了。咱爷俩没准真交代这里了。” 师父讲完之后,我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这半天汗毛就一直没趴下去,惊恐,惊惧伴随着我。如果师父讲的海眼之下锁着蛟龙的话,这里深潭里也不好对付,凭借师父我俩的道行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打了退堂鼓,冲师父说道:“师父,刚刚那巨树说这深潭下面孕育的邪物已经觉醒了,巨树镇压这深潭已经两千多年了。最近两年竟然灵 气被吸收走了,还成了如此模样。他说不出几年这片大山的生物就遭殃了,叫咱们快点走,不如……” 我的话还未说话,师父一摆手打断了我。严厉道:“你先走吧,为师必须探查一番!咱们渔阳道的责任就是镇守密云的深山峻岭,现在出了事情,就算赔了这条老命,为师也不会退缩的,况且现在这深潭的怪物刚觉醒,现在不解决的话,过几年真就成了滔天的大祸端了!现在如果连下去看都没看过,都不知道是什么深潭邪物就离去的话,为师真不甘心!” 看着师父如此模样,我也有些无可奈何。他老人家这般年纪,一直对我疼爱有加,左手掌也是因为我断的。让我抛下他一走了之,确实做不到。长叹口气,只能陪师父留下来了。 第八十八章 阴阳五行符咒 “师父,你别劝我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跟您共同进退,赴死也认了。也不枉您教育我一番。只是有些对不住父母了。”我低声说道。 师父抬头看我一眼,眼珠儿布着血色,哽咽道:“我临老收你这个徒弟果然没有看错人,不把这地的祸端灭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希望你别怪师父自私了。儒家讲大爱、小爱。为百姓生计安危而死,就是大爱,虽死无憾。知白,今天咱们爷俩真交代这里,九泉之下,你在怪为师吧。再说就算水鬼能如何?就算海眼又如何?我这些年的道行也不少吃素的!” 听完师父的话,我只感觉心脏在胸腔内熊熊跳动,一股为黎民百姓而死的崇高大义感涌上了心头。修道之初便立下誓言为百姓安危而驱鬼降妖,今日就算死去,也不枉男人一场。我把身上衣物一件件脱下,就要随着师父入潭水一探究竟。师父伸出手,把我拦住道:“就算不怕死,咱们也不能鲁莽行事。得从长计议一番。” 看师父这样说,我又把衣服披在身上,这地方阴气滔天,确实非常寒冷,衣服穿在身上时都打着哆嗦。刚脱下来一会,鸡皮疙瘩就都立了起来,想起那次狗子掉进水里我去救他时,差点在水里冻成冰块一般。而且我也实在受不了小九看我那好奇的目光。之前和师父一起生活在山上时间久了,我对自己在他老人家面前光屁股不太在意,但刚脱下衣服,小九就抬起头看着我,毛茸茸的小脸望着我,眼珠子充满好奇。我胯下被它看得凉飕飕的,赶忙穿上了衣物。这小白狐好奇心弄得我一阵不好意思。 师父把包里的阳符一张张的逃了出来,一脸懊恼之色,道:“可惜这些符咒在水里没法子用。阳符遇水湿了后,朱砂所画的道家符文就会被水浸花,丧失效力,再说了这水天生对火焰有克制效果,就算是阳火也不例外。可惜了,这阳火因为阴阳相克的缘故,对水鬼的效果奇佳,刚刚你把抓住我手臂那水鬼用火逼开就是一个例子。不如你站在岸上看势头不妙打阳符,我下水吧。” 师父说完后,我也有些担心,的确如果水下没法用阳符对我们影响很大。毕竟阳符是我们为数不多好用的道术。要是让师父一个人下去,我还有些不放心,但是留着岸上的话。我正进退两年的选择着,师父那边说话道:“哎,只能用祖师当年在白河里斩杀蛟龙的办法了。用阴符。” 阴符?我脑海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师父怎么从未对我讲过。不等我问师父,他老人家对着我道:“《道德经》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 间一切有阴阳,天下万物莫不蕴含阴阳二气。而《归藏易》、《连山易》认为万物均属五行之学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咱们的符咒也不止一种阳符。”说到这里,师父老脸一红,挠着脑袋道:“当年我学艺也不精通,只对阳符比较上手,所以一直教给你的是阳符。其实万物有阴阳,讲五行。也有阴符,而且阴阳二符咒又给包含金木水火土五种变化。对付阴物最好就是阳火符,但对付气血旺盛的妖邪,用阴火符咒更加有效。只不过能修炼到妖精地步的,无一不是难对付的存在,所以一直没用上过阴火符。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师父说完之后,我更是一头雾水。直接问道:“师父五行相生相克,和符咒有何关系?” “这就要对符咒的材料说起了。知道为什么阳火符都是用黄表纸书写吗?就是因为纸是木头弄成纸浆所做,属木性,木生火,所以才有黄表纸。这阴符咒是专为对付水下妖邪鬼怪所创造而出的,不会在水中烂掉,材料有所选择。”师父边说边环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材料。找寻一番后,眼睛一亮,盯着巨树道:“此大树虽然枯萎了,但是之前灵气旺盛,最适合做材料了。如果做成火符,无论阴阳,木生火,皆有大效力!”师父向巨树走去,走到跟前看了看叹气道:“哎,木质已经腐朽了。只剩下那最后长有树枝叶子得还有作用。但是你之前说这巨树尚且不死只是就是因为这节树枝。我还是不动它了,咱们俩就这下下水吧。小心一切便可。” 师父刚讲完,心底又传来那苍老虚弱的巨树声音,眼前一黑,只见他依旧躺在地上,身子瘦弱,身上只剩下骨头一般,根根可见,就有一层皮贴在身上,根本不复当年魁梧雄壮的身影,开口道:“天意,天意。看来我苟延残喘到如今,就是要等你们到来。虽然不知道你们师徒能否斗得过水下的东西,但你们的谈话我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与其苟活数日,不如最后再出点作用,帮你们一把。但愿你们成功救回这片山脉,救回大山里的万物生灵,生我养我的山脉,再见了!”话音刚落,他那瘦弱干枯的身子,化为点点绿色的光飘散开来,犹如夜晚飞舞的萤火虫一般漂亮。 我感到自己鼻子发酸,眼睛涩涩的,把之前的一幕,以及巨树最后的话语原原本本对师父说了一遍。他老人家看了我一眼,有些诧异,有些感叹道:“没想到这巨树之灵,虽不是人身,但却有如此思想境界,实在是前辈高人啊。既然如此当不辜负一番并肩战斗的愿望。”说完掏出随身匕首,把仅剩的那枝叶繁茂的枝干砍了下 来。用匕首削成了寻常黄表纸大小,厚度大约半厘米左右的二十余个木牌。拿匕首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画出道家符文,并且是我没看见过的符文,我聚精会神的盯着,过了半柱香的时候,师父把所有木牌刻完,抬头后脸色有些尴尬的看着我,道:“长时间不做这种阴符,果然生疏了不少。竟然废了六个!” 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师父在黄表纸上画阳符时称得上是笔走龙蛇,速度奇快,一气呵成。现在却刻得歪歪斜斜,总共二十余个,废了六个,还是十几个能用。“还剩十六个,阴火符咒八枚,阴水符咒七枚,不知水下是什么妖邪,应该暂且够用了。那一只水鬼不足为虑,这次我带着周天星宿剑下去,定要好好斗他一斗!”说完后,师父从腰间解下紫葫芦,喝了一大口酒,道:“喝口酒暖暖身子,这水邪得很,凉的厉害。顺便壮壮胆儿,万一真的交代这里,也不至于做个没酒喝的鬼!”说完之后,把身上披着的衣服解下下来,腰间依旧悬着紫葫芦,右手拿着周天星宿剑。他老人家还穿着一层内衣,把刚做好的符咒揣到了怀里,又扔给我几个,当先往水潭走去。 我把衣服脱掉,光着身子,手里攥着几个符咒,手腕拴上了镇魂铃。把身上的符纸和百宝包整齐的放在地上,随着师父向水潭走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小九一边呜呜叫着,一边追着我的步伐。我回身低身对他道:“你在这里看着我的法器,不然被偷了。我和师父快去快回。” 小九这次倒很听话,蹲下身子趴在法器边上守候着。 眼看师父已经到了水潭边上,我快步走了两步,跳了洗去。水潭不过二十余长,二十余米宽度,似是而非的圆形,但更方一点。虽然不大,但水却冰凉刺骨,刚跳下去,浑身激灵一下,差点腿抽筋。手脚赶快并用,稳住了身子。潭水漆黑,望不见底,似乎一潭子墨水一般,月光根本照不下去。我不禁怀念起上次入墓穴时候用过的军用手电筒了,那玩意防水还强光,如果此时有一把就管大用了。师父在我边上游着,这水潭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方圆三四百平,黑漆漆的一时有个来回探完也不现实,我和师父两人也不敢分开,一起往前面游了过去。 之前喝了一大口酒,感觉浑身火烧一般,下水里没一会,那股热气就散了。感觉犹如三九天身上湿了站在雪地里一般,那寒气往骨头里钻,恨不得游动一下都行动困难起来。好像能听到身子骨颤栗的哆嗦声音。我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长在肉皮上,不会下去了。连肌肉都冻僵了。往师父看去,只见他老人 家嘴唇都青了,牙齿不自觉的开合着,哒哒哒作响。我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赶紧探查一番速战速决,心里暗暗想到。 忽然感觉身子往下一沉,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一般,赶往往上扑腾着,却被缀着一般往下沉,浑身的力气都用了才能将将抗衡住。师父看我使劲的扑腾水,脸色有异样,赶忙问我怎么了。我什么话也没说,闭了口气往下看了一眼。 黑腾腾的水面下,数百团更加黑的,飘舞着东西从我们脚下往上浮着。我不禁想要叫出声来。 第八十九章 数百上千的深潭水鬼 数百团漆黑的东西张牙舞爪般从水下漂浮上来,眼看就要把师父我们两人给困住一般。我赶忙使劲踩水浮上来水面,顾不得缓口气就大喊道:“师父,水里有东西要上来了,要般咱们围住了!” 那东西速度奇快,刚喊完就飘到我身子底下,刚才就感到自己脚下被东西绊住了,现在感觉更甚,有绳子一样的东西顺着小腿往大腿上缠绕着,莫不成是水蛇?但什么样的水蛇有那样大的个头?数量还这般的多?我正胡思乱想,身旁的水面上也冒出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竟然是水草的枝蔓,在水里随着波浪漂浮着,渐渐将要挤得师父我们两人没了位置,数量奇多。放眼望去,不大的深潭里飘着几百簇水草,严严实实的。令人惊奇不已。 小腿和大腿都被缠的严严实实了,挣脱都挣不开,双腿没法踩水,只靠胳膊划水根本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噗通”一下往水下沉了下去,措手不及之下连喝了两口水,我一看势头不妙,赶忙憋住了气。防止呛到水溺毙在这水潭中。双手如同受了惊吓的蚂蚁一般,狠命的划着水,身子却一点点的往下沉,但速度不快。双腿被水草缠绕的紧紧的,气血运到腿上几次都没能挣开,我心里暗道不好,着样下去有可能溺毙在这里啊! 双手使劲的撕扯着水草,却发现这些水草异常坚韧,比麻绳还结实,撕扯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管。我心里越来越急,动作更加慌乱。师父看我突然沉入了水里,赶忙潜了下了。他胳膊上也缠绕了一些枝蔓,却不太多。危急时刻,我脑子突然一闪,想起了当年狗子水草缠住,如同现在一般根本撕扯不开。我用牙咬断枝蔓之后,竟然喷出了黑色汁液,喷了我一头一脸,什么都看不清了。若不是巨树及时给我开了灵眼,认出那“水草”不过是水鬼的头发之后,那次我哦就交代那里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睁开了灵眼,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慑住了,如同见到了阎王爷般心脏吓得嗵嗵直跳,脸色如白纸一般没一点血色。之前看到的数百簇水草哪里是潭中所长出来的水草,灵眼看过去每个水草之下都是一具具的尸体,不知道在水下多久,被泡得肌肤肿胀不堪,甚至一不小心就会炸裂一般。那白得瘆人的肿胀肌肤,令人作呕。脸整个被泡得大了一圈,眼睛紧闭着。缠绕住我们的水草正是尸体的头发。看到这一幕我感到恶心感从胃里往上涌,一不小心就要吐出来一般。刚刚我竟然呛了几口潭水,这他妈的整个是泡尸体的水啊!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一般,这数百具肿胀发白的尸体,齐刷刷的睁开 了自己的眼珠子,紧盯着我,那眼珠子如图金鱼一般往外突起着,似乎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一般。看到数百双尸体眼睛盯着我,吓得我忘记了憋气,连着呛了几口水。都是泡着尸体的潭水!又惧又怕夹杂着恶心反胃将要给我折磨疯癫了!我使劲的踹着“水草”却使不上一点力气。上次来一只水鬼给我和狗子差点害死,这水潭里足足藏在几百只,还怎么活。 师父手脚并用,狠命的划到我身边,右手使劲攥着周天星宿剑不敢松开。看到师父游了过来,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双手用力的指着周围数百团“水草”师父发愣的看了我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左臂夹住周天星宿剑,右手在眼前划过,扫视四周一圈。由于我开启了灵眼,能清楚的看到漆黑的潭水里,随着师父的眼睛望向四周,那脸色由红润迅速转为煞白,师父看见这么多的水鬼环踞在四周虎视眈眈,也有些胆寒,毕竟陆地上不同于水下,再水下作战,有呼吸时间限制的我们,注定有大的缺陷。那些水鬼看着我们看他,甚至不少知嘴角上翘起来,这种表情出现在那眼中泡烂了的面部,犹如恶鬼呲牙般可怕。 一件如此情况,师父拉着我的肩膀就往上游去,似乎想趁着这些水鬼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把我带到岸上。拉着连我往上游两次,却发现我丝毫不动,甚至还往下沉。师父一看我腿上缠着的密密麻麻的黑头发,什么都明白了。右手拿着周天星宿剑直接砍了过去。果然周天星宿剑是祖师传下的惊天秘宝,不光有道家上前的符文篆刻于其上,本身是时间第一批铜钱,沾染着因果,天生有着不可思议的莫名之力。势如破竹的,那些紧紧缠绕在我腿上如水草般的水鬼头发,被斩成了两段,却连我腿分毫都没有伤到。头发断裂处喷出大量的漆黑色液体,正是尸体被泡得时间长了之后里面的水分,这东西阴气重,沾染不得。耳边似乎传来凄厉的痛吼,看来斩断头发伤了水鬼的筋骨。我们俩人赶忙往上游去,双腿失去了束缚,我速度奇快,的往水面扑腾。 一边游的时候我一边想着,怪不得这潭水冰凉刺骨,犹如针扎一般。就冲着水里水鬼的数量,也会成为这般模样。水鬼阴气重于平常的鬼魅,加上如此数量,自然成了这般,可以说现在没一滴水里都聚集着不少的阴气着实可怕。但是水里如果只是这些水鬼闹祸端的话,不至于巨树所说的那样山里的动物都会遭殃。它们水下和岸上的站立不可同日而语,水鬼不同于一般鬼魅那般,只是灵体,三魂七魄。而是魂魄困在肉身里不得而出来,带着肉身行动,自然好对付的多。只是水里地形 所致,才奈何它们不得。 眼看着我和师父都要游上去了,数百水鬼被激怒了,犹如鱼食撒入了水里,它们追着我们师徒两人向水面而去,身子尚未到,无数枝蔓一般的头发已经往我们师父身子处裹去。眼见他们来势汹汹,师父在水里转着圈子用周天星宿剑不停的斩断,因数量太多还有不少的漏网之鱼,眼看态势危急,我把师父在岸上所做的阴火符打了出去,下水之前为了保险起见。木质的雕刻符咒里都浸着我的鲜血。木牌直接打向了冲我而来的水鬼,忽得一下子,水里燃起了火焰。一个大火球。那火居然是蓝紫色的,在水中尚且能燃烧,无数枝蔓般的头被火焰烧断,甚至烧得彻底没了。而且火势蔓延开来,上百只水鬼被烧得如同蜡烛头一般,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潭水里,震出阵阵的涟漪。 我的心理大惊,没想到这几块木牌竟然有如此效果。虽然五行相生相克,那巨树属木,木生火。但我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壮观的景象,水鬼数量一下子下去了五分之一。看来和用料有关系,阴火符文所用木头,正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巨树上最后蕴藏着精气的树枝,看来出现如此效果和巨树脱离不了关系,可以想象一下当初巨树的道行有多高! 才扔出一块木牌就如此战绩,我不禁有些飘飘然,师父可是做了十几份木牌阴符,只用了一张而已,看来消灭这些水鬼也不成问题。才得意一下,更深的水下又往上浮了不少的黑影,和刚才水鬼出现的模式一模一样,黑压压一片不知道多少只。一看如此模样,吓得我一愣,师父说这深潭是海眼儿,谁知道有多深?那得能藏下多少的水鬼啊!实在耸人听闻。我顾不得洋洋得意,手脚并用的往上游去。从刚刚被缠住拽下水里开始,最少已经过了近两分钟,我憋气也快到了极点。平日了憋气也就这样,现在都能感觉肺里和嗓子里犹如被火烤一般难受,再过一会非得受不了。看我们师徒网上有游去,那些水鬼散了欢的往上追着我们游,我赶忙回身又扔了张木牌。阴火在水里燃着,成百水鬼被消灭,又有几百只从更深的地方顶了上来,犹如有人操作一般。但此刻已经顾不上想点别的,一个劲往上游着。 终于脑袋露出了水面,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犹如三伏天洗了个凉水澡一般舒爽。师父我俩游的离岸边并算不上远,但这样直接游回去还是有些难度。“师父,我把您交给我的阴符都打出去吧,暂且阻这些水鬼一下,能上案才是真的。”我赶忙喊道。 “快点吧,感觉往回游啊!”师父答应道。 我手里的木牌不光有阴火符,还有阴水父。水符咒打在水鬼身上,它不但没消失,竟然没事一般,隐隐感觉更加厉害了,阴气都重了起来,犹如被什么东西补了一般,吓得我不敢再扔阴水符! 师父回身看我的所作所为气得半死道:“水鬼属阴,而这水符又是水汽攻击,对水鬼跟滋养了一般,你这样怎么能见效?快停下,用火符,用火符!” 第九十章 绝色水鬼? 师父这声大喊犹如炸雷在耳边响起,给我当头棒喝一般。刚才阴符打中水鬼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吓得我亡魂皆冒。我一时慌张竟然忘记了之前师父教的五行相生相克一说。水鬼属阴,阴水符打在它们身上自然一点效果都么有,还隐隐有壮大阴气的感觉。 现在听师父一说,才豁然开朗起来。伸手入怀里掏出剩余的两张阴火符,打了出去。忽的一下青蓝透紫的火焰在水里燃了起来。灼烧的那些水鬼一阵狼哭鬼嚎,肉眼可见的那些肿胀不已的苍白肌肤被火焰烧破裂,尸体里的黑水流了出来,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恶心不已。上百个水鬼犹如燃烧的蜡烛头一般,在潭水里燃了起来。看这一幕,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感叹道家一脉的阴阳五行学说果然神奇,火焰竟然能在水下熊熊燃烧起来。 趁着飘在水面上的水鬼火焰阻住,而潭水深处的数百水鬼又没有飘上来,我们师徒犹如上了弦的发条狠命的往岸边游去。不得不提,人在危机时刻所能激发出的潜力无穷,短短数秒时间,我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岸,上岸之后赶忙回身把师傅老人家也拽了上去,惧怕水鬼能攻击到在岸边的我们师徒两人,拽着师父,我往前跑了好几步,一直到脱下衣物的地方。 小九早已在岸上等着我们半天了,看师父我们两人上了岸,紧追着我俩人跑了过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回身一望,它正叼着我的衣服站在身后,一看见衣服我才想起身上光光溜溜的,夜间山中的凉风一吹,才感到身上凉的厉害,刚才在水下被水鬼一吓,连冻得冰冷都忘却了。赶忙从小九口中拿出衣服披在了身上。师父也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着,嘴唇冻得青紫,脸色苍白,看他老人家都成了如此模样,料想我此刻看上去也好不到那里去。 之前就已经料到这水潭里并不简单,说是九幽地狱也不为过,却不曾想到里面藏着如此数量的水鬼,先不说水鬼异常难对付,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应付起来也不简单,光是那数量我们师徒就没有办法。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师父对我说道。 我低下头看了看,除了腿上之前被水鬼头发缠绕住有些淤青的痕迹,剩下并无大碍。“你老人家怎么样?”我问师父道。师父把自己的袖子拉了起来,之间胳膊肿了起来,紫得厉害。我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刚刚他并没有和水鬼又直接的身体接触啊,怎么成这个样子。 师父看着我苦笑了一声,道:“你现在的血果然厉害,称得上的阴气不入,百邪不侵也不为过。我这胳膊只是 刚刚有一点头发缠绕住了,挣脱开后,水鬼身子里的尸水喷到上面,就成了这个模样。你双腿都被缠的死死的,尸水浸了个遍,除了淤痕却一点事都没有。”看我满脸焦急的望着他,师父张口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年轻时候也吃过颗解百毒的丹药,过会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忽然想起当年的情况,不禁疑惑的问师父道:“当年狗子被水鬼缠住,是我给咬断的,那尸水喷了我一头一脸,却也没有什么事情啊?” “巨树不说这深潭这两年才便得如此模样吗?以前阴气不足,水鬼道行法力,没那么高深,自然尸水威力不成。”低头沉吟了一会,师父说道。 “师父没想到阴火符咒威力那般的大,比爆阳符厉害的没边了,您赶忙在画一些对付水鬼吧!”我说道。 他老人家苦笑一声,道:“傻徒弟给你说实话,为师这辈子第一次画出如此威力的符咒。归根结底的原因是材料问题,那几块木牌上课是蕴含着那千年老树修炼一生的道行,我们不过是借他之力罢了。现在没了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对了你现在身上还有几块阴火符?留作对付水鬼。” 我一脸颓色,道:“没了,都没了师父。刚刚最后的符咒都扔出去了,不然咱们师徒俩也逃不到岸上啊!” 我们师徒正在说着,小九突然叫了起来,声音透着不安和惊恐。我往水潭望去,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光般无力。水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水草,黑色的影子挤在了一起,枝蔓晃动着。用过灵眼看清楚就知道,每一簇“水草”下面都是一具具泡得苍白的尸体!眼前的水潭犹如煮饺子一般,密密麻麻的黑影,甚至一些水鬼都被挤到了岸边,探出了半边身子露了出来。 师父一脸苍白的看着我,道:“徒弟,没准今天咱们师徒交代这里了。只能盼着这些水鬼上不了岸。要看情况不妙,我稍稍阻挡它们。你玩命的跑出去,去城里找刘营长,汇报政府,派出军队来镇压此地了。不然待到它们真的有朝一日往外泛滥成祸,真如巨树说的一般,这大山里的生灵一个都留不了。甚至你们村子也有灭村之祸啊。看情势不好,你就带着小九快跑吧!”他老人家话语决绝,透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的确到如今这个地步,跑出去一人算一个吧。 虽然理智上是这般认为,但我心里上却不能接受,含泪哽咽道:“师父,我不走。跟您同生共死。祖父教过人活着得尊师重道,得对得起道义!” “糊涂啊!你 只要能出去就能给外面的人报信儿。况且这种情况能跑出去一人算一人。我老头子活了这大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但你还年轻,况且你肩负着壮大咱们渔阳道的重任。你死了渔阳道一脉就断了。道门在我辈手里断了,我死后怎么和祖师交代,怎么对得起祖师道门!”师父冲我大声吼道。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笃定主意和死也和师父死在一起! 突然一阵声响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大,犹如热水开锅的声音一般。师父我俩人转头望水潭看去,只见漆黑如墨的潭水不停的冒着泡,大小的泡泡在水面上冒起,声音越来越大。我和师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一点反应。这一晚上的诡异可怕见闻越来越多,现在我的心里起不了一丝的波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生死不惧了。 水底下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一般,水潭中心的水鬼尸体被挤出来水面。“师父,看来大家伙来了,正主出啦了。”我淡淡的说道。 师父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面,手里握着周天星宿剑,道:“我怀里还有几张刚才刻下的阴火符。如果水下那惊世鬼魅要从水面出来的话,爆阳符也能派上用场,只是威力低了点。不管如何尽力一搏吧,也死而无悔了!” 师父一句话就把我的斗志给提了起来,对啊,拼了性命,死而无悔了。 我们师徒俩无惧生死,心无杂念的看着水潭,小九在我怀里不安的扭动的身子,漆黑的眼珠儿盯着我的脸,似乎想跟我说着什么一般。但情况危急也顾不上思索它的意思了。 黑黝黝的潭水上漂浮出的水鬼尸体积压了一层又一层,看上去恐怖而恶心。“砰”的一声巨响,水面下犹如炸弹爆炸了一般,潭水和几十具肿胀发白的水鬼尸体被炸到了天空,足足有数米高度,冰凉刺骨的潭水浇了我们师徒一身。 他老人家手提着周天星宿剑走到前面,把将要落到我们师徒身上的水鬼尸体打飞,黑漆漆散发着恶臭的尸水溅得四处都是。落在地上的水鬼犹如上了岸的鱼一般,在地上不住的扭动着身子,恶心得不行。看来师父讲的这种五行相生相克在鬼怪上果然试用。土克水,上了岸的水鬼天生环境相克,自然威胁比不上在水中。 潭水中间空了大约有饭桌大小的地方,水鬼在那空地边上挤得密密麻麻却无一个敢进入那圈子里。我们师徒眼珠子不错神儿的盯着那处空地,想看看海眼种到底会出来什么凶神恶煞。犹如荷塘种白莲一般,一双莲藕般细嫩的手臂从潭水里冒了出来,夜色里竟然闪 着象牙般白色的光亮。从一双雪白柔荑,然后是小臂、胳膊,看上去是女人的手臂一般。 盯着这一幕师父我俩惊讶不住,且不提巨树所说的海眼中绝世邪物,光是刚刚水里上千水鬼的阵仗,我们就猜出来的定是丑陋庞大的水鬼巨怪一类的邪物,不曾想这手臂这般细嫩,如同女人一般。师父老人家嘴里啧啧有声,叹道:“难不成是个女鬼?”随后又道:“其实女鬼更不好对付啊,上次的魅魃就差点去了我老人家一条命!” 在我们师徒的注视下水里那邪物渐渐露出了全貌,竟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白色的衣物贴在身上,被潭水打得湿漉漉的。长相姣美,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一双莲足漂浮在水面上一尺左右,带着股不然尘世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如瀑布般散落着的漆黑头发,一直落到潭水中不知道有多长。 第九十一章 怨气所聚 名唤云汐 望着漂浮于潭水上方的绝美女子我不禁暗自感叹道,我这辈子也太有艳遇了,连碰到的法力高深的妖物都是这么姣美的面庞,上次碰到的魅魃就是,这次海眼中的绝世妖物也是如此。只不过当初魅魃给我的感觉如同火焰的撩人奔放,面前的那个柔弱小女生模样的妖物却如白莲一般有着圣洁出尘的气质。 师父他老人家咋着嘴叹道:“苦也,苦也。现在这世道,妖物个顶个的漂亮,但也个顶个的难缠啊。” 我左手攥着一把普通符咒,右手捏着仅剩的几个木牌阴火符,小九从我怀里跳到了地上,疑惑的看着那绝美的妖物,不时回头看我低声呜呜叫着,似乎不相信水潭里的妖物长得这般漂亮一般。师父他老人家仅有的右臂握着周天星宿剑,目盯着前方,似乎想看这妖物有何举动。 那绝美的妖物如同出浴的美人一般,静静漂浮在潭水上方,那双雪白的莲足充满了圣洁的感觉,但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漆黑眸子盯着我们师徒两人,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细看下去她那头乌黑如瀑布般垂下的头发扎入潭水中,带着股令人心悸的恐惧感。 我们双方谁都没有说话,相隔不过十几步远相互对视,时间一分分的流逝着,她依旧保持着刚出水的动作一动不动,场面异常安静,只有她白色衣角的水珠落入潭内时候发出的“滴答”声。虽然没有一丝动作和谈话,我却感觉压力愈来愈大,汗水布满了额头,擦也擦不干净。小九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躲到我脚后,探着小脑袋示威似的冲她低吼着。 又过了一会,我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以前从未想到有妖物不出手,单纯气势上就能让我如此不堪。师父握着剑,一脸凝重之色,缓缓走到我身前站定,挡住了我的身子,道:“哎,还是心性修炼不足,终归入道门时间短。智力上的天才也弥补不了日复一日枯禅打坐所修炼出的心性。” 听完师父的话,我不禁感到自己脸上发烧,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修道小成,并对此沾沾自喜,却不想竟然如此的不堪。有些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但如今活下去都是奢望,只能尽力一搏了。 “阁下本体为何物?是妖是鬼?恕老道我眼拙看不出深浅,但你如果继续下去想为祸世间,明知不敌也要斗胆斗上一斗!”师父的话语声轰轰震耳,响彻在黑夜中,充满了不畏生死的浩然正气。 那女子模样的妖邪依旧未说话,但她身旁的水鬼却不再安静,犹如看到生人活物一般在水里激 烈的挣扎着,翻滚着,这一幕看得我暗暗心惊,还未出手就如此威势,师父是段然不敌的。 “鬼?妖?鬼又如何,妖又何干?”那绝美妖物开口说道,声音是女子却语调怪异,犹如不是中原之人一般。 听到她终于答话,师父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道:“众生皆苦,谁人能渡?佛家云,回头是岸。我们道门一脉讲究万物有灵,望你能体会这天下生灵苍生自居在此海眼之内,不祸害世人。”我知道师父这是在劝说眼前的妖邪,反正面前的妖邪我们师徒也对付不了,如果能劝说成功的话,不禁免除世间一场大灾难,还能保住我们的性命,那就是皆大欢喜了。 那妖物在水面上漂浮着转了一团,沾着水的白色衣衫如同朵盛开的鲜花,随着她的动作美妙空灵,水珠四散开来。她一边转圈,一边低声笑着。笑声嗤嗤,却异常动耳。“我乃此海眼之中跌足而淹死的人怨气聚集而成,这海眼存世多久,我怨气就有多重!并且一直吸收着附近的怨气,看到没有?这水里的万千水鬼都是被我吸引而来的人,惨死后怨气为我做嫁衣,连尸身都被我掌控着。你算什么东西?妄想阻止我云汐!”笑完之后,她冲我们师徒大声嘶吼着,疯癫一般。随着她的怒吼,潭水中的水鬼尸身动的更加的厉害了,她身子漂浮得更高了,脚尖离开水面有三米的距离,但黑发的末端却依旧沉在水下,谁也不知道有多长!这画面充满了诡异,绝美圣洁的少女却飘着空中,脚下万千肿胀恶心的水鬼嘶吼着、挣扎着,组成了一副美丽丑陋参半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脏都有些抽搐,不知是恐惧还是恶心。她说水中的万千具水鬼尸体都是她杀害的,普通的尸体鬼魅我都不害怕,但是成千上万具尸体堆积一起的场面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出来的。真没想到这般柔弱绝美的外边下却那般的丧心病狂,残暴无良! “云汐?你这具尸身的原名是云汐?”师父诧异的问道。 她复而从愤怒转为喜悦一般,“咯咯咯”娇笑着,道:“我吸收了水下这些人的智慧,‘云汐’两字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这身子是怨气所凝成的,哪有什么尸身?” 听完她说的话,师父原本铁青的脸色转为了惨绿。看着我脸色有些焦急,道:“这下麻烦了,没想到她来头这般诡异,竟然不是水鬼或者怪物成精,而是怨气所化!惨了,惨了。生灵涂炭啊。” 我有些疑惑道:“师父,她连鬼魅都不是,不过是怨气所化,有何可怕的?一剑劈散怨气不就得 了。” 师父不知是恐惧还是着急,嘴唇微微哆嗦着,道:“你不知道啊。寻常鬼魅精怪尚且属于后天机缘所致,但这怨气乃是天地间必有的。可以这么说,这云汐就是天生天养的绝世怪物!没法对付啊!怪不得两千多年道行的巨树都镇压不住,被吸食而死。” “既然是怨气,连生灵都不是,为何能修炼成如此模样,甚至有身体有意识,如同常人一般?”我不解的问道。 “机缘巧合,天地怨气聚集碰巧和鬼怪魂魄相容所致。咱们渔阳道建立两千多年,当年祖师所言,在他那之前上溯上千年就有类似的例子,最后生灵涂炭,曝尸千里。连祖师都不知道是如何解决的。看来和天地生成的诡异海眼有关。人类啊,自以为了解天下之事,其实是夜郎自大了。天下奇诡之事多如牛毛,未知未解不知有多少啊!”师父感叹道。 听完之后我有些傻眼,最近所对付的怪物,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这该怎么办啊。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斗过这个自唤云汐的妖物啊! 师父一咬牙道:“拼了!既然之前她被封印在海眼之中过,那如今依旧能够封印起来。趁着她刚出来不久,实力成长没有完全,咱们师徒先努力一把,不然几十年过去,附近的怨气聚集到这里,助她成长,那就真的神鬼莫侵了!”说完之后,立即脚踩七星罡步,周天星宿剑划破手指,鲜血沾染到了上面,举剑对着天,高声道:“周天星宿,附辉于上。”现在是夜里,并没法引下最厉害的太阳之光,只能用星光和月光杀敌。不过这也是他老人家压箱子的招数了,看来师父压力颇大啊。 我们在的这块地,天空上都是黑漆漆的,犹如被乌云遮住一般。师父引日月星辉后,肉眼可怜黑漆漆的天空更裂开了条小缝隙,月白色的光柱落在了周天星宿剑上,如水一般闪动着粼粼光忙。 眼看师父老人家出手,我也没有闲着。左手的一把黄表纸符咒打向云汐,想着暂时帮助师父吸引下火力,阻挡下她。我扔的十几张都是爆阳符,属于阳火符的范畴。这符咒在水里没法用,但在岸上确实一等一好用的符咒,能在空中炸出一团阳火,消融阴气。寻常的鬼魅阴物,触之及死。刚刚师父下水之时,被水鬼头发缠住了手,也是我用爆阳符帮忙解了危机的。不曾想这些声势竟然的符咒竟然连近云汐的身都没有办法。 燃着熊熊阳火的火球尚在空中,就和潭水中突然跃起的一具具水鬼尸体碰撞到一起,这些水鬼尸体被阳火烧的失声尖叫,空中卷曲的身子最后 燃成灰烬,却前仆后继的。数量庞大,我手机的几十张符咒根本造不成威胁。眼看如此情况,我一思量,既然不能量上取胜,就用质来代替。右手握着的几块阴火符咒,是用巨树的最后的树枝所做,上面蕴含了它上千年的道行精华,刚才在水下用起来威力大的惊人,一下子就有数百水鬼灰飞烟灭。只是数量太少,才没有反攻成功的。现在正是用符咒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里,我当机立断,右手的四块阴火符都打了出去。由于着潭水水面太小,在水面上漂浮的水鬼只能有上千,剩下的都在水下密密麻麻的积压着。一块阴火符刚才就能让几百的水鬼尸体灰飞烟灭,现在四块一起打出去,岸上的水鬼尸体没有那么多,一定来不及挡住。云汐势必会受伤!我暗自想到。 第九十二章 世间大熔炉,自多不平事 透着蓝色的阴火晃悠悠的飞向云汐的方向,一路上无可阻挡。那些水鬼尸体沾到一丁点火星都会化为飞灰。我心中暗自感叹,师父所言制作符咒的材料也会制约着符咒的力量,果然如此。这千年道行的巨树精气的树干做成符咒威力实在恐怖。 如果我有几百张这样威力的符咒,那世间妖邪恐怕没有能挡住我的了。不过这只是自己白日做梦罢了。如果不是巨树被海眼中怪物吸食了精气道行成半死不活的状态,又怎么会轻易贡献出自己的枝干? 师父在一旁不停的接引着月光星辉,月白色的光芒渐渐由剑尖扩到剑身,最后映得他身子也是白茫茫一片。我则一脸紧张的盯着那四团阴火符。 阴火符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如电的飞向云汐,势不可挡。她看此符咒来势汹汹,也控制着成百上千的水鬼阻挡。可这次却不想刚刚普通黄表纸所画的爆阳符那般好对付,无数丑陋而恐怖的水鬼尸体变成了灰烬,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正是尸体一瞬间被烧焦而成的恶心味道。我不禁捂住了鼻子。 潭水不过二十米方圆,就算挤得密密麻麻不过上千的水鬼尸体,完全没法同时阻挡住四道阴火符。只见水面上的水鬼尸体全部成为灰烬之后,还有两道阴火威势不减的冲向了云汐。看到这一幕,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大声欢呼起来,这符咒的威力有目共睹,这一下要是实在的落在云汐的身上,不死她也会脱一层皮。 “砰”得一声炸响,漆黑的潭水喷起几米高,一瞬间把云汐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我只看见两团阴火飘了过去,随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两声闷哼从水幕中传来,透着股疼痛难忍的意味。我暗自攥紧了拳头,看来这云汐果然受伤了。这下了就好对付多了,或许能成功剿灭这怪物也未可知。天地怨气,被阴火一灼烧,估计凶多吉少了,我暗自想着。 水幕消散我看到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云汐已经背转过身子,一头瀑布般漆黑亮丽的头发对着我,两团阴火被头发紧紧的挡下,甚至慢慢的缠绕住。刚才对付水鬼尸体无往不利的阴火,已经被困住,不得前进一分。 来不及惊叫,只见黑发瞬间增多,一瞬间把阴火紧紧的包裹住了。场中传来犹如生肉下锅般的“滋滋”声音。痛喊惨呼从云汐口中传来,声穿云霄,只见她在谈水上漂浮的柔弱身躯紧紧颤抖着,一双雪白莲足脚尖紧紧的绷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眼前的情况根本不是我能 左右的,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甘的任其发展下去。过了片刻之后,缠绕在一起的黑发渐渐散开,里面包裹住的阴火却消失不见。却能看到云汐那一头光滑柔顺黑珍珠般的头发,有些干枯卷曲,一块块的发黄,似乎被火烧过一般。 一阵说不上是痛呼还是畅快的笑声后,她在空中渐渐转过了身子,双眼透着恨恨的意味,看着我,道:“没想到你们师徒有两把刷子,竟然伤了我的身子。如果不是我这头发特异,今天受伤不轻。看那符咒的材料好似岸上那棵老树的枝干,看来那老家伙最后一点精气给了你们留作杀我只用了。哈哈哈。” 听着耳边传来怪异的笑声,我头皮有些发麻,犹如睡梦中有人在我额头吹气一般,麻痒难耐。这云汐实在是可怕,本以为两团阴火能令其重伤,不曾想却是这般结果。实在是难以对付,不愧是海眼下孕育而成的妖邪怪物。 师父虽说单手高举向天,不停的聚集着月光星辉,但眼珠子却仅仅盯着眼前的一幕,看到这般情况也是叹息一声道:“天生地养的存在,果真是难以常理度之。此次凶险万分,尽力而为吧。知白,抱着那小九跑吧,别耽搁了!”最后两句都是吼着对我说出来的,可见他老人家的内心有多么着急。 我却一步也没往后退,静静的看着前方,任由双腿微微发抖,却如钉子般立在了原地。小九环绕着我脚边转了两圈,哀鸣了几声,似乎它也明白这次凶多吉少了。 那自唤云汐的海眼怪物,眼珠子不错神儿的盯着师父我们两人,笑盈盈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人还有什么招数。区区人类,不过饵食一般,怎敢占着天地灵气气运?”声音虽然动听,但话语确如三九天的寒风般透着刺骨寒意。 此时师父积蓄着周天星宿剑星辉的力量,无法抽身。我又把身上的保命东西都扔了出去,只剩下百宝包里剩下的几十张爆阳符,根本起不到一丁点作用。眼前只能拖一刻算一刻了。看眼前的云汐有说话交谈的意思,窃喜不已。一定要和她多说几句,为师父积蓄下时间。我暗自想着。 “人类乃万物之灵,天地指认的大气运物种,有何过错?”我赶忙呼和道。 看我这样说,那云汐似乎也有了一丝与我辩论的欲望,张口道:“我乃怨气聚集而成,哪点怨气不是人类本身之前所致?尔虞我诈,凶恶狠毒就是你们人类的天性。怨气既然聚集一起加上残魂断魄造就了我,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就是老天用以惩罚世人才出现的。让世间布满怨气,都成 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哈哈哈”她哈哈大笑着,听她的话语就能感到她内心深处的扭曲与癫狂。 她之前的残魂断魄一定是个疯子,才造就了如此性格。我心中如此思考,却不得不硬下头皮与她继续谈下去,以换来时间。 “世间大熔炉,自多不平事。修道一脉不禁修身养性,还要通达本心,教化世人。咱们同有道行为何不能把所见,所听,所闻的不平事,怨恨化解?怎可一味的毁坏呢?”我把师父平日教我的做人处事原则加上经书里一些话语,拼凑到一起,似是而非的问道。 通过一段时间的交谈,我发现这云汐虽然法力高深,心性智慧却还似孩童一般,比较好骗。就打算用这些话,先把她骗过去。 我说的一番话语果然有些许作用,只见她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低声不住重复着,“世间不平事,当自化解之。”一类的话语。看她如此模样,我心中暗喜,如果云汐能被我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语教化,转而自己封印海眼之下,那我不是天大的功德一件? 我正坐着白日梦,忽然感觉深潭愈发的不平静。短短一会工夫水面上又密密麻麻聚满了水鬼尸体,真不知这深潭海眼之下有多少死尸水鬼,她又害过多少人?这次水面上的尸体赤身裸体着,由于无数年的浸泡,身上的衣物早就腐烂。但他们身子已经肿胀不堪,早就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是令人恶心罢了。 云汐在离水面三米高度暗自念叨着,潭水却又如开锅煮饺子一般混乱,这次浮上来的水鬼似乎比之前的要厉害不好,智慧上也有,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向岸上爬来,似乎想对我和师父不利。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暗自叫道秽气,想不到刚刚暂时稳住了绝世巨怪,又有这么多的水鬼需要对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小九看着这么多水鬼往岸上爬来,身子有些发抖,蹭得一下调到我怀里,直往我的衣服里钻去,毛茸茸的身子贴着我的胸膛,我都感到它那颗小心脏在“噗通、噗通”的跳动着。低头看了它一眼,我充满歉意道:“连累你了小九,你之前要听母亲的话语,带我们来到这里就离开就没现在是事情了。这次只能陪我们师徒丧身在此地了,真是连累你了。” 我和它说完之后,只看小九微弱的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我的说法一般,小脑袋拨浪鼓一般摇晃着。看着它的动作,如此恐惧紧张的气氛我却“噗嗤”笑出了声来。这小九能和我同生共死,并且这般的可爱,真令我喜爱。如果这次能侥幸不死的话 ,我一定让它就此陪着我,当朋友一般相处,绝不是收为灵兽什么的。我暗自下了个决心,但转念一想,如此境地能活着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随着水鬼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我发现云汐那头乌黑的长发也随之抖动起来,抖动愈来愈大。不出所料的,她被头发弄醒了神,腾得一下子睁大了眼珠子盯着我,笑道:“小子竟敢言语上迷惑我。看我乃怨气所聚心性不高,差点就着了道了。”说完之后,她身子又往上升了起来,随着她身子在空中越来越高,头发露出水面的部分也愈来愈多,看上去湿漉漉的。 大概上身到潭水上方近十米的距离,我在地上不得不抬着头仰望着她那看上去弱小的娇躯。眼前的情景怪异无比,头发从十米高空一直垂落到水潭里,如一条条蛇一般瘆人。 第九十三章 身陨 云汐那十几米长的黑发如蛇般在空中蠕动着,我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她用言语暂时迷惑住,不曾想被她反应过来了。回身望了师父一眼,他老人家依旧引星辉附着剑上呢,这一次剑身的星辉看上去比平常多了不少,月白色的光芒如同小太阳一般在漆黑的夜里特别显眼。 看来师父这边一时半刻不能出手,看来我还得暂时拖住她一会。我暗自想着。低头思考了一霎,危急时刻脑袋比平日里转的也快多了,我感觉自己气血往头上涌去,看周围的事物更加清晰。师父常说危机让人突破成长,果然如此啊。 “等等!你说你是怨气所聚,天地而生。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情况在史书上出现过,一旦大肆杀人壮大自身实力,最后会引下雷劫,天地不容!”我大声冲云汐嚷道。 她看我一眼,嘴角扬起,笑道:“雷劫,我何尝怕过这个天地?待我力量倍增之后天下又有何人能制我?世间不平事,冤魂怨气乱人间,我自当覆灭了着滚滚乱世,还个太平乾坤!” “你这般不顾一切的吸食树木花草他人精气,滥杀无辜,如何还时间太平乾坤?”我大声质问道。 “怨气冤魂都是你们人类造成的,只要杀光你们,世间自会太平!杀人得力量,何乐不为?”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声音如清泉入耳般动听,但话语却如刀子般可怕啊。我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美丽少女思想和人类、精魂、妖物都不同。她本就是时间的邪气怨气所聚集,没有一丝的人类心性,与世间人类的关系如同水火,只有一方身死的结果了。 说完这些话语之后,她紧紧的抿起了嘴,不在于我浪费口舌。如蛇般的秀发扭动的更加厉害了,水面的上的水鬼尸体也如打了激素一般,不停在水面上翻滚乱舞着。紧盯着眼前的一幕,我突然发现个令我震惊的画面。 云汐那长长的头发末端竟然与水鬼尸体湿漉漉的头发连在一起!这批浮上水面的水鬼和被符咒化为飞灰的不一样,它们的头发与云汐紧紧长在一起。云汐那些如蛇般的头发末端都控制着一具水鬼尸体,有多少头发,就有多少水鬼尸体!我被师父激起一腔热血的那颗心又沉了下去,这还怎么打?完全不是对手啊。 云汐飞得更加高了一些,那些水鬼都被头发拽离了水面,一个个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瞪着我们师父两人,手脚狂舞,呲着牙大声嘶吼着向我们冲来。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是我不想作为,而是实在没有一丝办法。 云汐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在耳朵回荡着。 眼看下一刻师父我俩人就会被水鬼撕扯成碎片,我似乎都闻到了水鬼尸体山上的股腐烂的臭味,常年在水中泡出来的腥气!小九在我怀里也紧紧的闭上了那双滴溜溜乱动的眼睛。一切将要结束……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声,“脚踩七星阵,腹内浩然气。精血气血相融,二十八星宿借力。诛邪斩妖!诛!诛!诛!”我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尊大火炉燃气一般,透着股炙热的气息。 赶忙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师父他老人家顺着手臂往周天星宿剑上喷洒出鲜红的血雾,沾到剑身上消失不见,最后和星辉的月白色光芒融合在一起,带着淡淡的红光。他老人家身体犹如火炉般往外散着热气,头顶白雾蒸腾,好似冬天里的热茶上飘着的雾气一般。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虽然不知道师父用的是什么秘术功法,但我能感觉他那浩瀚如海的一身气血正在渐渐的往外散去。不管是内家武术还是道门功法,修的便是气血精气。师父八十多的年纪依旧看上去五十多岁一般正是靠着那一身修炼了多年的功力。一旦这一身精气血气消逝与无,他就会迅速苍老成普通的老头,最后死去。 周天星宿剑上的光芒愈发的亮了,面对着在发丝控制下冲向我们的万千水鬼,师父把周天星宿剑由高举放了下来,平平淡淡的向前刺了出去,看上去毫无花哨却犹如大地般厚重感。一道白色混着点点红光的光从剑尖射了出去,初时不过手指头大小,一路上越来越粗壮,最后竟如一团太阳落了下来般耀眼。张牙舞爪的上千水鬼被光芒消逝掉,犹如艳阳下的积雪一般了无踪迹。 师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道:“成败在这一下了。但愿努力没白费,万物生灵还有救啊!”随着这句话往外说,我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苍老,最后竟如垂垂耄耋的老人一般,气力不继了。 回身看师父一眼,他老人家头发变得雪白,甚至大半的发丝脱落,被夜风卷上了高空。脸上变得如同刀刻斧凿般皱纹深重,胡子也变得雪白甚至落在地上不少。 我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喊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师父他老人家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着,身子变得瘦小不堪,甚至穿师父的衣服看上去咣当咣当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中喷洒而出,我冲过去扶起了师父,他的身子在我握着时候感到的是那般的轻,那般的虚弱。 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留着,他抬 起仅有的右手,巍巍颤颤的往我脸庞伸去,似乎想擦拭我的泪水。嘴里虚弱的说道:“知白,男人自当坚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我当年也在祖师那里发过誓言的,活着一天,便保渔阳一天的平安。这次实在没法子了,总不能食言吧。其实师父也不想这么早死,我还没活够呢,酒也还没有喝够呢!但没办法啊,这海眼孕育的家伙太厉害了。” 我赶忙把自己的脸往师父的手上凑去,任由他颤抖着手擦拭我的眼泪,大声哭泣道:“没事,师父您没事的!只是用本命精血加上周天星宿剑罢了,上次您受伤那么重一样的挺过来了!我的鲜血不是能力强吗?您老人家喝点我的本命精血就好了!”说完捡起地上掉落的周天星宿剑,一把划过我的胳膊。鲜血一滴滴的落入师父的口中。 他老人家眼睛亮了亮道:“我果然没有白疼你啊。不过这次师父真的扛不住了。为了发挥出周天星宿剑这个本命第一攻击法器的威力,我自断了全身的经脉,把经脉穴道里每一丝的精气血都逼了出来,混着星辉才有了这么大的威力。现在已经药石难救,无力回天了。仗着平日里的道行,一时片刻还死不了,只是不知道那怪物死了没有?” 话音刚落,水潭里响起一丝丝的动静,光芒过去只看到云汐已经从十米高空落到了水面上,发丝末端的水鬼尸体全被消失贻尽,头发都被焚毁了大半,姣美的面容看上去脏兮兮的,胸腹间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前后通亮。洞四周一团团黑气聚集着。看上去还没有死去,只是受了重伤的模样。趴在水面上,抬着眼睛怨毒的盯着我们师徒二人。 潭水下的那些水鬼尸体似乎失去了控制一般,没有浮上水面,只能看到水下吗密密麻麻的黑影。 师父苦笑了一声道:“天生地养果然难以毁灭,想不到我豁出去性命也只换来她个重伤!知白扶我去潭边。” 我感觉自己听差了一般,现在的情况是绝佳的逃跑时机,师父却想往潭水前凑去?“您之前教育我苦练轻身功夫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怎么却想往前去送死了?”我急忙问向师父。 “难道看我老人家没了道行,快死了,你就不听为师的话了吗?”师父一边干咳着一边说道。 没有办法,我只能捡起周天星宿剑,搀着师父往深潭海眼边上走去,手里却仅仅的攥着剑身,全神戒备着。 走到了潭水边上,我们俩人停了下来,云汐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受伤颇重,只是仅仅的盯着我们两人,嘴角微微笑着 。似乎在嘲笑着我们师徒没有办法一般。师父从腰间把紫葫芦解了下来,放在我手心上,道:“你不是惦记这个东西好久了吗?这次师父就把它交给你了。周天星宿剑、紫葫芦、黄铜罗盘、百宝包等每一件师门重宝你都要妥善保存着。师父还有好多道术没有教全给你呢,这么下去真是不甘啊。以后你自己回到山上道观,刻苦的学习钻研经书上所教授的道法,一定要平定世间不平事,驱鬼降妖。真希望能看到你壮大咱们渔阳道那一天啊!” 看着手中的紫葫芦我不禁想起了当时缠着师父索要时,他老人家对我说的话语。“我一天不死,这葫芦你就别惦记了。”我不禁大声哭喊着,“师父这葫芦是您的,您还得用着喝酒呢。我不要,您才是渔阳道掌门人啊!” 第九十四章 一人、千狐以身镇邪 师父眼睛紧紧的盯着我,虚弱的道:“乖徒儿,听师父的话吧。云汐这怪物乃怨气聚集而成,思想不同于一般生灵,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天地间恐有大难。我舍去一身的道行与气血才用周天星宿剑暂时重伤了她。本以为能够一次消灭了这怪物,不曾想这般的难对付。看来只能将她继续镇封在海眼之中,留待后世天才之人解决了。”师父话语透着股交代遗言的味道,我却没有一丝办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 “趁现在她不能动弹,我背着您快点跑离此地吧!”我哭吼着对师父说道。 云汐胸口的孔洞不停的往外散着黑气,静静的躺在潭水上动也不动,只是眼珠子盯着我和师父,嘴角上扯,似乎在嘲笑一般。 “糊涂!师父全身经脉尽断,气血已经流失。断无回天之力了。现在就得趁其病要其命。我用带着镇魂铃去镇压这云汐沉入海眼。这镇魂铃乃是祖师所留之物,上面篆刻着上千的符文,镇压鬼魅之物效果奇大。而且师门有秘法能瞬间引出数千符咒的全部力量,镇服绝世凶物。我用里面的符文配合我最后的道行,彻底镇压住她!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镇派宝贝就要永远沉在水底下了!天色快亮了,这地方比较邪,如同在另一片世界一般,不知多少年才显露在世人面前,天彻底亮之前一定要跑出去,以防止彻底被困在这里。唉!”师父最后一声长叹后,从百宝包中掏出那个不过拳头大小的铜铃铛,如同一口小钟的造型一般,上面刻满了符文。 我呆呆的看着师父,任由眼泪肆意流下。 他老人家最后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不舍和决绝,一口鲜血喷在右手紧握的镇魂铃上,纵身一跳,直接落入深潭之中。跳入潭中之后,漆黑的潭水剧烈的翻腾起来,师父吃力的游到云汐身边,牙齿咬着镇魂铃,右手紧紧的拽着她不能动弹的身子往水下沉去。可以看到水下密密麻麻的万千水鬼尸体刚要靠近师父身边,就被股力量避退一般,看来是镇魂铃起了作用。 我在岸上,静静的盯着师父一寸寸往深潭海眼中落下去,潭水变得清晰起来,一束光打到了水面上,随后光愈来愈多。抬眼看了一眼,东方已露出白色,在这里折腾了一夜,终于要天亮了!师父拽着云汐越沉越深,渐渐下降到三四米的深度,我盯着他老人家,心里空空的。目光所触,他在潭水里抬着头冲我着微微笑着。望着那笑容,苦涩的味道由心底浮起,直逼味蕾的地方,感觉自己舌头都发麻发苦。 这是我看师父最后一眼了吧?我紧盯着他 越落越深的脸庞,心底想到。 天色越来越亮,之前不见五指的黑夜似乎突然间就消逝的无踪无影一般。小九在我怀里,低声的叫了两声,似乎是给我的安慰,或者是为师父而痛哭着。时间不早了,如果再不赶紧走,我也将会困在这邪地不能出去。 忽然,水面如同开了锅一般沸腾着,云汐的眼珠子圆瞪盯着我的脸庞,身子逐渐往上浮去,带着师父的身子也往上浮了起来。水面下无数的水鬼尸体挣扎着想浮出水面,似乎师父和镇魂铃镇压不住云汐了一般。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底发慌。师父把自己的命都交代这里了,竟然都没能镇压住她。我必须完成师父的遗愿,不能让她有机会祸害时间。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的,但我却没有一丝的办法阻止她。眼见天色越来越亮,再不离开此地就被困住了。 潭水下师父已经不能动弹,由于右手紧紧的拽着云汐,只能被动的随着上浮身子,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着的样子。不过看云汐的样子也比较吃力,速度奇慢无比。我低头沉吟着,大脑飞速的转动着,思考推演着各种可能,却没有一丝的办法。 既然没本事替师父完成遗愿,那我就用困此地吧,出去又有何意义?我暗字下定了决心。 小九从我怀里跳到了地上,焦急的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天色,低声叫了两声,叼着我的裤腿想把我往外面拽,似乎明白留在此地没有好下场一般。我却仿佛失去了魂魄,没有一丝的感觉,一动不动的站在岸边。 眼看我就将要困在那邪地,却发生了一件我生命中永不能忘怀的画面。四周草地一阵沙沙的声音,钻了出来几只小白狐向我身边么跑来,随后越来越多,渐渐有几百只白狐跑向我。一样的灵动的小眼睛,看上去漂亮的白色毛皮。小九忽然冲着这些白狐大声叫着,不时眼睛看潭水几眼,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这些白狐呼应着小九的叫声,随之呜呜叫了几声。冲过了我的脚边,没有停留的跑到水潭边跳了下去。好似被重锤砸了一下头颅,我呆立当场,反应过来之后,大声喊着,“不要啊!不要!” 但那几百只白狐好似没有听到般,前仆后继,不畏生死的全部跳到了潭水中,一点也没有挣扎的往下沉去。云汐正在往上飘着的势头被阻挡住了,随着越多的白狐跳入潭水里,那上千往上浮着的水鬼尸体也沉了下去,一切发生的极快,不过一分钟左右,待我终于回复了心神,所有冲过来的几百只白狐都已经跳了下去 。 深潭的水面不在波动,往下望去也看不见云汐和师父的影子,连密密麻麻的水鬼尸体和跳下去的白狐也不见了。一切好似一场梦一般,潭水寂静的好似一潭冬日的死水一般,没有一丁点动静。看来这次云汐以及那些水鬼真的被镇压在海眼里了。 小九高声悲鸣了几声,透着股凄厉的意味。然后又叼着我的裤腿,往外面拽我。我跪下身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血。站起来拿着师父嘱托给我的道门宝贝,一古脑的包在后背的包裹里,赶忙向外跑去。泪水随着我的跑动,洒在了空中。 或许的心里压抑着的情感过于旁大而无处宣泄,追着小九的身子,我俩足足跑出去十里左右才停下来,裤腿早就被树枝划破,胳膊和脸上都留下些小口子,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心一抽一抽的钻着心的疼。 小九没在哀叫,我也没有说任何话。一人,一狐静静的往村子里走去。足足走到了下午时分,我俩才走到了村子口。村口不少村民正在呆着,看见我又走了回来,忙问这次去大山可把妖邪之地给除去了?探听好情况没有?我没有理他们,静静的往家里走去。 “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隔壁路大爷看着我问道,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感到鼻子发酸,赶忙低下了头,往家中疾步走去。他在我身后追问好几句无果,才转身离开。 推开院子们,大黑摇头摆尾的冲上我跟前,小九藏在我怀里的衣物里,或许是嗅到了它的气味,大黑蹦着身子疯狂的绕着我狂叫。我却没有理会大黑,步履沉重的往院里走去。或许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一脸的诧异之色,问道:“你师父是不是回道观去了?猎枪哪去了?” 看到父亲我好似找到了个感情宣泄口一般,抬头看着天大声吼着。父亲赶忙跑过来,急切的问道:“虎子,怎么了?你告诉爹!” 我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吐不出一个字来。“吱呀”一声,屋里们被打开了,母亲倚靠在门上,一脸憔悴之色,道:“知白,别伤心了。”小九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噌”得一下子从我怀里钻了出来,跑到母亲脚下,顺着她衣服爬了上去,呜呜的呻吟叫唤着。 母亲长长叹了口气,眼圈发红,眼角闪着泪花,抱着小九道:“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样。全族才会覆灭啊!”说完后,抱着小九转身向屋内走去,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父亲看了 我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一脸的不知所措,道:“你们娘俩怎么了?说什么呢?为何都是这副痛苦神色?”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去,随手重重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一下子扑到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划过的都是师父的音容笑貌。邋里邋遢的形象,散乱如干柴般的头发和胡子,脏兮兮的衣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他老人家最后时他微小的面容仿佛刻在我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知白,以后渔阳道门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自己回到山上道观,刻苦的学习钻研经书上所教授的道法,一定要平定世间不平事,驱鬼降妖。真希望能看到你壮大咱们渔阳道那一天啊!”师父最后对我说的话,在耳朵里嗡嗡回响着。 卷二孑然一身行世间 第一章 师父,咱们归家了。 躺在床上眼泪肆意流淌着,打湿了衣领以及枕头。小九身子缩成了一团,紧紧的贴在我身边。脑海里划过了与师父有关的一切,他老人家那手高深的道术、临危不惧的性格以及那种乐观的天性这辈子都会刻在我脑子里,影响着我了。 母亲的白狐一族也因为我了基本上死伤贻尽,她也一定伤心欲绝。前半夜我一直脑子里思念着师父的种种到脑袋沉沉的,后半夜就睡了过去。梦里我又恍惚看到师父拿着紫葫芦,大口的往嘴里倒着酒,慢慢的向我走过我。我疯了一般跑过去想紧紧抓住他老人家,短短几步的路程,却怎么也跨越不过去。他身影渐渐变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腾”的一下我坐了起来,环视了四周一眼,才知道这不是梦。师父真的走了,永远的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推开屋子门,天色还似亮未亮,正是黎明时分。院子里蛐蛐不停的叫着,我慢慢渡着步子走到了院子里,盘膝坐了下来。师父讲过,道门一脉打坐行气血吸灵气万万不能偷一丝的懒,耍一丝的滑头。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没有人督促着我。我却不能让他失望,凝神静气准备打坐行功。 练功已经三年多了,平日了瞬间就能入定行功,现在足足十多分钟过去了,却依旧不能静下心里。一闭上眼睛,师父笑呵呵的模样就会浮现出来,挥着不去。我也不舍得挥去。 折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我一再强行运气,才进入状态。浑身三万六千毛孔张开,吞吐着一天中这最精纯的天地灵气。至于三万六千毛孔一说,是师父老人家告诉我的,随然没人数过,但我信,真信!丹田中的气慢慢散了出来,在周身穴窍中穿行着,天地灵气被炼化进丹田后,又运行所有的经脉穴道,也就是常说的气血运行周天。我足足运行了九个周天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站起了身子。 回身一看,父亲已经蹲在我身后不远处,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也不言语。“吱啦”一声门响声,母亲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无比,如同得了重病贫血之人一般,满脸的悲伤之色。一身雪白色衣服皱皱巴巴的,看来昨夜也是和衣而卧的。我起床的时候,小九骨碌一下就起身追着我到院子,守着我身边,看着我静静的打坐行功。此刻一看母亲走出来,赶忙跑到母亲脚边,低声哀鸣着。如同婴儿哭泣一般,漆黑的小眼珠里,往外掉着泪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灵性的动物哭泣。或许以身死镇压海眼的几百只白狐里面有它的兄弟姐们,有它的父母双亲。顿时我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寂 寥感觉,以后我一定会合它相依为命的。 母亲蹲下了身子把小九抱了起来,强颜欢笑着逗着她。不知这次死去的有没有和母亲亲近的白狐,虽然她修炼至今已经褪去了狐身,但血脉中那种联系却是挥之不去的。如果不是我身份特殊,如果不是母亲的面子,相信那些白狐也不会为我死去,深深的愧疚涌上了心头,痛得我呼吸困难。 父亲猛得站起了身子,看了看我们母亲两人,猛吸了一大口烟,吐了白色的烟雾,长叹了口气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没人和我提起,我昨夜追问你母亲他也没有告诉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啊!”父亲语气焦急,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估计是着急上火了。平日里他最疼母亲,看她如此模样,一定舍不得的。 我张了张嘴,想把师父的死讯告诉父亲,但嘴唇数次闭合却颤抖得不行,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倒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流出来。 父亲一看我流泪就急了,大声喝问:“到底怎么了?”看我们说也没回答,他在院子里一遍遍的转着圈子。 过了片刻,母亲一脸哀容道:“知白他师父去世了?我的老家也没了,祖辈生活在深山里,我的兄弟姐妹都去了。白狐一族除了零散的外出狐狸,就剩下小九一个人了!”说道后来,母亲竟哽咽起来,用尽气力才把话说尽。 父亲不停转圈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可怕,道:“怎么会?知白他师父难道不是回道观了?他老人家那么高深的道术,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家族之白狐又怎么会失去,你不说是有道行的灵物吗?”父亲话语透着紧张、悲痛和不知所措。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母亲都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母亲没有应声,抱着小九抽泣着。 “山里遇到巨树那块邪地是海眼,里面绝世巨妖苏醒。为了天下生灵,师父以自己身子镇压了那怪物,却镇压不住,最后关头为了救我。几百只白狐舍了自己一身的道行投入海眼之中,才镇压住那怪物!如果不是最后白狐之族修炼多年的道行,断然镇压不住那怪物!”我张口解释道,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 “这、这……”父亲张了几次口,却没说出去整话来。 我低头想了一会,猛然抬起了头,目光坚定的望着父亲的脸庞道:“我要去道观一趟,师父死去连尸体我都没办法找回来。但必定得入土为 安,我要去为他老人家立个衣冠冢!这次出去,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要继承师父遗愿,壮大渔阳道。行走世间,铲妖驱鬼。万千艰险也不怕!”我跪下身子对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向外走去。小九“噌”得一下从母亲怀里跳了出来,跑到我脚边跟着我往外走去。低头看了小九一眼,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朋友,咱俩一天闯天下。” “师长如父,他老人家照顾你那么久,教会你一身本领。你的确应该去给立个衣冠冢。你祖父讲过,做人要讲良心,去吧。但修道这般危险,连你师父那般半仙似得高人都没能幸免。咱们老张家就你一个骨血。别怪为父自私,确实不能让你在涉险了。况且之前你也答应过我等你师父故去后,归家静心。待你师父安葬好后,你就回来吧。”父亲近乎哀求的对我说道。 我往外走的步伐一顿,的确这般离去是对父母的不孝顺,但我没有办法,没有回转身子,我哽咽的说了一句“人活一世,当知报恩。师父舍命救我,我也必回完成他遗愿,何况入门时在祖师画像前,我也是发过誓的,必会平定世间妖邪事。人不可无信啊!爹,娘,对不住了!”说完走后,快步往外走去。 “知白,知白。虎子,虎子!”父亲在身后连忙叫我的名字向前跑着,任他去吧,命理天注定,知白他这辈子注定修道降妖。母亲的话语在院子里响起,斩钉截铁,不留一丝回转。父亲在后边跑着的脚步随之一停。 “我注定不能如他人般侍奉父母左右了,请孰知百不孝了。”我咬着牙低声说道,话音刚落就被风吹散了,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到。 我一路上快马加鞭的往回赶,风尘仆仆的。连住店吃饭顾不得。实在饥渴难耐了,就从包裹里掏出干梆梆的馒头啃两口,喝点草叶上的露水,凑活了事。小九一路跟着我受苦受累的。一天半的工夫我就赶回了道观的山上。 上到半山腰,就有小猴子在树间蹦蹦跳跳,我着急不已,也施展着轻身工夫在树间跳着。身边的猴子逐渐多了起来,似乎认出我,叽叽渣渣、抓耳挠腮的跟着我的身子。一个个猴脸笑开了话,似乎在欢迎我这个酒友、玩伴的归来。小九在我怀里扎着身子,就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好奇的看着我身边的猴子。 这一路是拼了命的往前冲,不一会工夫就到了道观的外头。踏进道观大门的第一个石阶,抬眼看着道观洞上面篆刻的“渔阳道”三个大字,我感觉自己那颗痛苦、纷乱的心静了下来,无牵无挂,无所惦念。“师父,咱们 回家了!”我低声说着。 那群猴子似乎察觉到我状态心情不好,都在道观外面停着,没有一个进来,探着脖子往里面望着。小九也从我怀里跳了下来,趴在了洞外的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小眼珠不停的转动着。似乎这道观之内有种莫名的力量,压制着灵物一般,我的心也出奇的安静起来。 我推开那两扇破旧不堪的木门走了进去,门上结起了蜘蛛网。挥开蜘蛛往,走进了道观之内,观内的一切依旧如我们师徒两人回去时候的模样。阳光透过洞顶的大洞静静的照在地上,一股温暖的气息。 我走到小院正中,“扑通”跪下了身子,对着大殿正门,悲声道:“师父,咱们回来观里面了。咱们回家了!” 第二章 为您倾尽满山烈酒 这一跪下身子,我就再也没气力站起来了,这两天内心的煎熬,一路归观的急行。强烈的悲痛感如潮水一般,一波波的向我涌来,打得我站不起身子。脸紧紧贴在地面上,沾满了泥土,混着泪水在脸上流淌着。声嘶力竭的大声哭泣,只感觉喉咙不再是自己的一般,身上所有的情感都只能从喉咙里宣泄而出,几声高喊过后,喉咙就嘶哑了。发声犹如被火灼烧般疼痛,我却不管,一个劲狂喊着。凄厉的声音在这如同山洞构造的道观中回荡着,透过直通天上在大洞口,在满山响起,惊起了满山的飞鸟。 一口气嘶喊许久,直至自己渐渐没了力气,最终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师父已经是后半夜了,被夜间带着凉意的山风吹醒了,听着观内些许虫鸣,不知想着什么。把脸从紧贴着的地上抬了起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在我面前不远处守着,细看一眼,原来是小九。些许感动涌上心头,记得师父生前讲过,我们渔阳道这道观,虽然其貌不扬,算不得琉璃瓦高墙,没有大香炉巨道像,确实打实的是这密云地界上的洞天福地,一般人难寻,还是祖师当年寻龙望气之术,踏遍密云的山山水水寻到的。历代祖师在此精心修道,沾染到了不得的道气儿,加上石壁上些许赤红色的符咒,寻常的妖魅精怪都靠近不得,更不敢进入这观内。所以这么多年,师父才敢时时外出。 小九刚要进道观门内之时也被默然的力量镇压着,趴在地上不敢进来。但此刻却在我身前守护着,必定是看我一进去便没有出来,放心不下才溜进来的。难以想象它受了多大的道门气势符咒镇压着,看它毛紧紧贴在身上,一副萎靡模样,就知道此刻不好受。 用袖子简单的擦了擦脸上混着泥土的泪水,如同花猫一般留下了脏兮兮的痕迹。想起身站起来,腿却依旧有些发软,用了很大力气才站起身子。看我站了起来,小九一下子精神起来,小眼睛睁得滚圆的看着我。我冲它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向主殿走去。 道观的一切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和摆设,道观本身就是一个山洞,不过构造特殊,由于最上面的洞顶有个洞,一年四季都有阳光能照进来,看来却很独特。洞穴不深,最内处被石头垒出了七八间屋子。正殿内供奉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的石像,侧身骑着个青牛,飘逸如仙的气质透过石像散发出来。正是当年老子的真实模样,我们渔阳一脉说起来和老子渊源颇深,祖师如果不是因缘际会看过老子真本的《道德经》也体悟不到道门正法,更别提这修 建道派了。石像和山洞连在一起雕刻的,有股卓然天成的感觉。我从正殿一角拿了三根香插在了香炉里,跪在蒲垫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暗自祈求师父下九幽后背保护。 许过愿,上过香之后,我起身站了起来,往正殿边上那间小侧殿走了进去,侧殿面积不过正殿一半大小,贴墙摆着一张檀木的桌子,一看就是年头深久,一股檀香味道散在整个侧殿内。桌子上的墙上摆着一张画,画卷有些发黄。上画着一位身着白衣,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山崖之上,一副飘然欲飞,羽化登仙的感觉。当年第一次进道观,师父就领着我来参拜过,正是我们渔阳道门的祖师。看着祖师画像,我一下跪在地下的蒲团上,沉声道:“渔阳道第九十七代传人,恩师玉净子,一生谨遵师门教诲,驱鬼捉妖,造福世人,一身正气,一辈子致力壮大咱们道派。遇到怨气所聚集的怪物,为了万物苍生以身镇压了海眼已经怪物,身陨,没堕了咱们渔阳道的威名。现第九十八代弟子张知白,道号静虚正式接任掌门之位,匡扶正义,驱鬼降妖,现正逢战乱刚定之年,妖魅横行天下,我定完成师父遗愿,祖师教诲,还世间个太平乾坤,随死无悔”说到后面我已经泣不成声。 小九在大殿外面没敢进来。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膝盖的土,往师父当时所住的屋子走去,推开门望去,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碗。炕上的被褥被我走时候叠得整整齐齐,一如我们师徒走时候的样子。几件洗的发白的衣物在炕的一角放着,我慢慢走到那些衣物面前,手抚摸着衣物仿佛感觉的师父的温度一般。泪水似乎又控制不住想要流淌,我抬头看着屋顶,生怕泪水打湿了他老人家的衣物。在所有衣服里挑挑拣拣,最后找到了他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道袍,蓝底黄符文,印刻着八卦五行。在地上拾起双个人纳的布鞋,鞋子有些发脏。是家里常见的千层底,只是针脚有些歪歪斜斜,我知道这是师父自己做来穿的。他老人家可舍不得钱买鞋子来穿,宁愿把这些钱换回些烈酒来喝。 把鞋擦干净放在道袍之上,双手端着,我往道观之外走去。小九在屋外等着我,看我出来,赶忙跟在我身旁追着我。走到道观那扇破木门之前,外面还剩下几十只猴子守着,看我出来,一副欢喜模样,跳来跳去。但我可没有时间和它们逗趣,捧着师父的衣物往山顶上走去。 一路上走得并不快,但却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的走着。小九和众多猴子看我心情不好,远远的缀在我身后跟着我,没有上前打扰。到了山顶之后,我把手中的衣物放在地 上,跪下身子用手和石头慢慢在地上挖着坑,双手渐渐的挠出了血,混着血的泥土越来越多,我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直到挖的差不多,我才停了下来。 坑不过四十见方,多半米深浅,我跪在坑旁,小心翼翼的把师父生前的道袍和鞋子放在了坑里。由于我帮不上什么忙,道行浅微,师父最终用命镇住了云汐,我连他尸体都得不到,相比早已沉入海眼之底,根本无从可循。但人死讲究个入土为安,没办法只能给师父老人家立个衣冠冢了。 把衣物放进坑里,慢慢用手把土划上。按实后,掏出随身装着的匕首,在附近找了棵小树,慢慢削成了木牌模样,上书篆体小字“恩师玉净子之母,不肖之徒知白立。”这几个字我用尽了身上气力写的,入木三分。母亲常说,写字这种事不禁要形好看,还有有意,把情感写进去。以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这次竟然把对师父故去的悲伤,已经思念之意全写了进去。至今回想起来,那都是我一辈子写的最好的几次字之一了。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哽咽道:“不孝徒弟,道法低微,连师父的道体都保不住,只能立个衣冠冢了。望师父赎罪啊!” 小九和猴子们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我,不敢靠近。 我“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往墓地斜前方十几米外的一颗大树下走去。双手疯狂的在树下挖着,刚刚止住血的手指头,又哗哗的留着血。过了一会,渐渐由陶盖露出一点,盖下压着红布,最下能看出器物是个大圆肚儿,正是我偷偷埋藏的师父那批爱之如命的美酒,他老人家流了几十年的烈酒。本来几十坛子,在山上的三年被我偷喝了不少,连带那些猴子,我们喝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坛子埋藏在此地。 把酒从地里拿了出去,慢慢走回师父的墓前,一把掀开盖子,酒香味四溢。我不禁怀念起师父,如果他老人家在此地,一定会留着哈喇子,啧啧有声的叹着“好酒,好酒!”忙不迭的就想从我手里抢过去喝着。但此时却没有那个邋遢老头跟我抢酒喝了,他长眠与地下,去了九幽之地,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酒,大口吞咽着,香气酒气一股脑进了喉咙,擦了擦嘴,道:“师父,您老人家埋藏的酒,被我给私吞了这么久。我宁愿和山上的猴子一起分了喝,也不教您找到地方。您那么多次转移这几坛子酒的藏地,却每次都能被我找到,也是山上猴子的功劳。此事都和您坦白了。来来来,咱们师父喝着最后一次!”说完把剩下的多半坛子酒倒在了墓前。 远处一群猴子看我把酒倒在地上急得抓耳挠腮,却看我心情不好,根本不敢过来。我没理会它们,又打开一坛子酒,一股脑全倒在地上,哽咽着,道:“师父,这次让您老人家喝个痛快!” 第一次相见时候,您那副邋遢模样,我年纪小看不起您,却因为您一言一行慢慢改变。 第一次知道母亲和我的真实身份,我跑到村里的坟地发疯哭泣不已,您给我劝回去的。 第一次生命危急关头,您一把推开我,被大巫师的邪术腐蚀,失去了左手。 第一次失去至亲,我趴在祖父坟头前失声痛苦,大口喝酒醉倒,您冒着大雨给我背会了屋子。 来来来,师父,这次为您倾尽满山烈酒! 第三章 浊世浮沉,红尘炼心 三年多的师徒之前,历经数次艰险曲折,简直比寻常人一辈子还要深厚。跪在给师父立的坟头前,整整三坛子烈酒全部倒在了地上,脑海中过电影一般闪现出于师父他老人家种种事情,从家中相识、拜师、捉鬼、入观、救我、身陨。一切的一切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仿佛又经历过一般。 小腹内突然一阵胀痛,冷汗迅速爬上了我额头,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黄土也股顾不得。感觉丹田之内一股热气要冲出来一般,胀痛的厉害。忽然,犹如什么东西在体内破裂了一般,那股热气顺着经络游走四肢头颅,自动运行周天,浑身暖洋洋的,犹如洗着热水澡般舒服。 混混沌沌间也没有记着,疼痛感早已离去,暮然发现这次气运周天是时间有些长,细细一感觉,才发现自己足足运行了十二周天才停了下来,早已打破之前的九周天。 九乃数之极致,记得师父老人家讲过,我比别人修炼快,才三年就抵得上寻常人十几年工夫,但也因此根基不太稳。气血运行九周天对我就是个门槛,说不定会困住我多久,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打破。之前的我实力根本不能用周天星宿剑引下星辉。现在如果拿起周天星宿剑,月华是引不下来,点点星辉已经没有问题了。气血运行一旦超过九周天,就是另一番境地了,量变起质变。用道家的话讲就是,丹田养气种金莲,花开才知真神通。我现在气血运行也就算修出小神通了。 此地的小神通并不想古代传说一般,移山填海,腾云驾雾,而是运用道家炼制的法器可以把气外放,对妖物鬼魅克制很大。一下子突破了,自己有些迷茫,也有些欣喜,不知是何原因。扑到在师父坟前,道:“师父,您看到了吗?我现在气运十二周天,修出道门小神通了!”喃喃细语,随风而逝,无人可闻。 待酒一滴不剩之后,我站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膝盖,往道观走去。一路上用匕首削出两块木牌。小九和一群猴子随着我又往道观而去,但只是远远地缀着,并没有跟到我身边。 推开两扇破旧不堪的木门走进了院子里,临踏进去前,我回身道:“你们都回去吧,待我心情好一些会找你们喝酒的。小九跟我进来吧。”说完之后不管对面那些猴子作何反应,进入了道观之内。小九赶忙追着我进来。 用匕首把木牌削成大约一尺长,一寸宽的长方形。回到我屋子里,放到了桌子上,拿出了砚台,开始加水研磨。找到珍藏的紫狼毫笔,蘸了下墨汁,在木牌上涌楷体,方方正正的写到“ 九十七代掌门玉净子之灵位”字体古朴沧桑,带着股超脱世外的韵味。 拿着一块灵牌走到了道观侧室的祖师灵堂,里面摆着足足四排灵位,都是我们渔阳一脉祖师到历任掌门之人的灵位。我把师父的灵牌恭恭敬敬的放在前面桌子上摆好,之前只来过着个屋子几次。师父讲,里面供奉的是祖师,你年纪尚小还是别常来了。但这次他老人家也被摆在了这里,以后只能我过来定期上香了。低头双掌行了个道门礼,低声道:“师父,以后您就在这里陪着历任祖师吧。徒儿先出去了。” 关上灵堂的木门走到道观外面,拿着柴刀去树林里砍了不少小树,把那些树枝一一拖拽到了师父的坟地前,慢慢搭建出了个小棚子。上面铺上茅草,保证不漏雨之后,便算成了。从自己屋子里把被褥抱了出来,铺在自己仓促搭建拼凑的床上。 那时候农村的风俗还很重,重古礼。古代时候双亲亡后子嗣要在坟前搭建出窝棚,守灵三年,以表示对父母的尊重。当年的社会年代,已经有好多人不遵循这一古礼了。但我师父一辈子在道门,没有娶亲生子,并无儿女。都说尊师如父,我决定给他老人家守灵三年。一切料理妥当之后,我就晚上在搭建的棚子里住了下来。白天之时回到道观之内,查看书籍,立志把那些经书全部印在脑子里。多学些道法之类的,以后行走世间,捉鬼驱妖不至于堕了渔阳一脉的威名。 师父的坟离道观不过十余分钟路程,我施展轻身之术全力奔跑的话,一盏茶的时候就能到。山上也没什么人来到,我就开始了白天在道观之内学习,晚上回到坟边棚子守灵的日子。 我也比较好奇之前为何会突然突破,一直翻看经书和杂谈找寻原因,暗想如果能掌握出突破的方法,以后遇到瓶颈之时照此行事便不愁了。查询了半个多月,我终于明了原因,不禁暮然长叹。 记得师父在世之时,就一再要我下山去历经红尘修炼。他那时候常说自己瞧不起一辈子窝在山上的白胡子老头,他们修道不修心,没多大作为。修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行事,不但要修道法、道经还得下山入滚滚红尘世间,看世界大千百态,体味冷暖,明见心性。不然的话连做人都做不好,谈何修道成仙? 当初听从师父所说的话语,我们师徒下山历红尘。而师父当时去世。我心性波动的厉害,正巧在坟前体味和他老人家在一起的一切,有所感触,所以得意突破。正是师父常说的,“浊世浮沉,红尘炼心”。心通达了,自己对“道”的理解加深,所以才突 破的。他果然没有骗我,滚滚红尘浊世最是炼体修心。 想到这些,我有些难受。如果师父去世才触动内心,达到炼心突破的程度,我宁愿自己一辈子困守在气运九周天的程度。 长叹一声后,我起身走到了道观之外。小九这几天就一直追着我,白日随我回道观,我看书修道,它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我。晚上之时陪我回到那棚子,为师父守灵。 时间一天天流逝,短短三个月就过去了,天气从刚入秋转为下鹅毛飞雪的日子。搭建的棚子虽然保证没有雪能落在身上,但四面透风。常言道山高风寒,夜晚时候在被子里我依旧瑟瑟发抖,如果不是修道炼体,身子骨强硬,非得病了不可。小九每天晚上都钻在我被窝里,贴着我身子。那一身雪白皮毛也给我带来了不少温暖。 私下无事的时候,我就在暗想,这小九和我血脉有着联系,又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加上上次海眼之事,一人一狐的感情早已不能割舍。师父生前想让我收小九为灵宠,给我们画阵法,让我们能心意相通,也是我捉鬼驱妖之时的一大助力。现在且不说师父仙逝后,我没办法画出那阵法。就算有法子学会,我也舍不得让小九当灵宠。生死相依的朋友,一辈子的。我暗自决定。 道观虽小却麻雀俱全,吃喝问题完全不愁。观里还有师父生前积攒下的粮食,足足够我和小九吃上几年,山上还有泉水长流着,一年四季不会结冰。夏天还能种下一点简单菜品来吃,虽是粗茶淡饭,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渐渐的我心情开始转好,虽然依旧思念着师父,夜里常常惊醒,但我已经能接受师父他老人家离去这一事实。慢慢的满山的猴子又开始与我接触,我们之间的纽带就是烈酒。虽然师父当年埋下的那些二三十年的烈酒最后被我倒入师父坟前,但道观里还有几大缸酒,都是师父攒下来的,正好便宜了我和猴子的胃口。隔三差五,我就端出些许酒来,在树林下于猴子们共饮。 说来也好玩,小九看我喝酒多时,自从一次偶然尝试后,就爱上了那粮食精华,经常和猴子们吵吵闹闹的要酒喝。并且对我把酒随便给猴子们喝很是不满,每次看猴子们喝着我的酒,就对它们低声吼叫,似乎发泄不满。那些猴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山上多年,常年听师父诵经书,也沾染了些许灵气,智慧出众。看着小九也是呲牙咧嘴的示威。一狐和众多猴子之间也是趣事多多,多少也让我开心一些,省得沉闷。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着,三年时间说长不长,也 将要过去。这三年我不光与小九和猴群嬉戏喝酒。对自己修道一途也没有松懈。毕竟师父遗言便有让我壮大道门,我在师父坟前立了重誓,一定会让渔阳道屹立在这世间,让他老人家静静的在山顶看着便好。 自从上次突破,气血运行十二周天之后,最近道行也是突飞猛进。没事之时,我也试着夜里用周天星宿剑引月华星辉,毕竟这是第一攻击法器,以后是我对付鬼魅压箱子的招数,不熟悉不成。五次试验,我也成功的引下了三次星辉,暂时月华对我有些困难。虽然只是威力最低的星辉附着剑上,但是对付邪物鬼魅也够用了。毕竟和师父遇到是那些妖物,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凶物,平日需要对付的妖物并没有那般厉害。 现在我也不是之前那种绣花枕头了,仗着这一招,我也能够独挡一面了。 第四章 下山再入世 山上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别有一番滋味。三年间每日早晨都会准时起来行功吸收天地的灵气,丹田内的气日益壮大。或许随着我年纪的增长,与我丹田内部蛰伏的那颗灵丹更加契合,经常有一丝丝的灵气从丹田内涌出,游走着四肢经脉,壮大的身子骨。 这三年间,我身高倒没有再增长,停止在一米八三的高度,在那个人们吃饭仅仅填饱肚皮的日子,我这称得上是高个了。身子骨比三年前壮实了不少,站在那里不动,干给人一股小豹子的感觉,作势欲扑。 当年师父带我下山历红尘之前,说我浑身锐气太重,过刚易折。现在气息却有些圆融,虽然依旧能看出不寻常之处,却也不那般锋芒毕露了。从那次突破之后,我气血在周身经络能够运行十五周天了。翻看上古道门书籍,在我这个年纪达到如此程度的也着实不多,无一不是声名显赫的道门天才。但我也不会因此再沾沾自喜了,师父那几年的谆谆教诲,加上我半人半狐之身,秦王当年所炼的长生不老药。这一切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何况发展太快势必根基不稳,实在不值得过于沾沾自喜。古籍上讲,二十多岁才开窍之人大有人在,最后却能笨鸟先飞。所以修道一途,逆天之行,着实难以捉摸揣测。 小九和猴群接触了三年,由开始之时互相看不上眼,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天生灵物之前的感情实在不足外人道。我在藏经阁经常挑挑拣拣,想找寻适合小九的路子。毕竟它要常年跟着我的话,势必会历经艰险,而我此时道法低微,没有办法时时顾得上它,所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它有自保之力才是完美的解决办法。 三年之内,我翻阅了无数经书秘本,却无法找到适合小九的修炼之途。那些经书上面所化的经脉运气血之功法,就算是人身没有相应的道家秘术口诀还无法修炼,何况小九不过是动物之躯。师父生前讲过,人是上天创造出来最完美的躯体,天生经脉适合修炼,而且暗含着天地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这是其他物种没法模仿的。人类受上天喜爱,得天独厚可见一斑。 通常妖物修炼都是用年岁还耗,它们本能会夜间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活的越长久,体内精气越多,道法越加深厚。化成人身未必不可,我娘就是如此情况,避过天劫,才褪下妖身,一朝成人。但得人身更是逆天行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以古往今来虽有那么多传说。但师父行世间一辈子,才见过师父这么一个例子。 如果专心的等着小九慢慢 的修炼,能成为我助力之时当是遥遥无期。翻阅了藏经阁所有经书无果之后,我只能另辟蹊径。想到当年祖师偶得一本真品的《道德经》便领悟了道法,创出渔阳道。何不效仿为之,正巧道门内也有一手抄本的真品《道德经》,我便日夜在小九面前给它通读。 白狐也是上天眷顾一族,天生灵物,智力不逊色于孩童。日夜受经书熏陶,一次偶然夜里吸食天地灵气,竟然被它找到了吞吐月华的方法,虽然不多。但道行比一般的白狐增长的快上许多,最初不过寻常两三个月的小猫大小,现在已经有小狗的个头了。 一起同吃同睡同住三年,我俩之间结下了莫逆的友情,关键默契不已。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我的意思。虽然没有用阵法结成我的灵物,但小九已经能驱之如臂了。 三年时光过得也算上飞快,眼看九月初五就是师父三周年的日子,也是我守灵结束的时候。还剩下几天之时,我就有些隐隐的期待。直到九月初五那天,一大早我就在道观之内收拾了一番,拿了两坛子就到师父坟前,蹲下了身子。用手擦拭着师父的墓碑,这三年我无事之时,用大石头刻了块墓碑立在了师父的坟前。手指摩挲着墓碑,感受着石头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我拍掉酒坛的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沉声道:“师父,不孝徒弟知白就要远行了。在山上陪了您三年时光,还是舍不得啊。闭上眼睛,你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的浮在我脑海里。” “这三年没有下山,也不知道尘世怎么样了。您用自己身子以及上千只白狐镇住的海眼邪妖,估计没事了。这次我下山回去看一看的。想想自己也是羞愧,我连您老的尸体都没能抢回来,看来真的要永坠海眼了。这三年在山上,我没敢一刻松懈过自己。当初自己没有实力,才眼睁睁看着深山间面对半魃您吐血三升,甚至折寿五年。没有实力,在苗疆古洞那次您才会救我而断掌。没有实力,您才会用身子镇压海眼!” “现在我气血运行十五周天,周天星宿剑最厉害的一招也能引下星辉了。在面对厉鬼饿妖,我也不是没有一斗之力了。研究那阴阳五行之力,对付符咒也比之前研究的深多了。自己能独立画的符咒大约有十几种了。我这次下山一定会驱鬼降妖,壮大咱们渔阳道的。师父,徒儿这次一走不知何日归来,没法给您守灵上香了。但一定继承您的遗愿的!”说完之后,小九在我身边低声叫了两声,似乎随着一样明志一般。 抬头疯狂的灌了一坛子酒,把剩下的一坛酒均匀的洒在师父坟前,恭敬的 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离去。 到观里把包裹拿上,师父留给我的紫葫芦灌上了不少酒,挂在了腰间。斜跨着百宝包,黄铜罗盘之物都在包内。一摞符咒揣在怀中,右手握着周天星宿剑,小九跨上了我的肩头蹲下了身子。到祖师祠堂上香之后,慢慢走出了道观。把两扇早已破旧不堪的木门虚虚的掩上。一回身子,只见猴群在道观外面等着我呢。“你们这些小猴子,我下山之时可要给我守好家啊!”我冲他们喊了一声。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轻身功法不错的我一路上在树枝间如猴子般悠荡。小九紧紧的抓住我的肩头以防止掉下来。一大群猴子跟着我身后在树间跳跃着,不一会的工夫就到了山脚之下。离开树林之后,我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沉声道:“等我回来再共饮美酒!”说完之后,转身离去,不在理会那群紧紧盯着我们背影的猴群。就算平日里有些斗气,但离别时分小九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倒着趴在我后背上,望着那些猴子,低声呜咽。 这一年,我十八岁。 这一次下山入尘世,不比上次急急忙忙归道观,一路上我走的缓慢,与小九优哉游哉的。进入茶馆,村子都不忘了打听最近有何怪事发生。但不知是最近的确密云地区没有妖魅邪物出来作祟,还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到来,没有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出手的几件事情也不过是,黄皮子祸害村子、墓地夜间鬼火,撞邪吓丢魂魄后收魂一些事情。几年以前在我看来天大的事情祸端,现在不过是举手之劳,随便的乡村神汉都能胜任。 这三年在山上完全不知道山下的发展状况,现在山下搞起了轰轰烈烈的人民公社化运动,据说是响应毛主席号召。现在各家各户都不像之前一样拥有自己的土地,土地归公家所有,集体播种收货,吃饭之时也是吃食堂了。这种新鲜事让我大为惊奇。 这简直一改几千年中国的传统行事,不只是好是坏。帮助几家之后,现在他们也拿不出什么东西谢我,看他们过的日子穷困,我想起师父讲过,修道之人无论对方是否有钱财,一定得帮助驱鬼捉妖。我也就照办了,那几户人家感恩戴德的。我心情也大为豁达,心性修炼也是修道的一部分。 行走几日之后,我还发现了密云此地最近发生的大事。村子各家各户的男劳力比较稀少,一细问才知道最近号召密云地区修建个水库。这水库可不得了,修建之后,不光潮白河两岸不受旱涝的影响,关键是引水,留待北京上千万人口的吃喝。各村都派出大量劳动力,赶去修建 水库。听说的中央人下来主持此项工作的,一点也马虎不得。 或许最近修水库,所以中央下来能人把密云的妖魅邪事都给解决了?我心中暗自想到,毕竟师父讲过当年军中就有些能人异士。如此是他们解决的问题,现在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自古传统就是“学得文武艺,卖得帝王家。”所以说如果是中央下来的高人,我还有些期待能见到呢。毕竟活了这么大,除了师父之外,未见过其它修道之人,不知道他们修的是何种道门,道行深浅。毕竟师父去世之后,我就一人摸索着,闭门造车并不可取。 想了想后,我决定去修建水库之地去看看,能不能有些机遇。但不想这一次竟然卷入了件惊天大事之中。 第五章 伪造身份 混入水库 当天决定之后,我便带着小九往修建水库的地方赶了过去。一路上还在思考,这新中国成立之后,果然变化极大。短短三年的工夫竟然要修建出大水库来。祖师当年身为渔阳郡守,就为潮河、白河没少费心思。甚至还以身犯险的入河里斩杀了条蛟。 潮河、白河为我们密云地区的母亲河,大量的农田灌溉都靠它,但是水火无情,历史上也无数次水灾成患,加上是京师之地,历任当权者也是费尽了心思。如果新中国能修建水库之后,潮白河势必会被治理住,不再发生水患,着实是造福后人的天大功德。师父在世时就常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果权贵能为百姓造一点实事就好喽。”如果他老人家活着,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乐不拢嘴的。 俗话说,深山藏妖邪。大山之中人迹罕至之处常有妖邪之物出没,更别提深深的河水之中了。潮白河河因水流湍急,其声如潮而得名,常因暴雨和入境容水宣泄不及而泛滥成灾。其上源有两支,东支为潮河,西支为白河。潮河,古称大榆河、濡河,又称鲍丘(邱)水。河水深约十几米,水面下谁也不知是否藏着些什么怪物。只怕修建水库会惊扰它们的老窝,如果它们出来作乱的话,一时间洪水滔天,这几千年来对于渔阳地区最大的一次功德之事该被破坏了。 所以我心急敢去那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如果是师父活着一定会急忙赶去镇守着修建水库之地,防止妖邪侵入。我本计划先回家中看望父母也因此耽搁了下来。 一日急行,小九一路上跟在我身后。经过村庄之时,不少孩童都被它那可爱模样吸引住,紧紧的跟着我俩身后数百米,逗弄着小九。当然也有一些泼皮看小九为白狐,这狐皮紧俏,暗想害了它换钱花。但看我身后背着周天星宿剑,身上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也就作罢了。如果这些人真敢动手,我非要叫他们脱层皮不可。小九在我最艰难苦痛之时陪伴我三年,在我心里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我绝不允许有人动它分毫的! 一路上跟众人打听,来到库北深山之地。还未到村落,我就被那副场景震撼住了,至今还在我头脑中不曾忘却。当地村落附近的口粮田被挖成了大坑,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的人在里面劳作着,只怕有数千上万人不可。挖土、推土。平整地面。坑里彩旗招扬的。人们口里喊着号子,热火朝天的。 附近地一排排棚子,是干活工人所住的工棚。用芦苇杂木围成,外边用泥巴一抹,顶上盖着油毡,没有窗户。九月的时候正是闷热的季节,蚊虫嗡嗡的飞 着。我往过走着走着,一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头就迎了上来。穿着一身蓝布工夫,胳膊上套着个红箍。一头银发紧紧梳在脑后,鼻子挺而尖,如同鹰隼一般,透着股厉害的气息。 看着我一脸警惕之色的问道:“小伙子,你是哪的人?哪个支队,什么公社的?”这一下子给我问蒙住了。我下山才听说现在搞起了人民公社化运动,况且我并不是这里干活的工人,怎么知道什么支队。不由一愣。 那老头倒是真不含糊,看我一副不知道的神情,脸色警惕起来,当即挥手招过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那时候为了防止有台湾国民党过来的特务捣乱,驻守着大批的军队。 两名战士手里握着枪,小跑着过来,看向那命老人道:“祝队长,怎么了?” “这人身份不明,问他是什么支队的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我怀疑他心怀不轨,先抓起里审讯一番吧!”姓祝的老头,眉毛一立,高声说道。 两名战士一听,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抓住我。危急时刻,我灵机一动,脸上带着疑惑、好奇、激动的神色问道:“你们可是八路军?现在鬼子打跑了?” 话音刚落,战士的手就停在了空中,一脸不解的问我道:“小子,你没疯吧?日本鬼子早就投降十几年了,现在伟大领袖毛主席带着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呢!”那老头倒是看着我一脸疑惑,似乎在怀疑什么。 “啊,小日本跑了?新中国成立了?”我仿佛中风一样大声欢呼着。看得几人目瞪口呆。看我那模样,三人张口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从哪里的?” 为了当时不被他们抓住审讯我身份,我当即编造了个瞎话道:“我叫张知白。一九四零年生人,当时三岁的时候,父亲、母亲、祖母都被小日本杀害。祖父为了保住我们张家骨血,带着我跑进深山里了。一待就是十五年,前几年祖父去世,我才从大山里面出来。还不知道这小鬼子被打跑了呢!” 这一番话说得他们目瞪口呆,当即问道:“你和你祖父在哪里的山里?都吃什么?” 我回身往西边一指,此地往西正有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山高林密,藏着几个人一定不成问题,所以也不怕被他们拆穿,开口道:“我们爷俩在山里打猎,自己再弄点野果子吃。”两名战士似乎被我唬住了,只有那祝老头还是目露疑惑,道:“那你身上背着这铜钱似得东西是什么?腰间挂着酒葫芦,还有道家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作何解释?” “爷爷是 正宗的捉妖道士,在山上也是靠着他老人家的本事,才能打到猎物,为了不让道门传承中断。祖父破格收了我为徒弟,我现在也传承了他老人家的本领。我们修的正是咱们密云本土道派,渔阳道的功法道术。”我赶忙解释着,一番话说得真假参半,令他们无从捉摸。这招还是师父教我的,说谎话之时,切记不要纯粹胡编乱造。而是要真假参半,虚虚实实令人无法看破。另外我也借此机会把师门的名字说了出来,既然答应过师父要让渔阳一脉壮大,那我就得无时无刻不宣扬着它。 祝老头眼睛一亮,道:“难道你年纪轻轻竟然有捉鬼降妖的本事不成?”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哈哈哈,他竟然说捉鬼,你听到没有?”个子稍稍矮一点的战士抚着肚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大笑着。 另一名战士也有嘴角微微抽搐着,只不过没有笑的那般夸张罢了。张口道:“这位小兄弟可不能瞎说。现在社会一切讲究科学,鬼怪之说只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我愣着没有说话,倒是之前有些为难我的那个老头,劝解道:“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不好具体讲明。不过你小子有没有什么本事?” 听他讲完之后,我知道这是要我露一手的意思。现在情况既然为了不被审查瞎话编造到了这里,那就一鼓作气,露出点本领给他们看看。也方便留在这里,不然没有名目的话,随随便便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是不让留在这里的。想到这里,我抬起头,冲他们一腼腆一笑道:“那你们就看好吧。”话音刚落就“噌”的一下子窜上了旁边的那颗树枝子上,树枝距离地面足足有三米多高。常人一个纵越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效果。 看我这轻身功法之后,两名战士有些发呆。倒是那祝老头,微微笑了一笑道:“你有没有捉鬼降妖的本事,老头子我不知道。但那身手可真俊啊!” “老人家,你懂这个?”我问道。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小时候,村子里有过一个老头,当年是王府的侍卫,身手就不错。两米来高的墙头,蹲在地上端着一杯子水,一下就能跳上去,杯子里的水还是一滴不洒。你们这算练过内家功法吧?”老头对我说道。 这个死老头,还暗自骂我是猪。我暗自腹诽着。面上却没落了颜色,笑应道:“老人家好眼力。内家功法本就是道家一脉流传出去的,自然有如此功夫了。” 一番解释之后,他们三人也信了我的 身份。两名战士把我简绍给部队的领导,那营长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浓眉国字脸。见识过我的轻身功法之后,开口道:“小兄弟身世也算得上的凄惨,现在早就没有日本鬼子了,新中国讲究个人人为民,人人做主。既然你也没个去处,不如留下来。你练过轻身功法,脚程快,正好留下来传递个消息什么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欢喜上了天,想着终于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但却一脸沉吟之色,做足了样子。最后点头道:“既然如此,就留在此地了。不过话说在前面,饭可要管够了啊!” 国字脸的营长姓方,听到我这话后,哈哈一笑道:“说实话,现在工地上还真不富裕,但有我一口吃的也不会让你饿到的,放心吧!” 当时我不知道工地上不富裕是什么意思,但晚饭之时才彻底知道这里的工作有多艰苦。 第六章 兴亡与百姓 下午的时候我就跟在方营长身边,没用我深入一线的挖土干活,而是熟悉这一大片的工地。一路上走走停停,对工地也熟悉了不少。原来这修建密云水库是从九月初开始动工的,正好是我从山上下来之前那几天。原计划中将会调集三十多万人参加,后来减少到了二十二万人。民工全是北京市各大区县和河北省的农民。短短一个月的工夫就把这么庞大的队伍集结完成了。 当时北京房山、怀柔、顺义等区县以地方为大队,来到密云建设修建水库。其实当时的国家条件来说,这么庞大的民工是极大的负担。几十万人吃住伤病等实际问题却被北京市委、河北省委很快的解决了。群众积极性高昂,坚决轻伤不下火线,那种劲头儿是今天很难见到的。 在此地修建的就是本地的村民和房山大队的工人。当时房山支队足足有八千人,再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八千余民工背着行李,扛着工具,步行开赴工地,饿了路上吃自带的干粮,夜里路边睡,一走就是两三天光景,头顶蓝天脚踩大地的来到了此地。 通过聊天我才得知,那个模样极为严厉如鹰隼般的老头,正是附近村落的村长。也是此地修建水库的一个支队长,管理着手下几百户村民。也算得上是个实权人物。 此地附近有个村落,正位于白河东岸地带。明代成村,因村中石柱上拴着一匹白马,故名栓马庄,后来白马不翼而飞,故改称走马庄。村里大约上千口人,有几百户能上工地干活的劳力。那年代为了响应党的号召,加上人人穷苦,十来岁的孩子都算得上是半个劳力,加上六十多岁还能干活的老头,村里也有几百人在工地工作着。村里的妇女也没有闲着,国家下放的口粮被她们大锅放在一起做饭,到饭点时候,十多名妇女就抬着大铁锅过去送饭。 当时牲畜可是宝贵的东西,挖出大坑修建水库之后,土地多,小路窄,汽车过不去,来往运东西都靠的是骡子、马等畜生,一日三餐草料不得怠慢,金贵的很啊。 我到那里之时已经是下午了,九月时候已经入秋了,开始天短夜长,绕着工地转了两个圈子,天就擦黑了。不一会十几名妇女把大锅端了上来,我满怀着期待的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后不禁有些失望,竟然是菜粥,而且粥熬的入清水一般稀,透着水亮。 每个人轮班能吃上两碗菜粥,方营长带着我走上前去,盛上了一碗粥,递给我手里,道:“快喝吧,我知道你饿坏了。别看东西少,现在国家不是穷吗。总共二十几万人每天的口粮 就是天文数字了,快喝吧。” 端着粥我就喝了起来,入嘴里白白的,清淡无味。比起小时候在家中祖父打的野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来着粥也没放什么盐,而且菜并不青菜,而是地里的野菜,喝着苦苦的。我虽然喝着不太满意,但那些工人却一脸的陶醉之色,沾满泥土漆黑的手,满身的泥,头发乱哄哄的样子。粗大而脏的手指端着粥碗就大口的喝着,有的人还咂着嘴,似乎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也有些感叹。这些农民不远百里来到此地,为了能修建好水库不怕脏累的拼命干着,连吃的东西都这般疾苦。干劲儿却闲得高涨无比,实在令我敬佩。如果师父能活着看到这一幕,那该多好啊!这种造后世万般功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激动,道门之福,苍生之福啊! 这多么人这般努力,我绝不允许有什么山精水怪之类的妖邪阻碍。我暗自下定决心。 不过这菜粥确实很稀,喝了两碗肚子却还空空如也。我把碗递给那妇女,想着给我再盛上一碗。她却有些为难的望着我,没有接过去那碗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有些好奇,不明白这么什么意思。 方营长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道:“知白你有所不知,国家经济困难,口粮标准每天每个民工自备一斤、工地再补贴一斤。根本不够吃,所以中午是咸菜就着窝头,吃饱点好有力气干下午活。而晚上就是菜粥一类的,放的粮食有些少,毕竟半夜睡着了也就不知道饿的滋味了。” 这话听得我有些发愣,原来现在的工地这般艰苦,都用睡眠来抵住饿意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让那妇女给我盛粥了,就把手缩了回去。方营长一把攥住了我的手,道:“没事,我说了,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你。但是我身份在这里也不好给你开了先河,这样吧,我少吃一碗,让你在吃下去一碗。这样依旧是平均每人两碗的量了。”说完之后他笑呵呵的示意那妇女给我盛粥。 我赶忙摆着手不接受,却受不住他的一再劝阻,他道:“你这么多年和你祖父躲在山里,但依旧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份子。再说你这一身的本领是国家的财富,是老祖宗的传承,还能留待报效国家呢!” 最终我把粥碗接了过去,实在是自己走了一下午,连口水都顾不得,肚子饿的难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喝了下去。最后剩下了半碗的粥,虽然还是有些不太饱,但我也装出了一番心满意足的样子,拍了拍肚子,道:“好饱,好饱。”小九噌的一下从 我怀里钻了出来,吓了方营长一跳。大伙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个雪白毛皮的小家伙,一脸好奇之色。 之前人多眼杂,我嘱咐小九钻入我的怀里没有露面,甚至露一手轻身功法的时候的没让它出来。我穿的是类似古代衣物的宽袖大袍,藏着小九这般大小完全没有问题。把粥碗端到了地上,小九过去吃了起来。半碗粥全被小九吞进了肚子里。 周围人看着我颜色不太和善,毕竟大伙都吃不饱,我却把吃的喂给白狐吃,着实让有的人看不惯。 方营长笑呵呵的看着我,问道:“这小白狐看着倒是可爱,你养的?” 我赶忙编了个瞎话,说小九从小是我养起来的,相依为命,当亲人一样。 晚上亮着灯大伙干到了八点多才回到工棚休息,工棚是用芦苇杂木围成,外边用泥巴一抹,顶上盖着油毡,没有窗户。夏季热得像蒸笼,蚊子叮咬也无法入睡。几十人都住在一个棚子里,一天干活的汗臭在棚子里弥漫着,确实有些难闻。方营长把我和他手下的亲卫安排住在了一起,一方面有重视我的意思。另一方面也对我这个突如其来身手高超的人有些防范,毕竟现在是非凡时期。国民党乱我大陆之心不死,如果被特务摸进来,就糟糕了。 晚上躺在床上,这所为的床就是一块块木板搭在一起,上面铺上一层被褥。几十号人合身躺在上面,人挤人和贴饼子一般,连翻身都困难。基本上你晚上躺下时是什么姿势,你早上起来依旧是什么姿势。 我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觉,内心有些感叹。师父常言我们修道之人,乃方外之人,不关心政事,只管驱妖捉鬼,看那民生疾苦。天下谁做皇帝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们渔阳一脉最初祖师是秦始皇手下的郡守,算得上的一方大员。却告诫后人不要轻易踏足官场,卷入政治斗争。古人虽言,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但是一旦如庙堂,便如入海中漩涡,再想抽身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后来的掌门都低调的在渔阳境内修道捉鬼,才让渔阳道延续了两千多年!但这次看修建水库的民众却是那般的热火朝天,令人感叹。 历朝历代修建大型工程,都会死去好多的百姓。秦始皇修建长城,死去几万民夫,每一块砖头下都有一具尸体。隋炀帝造大运河更是死去数十万百姓,惨不忍睹,民不聊生。亡,百姓苦。兴百姓苦。秦朝和隋朝不过二世,那么早的覆灭也和死人过多,怨气滔天无法镇压有关。古籍讲,“怨气大者能左国运!”说的正是这一道理。最初我还有些担心 会有民众受到剥压,现在一切证明了我不过是胡乱猜测。 内心深处对当今政府也有些好感,隐隐觉得这将会是中国几千年历史的大改变! 第二天早上不过五点多钟,陆陆续续的人就都起来了。十几个村里妇女抬着几筐的窝头走了过来,一个大盆里放着腌好的咸菜。一人两个窝头就这咸菜,大伙吃的狼吞虎咽的。似乎吃的是肉包一般。 我在附近找到点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拿着窝头夹进去几根咸菜丝也啃了起来,这地是早上两个窝头,中午涨到三个,晚上喝菜粥。虽然吃的不算太好、太饱。忍忍倒也能过去。 正吃着东西,方营长走到我跟前道:“知白啊,在这里还习惯吗?当然吃的东西可比不上你在山里打猎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