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求生指南》 第1章 捏泥人的小孩 允茶儿来到这个小村子已经两天了,她觉得这个村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有些烦躁不安的从狭窄破旧的小屋走出来,此时正是上午烈阳高照的时刻,皮肤暴露在阳光下一阵子便觉火辣辣的痛。 按理来说在炽热的阳光下她不应该感到冷才对,可她皮肤感到烧灼的同时,却仍有一股驱不散的阴寒在周身缠绕。 “是不是生病了,热得中暑了吗?” 允茶儿狐疑的摸了摸额头,“挺正常的体温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到了古代的农村,这两日不动声色的融入这个陌生的家,观察这个穷苦的村子。 好在原主似乎本身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原主的爷爷每日里也不知神神秘秘的在忙碌些什么,天刚蒙蒙亮就随村民们集体出了村子,天快黑才一起回来。 粮食田地都种在村子里,村民们却每日都会跑去村外。 她也曾好奇的想跟出去看看众人在做什么,却被村里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呵斥住,其中一个大汉还小声嘀咕着“小娃娃不懂事,不听话要吃大亏”之类的话。 她只能远远的看见村外不远处有一只黄色的赖皮老狗,在刨一座无名的坟地,让人心底发麻。 “不行了,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太诡异。。。” 允茶儿扶着门框,坐在门槛上思考着。 偷偷跑出村子肯定是不行的,她观察过这个村子,坐落在深山野林中,周围被群山环绕,她不认识路不说,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 她现在的身体也叫允茶儿,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小丫头,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既然不能从外面突破,那她就从内里入手。 允家屋子里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前两日她虽说简单打量了一下允家的情况,却没有仔细的翻找查看。 允茶儿打定主意,正准备站起身回屋翻找,便见隔壁邻家的小娃子捏着一个泥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察觉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允茶儿怕引起村民们的怀疑,不敢向他们打探村子的情况,但如果是向小孩子打探呢? 小孩子总不会那么精明吧? 允茶儿想着,便也不管小孩的冷漠,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小孩子约莫四五岁,身形消瘦,个子比她稍矮一点,穿着一件褐色的粗布衣裳,上面还用不同色的粗布打了几块补丁。 这也是个穷苦人家。 事实上这个村子就没有穿丝绸的富贵人家,大都穿着短褐色的粗衣,面容麻木,很少见到他们微笑。 不是说农村人热情好客吗? 允茶儿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 正斟酌措辞,便见小孩拿起了手中泥人。 泥人因为泥土干涸,已经裂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缝隙,小孩见状,对着手中泥人吐了一抹口水,再用脏兮兮的小手扣着泥人身上的土。 允茶儿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小孩没有管她,仍专心的捏着泥人。 冷不防泥人突然挣扎了一下。 允茶儿吃了一惊,正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就见泥人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泥土做的小小身体手舞足蹈。 仿佛是挣脱不开小孩的掌控,泥人原本微笑的嘴角耷拉下来,哭丧着脸发出了“啊啊”的尖叫。 允茶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指着泥人说不出话来:“这、这…” 这什么东西! 不是一个泥人娃娃吗,它活过来了? 小孩仍没有抬头,只是捏泥人的手更用力了。 泥人在他手下凄厉的哭嚎着,四五岁的小孩子硬是没有一丝心软,专心致志的搓着泥人身上的泥巴。 眼前这一幕诡异极了,允茶儿懊恼自己行事莽撞了,没想到这个村子的小孩也不正常! 她暗自思量该如何脱身,小孩儿似是完成了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看了一眼泥人,终于抬起头来了。 “不过是只小小的幻阴谲,大惊小怪什么?” 小孩儿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幻阴谲?那是什么? 是我大惊小怪了吗? 允茶儿强作淡定,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惊讶你这么大了居然还玩泥巴,多脏啊。” 小孩儿闻言,小脸一沉,不欲同她说话,撇了一眼她扭曲僵硬的脸,捏着泥人甩了甩手,转身便走。 允茶儿目送小孩儿走远,才暗松一口气,收起僵硬的笑容,赶紧回了允家。 这个村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 小孩儿说的什么幻阴谲,她听都没听说过。 但看那泥人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干净东西! 允茶儿回到允家,屋子里没有阳光的照射,周身的阴冷感更甚。 外面烈日当空,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却令人起鸡皮疙瘩,这本身就不正常,可允茶儿找不到原因。 她搓了搓双臂,仔仔细细的在屋子里翻找任何可疑的线索。 允家不大,三间土屋,一间自己的,一间允爷爷的,还有一间是允茶儿父母的,不过他们已经去世了,如今正空着。 此外便是灶房和茅房,允茶儿在家里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如果一个字概括这个家,那就是“穷”! 特别穷,家具都没有几件,房间的摆设一目了然,简陋极了。 她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堂屋桌上的烛台。 以这个家的贫困程度,连椅子都是短了一边腿儿的,可桌上的烛台却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质底座。 要知道这个村子还有些人用的是石质农具,铁质物品十分稀少。 允爷爷用的也是石质农具,怎么舍得花钱买一个铁质烛台? 允茶儿想起这两日,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允爷爷都会点燃这盏小灯,睡前也会把小灯摆在她的门口。 她原本没多想,在现代睡觉时还有人习惯留一盏小夜灯呢,更何况这边的夜晚格外黑,那黑暗中好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般。 允茶儿仔细瞧了瞧烛台,上面雕了一些线条。 这些线条乍一看去凌乱无比,可允茶儿多看了几眼,猝不及防下只感觉心神都仿佛要被吸过去了一般! 这个烛台不对劲! 允茶儿端起烛台,入手有几分沉重,烛台上一根普普通通的白色蜡烛,没看出异常。 敲了敲底座,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突然想起什么,将烛台倒翻过来。 果然!烛台底面贴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奇怪黄纸。 纸上画着几根扭曲的红色线条,因为纸张折叠的缘故,看不出全貌。 允茶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取下纸张。 不知是不是错觉,取下纸张的瞬间,周围好似又低了几度。 那未被阳光眷顾到的墙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沸腾,最后又有所顾忌般缩了回去。 允茶儿死死盯了角落的阴暗半晌,也没看出什么。 黑暗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阳光即使无法直射到墙角,可仍有折射的光线能到达那块角落,令她能看得清楚,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那她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她盯了一会儿,不得不放弃,目光移向手中黄纸,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暗暗警惕阴暗的墙角。 摊开黄纸,允茶儿便认出了这是一张符箓。 上面用朱砂画上了神秘的符线,同小灯底座篆刻的线条一样,看久了吸人神魄。 好在她已经有了防范,倒是守住了心神。 她研究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符。 她对符箓并不了解,只是既然贴在灯座底下,那应该跟照明有关吧? 对蜡烛有什么加持效果吗?还是某种封建迷信? 难道还能省油不成? 允茶儿将符纸又原封不动的叠好,贴回灯座。 等允爷爷回来,看能不能旁敲侧击打探出小灯的秘密。 估摸着已经到了正午,允茶儿摸摸肚子,准备去厨房将早上剩下的半块窝窝头吃了,虽然难咽,但能饱肚子啊! 她刚站起来,便脑袋一晕。 她正猜想这具身体是不是营养不良,导致低血糖和贫血时,脑中突然浮现一块巴掌大小的雪白龟甲。 这不是她穿越前在小摊买的龟甲吗? 当时看这龟甲小巧可爱,便买来玩玩,回去后便随手丢在了床头。 这下子,她可找着导致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了! 她心绪翻涌间,雪白的龟甲在脑中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猛的变大,突然出现在允茶儿手中。 龟甲在她手中闪烁着幽幽微光,一个接一个的黑色简体字,在龟甲表面浮现出来: 【茶儿日记: 隔壁的吴大婶来家里借炽甘草了,说家里小儿的身子又虚弱了几分,需要多给他补补。。。】 字迹刚显示到这里,院门便被敲得“砰砰”直响: “茶儿!你在屋里吗,我是你吴婶子。” “我家狗蛋今儿又不好了,家里炽甘草用完了,你赶紧给我拿两根炽甘草用用!” 正一头雾水的允茶儿听到这里,悟了,明白了龟甲的用途。 这个龟甲可以用所谓“日记”的形式,来提前预知将要发生的事情。 原来自己穿越还带着金手指! 允茶儿瞬间对逃出村子有了几分底气和把握。 她刚来两天,对隔壁的吴婶子并不熟悉。 只偶然见过一次,知道是隔壁宿家的媳妇。 宿家的小儿子好像就是上午玩泥巴的小孩儿,身体看上去不是挺好的吗。 除了瘦弱点,没看出有什么毛病,这一会儿功夫就不好了? 允茶儿有些犹疑。 这吴婶子的话不知有几分可信,且“金手指”龟甲的预言功能也只是她的猜测。 她一个六岁的小白兔,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村子里,还是要小心为妙,万一外面是大灰狼呢? 第2章 披上马甲我就认不出你吗,系统! 要不然假装自己不在家吧? 她正想着,旁边的窗户突然“砰砰”敲响,将她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吴大婶站在窗外看着她,冲她比划着开门的手势。 允茶儿一惊,怕对方发现自己的龟甲,双手一掩,却发现手中早已空荡荡,缩小后的雪白龟甲正呆在脑海中泛着微光。 她打量了一下吴婶子的神色,并无异样,应当并未察觉到龟甲的存在。 吴大婶还在窗外,她的大嗓门透过窗户传进允家: “你这丫头,在家也不吭声!” “你家还有多余的炽甘草吧?咋不开门哩,小丫头一点礼貌也没有,回头我就跟你爷说说,这小娃子没有人管教就是不行!” “快开门啊,还怕我占你几根草的便宜不成?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村外到处都是!” “可怜我家狗蛋,从小就体弱多病,允家的吝啬丫头!你也狠得下心见死不救!” 吴大婶颧骨凸起,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刻薄相十足。 允茶儿正想拒绝,事实上她不认识炽甘草,不过她在厨房看到几根红色的野草,也不知是不是所谓的“炽甘草”。 脑中的龟甲却仍在继续浮现出字迹来: 【茶儿日记: 这吴大婶十分讨厌,三番五次的趁爷爷不在,来家里借炽甘草,说是借,却从未还过,难道是欺我年幼好骗?】 【可怜我小小年纪,识人不清,前些日子被她骗去好多炽甘草,虽说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但也需在村外冒着风险才能寻到,炽甘草益气补中,对自家人也是有用处的。】 【那宿家狗蛋的身体,哪里是几颗炽甘草就能解决的,我允家也不是富裕人家,自家都过得朝不保夕,哪有余力扶危济贫?】 【我来到这个诡异村庄已经两天了,我的心已经像昆仑山顶的雪一样冷了,你吴家过得再凄苦也不能打动我。】 ... 允茶儿几行字看下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我允茶儿绝不会写这种奇奇怪怪的日记,能不能不要以“茶儿日记”开头? 你一个白壳龟甲,没想到戏还挺多! 龟甲的字迹还在继续: 【虽然内心并不想再借炽甘草,但如果不借的话,我善良可爱的美好形象不就崩塌了吗?】 【于是我仍旧拿出了两根炽甘草,在吴大婶看冤大头般的眼神中将喜笑颜开的她送出了门。】 允茶儿:??? 你在逗我? 再快的翻书速度都没有你变脸快! 允茶儿深吸一口气,龟甲的字迹还没结束: 【内心并不甘愿的我回到院子,越想越气,我气愤的踢了一脚院子角落的柴堆泄愤,却没想到柴堆中滚出一粒珍贵的洗髓丹,我服下后,身心仿佛升华了一般。】 字迹到这里就结束了。 允茶儿来到院子的柴堆旁,试探的踢了几脚,却并未发现什么洗髓丹。 龟甲的日记“预言”功能是假的? 还是说,需要自己按照龟甲上的日记内容行事,保证了前面内容真实发生,后面的事情才会像日记记载的一样? 允茶儿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拿了两根炽甘草,将院门打开。 “哎哟,你可算开门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已经没有我个婶子了呢!” 门口的吴大婶还没走,正双手叉腰坐在门槛上,听到开门声响,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待看到允茶儿手里的炽甘草时,吴大婶态度顿时又变了,她虚拍了自己一嘴: “瞧我这张嘴,我们茶儿还是乖巧懂事,知道心疼你狗蛋弟弟!” “婶子先头说话不中听,茶儿可别往心里去。” 她一把拽过炽甘草,喜滋滋的看了两眼,对允茶儿道: “有空常来家里玩儿,狗蛋最近捏了个泥人,说要送给茶儿姐姐哩!” 捏泥人送给我? 上午碰见他的时候,可没看出他有这个想法!那小孩儿冷淡极了。 再说,沾了口水的诡异泥人,白送她也不要! 允茶儿木着一张脸,将吴大婶送走后,迅速关上院门,朝柴堆狠狠踢了一脚。 柴堆晃动了一下,一颗圆溜溜的白色药丸滚落出来。 果然,得按照龟甲上的日记来才行。 允茶儿转念一想,这不就像某些系统文一样,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再获得奖励吗? 不过是披了个马甲皮,以为这样我就看不穿你系统的本质了吗,龟甲! 龟甲果然戏多,发布任务也要换一种形式,玩出新花样。 后面的事实证明龟甲发布的任务不但形式奇葩,内容也不正经,允茶儿还是太单纯了! 然而此时的允茶儿一无所知,懵懂无知的她捡起地上的白色药丸,嫌弃的吹掉了表面的尘土。 龟甲也太不讲究了,多奖励个瓷瓶不行吗! 允茶儿在厨房的大缸中打了碗水,将药丸吞下。 洗髓丹,顾名思义,便是洗经伐髓,允茶儿只觉全身像火在烧,又好似有灵泉在滋润,这种矛盾的感觉中,一点一点的杂质从毛孔中慢慢冒出来。 半晌过后,允茶儿忍下心中的喜悦,快速洗了个澡,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她挥了挥拳头,力气没有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通透数倍。 身体还在微微发热,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烈,说明药效并未发挥完,还会在后面几日慢慢改造自己的身体。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渐渐暗淡。 远远的村口便传来一阵喧哗声,允茶儿知道是村民们从野外回来了。 她推开院门,只见一道淡黄的身影悠哉悠哉的溜达回来,允茶儿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早出晚归的老母鸡。 老母鸡身材肥硕,丰翼的羽毛油亮而顺滑,看得连吃了两天窝窝头的允茶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老母鸡偏头看了允茶儿一眼,那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仿佛带了几分不屑。 允茶儿心中生出几分怒气,她初来乍到,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尽量苟起来,邻家的小屁孩瞧不起她就算了,现在连自家养的母鸡都瞧不起她! 你一只肥硕的母鸡而已,凭什么看不起我!她恶从胆边生,磨刀霍霍准备今晚加个餐。 冷不防的一旁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野猫厉啸,允茶儿霍然转身看去,只见将暮的夜色下,门口的老槐树上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在树叶沙沙作响中,黑猫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绿色幽光,正阴测测的盯着允茶儿看。 这诡异的一幕直看得允茶儿手心冒汗,她默默看了眼四周,唯有地上的一根枯枝勉强可以作为武器。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狂犬病毒,被野猫抓了不会得狂犬病吧? 她正戒备着,身旁的老母鸡突然扑闪着翅膀,凶猛的“咯咯咯”叫着,疾步向树上的野猫扑飞而去! 老母鸡几个扑扇间,便飞上了四五米高的树枝,尖锐的钩喙直啄猫眼! 野猫厉叫着,危急中急侧身子,却仍被老母鸡啄咬下一块皮肉,它惨叫一声,几个纵越,跳上更高的树枝,幽绿的眼睛扫过允茶儿和老母鸡,喵叫一声逃走了。 老母鸡并未追赶,它飞下树枝,抖了抖羽毛,目不斜视的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允茶儿身边走过,进了允爷爷给它搭建的鸡窝。 这一场鸡猫大战看得一旁的允茶儿目瞪狗呆。 好家伙,原来老母鸡真的有瞧不起自己的资本。 原本我看你像盘菜,现在你看我像盘菜,小丑原来是我自己! 允茶儿狗腿的去厨房将中午省下来的窝窝头掰了一半,摆在鸡窝旁。 鸡窝里的老母鸡伏在草堆中闭目养神,眼皮都没动一下。 允茶儿也不管它吃不吃,拍掉了手上的残渣,看天色将晚,准备回屋将油灯点上,坐等允爷爷回来。 前两日这个时候允爷爷都已经回来了,今日不知怎么,竟迟了些。 天色越发黑沉,地面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黑雾中,寡淡的月光从天空倾泻而下,却仍感觉万物被蒙上一层阴暗。 允茶儿在院中走过,只觉周身的黑暗快要将她淹没,白天那阴暗角落中的存在似乎已经按耐不住,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 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危机感,她侧身想躲避,黑暗却无处不在似的,那黑暗仿佛涌入她的嘴鼻,堵住了她的呼吸! 感到窒息,她一手捂住脖颈,一手去拍打堵住自己嘴鼻的东西,却只拍了个空。 任凭她张大嘴巴,也仍呼吸不到任何空气。 这时院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个中年男子的门外急急叫道: “茶儿!茶儿你在家吗?我是坚叔,快开门,跟我去村长家,你爷出事了!” 允茶儿听出了这是前两日阻拦自己出村子的男人,她想回应,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仿佛被黑暗禁锢,无法动弹。 院子里的老母鸡安静的呆在鸡笼里,也不知是没有察觉小主人的困境,还是不想搭理。 就在允茶儿因窒息而感觉到微微眩晕时,她的身体突然猛的一热,先前未完全发挥的洗髓丹药效爆发,瞬间一股力量从身体各处涌来,令她挣脱了这莫名的束缚和窒息感。 她猛的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空气般,终于恢复过来! 她大口的喘了喘气,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心里一阵后怕。 这是什么情况!太诡异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口的男人见半晌还没有人开门,有些急了,似乎想破门而入,允茶儿深吸了几口气平缓呼吸,上前打开了院门。 “茶儿,你没事吧?怎么半天不出声,叔还怕你出啥事了呢!” 借着惨淡寡白的月光,允茶儿看到门口的男人身穿粗布麻衣,一张国字方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坚叔,我爷咋了,出啥事了?” “你爷,唉,快跟我走,到了村长家你就知道了。” 男人面色焦急,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 “你咋不点镇谲符灯?” 第3章 尬舞 他眉毛紧皱: “你这孩子,天黑了也不知道点镇谲符灯吗!要是被谲物钻了空子咋办!” 他疾步走进屋里: “符灯放在哪?快点起来!” 允茶儿想起白天找到的那盏底座贴了黄符的小灯,看向了堂屋的桌子。 坚叔顺着允茶儿的目光也看到了桌上的小灯,他大步走过去,拿起小灯旁的火柴,点燃了小灯。 小灯亮起的瞬间,允茶儿觉得周身的黑暗尽散,小灯明明只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一直压抑着内心的阴影却一扫而空。 前两日允爷爷回得早,都会在天黑前点燃这盏小灯,允茶儿先前以为仅是用来照明,没想到竟还有其他作用! 她佯装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我一时没有察觉到天已经黑了,下次一定记得及时点上!” 坚叔端起小灯,叮嘱道: “以后可千万不能忘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小孩子身体弱,阳气不足,这些令人生厌的谲物最喜欢盯上你们小孩子了,白天在烈日下还没什么影响,到了晚上谲物对病弱之人却是个大威胁!” 他关好门,牵着允茶儿往村长家走,话里含了几分叹息: “偏偏谲物这种不入流的诡谲,村里的圣物根本不阻拦,只有上了品级的一级诡物,圣物才会将之拦于村外。。。” 允茶儿认真的听着,嘴里乖巧的回到: “茶儿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忘记点镇谲符灯了!” 她眨了眨眼睛: “爷爷以前还同我讲过,有种谲物可以让人无法呼吸,喘不上气呢,好可怕的哦!” 坚叔没有察觉到允茶儿在套话,回道:“那是阴幽谲,最喜欢藏在黑暗里面,下手的时候除了诡师外旁人很难察觉,在谲物里属于很危险的一类了,前几年村尾的王家小娃就是被这种谲物害死的,你晚上在村里可要小心这种谲物!” 允茶儿严肃着小脸点了点头,解决完一个疑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惑:诡师? 她正想开口继续打探,前方转个弯后突然眼前一亮。 原来已经到了村子中心,老村长正住在这里。 老村长家的院子很大,一般人未经允许都不得入内,站在院子外,只能看见院中一棵庞大的老桃树伸展着繁茂的枝叶。 院子门前有一大块空地,空地旁挂着一个锣鼓。 此时村民们都聚在空地上,数盏纸灯笼照亮着这几米范围内,人群中被人扶坐在板凳上的正是允茶儿的爷爷允世福,老村长站在一旁正劝说着什么。 允世福面色苍白,脖颈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肩膀处血肉模糊,看得出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抹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绑带却仍被鲜血浸透染红。 他双手里紧紧攥着一株淡紫色的稻穗状草药,看到允茶儿过来,苍老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茶儿,你终于可以成为诡师了!今日爷爷好运的找到了紫和穗,卖了它就能凑齐开悟丹的费用了!” 允茶儿看着允爷爷,内心有些酸涩,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两天,允爷爷虽然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但对她的关切却并不少,如今身受重伤还在为她考虑。 她并不清楚诡师是什么,但猜想应该是一种了不起的身份,在这个地方有特殊的地位。 “开悟丹的事情先不急,”她小心的扶着允爷爷,问道: “爷爷,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老村长在一旁开口,他叹了口气,对允茶儿道: “世福这是被诡物所伤,虽然伤口上残留的诡力被我清除了,但伤口本身的愈合需要很长时间。” “只有镇上诡药堂的金砂散,能快速治愈你爷的伤势,偏你爷不肯,非要把钱省下来给你换开悟丹。” 老村长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慈祥的老年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说话有力,眼睛有神,在村子里很有威望,允茶儿早就注意到,村民们对年迈的村长十分尊敬,这种尊敬中隐隐还带着几分畏惧。 允爷爷摆了摆手: “我一个地里刨食的粗人,哪里用得起那等精贵的药,我身体扎实,能撑住!” “茶儿今年六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不是她父母早亡,也不至于拖了一年迟迟凑不齐开悟丹的费用。。。” 允爷爷说着抹了抹眼角,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安慰起允爷爷。 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中,允茶儿收获了不少讯息。 比如,村外有诡物。 这也是前两日允茶儿想出村子被拦住的原因。 诡物是一种比她今日遇到的阴幽谲还要可怕的东西,只不过被村里的圣物阻挡在村外进不来。 这就让村民们的外出变成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夜晚,村外简直是诡物的天下。 而很多珍贵的草药,却需要村民们外出寻找。 村民们将寻到的草药交给老村长,由老村长前往镇上,替村民们将草药换成钱财,或生活所需的物品。 村民们如此信任老村长,是因为老村长是一名诡师! 老村长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诡师,和村里的圣物一同守护着整个村子的安危,也是村子里唯一能够穿过诡物遍地的野外,安全到达镇上的人! 为了村子的发展,老村长也在积极培养下一代,想在村子的孩童中再培养出一个诡师,这样自己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村子也能后继有人。 但成为诡师的前提,就是需要一粒开悟丹,开悟丹是由镇上的诡丹师炼出的一品诡丹,价格昂贵,村民们省吃俭用才能勉强凑齐费用。 孩童五岁后服用开悟丹最为合适,太早了心性和身体都撑不过去,太晚了又耽误后续的晋升发展。 允茶儿小时,父母在野外不幸遇到诡物身亡,上了年纪的允爷爷又重新跟着村民们去野外,就是为了给允茶儿凑上一粒开悟丹! 今日众人照例出村,四散开来寻找草药,允爷爷意外寻到一株珍贵的紫和穗,加上这些年存下的积蓄,刚好可以买下一粒开悟丹,却不曾想祸福相依,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长舌诡! 长舌诡是一条很长的舌头,因喜好挂在槐树上,人们经过时耳边会听到燥人魔音,村民们都传这种诡物是由那嘴碎爱搬弄是非的恶人,死后舌头脱离而化的。 允爷爷脖颈的勒痕和肩膀处的伤口,便是长舌诡所致,好在身为诡师的老村长会与村民们一起出村寻找草药,听到动静及时赶到,救了允爷爷一命。 对这里的村民们来说,外出采寻草药时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有时还会死人,运气不好碰到难缠的诡物,老村长也不一定能对付。 能够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了。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活下去太难了,普通人几乎是在靠运气活着,哪怕是诡师,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安然的活到寿终正寝。 允爷爷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如今他年纪大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买药医治,不一定能撑过去。 允茶儿打定主意: “爷爷,我不。。。” 才刚开口,那沉寂了半晌的龟甲突然刷起了存在感,在脑中微微泛光,一行字迹开始显现: 【茶儿日记: 爷爷千辛万苦为我凑出一粒开悟丹,我内心很感动。作为一个二十四孝的好孙女,我怎么会为了一粒小小的开悟丹,就不顾爷爷的身体和健康呢?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种自私的行径,选择用省下来的钱为爷爷治疗伤势,村里的大叔大婶们虽然为我错失了一个成为诡师的机会而感到惋惜,但对我孝顺的行为赞不绝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两日后,突然有一只强大的诡物闯入,连圣物和老村长都无法力敌,村子一夕覆灭。】 允茶儿看到这里,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爷爷,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诡师的!” “好!不愧是我的孙女,有志气!放心,我的身体撑得住,我还要亲眼看到你成为诡师的那一天呢!” 在允爷爷欣慰的哈哈大笑声中,允茶儿紧紧的盯着龟甲,观察龟甲的反应。 因允茶儿没有按照先前龟甲上的日记来行事,实际上发生的与日记相冲突,龟甲上的字迹居然倒过来一个个消失掉,被一行新的字迹代替: 【茶儿日记: 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野心,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高贵的诡师,一探这个世界的神秘,最终我选择接受了爷爷的好意,期待成为诡师的那一天,一时激动下,我忍不住跳了一段鬼步舞,众人都被我的舞步惊艳得呆住了。】 【我跳得十分忘我,运动感十足的步伐中,一串破旧的手链从我身上掉落,那是我五岁时无意中捡到的,没想到此时竟能派上用场!】 第4章 光头少年 字迹到这里就停止了,允茶儿等了半天,龟甲仍只是淡淡的闪着光,却不再继续写下去。 她摸了摸衣袖下的手链,原主身上确实带着一串手链,也不清楚是不是五岁时捡到的,但此时一串手链能派上什么用场? 要说在场的人谁最见多识广,那非老村长莫属。 “村长爷爷,”允茶儿抬起手臂扣头,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手链:“我爷爷的伤除了金砂散,还有其他方式可以医治吗?” 老村长下意识的看了手链一眼,没有在意:“世福这个伤,用金砂散是最好的,不用的话,便只能靠野外采摘的普通草药治疗,普通草药的药效不比金砂散,需在床上休养两个月方能痊愈。” 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允爷爷需要人照顾,允家不会有收入来源。 如果将积蓄换成开悟丹的话,允家爷俩的生活就成了问题。 在场的村民们面面相觑,邻家的宿大叔无视老婆的眼神,开口了: “茶儿安心照顾你爷爷,我宿家虽穷,两口饭还是供得起的!” 坚叔也道: “俺们家也一样,茶儿有什么困难,只管跟你坚叔说!” 老村长抚了抚胡子: “我这有几株普通草药,茶儿等会儿走时带上。” 普通草药也是需要冒着风险去村外采摘的,虽不比诡植值钱,但也能卖上几个铜板,允茶儿感动道: “谢谢大家的好意,”她顿了顿,决定舍弃这张脸皮。 “茶儿现在十分激动,就让茶儿为大家表演一段舞蹈,来表达内心的感激吧!” 她麻痹了自己的大脑,面无表情的开始演绎一个癫痫患者。 众村民:? 动感活力似魔鬼的步伐,一步两步在众人面前丝滑的飘过。 众人静默,片刻后,有人开口了: “允家这丫头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刺激。。。” “年轻就是好啊,这诡异的步伐,要是换了我,早闪着腰了。” 众人议论纷纷中,有一人双目放光,惊奇的看着允茶儿,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允茶儿感到人群中有一股格外强烈的视线盯住自己,正待转头,突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不稳的摔了出去。 “啪嗒”一声,手腕上的手链掉落,砸在一块黄色土石块上。 土石块咔擦一下裂开,里面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碎片。 允茶儿呆了。 难道龟甲说的手链能“派上用场”,不是指手链本身有隐藏价值,而是指它可以当一把砸开宝藏的锤子? 允茶儿捡起碎片,入手微凉,看不出材质。 一旁的老村长“咦”了一声,走过来摸了摸碎片: “这好像是...诡器碎片?可惜,彻底损坏了,上面诡气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个材质...是烈相金!” “小丫头,你的运气真是绝了,烈相金珍贵无比,这一小块虽然已失了诡气,但烈相金本身材质坚硬,可以打造成普通人用的利器,正好给你爷爷换一瓶金砂散!” 他举起手中的烈相金碎片,扬声道: “这块烈相金是村子里的无主之物,按理说应该属于村子共有,但这是允家丫头误打误撞发现的,我就擅自做主,用这块烈相金给允家换一瓶金砂散,诸位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这是应该的。” 众人纷纷摇头。 个别有那小心思的,看众人都没有意见,且老村长都这么说了,不敢质疑老村长的决定,便也都将不满藏在心里。 老村长见众人没有意见,便点了点头,咳嗽一声,脸色渐渐严肃。 “今日,我还有一个大事要提前宣布,大家回去也跟家里人说说,好有个心理准备。” 老村长脸上带了几分担忧,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些机灵的,算算日子,已经隐隐猜到村长要说什么了,露出害怕和不安的神情。 老村长环视一圈:“想必你们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没错,根据最近的诡气推算,马上就要换季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一片哗然,众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惊恐。 “这么快就要换季了吗,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做再多准备有什么用,这个看运气,运气不好大家都要死!” 眼看现场越来越嘈杂,老村长喝了一声: “肃静!” 他指了指门口的锣鼓: “具体的换季时间还不清楚,等到了那一刻,我会安排人敲响锣鼓通知大家。” “明日我便去一趟镇上,各位有什么物资需要兑换和采购的,照旧在我大徒弟那里登记,他会整理好给我。” “明日我不在,大家就不要出村了,由我两个徒弟照看村里,大家多加小心,现在虽是阳季,但随时可能变换成阴季,不得掉以轻心。” 又安慰了众人几句,老村长便让众人散了。 允茶儿也扶着忧心忡忡的允爷爷往家里走,感觉到那股依旧炽烈的视线,她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十七八岁身穿麻衣短褂的粗狂少年,光头赤脚,正瞪着铜铃大眼,一脸狂热的盯着她。 咦,难道他有恋同癖? 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六岁小女童而已,呸,变态。 允茶儿搓了搓手臂,加快了脚步。 几个村民看着允家爷俩走远,还在啧啧称奇。 “允家运道好啊,先是允老伯采到珍贵的紫和穗,接着茶儿这丫头又发现了烈相金,允家要起来了啊!” 也有人嫉妒:“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人家还没成为诡师呢,你们就开始捧了?” 人群中麻衣短褂的粗狂少年眉毛一扬,反驳先前说话的人: “你以为这只是运气好吗,你太单纯了!” 众人一听,纷纷好奇道: “怎么说,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不成?” 先前内心嫉妒的村民嘲讽: “能有什么隐情,方家小子,你服丹失败后不但掉发秃顶,现在脑子也出问题了?” 少年并不理睬对方的嘲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对其他人道: “你们还记得茶儿妹妹跳的舞吗?” 他往前迈了几步,站定。 “诸位看,方才茶儿妹妹是站在这里开始跳舞的。” “据我观察,此处土壤干湿正宜,视线辽阔,与村中圣物正好形成一个绝妙的角度。” 他张开双手感受了一下风向: “暗草惊风,风起人动!” 他双腿急速转动,手舞足蹈,状若疯魔,结果“啪”的自己被自己绊倒。 少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摇头: “我果然不行,学不到茶儿妹妹的精髓。” “茶儿妹妹的舞步,初看凌乱不堪,实则细看后会发现其乱中隐含规律,快速动感中又有一种飘逸的风采,节奏感十足。” “这是一种新奇又绝妙的步法!” “最重要的是,我还在她的舞步中感觉到了一种感染力!” “那种震撼、热血沸腾,仿佛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对你敞开,让人忍不住追随的感染力!” 少年握紧双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 周围几人闻言点了点头: “嗨,你们别说,允家丫头跳的舞的确不简单,我刚刚在一旁看她跳,自己的手脚也不由自主抖了起来,差点就跟着她一起跳了。” 有人对少年竖起了大拇指:“方家小子分析得到位,我们头脑简单想不到那么多,还是方家小子有眼光啊!” 先前嘲讽的村民此时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少年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双手背负,心驰神往的望向允茶儿离去的方向。 他距离茶儿妹妹的境界还远得很,茶儿妹妹小小年纪就开创了这么神奇的舞步,简直是天纵奇才,她一定可以成为诡师的! 想起那让人目眩神迷的的舞步,他充满学习欲和斗志!就算自己服丹失败,没有成为诡师,他也不会放弃变强的! 一晃两日过去,老村长已经替允茶儿从镇上换回了开悟丹和金砂散,还有其他村民们需要的物资。 允爷爷用过金砂散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今日,便是允茶儿服用开悟丹的日子! 村里所有的孩童,都是在老村长家服用开悟丹的。 因为“开悟”的过程中,会存在危险,需要老村长这位村里唯一的诡师在一旁看护。 具体是什么危险,允茶儿还不知道,但是村里有服用开悟丹后失败的人,或多或少都留下了隐疾,轻度的比如视力变差或味觉失灵之类,严重的会瘫痪甚至从此变得疯疯傻傻。 但在诡师的看护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听说以前有自己在家服用开悟丹的村民,直接暴毙在床,死状凄惨。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两名孩童也要一起服用开悟丹。 即将换季,村民们都有了危机感,憋出最后一丝力也要凑齐开悟丹的费用,为自己的孩子换一个保障。 其中一名孩童便是隔壁的捏泥人的小娃娃。 这让允茶儿嗤之以鼻,他们家能这么快凑齐高昂的开悟丹费用,偏吴大婶还常来自己家里“借”东西,贪这种小便宜。 深夜已至,允爷爷一手举着镇谲符灯,一手牵着允茶儿,来到了老村长家门口。 另两家也已经到了,都等在门口。 第5章 村长的奇妙小院 “允老伯,你们也到了,身体咋样了,没大碍了吧?”邻居宿大叔打起了招呼,他旁边站着的正是前两日找自己“借”炽甘草的吴大婶。 此刻见到允茶儿,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深怕允茶儿当着宿大叔的面提起炽甘草,这事当家的还不知道呢! “伤好得差不多了。”允世福看向低头玩泥人的小娃: “你家狗蛋这次也要“开悟”了?他还不满五岁吧?” 宿大叔咧嘴笑了,慈爱的看着小儿子,眼中带着希冀: “还没满,不过也快了,家里赶在换季前给他凑了颗开悟丹,这娃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希望成功开悟后,能平安度过这次换季吧!” 身后的吴大婶探出脑袋来,撇嘴道: “我家娃子肯定能成功开悟的,允老伯,以后可不能再叫他狗蛋了,要不是他身体弱,为了好养活,当初也不能给他取这么个贱名!” 允世福听了哈哈一笑,“是是是,以后就叫他大名‘宿景辰’,开悟之后就是个小大人啦!” 说完,他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眼中同样带了希冀。 另一家是村尾的王家,此时也领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娃,几家人相互寒暄着,“吱呀”一声,院门自动打开,露出了幽深的小院。 “去吧,注意安全。”允爷爷将镇谲符灯交给允茶儿。 诡师的院子禁止擅入,除了小时候吞服开悟丹,普通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进去。 然而幽深的院子对几岁的小娃娃来说,就像一张恐怖的巨口一样,王小胜眼中带着畏惧,紧紧拽住父母的衣服不肯松手。 宿景辰抿了抿唇,也不管其他两个伙伴,自己闷头就往里走。 允茶儿同允爷爷挥了挥手,举着小灯,也走了进去。 王小胜见状慌了,他才不要自己一个人走进幽黑的院子,他飞快的接过父母手里的镇谲符灯,一边朝允茶儿跑去,一边嘴里带着哭腔道: “你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允茶儿心里好笑,放缓了脚步。 几人进了院子后,大门缓缓关上。 一只萤火虫被允茶儿手中的镇谲符灯吸引,在她身侧旋绕飞舞。 允茶儿弯了弯嘴角,扶了因跑得急而险些摔倒的王小胜一把,抬头看去时,才发现宿景辰也停在了前方不远处,而不知何时起,周围已飞满了萤火虫。 数百只萤火虫一明一灭的闪着淡淡微光,借着这些飞舞的微光和手中符灯,即使是在深夜,允茶儿也看清楚了老村子家的院子。 半人高的绿色杂草铺满了整个院子,狭长的草叶随着清风摇动,仿若进入了一片暗绿色的海洋,数百只萤火虫在其中穿梭游畅。这片草海中间,种着一棵三丈高的桃树,桃树应是有些年岁了,弯曲的枝干粗壮,上面开满了繁华茂盛的桃花,灼灼其华,淡淡的花香萦绕。 允茶儿:呜...我也想有这么大的院子,布置得像个大花园一样。 老村长不让大家进来,就是因为藏了这么一处好风景吗,懂不懂好东西要分享,才能获得双倍快乐呀! 王小胜站在半人高的草前,愁眉苦脸。 “这么深的草,里面会不会有蛇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算没有蛇,我的小脸蛋被划伤了也不好,娘亲会心疼的...” 抬起脚正准备在草丛里踩出一条路来的允茶儿:... 她看了宿景辰一眼,他也站着没动,明显不打算硬闯。 所以只有我这么简单粗暴,你们都是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村民吗? 这时,原本随风而动的长草,忽的主动一左一右分成两拨,露出一条小路来。 路中间一棵反应慢了点的小矮草,此刻正左顾右盼的犹豫选哪一边时,见自己身边骤然一空,大家早已站好队,而面前三个孩童正盯着自己看,它吓得差点蹦起来,拔起地下的草根,唰的就蹿进了草丛里。 允茶儿看到这一幕,不由目瞪狗呆,这个世界也太奇妙了吧! 不是说世上本没有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吗... 怎么还能有路自己走出来这种操作? 一旁的王小胜语含羡慕: “哇,这是村长爷爷驯服的诡草吧,好厉害呀,我一定要成为诡师!” 就连一向寡言冷淡的宿景辰,也充满斗志的握爪表示:“嗯!我也要成为诡师!” 三人沿着狭窄的小路走,路过老桃树时,一片花瓣飘落在允茶儿鼻尖,她抬头向高高的老桃树望去,似觉得老桃树有灵,她笑了笑。 其实她也想成为诡师啊。 谁不想要超出常人的强大力量呢!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站在小路尽头等他们,三人走出小路后,长长的杂草渐渐合拢,很快就看不清小路原本存在的痕迹了。 少年身穿白衣,背脊挺直身材修长,正是老村长的大徒弟容予。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随我来。” 院内有几间屋子,容予领着几人走到西边一个红色木门的屋子前。 “到了。” 他从袖口掏出一张符纸,伸手一扬,红色木门四个角落分别有一道亮光汇入符纸中。 “师父在屋里,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进去吧。” 三人谢过容予,进了屋子。 容予再度扬手,符纸化出一道光点,落在木门四个角落,木门上一道淡光似水波般一闪而过。 他转身去了院中的草丛,草儿纷纷为他让路,他揪出一棵小草: “忘记师父的叮嘱了吗?今日有三位孩童前来,要记得给他们让出一条道,你又犯迷糊了!” 见小草耷拉下脑袋,一副懊悔知错的样子,容予无奈,弹了下小草的脑袋: “你总不长记性,这次便算了,再有下次,我可要惩罚你了!” 小草点头如葱,飞快的拔起草根,隐入了草丛里。 而这边允茶儿三人已经进了屋子。 屋子很大,四周墙角各摆放了一支蜡烛,屋里只有一张方桌,以及地上散乱的几个草蒲团,老村长正盘腿坐在其中一个草蒲团上。 “你们可知何为诡师?” 老村长睁开眼睛,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烛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允茶儿三人茫然的摇摇头。 “诡者,变化莫测也。诡师同诡物一样,乃应诡气而生。” “身为诡师,不但要直面千奇百怪的诡谲,更要与自己做斗争,战胜自己的阴暗面,保持绝对的理智,否则很容易便会走火入魔,落得不人不诡的下场。” “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面对更多的奇异事件和未知恐怖,需要更强大的心理和坚定的意志。” “我且问你们,有谁要退出的吗?现在说,还来得及!” 宿景辰第一个表态: “村长爷爷,我娘总说,普通人活着不易,要成为诡师才能更好的活着。” 老村长眉头一皱,宿景辰又接着道: “但我并不认同,这个世界,活着就没有容易的,大家各有各的苦和难。我想成为诡师,不是因为诡师更容易活下去,而是我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我要守护我身边重要的人,我不怕那些妖魔鬼怪!” 允茶儿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娃娃还有这种雄心壮志,她敬服的看了宿景辰一眼,跟着表态:“我也是!” 一旁的王小胜连忙也跟着道:“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老村长见此,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老村长和允茶儿都没想到,有些鬼话不可信,日子久了他们才发现,宿景辰实则是最爱惜性命的那一个... 然而此时在宿景辰稚嫩的小脸和真诚的眼神中,心系村民的老村长满意的夸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 眼看夜色越发深沉,原本方桌上放置的一截弯曲枯枝,在这浓厚的诡气下慢慢开出了一个花骨朵儿。 老村长脸色严肃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凝重的气氛蔓延开来,允茶儿几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紧张。 老村长站起身,从桌上的瓷瓶中倒出三粒血红的丹丸,分别放入三个盛满绿水的碗中。 丹丸落入水中,非但不化,反而沾染上几圈绿色条纹。 “深夜子时服丹,你们做好准备!” 第6章 服用开悟丹的快乐 “服丹时最重要的,是守住心神。” “每个人服丹后的反应都不一样,遇到的场景和幻象也不同,除了身体素质要扎实,能扛过丹药的开悟改造,更重要的是心性要坚定,不为幻象所动。” “开悟过程中,有两个禁忌,你们需得牢记于心。” 老村长神情严肃,花白的头发下,一双锐利的眼睛警视着众人: “第一,不要离开这个屋子!” “开悟仪式结束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否则危矣!” “开悟仪式结束的标志,”他指了指桌上的枯枝,“便是这朵寂灭枝开出来的不死花,彻底凋败的时刻。” “第二,不要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路,成为诡师也是如此,踏上这条诡道,就要一往无前,再无悔路,后退一步就是死!” 老村长一一讲解完服丹的要领,便让三人上前领取开悟丹。 桌上那截弯曲枯枝上的花骨朵儿,此时慢慢舒展开花瓣,娇艳欲滴的白色花瓣与死气沉沉的黑棕色枯枝,形成鲜明对比,一明一暗,一生一死,在这诡异的夜晚勾人心魄。 厚重的诡气在空气中翻涌沸腾,仿佛快要凝结成水滴,那截枯枝彻底开出一朵完整的娇花,在这黑气浓郁的夜晚静静绽放。 老村长双目一瞪,大喝道: “就是此刻,抱神守心,服丹!” 三人盘腿坐在草蒲团上,闻言没有犹豫,立即张嘴吞下开悟丹。 开悟丹刚入口,允茶儿便感觉口中一凉,紧接着便像置身火海,千万朵火焰在身体各处自燃。 她忍住身体的战栗感,按照老村长的话抱神守心,忍受身体上的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好似过了很久,身体突然一轻,允茶儿只觉脑子昏沉沉的,思绪恍惚中,背后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一般。 那东西似宝贝、似自己急需的东西,就像是沙漠中干渴已久的人突然听到了身后流动的泉水声,又像是一贫如洗着急用钱救命的人突然看到了身后发光的黄金宝藏。 允茶儿下意识想转过身,看看是什么东西如此吸引自己。 她刚要转身,却猛地反应过来,想起了老村长的话。 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 冥冥中仿佛有一种恶意,在蒙蔽她,在阻止她成功开悟,想引诱她进入无底的恐怖深渊。 她这一清醒过来,身后的诱惑便没有那么大了,她忙调整思绪,集中精神,以免再被什么东西乘虚而入。 仿佛是被她不受诱惑的态度激怒了,灼热难受感再度袭来,比先前更加猛烈,身体快要煮熟了一般,强烈的反胃感也涌上喉间,胃酸似在腐蚀喉咙,耳畔传来种种嘈杂邪恶的咛语。 又不知过了多久,灼热感逐渐减退,身体的各种不适也慢慢消失,周围安静下来。 允茶儿睁开眼,老村长笑呵呵的走过来。 “小丫头恭喜你啊,成功完成开悟仪式,即将成为尊贵的诡师!” 我成功了? 允茶儿心里一喜,之前那一幕虽然惊险,但好像也没那么难,难道自己天赋异禀? 或许是前两日的洗髓丹为自己洗筋伐髓了一遍,体质提升了吧! 她又看向方桌,咦,桌上摆放的寂灭枝呢? 还有宿景辰和王小胜两个小孩呢,怎么也不在旁边? 似是看出了允茶儿的疑惑,老村长解释道: “他们比你先一步完成开悟仪式,已经回去啦。” “你是最后一个完成的,我便将不死花收起来了,快回去吧,你爷爷在门口等得急了,快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允茶儿心中高兴,就要站起身往外走。 就在此时,身体比大脑更灵敏的感觉到一股绝顶的危机,她汗毛乍立,身体内部突然出现一股清凉的力量,最后隐藏的一丝洗髓丹药力,此刻突然爆发,在全身游走了一圈,令人精神一振! 允茶儿彷如大梦初醒般,整个人好像破开了一层蒙蔽着她认知的墙纸。 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又差点着了道了! 她默然无言,继续安静的坐在在草蒲团上。 没多久,一股难以言表的玄妙感落在她的心头,她莫名的就是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完成了开悟! 她睁开眼,神采光华从眼中一闪而过。 世间万物再落入允茶儿眼中,便有了另一番模样。 她看得更加清晰,好似有张放大镜,为她放大着事物的本质一般。 她第一时间看向桌上的寂灭枝和不死花,此时寂灭枝还是老样子,不死花却已经枯萎衰败,在她看去的瞬间,凋落成灰烬。 老村长惊喜的看向她: “你也成功了?” 允茶儿确认这个老村长是真实的,不再是幻象,她点了点头: “成功了!” 一旁的宿景辰也看过来,她这才发现,宿景辰也已经完成了开悟,立在老村长身侧。 她再一偏头,王小胜仍坐在草蒲团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老村长看着允茶儿,神色十分欣喜,他惊叹到: “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两个孩子都成功开悟了,天佑我古藤村啊!” 古藤村? 允茶儿这是第一次听到村子的名字,以往没有外村人来过,本村人也不曾提起过村名。 不知道古藤村是什么来历?这个名字和老村长又有什么关系? 允茶儿想起院子里灵性十足的草儿和那株老桃树,又看了桌上的寂灭枝一眼。 好像都与植物有关,这便是老村长的诡术? 突然,老村长眉头一皱,看着王小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允茶儿看去,只见王小胜原本脸上的痛苦神色消失,露出一个痴迷到极致的诡异笑容,他站起身来,痴痴的笑着,就往门口走。 第7章 晋升诡徒! 王小胜迈着僵硬的步伐,向门外走去,脸上带着急切的渴望,好像走出这道门,他便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能挣脱一切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从此天高任鸟飞。 老村长见状,掏出一张符篆,朝王小胜甩去。 符纸牢牢的贴于王小胜额头,困住了他的身体,使他再也动弹不得! 王小胜挣扎了半晌,突然放弃了抵抗,嘴角弯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脑袋无力的垂下来,没有了动静。 允茶儿松了口气,以为邪祟已经被制服时,此时屋子的木门却无风自动,晃了一晃。 老村长脸色难看极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怒喝一声: “阵起,困!” 屋内四个墙角摆放的蜡烛猛然火焰向上一蹿,淡黄色的火焰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木门亮起,一道道光线从木门角落蔓延而出,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门板,最后在正中间汇聚,凝结成一个玄妙复杂的符号! 他右手一抬:“青山隐,桃魂归,杖来!” 一根青色的桃木杖出现在手中,他面色冷漠,朝门边一挥,诡力涌动,桃木杖蔓延出数条细细的藤枝,朝门边飞去。 藤枝从允茶儿身边疾驰而过,强烈的风劲扑来,然而她顾不上整理纷飞的头发,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蜿蜒曲折的藤枝在门边旋转,最后包覆出一个人形状的囚笼。 囚笼内,渐渐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允茶儿定睛看去,此人正是王小胜! 此时王小胜满脸茫然,看着自己右手还维持着推门的举动,疑惑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门边,像是要开门出去一般。 “既然醒过来了,还不速速回到身体里去!” 老村长大喝,王小胜如梦初醒,半透明的身影从门边消失。 而允茶儿一旁原本无力耷拉下脑袋的身体,突的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眼中恢复了神采。 “我这是怎么了,嘶~头好痛!” 王小胜捂住头,痛苦难耐的叫道。 蔓延而出的桃木藤条缓缓收回,木杖又恢复原本平平无奇的状态,老村长双手一收,木杖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哎...” 老村长叹息一声,摸了摸王小胜的脑袋。 “好孩子,除了头痛,你还有没有察觉到哪里有异常?” “哪里有异常?” 王小胜一愣,“什么异常?为什么会有异常?” 他反应过来: “我...我失败了是吗?所以会留下后遗症...” 他又看了站在一旁安然无恙的允茶儿两人,声音带了哭腔,喃喃道: “你们都成功了?只有我、只有我失败了?我....我失败了,以后怎么办...爹娘会很失望的...” 他眼中既含难过又有惊恐,几人见他如此,内心都是叹息。 哪怕村民们努力凑钱买下开悟丹服用,村里还是几年都很难出现一个成功开悟的人,可见这“开悟”的难度。 但此次三人一同参加开悟仪式,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都通过了,却只有王小胜一人失败,难免令他大受打击。 再想到即将到来的换季,还有自己失败后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王小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村长纵使心疼,也有心无力。 他双手虚撑,默念口咒,屋内各处角落微微一亮,最后又猛然熄灭下去。 他收了手,朝门外道:“予儿,带这孩子回去吧!” “是!” 先前带三人来的容予推开门,带着王小胜回去了。 老村长朝剩下的两人道: “首先,我要对你们道一声恭喜了!” “但是莫要以为自己从此就高人一等,一路坦途了。完成开悟只是成为诡师的基础,你们已经成为诡徒,意味着有了晋升诡师的资格!” “在你们之前,村里还有两个人也早早就完成开悟成为了诡徒,但至今仍没有正式晋升诡师,这两人便是我的两个徒儿容予和穆潇潇。” “现在,我且问你们,可愿拜我为师,跟着我学习诡道术法?” 允茶儿两人自是愿意的,老村长诡术强大神秘,对村民们也尽心尽力,一心为村子的发展而努力。 况且村子里就老村长一个诡师,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个小娃娃也不可能有能力去其他村子拜师。 两人拜了师,老村长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慈爱的笑道: “你们也该回去了,白天我要同村民们外出,今夜亥时,你们再过来。” 第8章 谁说小孩子可爱了 允茶儿和宿景辰从老村长家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抹白肚。 允爷爷和宿家两口子正焦急的等在门口,见两人出来,忙迎了上去。 “茶儿,听容公子讲,你通过了开悟仪式?”允爷爷期盼的看着允茶儿,颤抖着声音问道。 突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还有些不敢置信,此刻再次向孙女确认。 允茶儿笑着点头握拳: “是的爷爷,我以后会努力,争取早日成为诡师的!” 她左右看了看:“容师兄和王小胜他们呢?” “村里南边的薛家来人,说家里出了点状况,容公子过去了。” “王家人带着娃子回家了,哎,王家娃子,可惜了!” 允爷爷叹了口气。 只是村里没通过开悟仪式的孩童数不胜数,他也不会过多的惋惜,他自己当初不也是失败了? 还有他的儿子、儿媳,也失败了。 如今孙女完成开悟,这才是值得庆祝的事! 不管是对自家,还是对整个村子而言,多一个成功开悟的人,村民们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他笑容满面,一旁的宿家两口子同样喜笑颜开。 天色渐渐亮起,有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石质农具或棍棒等武器,朝村长家汇聚过来,准备随老村长一同去村外。 见着门口的允茶儿等人,他们愣了一下。 “出啥子事了,怎么都聚在这里?” “允家丫头和宿家狗蛋也在?” 张麻子为人那机灵,拍了先前说话的人一掌,啐道: “你瞎说啥哩!村长家大门口,能出啥子事!” “全家人夜里带着小娃娃过来,莫不是来开悟的?!” 他说到这里,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没错了!允家前几日凑了钱买开悟丹,宿家人也一向勤奋,想必是攒够了钱的。” “看这情形...”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难道两人都成功了?!” 允宿两家人脸上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如果失败了,应该垂头丧气才是。 可村里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两个成功开悟的,如今突然一次性又成功两个,他感到颇为不自信,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几分怀疑。 “张麻子,自信一点,把‘难道’两个字去掉!” 又一个村民拧着长木棍走了过来,大声道。 他光头赤脚,正是先前用炽热眼神盯着允茶儿尬舞的少年。 允茶儿见到这个疑似恋立里癖的少年,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 少年并未察觉到允茶儿的动作,还在激动的说着,仿佛扞卫自己的偶像一般。 “茶儿妹妹定是来开悟的,而且我相信她肯定成功了!茶儿妹妹,我说得对不对?” 他转过头朝允茶儿笑。 允茶儿:... 好害怕。 吴大婶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可不止茶儿丫头成功开悟了,我家景辰也成功了呢!”她拍拍宿景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儿子,他是村里年纪最小的诡徒吧?” 村民们愣了一下。 “景辰?哦!你说狗蛋啊!这孩子也成功开悟了?他还不满五岁吧!” “哎呀,年龄算什么,要看天赋的!不是我瞎说,狗蛋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一直看好他的。” “不能再叫人家丫头和狗蛋啦,得叫允姑娘和宿公子!” 有其他刚来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中惊喜。 村子越强大,他们便越安全。 村民们笑着围住允、宿两家人,恭喜祝贺的话层出不穷。 眼看宿景辰被围住后满脸不自在,脸色有渐渐变黑的趋势,允茶儿忙拉住宿景辰,找个借口逃出了人群。 人群外宿景辰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允茶儿在一旁纳闷,这小孩儿不会是社恐患者吧? 开悟仪式的时候看他不是挺能言善道吗,这会儿又变回沉默寡言的小自闭了? “小师弟,要回去休息吗?” 两人一整夜没睡觉,虽然身体经过开悟丹的改造后不觉得累,但精神上却很疲惫,抵抗幻境消耗了不少心神。 宿景辰听到允茶儿叫他小师弟,有些不甘,脸色臭臭的“哼”了一声。 两人一同开悟,一同入门,但允茶儿比宿景辰大了一岁,自然是师姐,宿景辰就成为最小的师弟了。 “当然要回去了。” 沦为最小的弟子,让他耿耿于怀,忍不住想膈应一下面前的人: “不回去,立在这里当一棵晒太阳的树吗?” “以后这种废话还是少问一点比较好,耗费了本就不多的力气和营养,影响到以后的智力发展怎么办?” 他阴测测的对允茶儿道: “少说点话,这样可以让你看上去不再那么傻。” 允茶儿果然气得一噎。 嘿,你个小屁孩,嘴巴挺毒啊! 还看人下菜,你在村长师父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乖巧懂事,低眉顺眼。 在我面前就冷漠无情,阴阳怪气,一秒换脸? 小孩子一点儿也不可爱! 允茶儿气恼的不再理他,同允爷爷打个招呼回便回家了。 允爷爷伤好了,今日便打算和村民们一同去村外,即将换季,他要多囤些物资。 宿大叔也一样,这次买开悟丹花掉了家里所有积蓄,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都没着落了。 吴大婶便带着心情转好的宿景辰回去,路上宿景辰还哼了两声曲,让吴大婶大为惊奇。 允茶儿回家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夕阳红透半边天,美轮美奂。 她靠坐在门坎上,欣赏了一会风景。 服用开悟丹后,她好像不再畏惧阴冷的诡气,身体的细胞反而在诡气中欢呼雀跃。 讲实话,要是这个世界不那么危险的话,穿越到这里来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没有那块烦人的龟甲的话。 允茶儿面无表情,麻木的看着手中的一块雪白小龟甲。 此时龟甲君又在奋笔疾书,一个个简体汉字涌现: 【 茶儿日记: 今日终于当上了诡徒,开心~开心!以后也要努力鸭(可爱表情)】 喜欢卖萌、又喜欢脑补,还强行加在允茶儿的名义上,用的还是简体汉字。 允茶儿心情复杂。 这是哪位神仙大佬制作出来的活宝? 龟甲君没有停,还在卖力的替允茶儿写着“日记”。 第9章 脚趾 【 茶儿日记: 从此我也是有师父教导的人啦!我有了温柔的师兄,可爱的小师弟,据说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师姐啦!】 【可爱小师弟还是我的邻居呢,以后要多亲近亲近才是!】 【常常看到小师弟蹲在角落玩他的泥人,泥人有我好玩吗!他为什么不跟我玩?】 【不行,我不能让他玩物丧志,沉迷于这种没有意义的小孩子游戏当中,所谓师姐,一日为姐,终生为姐。】 【我要督促他学习上进,做他诡道上的领路人!】 【我前去宿家与小师弟约好,今日亥时一同前往村长师父那儿,马上就要接触这个世界奇异的一面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这时村口传来喧嚣声,允茶儿知道是外出的村民们回来了。 龟甲上的字迹也到这里就停止了,允茶儿翻掌收起龟甲,决定无视掉这份“日记”任务。 马儿赶路还得吃草呢!啥奖励都没有我会接这份任务? 隔壁的小孩儿又不可爱,我送上门去找不自在吗? 她走到厨房先将灶间的火点燃,蒸上了几个昨夜允爷爷提前做好的窝窝头。 想了想,她又拿上毛巾打了盆水放在一旁。 很快允爷爷便背着一捆柴禾回来了,腰间还挂了几根草药。 允茶儿忙端了水盆过来。 允爷爷放下柴禾和草药,就着允茶儿端来的水盆洗了手,见厨房已经生好了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道: “茶儿长大懂事了。” 洗完手,他在木板凳上坐下休息,脸上露出愁苦的神情,同允茶儿絮叨着: “这安稳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天…” “今日张麻子差点就要受伤了,还好他机灵躲的快,那红耳兔谲可真凶猛!” “听村长说,那还是只刚出生不久的红耳兔谲,等它再长两个月,就会成为更加凶残的一级红耳兔诡了!” 允茶儿闻言很是担心: “爷爷,要不然明日还是不要出村子了吧?咱省着点,等我成为诡师学会诡术,我来挣钱养家,保护爷爷和村子!” 允爷爷一下子笑了: “等你成为诡师,那还没得很呢!” “再过些时日,随着阴季降至,村外的诡谲会变得更多,到时就不能出村了,甚至村里也可能有危险。现在多拼一下,换季后就多一分保障。” 见允茶儿眼中满是担忧,他安慰道: “放心,村长和我们一起呢,有村长护着,没事的!” 允茶儿心里的担忧并未减少,毕竟允爷爷前些天不就受了重伤?今日才刚好呢。 可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暗下决心,一定要变得更强!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允爷爷休息了一会,见灶上的窝窝头还在蒸着,便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去田间看看地里的粮食。 因村子外面诡物众多,村长便在村子里面,给每户人家都划分了一小块地,用来栽种粮食。 整个村子都在圣物守护范围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因一级圣物守护范围有限,每户人家分到的田地都不大,收成只能说饿不死。 等允爷爷从田地里回来时,天色早已暗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暗淡无光的月亮和村民们家中零星点点的小灯。 窝窝头已经蒸好了。 允爷爷脱下草鞋,打了井水冲洗着脚上的淤泥,脸上终于带了几分笑意: “地里的粮食换季前就能成熟了,今年收成还不错!吃食方面倒是不用担忧了!” 淤泥被井水冲开,露出了一双黝黑粗糙的脚,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脚底形成了厚厚的老化角质层,微微变形的指甲盖里还藏着尚未冲洗干净的淤泥。 然而,最令人讶异的,是两只脚的最侧边,小拇指都不见了! 没有伤痕,就好似天生就是四趾一般! 见允茶儿盯着自己脚趾看,允爷爷抬起脚,努了努嘴: “开悟失败的后遗症。” 他解释道: “我小时候也服用过开悟丹,但天赋不行,失败了,第二天就发现两个小拇指消失了。” 他摇摇头,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庆幸: “我还是幸运的,很快就适应了四个脚趾走路,对生活的影响不大。有些人的后遗症,几乎要把一辈子都毁了,村口的王家那位…哎!” “村口的王家?”允茶儿疑惑道。 王小胜吗,他家靠近村尾了啊? 允爷爷不欲多说,“你们小孩子不让去村口那边,不知道是正常的。” “虽然你完成开悟成为了诡徒,但还是不要擅自出村。”他板着脸吓唬道:“外面诡物多,会把你吃掉的!” 允茶儿十分好奇村口的“王家那位”是什么情况,但允爷爷不说,她也没有多问。 她刚穿越过来时曾想出村子看看,但才到村口就被喝止了,村外那条刨坟的赖皮老黄狗至今仍让她头皮发麻,自然不会作死的去危险边缘试探。 第10章 修行第一课 两人吃过晚饭,允爷爷便先睡下了。 在生存危机的巨大压力下,这个世界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活动,白日里冒着风险累死累活,晚上没事都早早躺下了。 允茶儿因白天睡了一天,且亥时要前往老村长家,便没有睡,而是坐在小桌旁发呆。 小桌上的镇谲符灯跳动着微光,照亮了她一侧面容,投射到地面印出一个巨大的倒影。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日遇到的阴幽谲,看不到摸不着却能束缚她,令她无法呼吸。 这两日点了镇谲符灯,倒是再没有那种被盯住,浑身阴冷的感觉了。 发了一会儿呆,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举着小灯,关好门往村子家走去。 路过宿家时,见到宿景辰站在桌前,正伸手准备端起镇谲符灯,看到她,伸出去的手一滞,转了个弯,装作拿抹布擦桌的样子。 允茶儿心里嗤笑一声,看来这个小师弟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嘛。 宿景辰磨磨蹭蹭的将桌子擦得透亮,见允茶儿走了,才慢吞吞的端起灯出来,远远的跟着允茶儿后面。 两人在虫鸣声中一前一后到了老村长家。 等宿景辰也到了,允茶儿便上前敲了敲紧闭的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同上次一样,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院,倒是没有再见到那棵反应慢一步,被落在路中间的小草。 满院的萤火虫照亮着这一方天地,倒也不怕看不清路。 院子中间的桃树下,老村长和大师兄容予坐在团蒲上,容予正说着什么。 允茶儿和宿景辰走近,唤道: “师父,师兄。”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 “坐。” 两个团蒲被一团长叶草推出了,歪歪斜斜的摆在地上,一根长叶草似是有些强迫症,想将团蒲摆正,允茶儿走过去,它又吓得缩回了草丛里。 允茶儿摆好团蒲,看了草丛一眼。 也不知道这些草儿将团蒲藏在了哪里? 容予在同老村长汇报今日早晨薛家的情况: “薛大勇昨日在村外被幻阴谲迷惑,偷偷将致幻菇带了回来,幻阴谲就藏在里面。” 老村长问:“都解决了吧?” 容予回道: “幻阴谲已经除掉了,就是薛大勇有些虚弱,需调养两天。” 老村长点了点头,对两个新收的徒弟科普: “幻阴谲是一种弱小的诡谲,但如果不够小心谨慎,就容易被其迷住产生幻觉,身体精气被慢慢消耗。” “这种诡谲一般爱藏身在致幻菇中,就是那种红伞白杆的菇子。”老村长言道,“有时也会藏身在一种叫‘大嫲’的植物中,偶尔也会藏在其他物品中,若是你们在野物遇到了,需得小心。” 允茶儿想起第一次见到宿景辰时,他捏着尖叫的泥人,称那是幻阴谲,此时倒不知他将泥人放在哪了。 她忍不住问到: “师父,普通的小孩子也能够控制幻阴谲吗?” 她问出这话,便察觉到一旁的小孩子身体一僵,变得紧张起来。 “幻阴谲弱小,若是提前有防范,不被其迷惑,并找到其藏身之处,控制它轻而易举。” 老村长说完这话,宿景辰僵硬的身体就慢慢放松了,他撇了允茶儿一眼。 允茶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心里却觉得宿景辰的泥人娃娃没有那么简单。 他定是没有想到自己能通过开悟仪式,当初被自己撞见,就随口编了个幻阴谲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她内心冷笑,小师弟啊,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11章 二师姐其人 允茶儿思忖间,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回头看去,只见院内草丛沿着东边屋子的方向分隔开一条小路,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抬步狂奔而来。 这场景,再配合着她因奔跑而四散乱飞的头发,要不是一旁正襟危坐的老村长和容予等人面不改色,允茶儿都要以为自己撞见深夜厉鬼了! 少女慌慌忙忙的跑过来,脚底带起一阵尘土,呛得身体一向赢弱的宿景辰咳嗽了两声。 少女身姿飒爽,一边扬手接住草丛里甩出来的团蒲,一边瞪着大眼睛看着宿景辰,惊呼: “哎呀,这就是爷爷新收的徒弟吗?好可爱呀!” 她捏了捏宿景辰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是太瘦弱了,身上没几两肉!刚刚对不住了,小师弟!” 宿景辰被她捏得脸上出现两块红印子,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粉红,更显几分可爱。 允茶儿见他眼中露出震惊和郁闷之色,心底暗笑。 她也没想到二师姐穆潇潇竟是这种性子。 不料穆潇潇蹂躏完宿景辰,眼睛一转,又看向允茶儿: “这位便是我的师妹吧,哈哈,师妹也好可爱啊…” 眼看她又奔过来,要给允茶儿一个熊抱时,老村长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忍无可忍,怒道: “够了!” “你还知道来上课?你看看已经什么时辰了!” 穆潇潇闻言,悻悻的收回手坐下: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一下子睡过头了…早知道师弟师妹这么可爱,我哪里会睡到现在,昨天晚上我就会去给他们的开悟仪式打气加油了!” 老村长闻言更是怒火三丈: “昨日让你帮忙,你推脱给你师兄,自己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平日里没时间管你,你越发不像样子了!” 他越说越气,一旁的容予连忙劝道: “师妹天性洒脱,年纪尚小,需得旁人约束,慢慢来,急不得的。” “也是弟子没有做好师兄的带头作用,弟子以后一定严加管束。” 他朝穆潇潇使了个眼色: “师妹,你还不向师父认错!” 穆潇潇还有些不服气,但师兄都开口了,一向无法无天的她却很听师兄的话,便嘟嘟囔囔的撅起嘴巴回了句: “知道了!” 眼睛老村长还要训斥,深知穆潇潇性格的容予忙道: “师父,时候不早了,两个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还等着传道授课呢!” 老村长闻言冷笑: “那就让他们的穆师姐,先来讲讲,”他双眼微闭,神态恢复自然,“诡道一途的几个境界划分。” “这有何难!”穆潇潇听了扬眉一笑,道: “诡道的初始,便是服用开悟丹后成功开悟的诡徒了,成为诡徒,才有资格修炼,才能晋升为诡师。” “而事实上,成为诡师,才算是真正的诡道中人!诡徒只不过是一个过渡的敲门砖,真正的诡道第一个境界,其实是诡师。” 老村长听到这里,睁开眼冷笑道: “你还知道诡师才算正式踏入诡道大门啊?你都成为诡徒多少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穆潇潇一噎,梗着脖子道: “有多少人十几岁就能成为诡师的,师兄比我早开悟,不也…”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一时气愤下,居然把最敬爱的师兄拉出来垫背了。 怕连累师兄也被爷爷训斥,她急忙说起诡道第二境界: “诡师之上,便是诡道第二境,大诡师,拥有鬼神莫测之力!” 她瞟了一眼,见老村长并没有要训斥容予的意思,便放松下来,接着道: “再往上,便是至尊般的存在,诡王!” “至于后面的诡仙,那都是神话传说了!反正我在其他村子和镇上听都没听说过,只爷爷说有…”她耸耸肩。 老村长怒视她一眼,对允茶儿和宿景辰道: “诡王境后面有诡仙境一事,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在外宣扬。再后面的境界,便是连我也不知晓的,此事离我们太过遥远,不提也罢。” “每个诡道大境界,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分别为前、中、后。为师便是诡师境后期。” “诡道一途,除了境界之分,还有诡丹、诡符、诡阵、诡器之类,都分作十级。像你们昨日吞服的开悟丹,便是一级诡丹。” “每一次晋升新的大境界,都须借助相应的破境诡丹,晋升诡师的破境诡丹便是开悟丹,服用后成为诡徒,再不需服丹,只用修炼到了自然就能成为诡师。” 他指了指自己: “诡师晋升大诡师,须得服用的破境诡丹,其名为妖婆汤。” “诸如此类,以后你们便会知晓。” 他朝两个新弟子问道: “你们成为诡徒已有一日,可曾感觉到与之前的不同?” 第12章 感应诡气,引气入体 允茶儿犹豫了一下,道: “弟子愚钝,暂时并未察觉到有何特异之处,只身体好似通透了几分,与周围环境更为融洽。” 宿景辰在一旁跟着点头。 老村长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道: “就如先前你们二师姐所言,成为诡徒,只是诡道的一块敲门砖,并无其他不同于常人的特殊力量。” “开悟丹的功效,便是改造你们的身体,打通身体内的枷锁,让你们的身体能够接受诡气的冲刷洗礼,与诡气相互交融。这也是你们感觉身体更通透的原因。” “随着诡气日积月累的洗刷,待身体彻底接受诡气时,便能够储存诡气于体内,此时,你们变成为一名诡师了!” “而当你们成为诡师,诡气在体内储存下来的那一刻,你们的天赋潜力会被激发,能够自行领悟出一门诡术,这便是你们的本命诡术!” “和其他后天学习的诡术不同,本命诡术的等级是会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而提升的。” “后天的诡术,除非有天赋异禀者对其进行改进,否则最开始创造出来时是什么等级,便永远是什么等级。” “就如我这一手招物术,便是后天学习的一级诡术。” 他说着挥了挥手,一片落在地上的桃花飞起,缓缓飘落在了他手掌心。 “此术可招取没有生命的死物,自身修为越高,施展的威力越大。但也仅此而已,只有招取死物的能力。若此术是先天本命诡术,便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进化出更多、更强的能力,招取活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如这控风术。” 他松开花瓣,任其飘落在泥土上。 再度运转诡力,一小团旋风慢慢形成,在他指尖凝聚不散。 “可随心掌控风力,用于攻击或是加持自身。” 他演示完一番,便撤掉诡力,道: “诡术于你们也言之过早,晋升为诡师之前,体内没有诡气,是无法施展和学习诡术的。” “倒是部分诡符,可在诡徒阶段使用,诡徒能以身体作为桥梁,引得外界诡气注入符纸内,激活诡符。” “但也只是能够使用,诡徒没有诡力,是无法制作诡符的。” 老村长指了指两人身旁的镇谲符灯: “像这小灯底座,便是设了小型诡阵,让普通人也可以通过点灯的方式激活阵法,往底座的符纸内注入诡气,激活诡符。” 将诡道一途的大致情况说了,他便开始传授两人诡道功法,仔细的讲授功法的运行方式和要点。 “本门所修功法名为《天诡玄经》。”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心养气,引更多的诡气洗礼身体。” “此地我已布下阵法,诡气比其他地方更为浓郁,你们照我说的尝试修炼。” 允茶儿细细的听完老村长的讲解,闭目静心,五心朝天,按照老村长的指点运行《天诡玄经》。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身边渐渐有阴凉的气息出现在她感官中。 她尝试着去接触这些阴凉的小气点,原以为自己会被小气点排斥,谁知这个念头刚起,阴凉的小气点就十分乖巧的沿着她的意念,慢慢进入身体之中,在体内旋转游走一圈,再倒转而出。 顺利得不可思议。 “咦。” 老村长看着眼前两个闭目修行的新弟子,心中止不住的震惊。 “这两人,居然都能如此快速就做到引诡气入体了?” 第13章 热心村民允茶儿 天赋绝佳如老村长,也是在修炼的第三个晚上才清楚的感应到诡气,第四个晚上才成功将诡气引入体内。 穆潇潇是第七个晚上成功引气入体的,容予是第十个晚上,两人已经算是不错的天赋了。 怎么到这两个徒弟这里,引气入体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他们的天赋竟如此之高? 一旁的容予眼中也透露出惊讶,穆潇潇更是瞪圆了一双杏眼,表情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土拔鼠。 而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的允茶儿对此一无所觉,她专心的引导着诡气,端坐了大半夜的疲累身心被诡气一点一点抚平,身体在诡气的洗刷下渐渐放松,一股轻松之感萦绕于心头。 安静的夜空下,几只不怕生的萤火虫悄悄落在她的肩上,忽明忽灭的淡淡荧光,将她娇小的面容照得灵动而柔和。 一切都显得宁静和谐。 时间流逝,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色微亮,老村长发话了: “好了,今日的修行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听到这话,允茶儿才停止修炼,睁开眼睛,却突然察觉到腹中空荡荡,来之前吃的食物早已在诡气的加速催化中消耗一空。 她悄悄摸了摸几乎快要咕咕作响的肚子。 老村长坐在前方的蒲团上,目含赞赏的看着一众弟子: ”不错,今日你们都有所得,希望日后不要懈怠,勤加修行,我期待古藤村再出一位诡师的那天!” “明天起便由你们大师兄带领修行,并教导你们识字。” “若是修炼过程中有何疑虑,也可以来正屋问我。” 老村长说完,便抚了抚衣袖,起身回屋。 四个弟子忙朝老村长行礼。 待老村长沿着长草分开的小路回了屋子,容予回头看向允茶儿,笑道: “三师妹是饿了吧?刚开始修行时感到饥饿是很正常的,到后面就不会了。后期诡气对身体改造越多,对体内的能量补充越足,身体便越能扛饿。” 想必是看到允茶儿摸肚子的举动了,他指了指自己和穆潇潇: “像我和穆师妹,修行已经有些年头了,如今每日吃一顿饭便足够了。” “你们明日带些吃食来吧,中途饿了可以充饥。” 允茶儿用力点点头,深以为然,她感觉自己此时能吃下一头牛。 容予又道: “要不然今日早晨就在师兄这里吃吧,正好尝尝师兄的手艺!” 容予在婴儿时期就被老村长从村外捡了回来,而穆潇潇是老村长的亲孙女,两人与老村长一同住在这个院子里。 只不过老村长几日才偶尔吃一顿饭,穆潇潇是食材的天然杀手,为了不浪费粮食,一向都是容予这个大师兄来做饭。 穆潇潇在一旁道: “大师兄的手艺可好了,你们可不要错过,都留下来吃饭吧,正好跟师姐我联络联络感情!” 听闻此言,允茶儿和宿景辰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劳烦师兄和师姐了,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容予沉思了一下,便道: “也罢,今日没做准备,下次提前备好食材,爱吃什么跟师兄说。”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回家休息。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老村长门下四人渐渐熟悉起来,每日亥时都会相约在老桃树下,由大师兄容予带领修行,并学习诡道文字。 这种文字与允茶儿上一世所学的简体汉字完全不同,笔画间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就是,每个字的每一笔都划在了她意想不到的位置。 这令允茶儿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认真当起了初学文字的小学生。 而且诡字中似乎隐含了扭曲人心的力量,让人学着学着便会心情烦躁,暗黑的念头止不住的冒出来。若是心念不坚定者,很容易就会扭曲堕落。 所以学认字的过程十分艰难漫长,每日容予都只教几个字,学了一会儿就让众人打坐调息。 众人年纪都不大,相处起来也十分融洽。 偶尔二师姐穆潇潇暴躁的声音会在院子里响起,她爱极了睡觉,常常那边容予讲着讲着,她这边就打起了呼噜。 容予便会使派院里的小草去撩她鼻尖,睡意朦胧的穆潇潇被捉弄醒过来,就会暴跳如雷。 然而院里这些被老村长栽种出来的小草,平日里由容予照料着,十分听容予的话,根本不怕穆潇潇。 穆潇潇也只能对捉弄她的草儿大声怒吼,气得跳脚。 真下狠手是不敢的,爷爷要是知道她不认真修行,还祸害院子里的草,会扒了她的皮! 责怪师兄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责怪师兄。 师兄那么温柔,他只是不喜欢我荒废光阴,希望我积极进取罢了。 师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每当这个时候,允茶儿和宿景辰就躲在一旁偷笑,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这个充斥着诡异的世界,突然也有了别样的温馨。 转眼就过去了一周,允茶儿对《天诡玄经》的运行早已了如指掌,随着每日的勤加修炼,身体与诡气的沟通越发融洽,每一个周天能够引入的诡气也更多。 这一日,允茶儿刚完成一夜的修行回到允家,消失已久的“系统君”龟甲又上线了。 【茶儿日记: 又是平安喜乐的一天,眼看阴季将近,极易寒气入体,身为热心村民的我,决定给村子里的大伙儿送温暖,煮一锅驱寒汤,以此来表达我对古藤村村民的关爱。】 听起来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只不过由龟甲指使的,允茶儿就特别不想执行。 【村民们对我的行为赞不绝口,我也开心极了,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宝物。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宝物?什么宝物? 允茶儿嗤之以鼻,按龟甲的尿性,宝物八成指的是“夸赞”这种虚名吧。 【是一把宝剑。】 龟甲最后又加上了一句话。 ...... 这天越来越阴寒了,自己六岁的小身板也不知道抗不扛得住,给自己煮锅驱寒汤喝喝吧。 允茶儿迅速进入厨房,手脚麻利的取了两根烈阳须,煮上一大锅汤。 她盛了一碗喝下。 “唔,烈阳须不愧是驱寒补阳的是良药,喝下后身体暖洋洋的,真舒服!” 她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自语道: “好像煮多了,这可怎么办,都怪我加水的时候没有分寸,这可是好药材,不能浪费了。” “给村民们分一分吧。” 她盛了一碗留给爷爷回来喝,取了个干净的罐子,将剩余的都倒进罐子里,便抱着罐子出了门。 第14章 再见王小胜,吴大婶犯病 晨雾在初阳的蒸腾下慢慢消失,允茶儿想了想,又回屋拿了几个碗,往村里的田埂走去。 田地里的粮食成熟了,没去村外的村民都在田里忙碌着,趁着换季前将粮食落袋为安。 前两日允爷爷已经将允家田地里的粮食收了,此时允茶儿抱着一个大罐子过来,立即就引起了村民的瞩目。 “茶儿,你咋过来了,你家粮食不是已经收割完了吗?” 允茶儿抿唇笑道,脸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花漩涡: “给各位叔婶儿送碗驱寒汤,这天气,可别湿寒入体了。” 村民们在田地里劳作,出了一身汗,偏此时的温度低,诡气重,身上湿黏黏的难受,此时允茶儿送来的驱寒汤,可真是送到了众人心里去。 大伙儿都围了过来,笑赞允茶儿体贴。 庄户人家没那么讲究,将喝完的碗又递给其他人,很快一罐子汤就差不多见底了。 允茶儿站在一旁和村民们闲聊着,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小竹篮过来。 “王小胜?” 王小胜见到允茶儿,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和难堪。 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村民道: “王家小娃,你开悟失败后不是一直躲在家里吗,今天怎么舍得出门了?” 田里王小胜的母亲闻言,怒声道: “余大家的,你闲事倒是管得宽,也没见你家生出一个成功开悟的娃子来!” 她冲王小胜招手:“小胜,你来得正好,过来帮娘搭把手!” 王小胜正不知怎么面对一同开悟的伙伴,忙应了一声,左手扶住背上的竹篮,朝那边跑去。 三人一起服用开悟丹,却只有自己失败了,这对王小胜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令原本开朗活泼的小少年变得自卑,沉默了不少。 虽然父母都没有说什么,甚至特意避开这个话题,但这反而让王小胜更加难受。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正如村里的闲言碎语一样,自己原本就是烂在地里的泥,却妄想做天上高贵洁白的云? 然而他又想,村里那么多人都尝试过开悟,最终又有几个人能成功呢? 他其实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接受了自己的普通,他便想开了。 这几日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次为了给自己凑钱买一粒开悟丹,家里已经花光了积蓄,父亲每日都去村外寻找草药,母亲也在田地里劳苦。 而他既然断了成为诡师的念想,便要学会扛起家里的重担,所以他便背起竹篮来帮母亲干活。 却不想在这里遇到允茶儿,他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表情去面对。 他心里乱糟糟的,又是第一次来田间干活,对田埂小路完全不熟悉,此时脚下一滑,连人带篮子就摔下了田埂。 一旁的允茶儿吓了一跳,正准备过去扶他,一坨鸟粪“啪”的就落在王小胜头顶。 背着竹篮的小孩儿一下子摔懵了,狼狈的坐在泥地里,糊了一块泥印的脸上满是茫然,头顶还落着一坨鸟屎,白色的稀液正顺着他额头往下流... 啊这。 允茶儿看呆了。 这是什么绝绝子运气。 她忍俊不禁,伸手拉了王小胜一把,王小胜一时还没有回过神,从田地里站起来,差点又摔一跤。 王小胜的娘放下手中稻草,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小胜,你咋样了,摔着没有?” 王小胜胡乱的摇了摇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允茶儿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丑。 他脸色变得通红,好在脸上被泥糊住看不太出来。 允茶儿感觉了王小胜的尴尬,朝他露出一个自我感觉十分友善的微笑,偏王小胜看了更显慌乱,忙拉住他娘就要走。 两人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坐着休息,远远的允茶儿还能听到王小胜的娘在追问: “儿啊,你哪里摔疼了跟娘说,可别忍着,回去娘给你烙大饼子吃!” 允茶儿无奈的笑了笑,她能理解王小胜现在的心情,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这边村民们喝完驱寒汤,谢过允茶儿后,又下了田里干活,允茶儿看着,突然发现没见着隔壁小师弟他娘。 “方大娘,宿家的粮食还没收呢,宿大叔去了村子外,吴大婶怎么也没来啊?” “吴秀芳啊,昨儿还见着她了,今日也不知怎的,没看到她人影。” 允茶儿见罐子里还有一点汤底,便抱起罐子。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反正就在自己家旁边。 她来到宿家门口,放下罐子敲了敲门。 门内探出一个小脑袋,见是允茶儿,宿景辰道: “怎么了,修行上有疑问吗?” 允茶儿翻了个白眼,修行上有疑问也不会问你啊,你不也跟我一样是个刚入道的菜鸟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汤罐: “天气阴寒,我煮了驱寒汤,给你们留了一碗。” 宿景辰明显一愣,奇异的打量了允茶儿一眼: “这么好心?”不像你啊。 允茶儿憋了口气,不欲多说,朝门里大喊了一声: “吴婶子,茶儿给您带了驱寒汤,您要喝吗?” 隔壁的吴婶子一向贪小便宜,白送上门的驱寒汤哪有不要的,果然,屋内吴婶子很快就出来了: “茶儿来啦,还带了驱寒汤,哎呦,开悟了就是不一样,长大懂事了不少,快给婶子盛一碗!” 说着等不及允茶儿动手,自己麻利的倒了一碗,正准备喝时,突然手一抖,整个人摔在地上,汤碗“啪嗒”摔碎,驱寒汤撒了一地。 “娘!” 宿景辰慌忙扶住吴大婶,原本冷淡的脸上全是担忧。 允茶儿吓了一跳,吴大婶咋的了? 今日送驱寒汤怎么一波三折,还好这汤吴大婶还没入口,不然她可真说不清了。 都怪那披着龟甲皮的系统! 她凑过去,只见吴大婶紧紧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额头上涌出大量细密的汗珠,满脸痛苦。 “吴婶子怎么了,这..般村子里的病痛都是师父出手,白天师父不在,要不然我去找大师兄?他也略懂医药。” 她倒没在吴婶子身上感应到诡气,应该不是诡物作祟。 踏入诡道以来,她对诡气的感应越发敏感。 “没用的。” 宿景辰只摇了摇头,抿紧了双唇,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忧虑。 允茶儿在一旁看着着急,就在她一跺脚,打算去请大师兄过来时,吴婶子痛苦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紧捂胸口的手也慢慢松开。 又过了一会儿,吴婶子居然完全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没事人一样看向允茶儿,居然还咧嘴一笑: “茶儿吓到了吧?婶子没事!” 第15章 小孩的谢礼 允茶儿被这一幕搞懵了,怎么回事,刚刚吴婶子难道是在演戏? 古藤村要出一个神级影后了? 收戏也太快了吧,演了又没完全演? 宿景辰小心翼翼的将吴婶子从地上扶起: “娘,我扶您进去休息吧,您小心些。” 吴大婶撇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汤碗,生怕允茶儿要自己赔偿,忙点头道: “好好好,娘还有些胸闷,你扶娘进去休息。” “茶儿啊,以后多多照顾你小师弟,有空再来家里玩啊,今日婶子不舒服,就不请你进去了。” 吴大婶说完就在宿景辰的搀扶下回了屋子,剩下允茶儿还站在院子外面一脸懵比。 什么情况,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所以好心来送汤的我看了一场免费的表演后被拒之门外了是吗? 偏这个时候龟甲系统又开始在脑海里作妖。 巴掌大的雪白龟甲快速转了两圈,泛光的字迹从龟甲上亮起: 【 茶儿日记: 今日给吴大婶送驱寒汤时,恰巧碰到吴大婶又犯心悸了。】 【但吴大婶仍是坚强的挺过来了,并且为了不让我担忧,她选择赶紧回屋避开。】 怕我担忧?允茶儿内心无语,我怎么觉得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但在她转身回屋的一瞬间,我还是察觉到了她隐忍的痛苦。】 【她转身前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充满了慈爱,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喂喂喂,你不要瞎说,吴大婶看她的眼神哪里慈爱了! 【如此疼爱我的吴大婶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我却无能为力,我内心黯然,也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村子北面的小竹林里,为吴大婶捕一只肥硕的竹鼠补补身子吧!】 允茶儿看到这里嘴角一抽。 龟甲君您可真是个戏精,脑补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去抓只竹鼠吗? 村子北面的小竹林可是在村子范围之外,不受村里圣物保护范围的,我不过一个刚刚接触诡道的小萌新,你让我出去给诡物送菜吗! 允茶儿此时甚至对龟甲产生了怀疑,你到底是属于我的穿越金手指,还是哪个对手派来残害我的卧底? 不去! 【我前往村北为吴大婶捕竹鼠。】 我傻吗,怎么可能去! 【然后就得到了一把宝剑。】 我... 感情你在这里等着呢!先是用宝剑诱骗我给村民们煮汤送温暖,实则是要我去村外送人头,你这回颁布的系统任务还是连环任务? 宝剑也不去,命更值钱。 允茶儿愤愤的捡起地上碎裂的汤碗: “我不去,说什么也不去,以后休想我再被你诱骗!” 浪费我一个汤碗。 明白了允茶儿的选择,龟甲又像上回逼她跳尬舞那次一样,字迹慢慢的倒回消失,一行新的字迹出现: 【虽然吴大婶对我疼爱有加,但我实在无能为力,毕竟我只想苟在村子里当一条咸鱼。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两日后,一只强大无比的诡物突然降临,连老村长都无法与其匹敌,在它手下撑不过一招,古藤村一息覆灭...】 神特么天有不测风云!龟甲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了! 允茶儿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龟甲踩在地上摩擦。 你说村子要覆灭就会覆灭?你以为我还是刚穿越过来的那个胆小无助的小可怜吗,我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已经生存十来天了,我的心已经像雪山之巅的岩石一样冷硬了,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不甘村子就此覆灭的我,从知道古藤村命运的那一刻起就奋发图强,然而人力无法胜天,仿佛是天道的暗示一般,就在今日,一只老黄狗将我撞倒。】 允茶儿刚看到这里,便感觉到身后突然一阵带着腥气的疾风扑来,她忙侧身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黄色的身影将她扑倒,她忙掏出老村长给几个徒弟护身的符箓,引动周围诡气渡进符纸内,符纸化作一道绿光,直击老黄狗。 流着哈喇子的赖皮老黄狗被符箓击飞,惨汪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它立起前肢,幽黑的眼珠盯了允茶儿一眼,确认眼前的小娃娃并不是它想象中的软柿子后,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朝着村外跑去。 允茶儿认出了这就是自己当初远远看见的,在村外刨坟的赖皮老黄狗,只是不知今日怎么跑进村子来了,居然还偷袭自己。 她从老黄狗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诡气,虽然很淡。 这不是诡物,诡物会被村里圣物阻拦在外,超过一级的诡物阻拦不住,但只要不超过三级,圣物都会发出警示。 至于三级以上的诡物,方圆千里都没有听说过。 老黄狗甚至都没达到谲物的程度,身上的诡气十分稀薄,和自家的老母鸡一般。 允茶儿修炼诡气后,早已从允爷爷养的老母鸡身上感觉到了诡气,也不知道这每日不见踪影天黑才回笼的老母鸡得过什么机遇。 但是假以时日,老黄狗和老母鸡这种已经身带诡气的普通动物,必能进化为谲物。若是再得造化,修炼成真正的诡物也不是不可能。 这块大陆充斥着不同种类的诡谲,谲物是比诡物更低一等的存在,有点类似于尚未正式踏入诡道的诡徒一般。 一级以上的诡物才算真正的诡物,诡徒以上的诡师才算真正的诡道之人。 允茶儿皱着眉头望向老黄狗逃走的地方,村里年轻力壮之人她倒不担心,就是担心同她一般的小娃娃或是老迈的老人,碰到这老黄狗还真不一定有办法。 得同师父说说此事! 她还在思考着,龟甲的字迹又增加了。 【将老黄狗赶跑后,一块石头砸到我头上。】 “啪”不知村里哪个顽劣孩童在到处乱扔石子,一下子砸允茶儿头上。 【一股强烈的龙卷风从我身旁卷起,我奋力挣扎,然而只是徒劳,我被龙卷风...】 身旁渐渐起了风,地上的落叶被卷起。 允茶儿站立不稳,她尽力稳住身体,抓狂的在脑海中冲龟甲大喊: “够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相信你‘预言’的真实性了,我这就麻溜的去抓竹鼠!” 话音刚落,龟甲上的字迹倒退消失,替换成了先前的“日记”。 已经产生了雏形的龙卷风一下子消散,四周恢复平静,除了满地的狼藉,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上次龟甲日记也曾要求自己邀小师弟一同去老村长家修炼,被自己无视了,也没见龟甲这样惨绝人寰啊。 所以龟甲颁布的任务有一些可以不做,而有一些则是强制任务吗! 允茶儿无比气闷,而这边宿景辰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允家道谢,顺便赔个汤碗。 结果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门口的允茶儿,他很是惊讶: “你还在这里?” 而且我就进去这么一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满身狼狈? 允茶儿默然无言。 作为一个被龟甲死死压制住的打工人,她敢怒不敢言,连吐槽都无力。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娘怎么样了?” 第16章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说起他娘,宿景辰小眉头皱了起来: “心悸的老毛病了,开悟失败留下的后遗症,每隔半年总会有那么一天,今日早晨便犯了一次。” 允茶儿恍然的点头,难怪吴大婶没有去田里劳作。 “多谢三师姐送来的驱寒汤,三师姐有心了。” “倒是摔了三师姐带过来的汤碗,景辰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宿景辰说着,磨磨蹭蹭的往袖口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一个草编的蟋蟀。 他捏着草蟋蟀还有些不舍,多看了几眼才道:“此物就当做谢礼,赠与三师姐吧!” 允茶儿略感无语,这小孩儿认了几天字,现在说话都文绉绉起来,可惜还是改不了小孩子的脾性,喜欢草蟋蟀这种小玩意儿。 她有心说不必了,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宿景辰却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草蟋蟀一把塞在她怀里。 允茶儿无奈,将草蟋蟀随手放进了兜里。 本来还想叫上小孩儿和自己一起去抓竹鼠,抓给他娘吃的东西嘛,他这个儿子怎么能不出力? 但看小孩子强忍着不舍,将自己喜欢的玩具让给她。 允茶儿领了这份心意,哪里好意思再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村外送人头? 她无奈的挠挠头,想和小师弟道个别,谁知小屁孩觉得自己给了谢礼,还完了人情,立马又恢复了冷漠: “师姐若是没事,我就回屋了,师姐也莫要贪玩,需得勤加修炼才是。” 院门“啪”的在允茶儿面前合上。 原来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小师弟。 她平日修炼也很勤奋的,若不是龟甲,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白天在允家虽没有夜晚在老村长的院子里那么浓郁的诡气,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长城也是一砖一瓦搭起来的,积少成多的道理她当然懂。 允茶儿气愤的挥了挥爪子,转身朝村子北面而去。 所幸允家本就靠近北面,允茶儿沿着小路,很快就到了村子边界。 村子边界被村民们用削尖了的树枝做了明显的记号,哪里超出了圣物的防护范围,一看便知。 圣物也是属于诡器的一种,只不过是一种十分排斥诡物的诡器,这种诡器的领域范围内,绝不允许诡物进入,因此被人们奉为圣器,保护着人们在一定领域内的安全。 古藤村的圣物是一级圣物,能防住方圆十里范围内的一级以下诡物进入村子。 平日里圣物都放置在老村长庭院中的老桃树树身内,不过允茶儿倒是有幸见过一回,就在开悟仪式那天晚上,王小胜失控之时,老村长曾将它召唤出来。 不过并不是那一柄神桃杖,神桃杖是老村长的本命诡术幻化出来的,真正的圣物是从神桃杖上延伸出来的那些藤条。 没错,古藤村的圣物便是一条古藤。 圣物往往由历任村长炼化守护,老村长将古藤炼化后,正好与自己的神桃杖结合使用。 听大师兄容予说,庭院里那棵老桃树,其实便是老村长从神桃杖上取了一小截,耗费大力气栽种而成的,有圣物古藤在树身内加持,老桃树吸收诡气很快,如今已经隐隐有成为谲物的趋势了。 这种由老村长的本命诡术幻化栽种而成的,一旦成谲,便会成为老村长的诡宠,都不需要费力收服的。 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收服不了诡谲,诡谲凶残嗜杀,在它们的世界里,没有臣服,只有你死我活。 允茶儿在边界内犹豫了一会,见龟甲又微微泛光,在脑海中转起圈来,她忙抬起脚,如英勇就义的烈士般踏出了村子。 没有变化。 和踏出这步前一样,凉风微醺,虫儿低鸣,一片山清水秀。 允茶儿松了口气,拍了拍怀里老村长交给自己防身的符箓,壮着胆子朝远处的竹林走去。 诡气纵横的世界里,连普通的植物都长得十分高大,郁郁葱葱的竹林遮天盖日,从进来后就感觉周遭更加阴冷。 允茶儿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困诡符。 用困诡符来捉竹鼠,那可真是杀鸡却用屠龙刀了,然而她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六岁小丫头还能怎么办? 文,不熟悉竹鼠的习性,不会挖陷阱智取;武,不能大展拳脚,徒手捉鼠。 也就只能指望困诡符了。 小心翼翼的跨过一株长相奇异的杂草,允茶儿目光四处打量,寻找着竹鼠的身影。 然而她都快走出竹林了,肥硕的虫子倒是看到了几只,肥硕的竹鼠连根毛都没有。 正垂头丧气间,一个影子突然从侧后方袭来,允茶儿内心一沉,此地已经远离了村子,若是碰到诡物,凭身上的几张入门级符纸,恐怕很难保住性命! 她猛的回头,就见一张黄纸直奔脑门而来,停在她额头前方一指处。 “三师妹?” 容予险险的止住攻击,诧异的看着允茶儿: “村子附近出了这种类型的诡物,竟能幻化成熟人的模样?” 允茶儿满脸黑线,郁闷道: “大师兄,是我,茶儿!”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还怀疑你是诡物变的呢!” 容予呵呵一笑,收起符纸。 之前他听到动静,还以为遇上诡物了,此时仔细感应,确实是三师妹的气息。 一向温润好脾气的大师兄狠狠敲了允茶儿的脑袋: “你竟不怕死的偷跑出了村子,怎的如此胆大!” 允茶儿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大师兄不也出了村子吗,不然咱们怎么会遇上?” 容予气笑了: “我们能一样吗,我是在村子附近探查,以防有谲物偷偷进了村子,是在干正事!你呢,你溜出来干嘛了?” 其实往常只会在村子边界范围内探查,最多也不会超出边界范围百米远。 像今日走这么远,走到竹林里来,还是头一遭,因为容予总感觉今天要发生点什么似的,下意识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允茶儿听容予提到溜进村子的谲物,想起今日偷袭自己的那只老黄狗,正欲同师兄说一说,竹林外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高冷清贵的声音: “出来,莫要让我亲自动手来请!” 允茶儿一愣,和容予面面相觑。 仰头望去,只见竹林外的上空,一个头束玉冠身穿素白锦衣的男子迎风而立,嘴角含笑的望向竹林这边,眉目清雅,面容温润俊秀。 他竟直接浮在了虚空中! 第17章 神秘男子和瞳诡兔子 居然有人能够不靠外力直接站在空中? 允茶儿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和容予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之色。 林间静默了几息,白衣男子清隽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还不出来么,真要我动手?” 允茶儿内心挣扎了片刻,心里一横,正准备走出去时,竹林外面的一簇草丛忽的抖动起来,从里面蹦出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 但跟寻常兔子不同的是,这只兔子的四只足尖和一双又大又长耳朵,均是鲜艳的赤红色,而身上却是如云朵一般雪白无暇的茸毛。 红和白两种颜色对比碰撞,使兔子显得越发明艳,短小的尾巴蓬松可爱,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 允茶儿还没感叹完这只兔子的可爱,就见兔子突然张开了三瓣嘴唇,口吐人言: “尔是何人?” “到此意欲何为?” 允茶儿瞠目结舌,这、这什么东西! 她原本猜想这应该属于一种诡物,但是诡物怎么会说话? 一旁的容予面色沉重: “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只红耳兔诡。” “能够口吐人言…我曾偶然听师父提到过,有些等级高的诡物能够开口说话,这种诡物,至少也是四级以上…” “四级诡…已经相当于人族的诡仙境界了,这些传闻中的存在,如今居然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小山村…” 允茶儿这一会儿已经震惊成了表情包,她摆着一张表情失控的脸,看着原本软萌可爱的红耳兔子猛的一窜,变成一个高大凶猛的巨兽,又大又长的耳朵竖起,松软柔顺的茸毛倒立,变得如同坚硬的钢针一般。 上空的神秘男子盯着红耳兔赤红的眼睛,温和一笑,显得谦逊有礼,他赞道: “上古十大奇诡之一的瞳诡,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诡道之人,名字实在不值一提。” “此番前来,是为这诡异世界中挣扎求存的天下众生,想请瞳诡大人帮个小忙。” 瞳诡?是指面前这只红耳兔吗?它的眼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允茶儿小心的借竹子挡住自己的身影,悄悄看向兔子的眼睛。 红耳兔听到男子的话,耳朵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什么瞳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穿白衣的男子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鲜少有人知道奇诡榜上排名第八的瞳诡,其实与普通红耳兔诡长得极为相似,唯一能区分它们的地方,便是其眼睛深处暗藏的那一点紫光,蕴含了天地初始的诡气本源之力。” 红耳兔那对赤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眼内有淡淡的紫色光点流转,它死死的盯住面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男子。 这个男子面色温和,它从他身上察觉不到一丝诡气,仿佛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但它本能的感觉到不安。 “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温润的男子的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 “这个恶世吃人,只有修炼诡道,以诡制诡,人族才能在凶险中求得一线生机。然而诡道坎坷崎岖,一路多少诡道奇才,最后都被邪异引诱,最后堕入歧途,成为被诡物操控的堕落诡人,变得冷血残暴,泯灭人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发现了一个防止被邪异引诱的办法,它甚至可以将堕落诡人唤醒,令其恢复正常。此法的关键之物被我们封印在一处大阵中,如今阵法的力量已经消磨损耗,需要在阵眼处注入诡气本源之力,来加固阵法。” 他说到这里,含笑看向红耳兔: “不知道瞳诡大人,愿不愿意帮在下这个忙,此乃拯救苍生,功德无量的一件好事。” 红耳兔闻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它本就赤红的眼睛里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欺诡太盛!” 自己的眼睛是全身最重要的东西,是维系着自己生命的枢纽,要自己的眼睛,那不就是要自己的命吗? 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族,献出自己的性命? 红耳兔·瞳诡:你礼貌吗? 我就问你,你礼貌吗! 一旁的允茶儿和容予猫着身子躲在小竹林里,看着外面的一幕,暗暗咋舌。 这人模人样,仿若谪仙下凡一般的男子,那张高贵清冷的嘴巴居然能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来。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模样,她在一旁听着都来气,这也太欺负人家了。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欺负兔兔。 允茶儿在内心疯狂吐槽,看着眼前的神秘人物,却总觉得有一股熟悉之感。 但这确实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当允茶儿疑惑的目光落到身侧的大师兄容予身上时,她终于有了答案。 害,这不就是升级版的大师兄嘛! 倒不是说两人长得有多相像,主要是他们的动作神态极为相似,且在气质上都属于温润无害的类型,给人的感觉就像1.0版本和2.0版本的应用软件。 当然大师兄才是1.0的低端版本,毕竟天上那男子,不管是论修为还是论黑心程度,都更胜一筹。 大师兄还是太良善了! 不过细细看去,倒也能发现两人气质上的细微差别。 大师兄容予是真的温润随性,一双微挑的桃花眼看人便带笑,浮光蹁跹,使他的温润中带了丝风雅和多情。 而这位神秘男子,其面上带着笑意,眼角眉梢却透露出一丝霸道和威严,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天成。 允茶儿暗暗比较一番,心疼了自家师兄一秒。 那男子见红耳兔表现得愤怒至极的样子,兔毛倒立,伏在地上做出了防备和攻击之势,明显不合作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不肯帮忙了。” 他仍笑意不减,言笑晏晏,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借你眼睛来拯救天下苍生,这是看得起你,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那便只能对不住了!” 他含笑而立,看向红耳兔。 红耳兔一双赤红的眼睛里,紫色的光点开始旋转,那光点越转越快,颜色也越转越深,最后几乎要连成一条暗紫色的光线。 它红色的耳朵和足尖那摸红色越发鲜红,全身蓄力,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男子。 从这个男子出现开始,它便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危机感,如果能逃跑的话,它早就逃了,可男子的气机早已牢牢锁定了它,不管它逃去哪里,这个人总能找到它。 眼下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第18章 长得帅真的有用 紧绷的气氛中,允茶儿感觉那只红耳兔好似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却突然脚上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低头一看,光滑的小腿上洁白无暇,什么都没有。 正疑惑间,那边红耳兔和神秘人之间爆发出惊人的动静。 一道紫色的闪电自红耳兔眼中劈出,击向男子。 男子飞身避过,雷电“咔擦”一声劈下,在他身后的大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恐怖印记。 “嗯?怎的这般虚弱,不应该啊!” 男子疑惑的自语,眉头微蹙看向红耳兔: “难道这只瞳诡受过伤,还没痊愈?” “我倒是捡了便宜!” 男子一步踏出,手中出现一把暗红色的纸伞。 纸伞通体暗红,像是在无数岁月中被浓厚的血液浸染侵蚀过一般,伞下由一根玲珑剔透的主干玉骨和八根细一些的小玉骨支撑,那八根小玉骨均匀分散开来,却在最后一个边角空出一大段距离,仿佛那里原本应该还有一根小玉骨,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缺失了。 此时暗红纸伞撑于男子头顶,衬得男子白暂的肌肤赛雪,一股异样的邪气扑面而来。 自纸伞出现的刹那,这方天地就好似凝固了一般,一股恐怖的威压四散开。 允茶儿瞬间觉得四周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而被男子锁定的红耳兔,则更是在苦苦抵抗这股威压。 不止是纸伞,在红耳兔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天空,大地,草木,甚至是尘土,都将它锁定,朝它压迫而来。 红耳兔尖声厉叫,体内诡气疯狂运转,试图打破这种绝对的压制,然而它的反抗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般,掀不起任何风浪。 男子将纸伞往前一推,纸伞晃悠悠的飘向红耳兔,红耳兔原本赤红的眼睛已经被紫光覆盖,它紧紧抿着三瓣嘴唇,抵抗着周围的威压。 “不用做徒劳的挣扎了,若是你能升至五级,凭借你体内的诡气本源之力,倒可以与我分庭抗礼。” “但你此时只是四级,且还受了伤,变得如此虚弱。” 男子说完,纸伞已飘到了红耳兔的头顶。 红耳兔似有所感,最后朝竹林里看了一眼。 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允茶儿感觉它看的是自己,她甚至还从红耳兔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眷恋和不舍。 允茶儿觉得自己是被周围厚重的空气压迫得出现幻觉了。 她和这红耳兔八竿子打不着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兔子呢。 倒是前些日听允爷爷提起过,村民们外出时遇到过一只红耳兔幼崽,当时允爷爷还感叹这只才刚出生的幼崽十分凶残可怕,不知它的父母得多恐怖呢! 想到这里,允茶儿灵光一闪。 这两只红耳兔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按神秘男子所说,眼前这红耳兔疑似受了伤很虚弱,会不会其实并不是受伤了,而是刚生产完,产后还没恢复? 这边允茶儿躲在竹林里暗自猜测着,那边一人一兔的对战已经到了尾声。 那顶如普通油纸伞一般看上去脆弱不堪的小小玉骨红伞,此时飘在红耳兔头顶,却像一块遮住天幕的巨大红布,盖住了红耳兔的五感,令它动弹不得,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它茫然的看着前方,眼睛失去了对焦,连思维都被冻结了。 下一秒,红耳兔忽的融化。 连皮带骨化作一团粘稠的深红色血液,被红纸伞一一吸收,只剩下一对紫色眼瞳浮在伞下。 嘶—— 允茶儿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寒毛倒立,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子收起玉骨红伞和眼瞳。 “四级的瞳诡之眼,暂时也够用了。” 他看着手中的一对紫色眼瞳,弯唇笑了笑,突然扬声道: “竹林里的两位朋友,不知看得可还满意,何不出来一见?” 允茶儿和容予一惊,两人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半空中的男子面容清雅,将紫色眼瞳收起后,终于正眼看向允茶儿两人。 却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大师兄容予忽然没有征兆的昏了过去。 “大师兄!” 允茶儿忙扶住他。 男子看着容予眉头微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这么弱。 他从玉骨红伞支架中抽出一根小玉骨,甩向容予。 允茶儿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玉骨已没入容予的身体。 ... 允茶儿这回知道了,神秘男子那暗红色纸伞先前确实是缺了一根支架,瞧,现在缺两根了。 男子又看了允茶儿一眼,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甩给允茶儿。 “既然相遇,便是有缘。” “两个小玩意送给二位,望他日再遇,你们已经能够扛起人族振兴的重任。” 他说完朝允茶儿点点头,拂袖而去,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允茶儿低头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黑色铁剑。 ...想必这就是龟甲日记里所说的“宝剑”了! 剑略沉,通体锈迹惨不忍睹,这跟送给大师兄的玉骨支架简直有天壤之别,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她盯了大师兄温润如玉的脸看了一会儿,难道长得帅气真的有用?还是说,师兄和他相似的气质让他起了惺惺相惜之情? 她用铁剑戳了戳大师兄,没有反应。 她无语的将铁剑扛在肩上,看着晕倒在地的大师兄犯了难。 这会儿那股威压还未散,周围的诡物不敢靠近,二人还算安全,可再过一会儿就说不准了,她该怎么把大师兄带回去? 没有办法,允茶儿寻了根藤蔓,薅掉藤蔓上的叶子,就要往大师兄身上绑,准备将大师兄拖回去。 恰在此时,大师兄悠悠醒来,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允茶儿将自己绑住,最后在绳子末端系了个蝴蝶结。 ...你想要干什么? 允茶儿还没察觉,埋头系好后,自顾自的又拿了根绳子,与先前的绳子绑在一块,背着绳子就将大师兄往前拖。 这一幕像极了纤夫的爱。 眼看允茶儿打算就这么将自己拖回去, 容予终于忍不住了,他咳了一声: “咳...三师妹...” “大师兄,你醒啦!”允茶儿惊喜异常。 容予这会儿还有些晕,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嗯,我这是怎么了?” 他只记得那名男子看过来的时候,自己灵魂一颤,就好像承受不住神明的直视一般,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允茶儿的帮助下解开身上的绳子。 “那名男子呢...他走了?” “走了,还给我们各自留了小礼物。”允茶儿朝满是锈迹的铁剑扬了扬下巴:“师兄有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异样?” 容予听罢,闭眼细细感应了一下: “是那把伞上的玉骨?” 他皱了皱眉头,摇头道: “我取不出来,那男子很是厉害,手中的纸伞也不似凡物,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天色渐晚,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的样子。 想不明白神秘男子有何居心,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两人只能赶紧离开,回去向老村长禀明此事。 第19章 归途不易 说来也怪,允茶儿来时在竹林里转了半晌,也没瞧见半只竹鼠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却看见一只肥美壮硕的竹鼠大咧咧躺在路中间,似是被先前神秘男子的威压震得昏过去了。 ...你说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龟甲的阴谋? 允茶儿捡起竹鼠,对容予道: “师兄可要这竹鼠?师妹有个不情之请,小师弟的娘吴婶子病了,师妹想将这竹鼠拿给吴婶子补补,当然师妹定会补偿师兄,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说那客套话做什么,小师弟不也是我的小师弟,需要你补偿什么?” 容予摆了摆手,倒是有些惊奇: “平日里看你和小师弟两人话不投机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家里人的。” 他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 “我们茶儿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孩子。” 允茶儿将竹鼠双腿绑紧,倒挂在腰间。 要不是龟甲相逼,她才不会记挂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毒舌师弟呢! 想到龟甲日记中的“天有不测风云”,她恨得直咬牙,终有一天,我会打碎你这龟壳,让你知道欺负我允茶儿的下场! 至于龟甲所说的毁灭村子的“强大无比的诡物”,允茶儿怀疑就是那只红耳兔。 四级的诡物对古藤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这方圆几十里,最强的也不过是几只一级诡物,随便来个二级诡物,这一带的村子就都完了。 同修炼诡道的人一样,越是高等级的诡物,越需要浓郁的诡气来修炼,而古藤村所在的位置,诡气稀薄,根本培养不出二级以上诡物。 也不知道四级诡物怎么会来这个穷乡僻壤,好像还是什么奇诡榜赫赫有名的诡物,难道真是躲到这里生产来了? 也不知道那小红耳兔去哪里了。 天上渐渐飘起了小雨,两人一路往村子里赶。 允茶儿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脖领的衣服,她总觉得这会儿的风有些紧... 嗯?风没有形态,她怎么会想到“紧”这个字? 她转过头去,见容予好似也有同样的感受,他停下了脚步,当机立断掏出两张符箓拍在两人身上。 “辟邪符,师妹速速引气激活!” 允茶儿严肃的点点头,心神一动,外界诡气顺着她的指引进入体内,再流向符箓。 符箓化作一道淡淡白光,一股清凉至极的感觉从头扫到脚,脖子处的紧勒感消失,连原本略感疲惫的精神都一振。 容予小心的拉着允茶儿,看向了前方一棵长竹的顶端。 那里一个青面无鼻,嘴巴似一条长线从一侧耳朵连到另一侧耳朵,身体如长蛇一般的诡物,正缠绕在竹子顶端,用一双饱含恶意的铜铃大眼看着他们。 “是食风诡。”容予面色沉沉,“这种诡物吸纳腥风为食,极善控风,一般会在夜间出没于野外,是一只一级诡物。” “这会儿天色还没暗下来,可能是换季将近,今日又下着雨,诡气比往日重,它竟提前出来了。” “这一带的一级诡物其实不多,倒是未成气候的谲物遍地,也是运气不好,这次居然遇上了。” 食风诡见两人发现了它,发出奇怪的“嗤嗤”声,它张开嘴巴,那嘴张开后比它半个脑袋都要大,它甩舌狂吸一口,树顶的枝叶摇动,大量腥风带着细雨被它吸入口中。 容予朝食风诡甩出一张符纸,拉住允茶儿就跑: “逃!” “此地离村子不远了,有圣物的守护,它进不了村!回村就安全了!” 甩出的符箓砸在食风诡身上不痛不痒,却将它激怒了,在难听的“嗤嗤”声中,它裂开了大嘴巴,一双铜铃大眼盯住奔跑的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两人被自己玩逗至死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一个白影从竹林深处飞出,速度快到看不清本体,只能看到一串残影。 食风诡的”嗤嗤“声戛然而止,一截白色骨爪抓住了食风诡的脖子,如捏豆腐一般,将它的脖子捏断! 骨爪轻描淡写的松开手,又疾速飞回了竹林里。 食风诡的头颅和身体一起从空中掉下来,“啪嗒”一下砸在允茶儿两人面前。 食风诡铜铃一般的眼珠突出来,仿佛还带着不可置信。长长的青色舌头无力的摊在泥地上,沾上尘土和一颗颗的细小泥块。 强大的食风诡居然毫无抵抗之力,也不知那骨爪是什么来头,允茶儿和容予警惕的看向竹林深处的未知人物。 “谁?谁在哪里!” “不知是哪位高人救了我们师兄妹二人,还请出来一见!让我师兄妹二人当面表示谢意!” 竹林里一片死寂,除了雨点打在枝叶上的细微声响,半点动静也没有,甚至连偶尔响起的虫鸣声也听不见了。 容予脸色难看,对允茶儿使了个眼色,允茶儿微微点头,两人一边警惕着,一边轻手轻脚的往村子的方向后退。 雨好像下得大了些,允茶儿没想到今日第一次离开村子,就遇到这么多事情,这一路耽误下来,天色已经暗沉,光线不明,远处在雨雾蒙蒙中更是茫茫一片。 允茶儿心里着急,夜晚的野外才是最危险的,就连身为诡师的老村长都不敢在外过夜,更别提他们两个还没正式踏入诡道,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诡徒! 龟甲啊龟甲,你真是害死我了! 竹林里隐约有歌声传来,初时听不清,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再听去,却感觉歌声在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响起,白茫茫的竹林中,淅沥沥的细雨渐渐变大,将允茶儿的衣裳淋湿,贴在身上刺骨的凉。额上的水珠顺着头发落下来,又砸进地上的泥土里。 她忍住雨水落在睫毛上的不适,努力睁着眼睛看去,只见先前骨爪消失的竹林深处,慢慢出现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是一抬轿子。 一抬喜轿。 喜轿由四只类似人形的谲物抬着,轿子周围的白雾中也慢慢浮现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谲物。 允茶儿还看到了一只黄色赖皮老狗,混迹在谲物外围,咧着嘴看着她。 正是她初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刨坟老狗,今日溜进村子被自己打跑了,此时是请了老大来报复了? 但看老黄狗只敢跟着谲物外围,丝毫不敢靠近喜轿的样子,也不像是能请动这骨爪主人为自己出气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偷偷尾随在后的卑微舔狗。 四周辨不清方向的歌声渐渐清晰了起来,和断断续续的唢呐声混杂在一起,更令人毛骨悚然。 “红消香断、玉人魂~也曾巧笑惊鸿面,一步踏错一生妄...” “柳絮飘零~无所依...何处觅得一良~人!” 最后一个“人”字结束,唢呐声蓦地放大,震天的唢呐声带着凄厉索命之势冲来。 第20章 草蟋蟀 允茶儿心神一颤,抬头看去,只见谲物们将喜轿放下,一只长相奇特的长鼻诡物用尖尖的鼻子将轿帘勾起,喜轿中一个身穿嫁衣,头盖大红色喜盖头的新娘正静坐其中。 轿帘勾起后,那新娘姿势僵硬的走出了喜轿,一身鲜红如血的长裙将将及地,隐约露出裙摆下方一双做工精致的深红色绣花鞋。她抬手去掀自己的盖头,手袖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 允茶儿的目光凝聚在对方的手腕上,这哪里是什么手腕,分明就是一截白骨,赫然就是方才捏死食风诡的那只骨爪! 新娘还在继续掀开红盖头,允茶儿死死的盯着那块红色帕子,掀开了... 掀开了! 新娘将盖头掀起了一半。 大红盖头下,一个惨白的骷髅头骨正静静的望着允茶儿,空洞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但允茶儿知道,它正看着她!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在笑! 这一瞬间,允茶儿头皮炸开,容予已经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黄符,诡气疯狂涌入,符纸慢慢泛起金光。 允茶儿认出了这张符,这正是老村长制作的为数不多的攻击性强大的符箓,名为木刺符。 大师兄这是将压箱底的保命符都拿出来了。 可是大师兄尚未突破诡师,要想引动这张符纸,怕是不太容易。 允茶儿看向骷髅新娘,那骷髅此时立在原地,摊开了手。 如女子翩舞前的娇媚起手势一般,骨爪轻柔的抬了抬手指头。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深深的白色骨爪上,一寸一寸的长出了细白嫩肉。须臾之间,原本嶙峋可怖的骨爪,就变成了一只肤白如玉的纤纤细手,泛着莹莹光泽。 但这一场由死转生的变化,似乎由于力量不够,细白嫩肉长至骷髅手腕处就停止了。 若是单看这一只手腕,还以为这是一位娇柔的大家闺秀。 但配上其余处的深深白骨,这位身穿红嫁衣的骷髅新娘便显得格外诡异吓人。 骷髅新娘低下头看了看停止生肉的手腕,很是恼怒,它“咔咔咔”的抬起了头颅,幽黑的眼眶盯着允茶儿两人。 允茶儿心里一跳,想也不想的将身上所有符箓一股脑儿掏出来,引动诡气砸向骷髅新娘。 然而那些连一级符箓都算不上的低等符箓,刚到骷髅新娘面前就被它强大的诡气震碎,起不到丝毫作用。 骷髅新娘上下轻轻砸了砸牙齿,仿佛在嘲笑允茶儿的不自量力。 接着,它抬起另一只仍是白骨形态的爪子,爱惜的摸了摸变成了细肉的那只玉手,然后白骨爪子一甩,骨爪脱离手腕,朝允茶儿二人抓来。 大师兄容予还在疯狂的引动诡气渡入木刺符中,他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密集的汗珠,捏符纸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有些体力不支。 但见符纸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明显到了关键时刻。 允茶儿咬牙,手握铁剑准备硬抗。 大师兄的木刺符是两人最大的攻击手段,是他们逃生的唯一希望,一旦引动符箓的过程中被打断,两人便只能躺下等死了。 这锈铁黑剑今日才刚到手,她还没来得及研究研究。 虽然看上去不堪一击,但好歹是那神秘男子带在身上的物件,总应该能有些作用吧? “锵!” 撞击声响起,一股恐怖的磅礴力量传来,直接将允茶儿震飞了出去。 她遭受重创吐出一口血,面色煞白如纸,却笑了起来。 自己还活着! 铁剑出乎意料的坚硬,硬抗了骷髅新娘一击却毫发无损,只掉了一小块铁锈。 倒是受了这一击,允茶儿兜里开始发热,她伸手掏去,发现是小师弟宿景辰送给自己的草蟋蟀。 绿色草绳编织的蟋蟀越来越热,最后忽的变大,足有一米之高。 ...小屁孩还有这一手? 允茶儿大吃一惊,难怪他将草蟋蟀送给自己的时候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自己还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这种小玩意。 草蟋蟀磨了磨两个前肢,还用额头上的两个触角碰允茶儿一下。 允茶儿懂了它的意思,她用铁剑撑起身子,转过头去看大师兄容予,他手中的符纸已经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化为一柄尖锐的木刺,木刺尖端带着耀眼的金芒,令人无法直视。 容予手握木刺,深吸一口气,使劲全身力气朝骷髅新娘投掷! 木刺携着金光呼啸而去,骷髅新娘见状,扯下头上掀开了一半的红盖头,朝木刺扔去。 红盖头迅速化为一张巨大的防布,意图拦住泛着金光的木刺。 然而木刺尖端的金光瞬间穿透红盖头,木刺去势不减,朝骷髅新娘面门直逼而来。 骷髅新娘迫不得已,仓促中伸出那只已然“重生”的玉手,抓向木刺。 “嗤!” 木刺带着强大的劲力,扎入白嫩的细手中,将骷髅新娘钉在地上! 骷髅新娘发出一声惨叫,诡气剧烈震荡,周围的唢呐声大噪。 “大师兄!” 允茶儿强忍令人心烦的噪音,将容予扶起来。 掷出木刺后,容予已经脱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允茶儿扶住他,两人踉跄着往草蟋蟀上爬。 草蟋蟀很自觉的向下低伏,待两人爬上来后,右前腿在土地上擦了擦,一个跳越,便驮着两人往古藤村奔去。 身后传来骷髅新娘尖锐的厉啸,这声音震人神魂,草蟋蟀背上的允茶儿和容予感觉大脑仿佛被撕扯吞噬,头疼欲裂,只能紧紧抓住草蟋蟀身上的草绳,以防自己不慎掉下去。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几乎要串连成一条透明的雨线。 后方恐怖的气息惊人,骷髅新娘不是二人能对抗的,他们只求能逃得一命。 好在草蟋蟀速度极快,才这一小会儿功夫,两人已经能远远看到村子的轮廓了。 容予心里一喜,张开嘴巴刚想说话,就有大雨落进嘴里,他将雨水吐出来,略低了低头,对允茶儿说道: “师妹,村子就在前面了!我们有救了!” “想不到师妹还有这种宝物,可真藏得严实...” 他话还没说完,后方又传来了唢呐的乐器声,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跟在身后,让他脸色一白。 唢呐的奏乐声越来越近,允茶儿回头看去,红色喜轿在谲物们的簇拥下,正朝二人飞跃而来,很快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身下的草蟋蟀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似乎力量即将耗尽,连身形都在慢慢缩小,原本一米之高的巨大草蟋蟀缩小成半米,背上面积减小,允茶儿和容予两人险些从草蟋蟀身上掉下来。 允茶儿握紧了铁剑,骷髅新娘已经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到它原本空洞漆黑的眼眶中,燃起了幽暗的绿火。 它那只长出细肉的手掌掌心破开了一个大洞,此时它小心的将手护在胸前,紧紧盯着草蟋蟀背上的两人,眼中的绿火闪烁跳动,表达着它愤怒至极的情绪。 第21章 回村 草蟋蟀终于支撑不住,停了下来。 它的身体急剧缩小,变回拇指大小,原本鲜嫩的绿色草叶变得枯黄,一簇火焰忽的腾起,草蟋蟀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飞。 身后的骷髅新娘已经追了上来,它眼中幽幽绿火跳动,分化出数朵诡气深深的火焰,将允茶儿和容予两人包围在内。 允茶儿用铁剑挥走一朵绿色火焰,又有数朵围过来。 骷髅新娘的牙齿泛着寒光,头颅脱离躯体,朝两人呼啸而来。 在这个危急时刻,突然出现数条藤蔓,携着允茶儿两人躲开了骷髅头的袭击。 允茶儿眼睛一亮,老村长的神桃杖! 果然,黑沉的夜色下,一个面目慈善的青衣老者走了出来,正是古藤村村长穆辞渊! “师父!” 允茶儿和容予惊喜道: “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老村长板着脸道: “我不来你们还有命在?” “居然胆大包天跑出了村子,要不是我感应到木刺符,又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你们两条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容予你身为大师兄,不以身作则就算了,还带着你师妹瞎胡闹!” 他严肃着脸看向骷髅新娘: “先解决这只诡物再说,回去再收拾你们!” “竟是一只快要踏入二级的诡物,古藤村附近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只诡物?” 老村长疑惑自语,诡气涌动间,恐怖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手持神桃杖,杖身亮起,汹涌的诡气翻动,形成张牙舞爪之势。 骷髅新娘的头颅扑了个空,回到身体上,眼中绿光更胜,这片竹林中亮起更多幽绿色的火焰。 怨恨之气在它身上仿佛凝为实质,它一身红色嫁衣如血,血色从它身上蔓延而出,朝老村长三人铺天盖地的涌去。 老村长将手中木杖往大地重重一跺,深厚的诡气形成强大的气流,将血色逼退,周围闪烁跳动的绿光纷纷被诡气淹灭。 允茶儿在一旁看得心惊,眼中充满神往,原来老村长竟这么强大。 这就是诡师的力量吗! 但老村长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他眼睛依然盯着骷髅新娘,对容予道: “带你师妹回村子里去!” “是,师父!” 容予带着允茶儿往村子里跑,途中那赖皮老黄狗还想阻拦,被允茶儿一剑挥退,呜咽着躲到一旁去了。 两人本就距离村子不远了,很快就回了村里。 村里的圣物古藤被老村长带出去对付骷髅新娘了,此时的村子就是一个失了保护壳的香馍馍。 若是普通谲物,村民们倒也不怕,但若来的是诡物,村民们就对付不了了。 平常老村长都将古藤留在村子里,这次也是因为感应到强大的气息,且就在村子边上不远,有情况随时可以回来,才将古藤带了出去。 见两人回来,村民们都围上来。 “容公子,允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天黑了没看到你们人,可把大家急坏了!” “村长呢?怎么还没回来?” 允爷爷眼中隐隐带着水光,劈头就对允茶儿一顿臭骂: “你这个死丫头,跑村子外面去干什么,你还没修炼出什么名堂来呢,就这么胆大包天!”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 允茶儿态度乖恳的认了错,一旁的容予也道: “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了,今日让大家为我和师妹担忧了,是我不对...” 正说着,一道绿影划过上空,飞入老村长庭院中。 有眼尖的村民认出,那正是村里的圣物古藤,他惊喜的叫道: “村长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村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中,在他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连夜色都掩盖不住的诡怨血红。 “师父!”允茶儿大惊。 老村长闪身回到村子里,下一秒,村子中心的庭院中,古藤腾空而起,分化出无数带光的藤蔓,形成一个绿色结界,将村子牢牢围住。 那血红色被藤蔓挡在外面,半点都透不进村子。 从上方看去,便像一团血色,将一个倒扣的绿碗包围在内。 血色虽可怕,但却对古藤无可奈何,骷髅新娘站在红色喜轿上方,幽幽的看着村民们,深深白骨可怖吓人。 允茶儿稍稍放心,明白骷髅新娘暂时拿古藤村没办法。 但古藤村的村民们却人心惶惶,有村民惶恐道: “村长...这、这是什么诡物,不会闯进村子里来吧?” “村长,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老村长眉头紧皱,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只诡物,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此物以人精气为食,大家一点要小心。” “方才与它过了几招,这诡物十分难缠,一身怨气极为厚重。” “不过你们放心,有圣物护着,它进不来!” 这诡物十分厉害,隐隐有达到二级诡物的程度,短时间内老村长也拿它没办法。 再则老村长担忧村子里没有圣物,也没有诡师守护,时间长了怕被其他诡物钻了空子,因此他无心恋战,试探了对方的底细便回来了。 老村长的话给了村民们一针安定剂,让他们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但看着守在村外明显不打算走的骷髅新娘,仍然忧心忡忡。 好在换季将近,村里已经决定,自明日起便不再出村,老实的呆在村子里准备应付阴季的到来。 有年岁小的孩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娘,我害怕,哇...” 妇人赶紧哄着孩子,将孩子带回了家。 其余村民也陆陆续续回去休息了,只留了几个人守在结界处,以防发生意外。 允茶儿十分愧疚: “对不起,师父,都怪我不懂事,贪玩跑出村子,招惹到了这只诡物..” 容予也道: “弟子自恃过高,以为能有自保之力,便跑到了村外想要历练一番,请师父责罚!” 老村长叹了口气,道: “此诡物为了‘起死回生’长出白肉,需要吸人精气,肯定是会对古藤村下手的。今日你们二人误打误撞发现了它,以后村子便有了防范,也算是立功了。” “但你二人胆大妄为,不罚你们,你们便长不了记性!” 二师姐穆潇潇忙拉住老村长的袖子: “爷爷,我有一个好主意,就让我代爷爷来惩罚他们吧!” 允茶儿:??? 连一旁的面色冷淡的宿景辰都向穆潇潇投去讶异的目光。 老村长眉角一挑: “让你来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穆潇潇吐了吐舌头,原本想体验一把女王的感觉,让师兄和师妹二人为她服务的念头打消了,强辩道: “我能有什么小心思,我是建议啊,罚他们二人在老桃树上挂祈愿符,为村民们出一份力!” 第22章 龟甲的软肋 每年换季将至,老村长院里的老桃树树叶脱落后,老村长都会让院里的小草在树上挂满祈愿符,给村民们添一道护持。 祈愿符经过特制的符水浸泡,印上村民新鲜的指尖血后,挂在有圣物加持的老桃树上,会对村民本身的运道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特殊护持。 简而言之,就是能带来好运,虽然这种效果微乎其微,但在恐怖的阴季时期,多一分好运便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此事虽简单却繁琐,往年老村长都是安排院里的小草来做。 “也好,便罚你二人去挂祈愿符,也莫让村民们过来摁血印了,你们一家一户的上门吧,就当磨磨你们的性子。” “徒儿遵命。” 两人答道。 容予将今日在外遇到神秘男子和红耳兔的事情禀报给了老村长,允茶儿将赖皮老黄狗进村子的事也一并说了。 说到已经烧成灰烬的草蟋蟀时,允茶儿只道是自己无意中帮了一只野猫,野猫叼来放在她门口的东西。 有了先前允茶儿尬舞摔一跤,却摔出烈相金的事迹,几人虽半信半疑,倒也没有追问。 只是一旁的宿景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这小孩在听到容予讲的神秘人和红耳兔时便脸色难看,这会儿更是阴郁的瞧着允茶儿,让允茶儿心里暗乐。 “多事之秋啊,”老村长感叹道:“也不知村子附近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强大的诡物,那神秘男子,甚至极有可能达到了传闻中的诡仙之境...” “但愿能平安度过这个换季吧!” 允茶儿又将黑铁剑交给老村长看,老村长研究了一会,也研究不出什么,只言此剑确实坚硬。 而容予体内的玉骨,既然取不出来,老村长也探查不到。 正事说完,老村长便挥手让几个徒弟回去休息。 此时大雨渐歇,又有圣物古藤蔓延出来的数条藤蔓遮挡,只剩毛毛细雨在天上飘着。 允茶儿和宿景辰相伴而归,她瞅了瞅小孩: “你刚刚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了?” 宿景辰年纪比允茶儿小一岁,再加上男孩子发育得晚,此时比允茶儿矮半个头,他仰着脑袋: “三师姐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有不高兴,只是为三师姐和大师兄担忧罢了。” 他一脸天真和好奇: “师姐说的那只叼来草蟋蟀的野猫,也不知是何模样?如此知恩图报,师弟也好想要一只呀!” 允茶儿:... 野猫不就是你自己吗? 还在这里装,小小年纪鬼心思还挺多,拐弯抹角的夸自己知恩图报。 但她此时没有心思跟小孩掰扯,被雨淋湿的衣服粘在身上十分难受,加上今日确实累了,只想赶紧回家洗澡好好休息,她将绑在腰上的竹鼠交给宿景辰: “野猫没有,竹鼠倒有一只,带回去给你娘补补吧。” 宿景辰一愣,壮硕的竹鼠不知是还晕着,还是已经歇菜了。 他呆呆的捧着竹鼠: “给我娘的...为什么?” “你娘不是有心悸的毛病吗,虽然是开悟留下来的后遗症,但多补补总是好的。” 眼看允家已经到了,允茶儿急匆匆撂下一句话,便跑回了家。 无他,就怕自己忍不住露出肉痛的表情。 她还没有孝敬过允爷爷什么东西呢!更何况来到这个世界十来天了,自己没都尝过一口荤的。 要不是龟甲胁迫,她怎么会便宜了外人! 宿景辰捧着竹鼠,看着师姐匆忙离去的脚步。 陷入了疑问。 师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关心他娘亲? 他这一生,除了父母,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甚至在他逃离那个地方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的善意。 父母对他好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他们生下来的。 师姐对他好是为什么? 允茶儿回到家,允爷爷年事已高,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她翻出了龟甲。 龟甲似乎心情很好,在允茶儿手中翻滚了一圈,显现出字迹: 【茶儿日记: 日行一善的我为吴大婶抓了只竹鼠,可能是上天被我的良善感动了,当我去后院数蚂蚁时,无意中发现了几枚散落的银子。】 【我粗略一数,足有四两银子之多,要知道开悟丹也才三两银子而已!有了这四两银子,我允家瞬间可以从一个赤贫之家跃为小康之家。】 【更让我惊喜的是,银子里还混着一颗苍石。】 【苍石是一种对诡气极为亲和的黑色石头,价值不菲,带在身上可以加速对诡气的吸收转化。】 允茶儿沉默了一瞬,所以我为什么会去后院数蚂蚁? 还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去后院数蚂蚁? 龟甲我们好好谈一谈! 最终允茶儿还是撑着伞,撅着屁月股在后院草堆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四两银子和一颗黑色苍石。 她扒拉掉沾在头发上的草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意的拿着收获回了房间。 将银子和苍石放在桌上,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 没错,这便是食风诡的那条舌头! 爬上草蟋蟀逃命前,她顺手扯下了掉落在一旁的食风诡的舌头。 她的本意是将食风诡整个头颅都带走的,谁知那食风诡生前看着可怖,死后舌头居然一拽就断了! 生死危机时刻,允茶儿没有再度出手“顺手牵羊”的机会,只能将食风诡的舌头塞进怀里,坐着草蟋蟀逃命。 她倒也大胆,那种时候危急关头还敢贪谋好处。 就像诡谲垂涎人类一样,人类也能将诡谲的某些部位当做材料利用起来。 炼制诡器和诡丹都需要用到诡物的材料,包括有些诡阵和诡符,也是离不开这些材料的。 像这一级食风诡的舌头,因食风诡每日吸风纳气,舌头常年被诡气浸染洗涤,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此时她看着眼前的满满收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眼里全是喜悦。 太不容易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好些天了,第一次体验到“暴富”的感觉。 金手指总算大方一回。 细细想来,龟甲的“任务”好像都是与小师弟宿景辰有关。 她刚穿越过来时,龟甲的第一篇日记就是让她“借”炽甘草给宿家。 这回让她冒那么大风险跑村外去给他娘吴大婶抓竹鼠,才终于给了点奖励。 你其实是宿景辰的金手指吧? 允茶儿思忖着把这吃里扒外的龟甲掰正过来的可行性。 天生金手指必有用,如果无用,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换一种方式使用就可以了。 第23章 兔子 龟甲处处都在讨好宿景辰,想必宿景辰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从他的泥人和草蟋蟀也能看出来,这位小师弟隐藏了很多秘密。 不过允茶儿对小师弟的隐私不感兴趣,她一心只想做好自己,努力变强活下去。 但龟甲既以宿景辰为中心,那宿景辰就是龟甲的软肋和弱点,只要抓住了龟甲的弱点,何愁龟甲不乖乖听话。 只是到底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还需要试探一番。 允茶儿想到这里,微微笑了。 她收拾好思绪,将苍石用绳子绑成一个手环,系在手腕上。 然后盘膝打坐,开始今日的修行。 因今日的意外,加上换季在即,老村长让众人尽量呆在家里,允茶儿几人已经不需要在亥时去村长院子修行了。 但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允茶儿不会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诡异世界,她迫切的想要变强。 阴凉的小气点出现在允茶儿感应中,她熟门熟路的引动诡气进入体内。 令她惊讶的是,原本便对她极为顺从听话的小气点,此时都争先恐后的主动往她涌来。 这个修炼速度,比原先快了一倍不止! 允茶儿挑了挑眉头,没想到这苍石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她闭上眼睛,专心的引动诡气,体内细胞被诡气浸染洗礼,与诡气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直到到深夜,她才停下修行。 此时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是白天惊险刺激,这会儿安定下来后,精神上感觉有些乏累。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一轮偌大的月亮挂在天上,这月亮出奇的大,周围泛着一圈朦胧的毛边,寡白的月光没有半分温度,透过村顶的藤蔓结界照进屋子,将屋子照得阴影重重。 允茶儿打了个哈欠,安然入眠。 破旧的小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一切都静悄悄的,黑暗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允茶儿蓦地睁开眼睛,感觉房间被一股死寂包裹,平静得让人心慌,又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伸出手揪了自己一把。 没有感觉。 原来是在做梦。 允茶儿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在她的床头上方,突然冒出一张狰狞的脸。 她心跳像沉重的鼓点重重一振,瞬间清醒过来,有所警觉的往旁边一滚,睁开眼睛。 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上滴着口水,这面孔上长满白毛,眼睛泛着慑人的红光,头顶两个长长的大耳朵来回摆动,在墙壁上印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允茶儿呆了一下。 等等...这,这怪物长得好像一只红耳兔啊... 什么长得像一只红耳兔,这明明就是一只红耳兔! 不过比白天那只红耳兔小上许多,是一只缩小迷你版的红耳兔罢了! 允茶儿瞬间就想到了白天那只疑似生产虚弱,被神秘男子灭掉的红耳兔。 此时这只小红耳兔龇着牙,目露凶光,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试图威慑住她。 然而仔细看去,初时吓人的模样不过是借助周围的光线制造出来的错觉。 那锋利的獠牙甚至还是没换过的乳牙,它红宝石般的眼睛镶在一团洁白如云的绒毛中间,配上故作凶狠的样子,显得既可爱又蠢萌。 它举着爪子,朝前探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恐吓声。 允茶儿看着红耳兔,陷入了沉默,沉默良久。 久到红耳兔都有些尴尬了,它举着爪子,一时不知道是该放下爪子还是该继续吓唬她。 一人一兔相视良久,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红耳兔脸上渐渐发热,好在它有厚厚的皮毛掩盖,外表上看不出来。它心里一横,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朝允茶儿扑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若闪电,允茶儿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红耳兔咬住了手。 红耳兔牙挂在允茶儿的手上,眼睛还在瞪着允茶儿。 允茶儿莫名的就从红耳兔身上接受到了“饿”的信号。 她晃了晃手,兔子随着她的手臂摆动。 “快松开,你这顽劣兔子,半夜吓唬我就算了,怎么还咬人!” “还瞪我!你自己瞧瞧,你这是乞食的态度吗?” 允茶儿伸手去扒红耳兔,红耳兔嘴巴吸溜一下,从允茶儿手上吸走一大口血,才松开嘴巴,蹦到床尾避开了允茶儿伸过来的手。 “嘶!” 允茶儿倒吸一口气,捂着手臂。 疼痛倒是其次,被咬一口也只是轻微的刺痛。 主要是红耳兔吸血的举动吓到她了。 “你不是兔子吗,兔子不是吃素的?你怎么还吸血!” 借着寡淡的月光看去,手上只有两个针眼大小的洞,小到几乎没有血液流出来,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视过去了。 这让她想起今日在竹林里,脚上莫名的痛了一下,再加上大红耳兔死前向她这边看来的眷恋目光,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兔子不知做了什么,借着自己躲过了神秘男子的探查,之后跟随自己进了村子。 由于它才出生不久,尚属于谲物一类,没达到诡物的等级,村里的圣物也并没有阻拦它。 这么说来,自己还是它的恩人! 她气愤极了: “你对恩人还这么凶狠?” 红耳兔在她质问的目光下,耳朵耷拉下来,眼里居然还透露出几分伤心和委屈,莹莹大眼睛开始闪烁泛着水光。 允茶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红耳兔,你还委屈了? 你委屈什么,就算你母亲被害,那也不是我下的手啊! 被无辜牵连、被夜半惊魂、被莫名吸血的我,都没有委屈。 坚强如我。 看着红宝石眼睛里那一点隐藏的紫光,允茶儿无奈道: “你饿了也不能喝我的血啊,乖,还有其他什么想吃的,你跟我说。” 红耳兔闻言,看着允茶儿手上的伤口,眼睛里居然闪过一抹嫌弃。 它在屋子里蹦了蹦,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合口味的,凑到食风诡舌头那儿去闻了两口时,还露出一个恶心欲呕的表情。 允茶儿被红耳兔嫌弃的目光气笑了,她拧起对方的兔耳朵,把它带进了厨房。 “兔子就该吃草,你也别嫌东嫌西了,这里是允家所有的草药,自己挑吧!” 被揪住耳朵的红耳兔抬着短小的后腿挣扎不脱,凶狠的看了她一眼,瞅着墙角边的草药,勉勉强强的抱了一根纤露草啃了起来。 兔兔太饿了,这恶丫头居然虐待兔兔,真不知道成为她的诡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没妈的兔子像根草,想念兔妈的第一天。 等我吃饱了变强壮了,第一件事就是为兔妈报仇,第二件事就是让这恶丫头知道虐待兔大爷的下场! 第24章 王小胜的后遗症 将红耳兔丢在厨房,允茶儿从屋里走出来,也没了睡意。 眼瞅着天色将亮,村子上方的藤蔓已经收了回去,想是骷髅新娘已经离开了。 她拿了绳子,扛起铁锹便溜出了门。 两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允茶儿来到宿家,把小师弟叫出来,称有重大的发现要悄悄告诉他,便引着他往提前布置好的地方走。 “到底有什么重大发现,在这里说不行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宿景辰跟着允茶儿往偏僻的地方走,藏在衣袖下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头。 她不会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要和自己对质吧? 不、不会的,不过是一个泥捏的泥人和草编的蟋蟀罢了,随便扯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了,她又没有证据! 他心中胡思乱想的猜测着,允茶儿一边带路,一边留神关注脑海里龟甲的动静。 雪白的龟甲静悄悄的浮在脑海中,没有任何反应。 嗯?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 难道之前都是巧合,实际上龟甲一点儿也不关心宿景辰? 她正疑惑着,不远处提前布置好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一道惨叫声。 “啊!” “救命啊!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挖了个坑!” “有没有人啊,快救我出去!” 一个稚嫩的声音哭喊道,隐隐还有几分熟悉。 允茶儿暗道不好,忙和宿景辰迅着声音跑了过去。 果然!自己为宿景辰布置的陷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同他们一起服用开悟丹,最终却开悟失败的王小胜! 昨日在田地里给村民们送驱寒汤时,还碰到了王小胜。 当时王小胜脚下没站稳摔下田埂沾了一身泥,更有从天而降的鸟粪掉落在他头上,整个人狼狈无比。 今天居然又掉进了允茶儿挖好的陷阱里! 这处偏僻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更何况一大早上的,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偏偏先宿景辰一步掉进了陷阱。 真不知道是他实在倒霉,还是其中有龟甲的手笔? 看了眼脑海里无动于衷,老神在在的白色龟甲,允茶儿眼眸暗了两分。 宿景辰倒是十分惊讶,他问道: “王小胜?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掉坑里去了?” 王小胜坐在坑里,正手捂膝盖,双眼含泪。 他抬头一看,见是昔日一同开悟的两个小伙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当日三人开悟,就他一人失败了。 此时另外两人高高的站在地面上,独他摔在坑底里,令他感觉自己更加狼狈。 他忙把眼泪憋了回去,神情有些别扭道: “我去喊我爹回来吃早饭,这条小路近一些,我便从这条路走了。” 他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又带了委屈: “谁知道有人在这里挖了个坑,外面还特意做了遮掩!我没注意,就踩上去掉下来了。” 王小胜的父亲正是昨晚守在村口,以防骷髅新娘意外闯进来的几人之一。 想来藤蔓虽已消失,村民们却还是不放心,仍留守在村口那儿没回来。 此时王小胜坐在陷阱里面,抱着磨破了皮的膝盖,看上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犬科动物。 允茶儿颇有几分心虚,本来也只是想试探龟甲的反应,并没有真的打算让小师弟掉进去,结果却误伤了其他人。 她忙伸出手,和宿景辰一起将王小胜拉了上来。 “你以后走路可得看路,别急匆匆的就知道往前跑。” 宿景辰对王小胜说了一句,又有些怀疑的看了眼允茶儿。 师姐神神秘秘的把自己往这边带,这里又正好有个布置好的陷阱... 可昨日师姐才给了他一只肥硕的竹鼠! 难道真是他太过多疑了? 允茶儿看了一会儿王小胜的伤口,心中有些内疚: “我家里还有几株草药,晚点送到你家里去,你..走路是该多看着点。” 听了两人的话,王小胜有些怔愣。 这是...关心吗? 他们不嫌弃自己开悟失败,是个没天赋的废物吗? 他偷偷抬眼,见两人的神色都无比自然和随意,就如同开悟之前一样,与他相处起来没有半点隔阂。 王小胜垂下眼皮,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他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自己心里过于自卑了,自己开悟失败后就抹不开面子,不想面对一同开悟的伙伴。 其实开悟失败又怎么样,少年人的友谊从来不分高低贵贱。 他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嘿嘿笑了两声,神情自然起来,又有了几分当初咋咋呼呼的乐观模样。 允茶儿看他这样子,心里感到欣慰,又有些无语: “你还笑!你这运气也太背了点吧,昨天才刚在田里摔了一跤...” 王小胜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脑袋: “最近运气是有点邪门,经常出状况,前几天吃饭都差点噎住,以前也没这样啊...” 允茶儿听着,突然问道: “开悟失败会留下后遗症,你的后遗症是什么?” 宿景辰闻言,也看向王小胜。 换作之前允茶儿这么问,王小胜肯定是羞怒难当,以为对方有心羞辱自己。 但这会儿确认了两人还像以前一样同他相处,拿他当朋友看待,他只是略微尴尬了一下,便面色带着疑惑道: “我也不清楚,一般开悟失败后几日内就会出现后遗症,我倒是好些天了,也没发现有啥后遗症。” 他大大咧咧的甚至还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会不会我的开悟仪式根本没有失败,哈哈!” 允茶儿嘴角一抽,有些不忍心打击他: “你有没有怀疑过,其实你的后遗症...嗯,怎么说呢,不是体现在身体方面,而是在运气这一块?” 王小胜一愣。 宿景辰皱眉道: “你是说,他的开悟后遗症,就是会变得特别倒霉?” 允茶儿:... 大哥,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戳心了啊!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的! 王小胜脸上茫然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还有这种后遗症?那也太...” 他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太、太倒霉了吧?” 允茶儿也感觉啼笑皆非,她安慰道: “这只是一个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还不确定,你过些日子再看看,不要担心。” “不是还要叫你爹吃饭吗,你快去吧!” 王小胜闻言也不纠结了,点了点头,同两人告别,便匆匆往村口而去。 宿景辰看着王小胜依旧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允茶儿问道: “不知三师姐有何重大发现,现在此处无人,可以同师弟讲了吧?” 第25章 黄鼠狼 小孩儿偏着头,抱着胳膊,黑玉一般的眼睛看着允茶儿,等着她给一个解释。 允茶儿忍住了伸手揉搓他脑袋的冲动,道: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现在跟你讲了,你可不要泄漏出去!” “我发现的秘密啊,就是——” 她拖长了声音,宿景辰抬眉看着她,龟甲也依旧没有反应。 “我发现了某一个存在。” “它对你格外关注,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守护着你!” 龟甲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若不是允茶儿全神贯注的盯着龟甲,还真察觉不了这一点小波动! 允茶儿微微弯起了嘴角。 龟甲既然不直接绑定到宿景辰身上,而是委婉的通过自己来帮助宿景辰,想必是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它纵是有万般能耐,在宿景辰面前,却不敢露出丝毫踪迹。 既然如此,那她就能以此为倚杖,有了与龟甲谈判的资本。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在龟甲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龟甲宰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翻身做主在此一举! 她慢条斯理的道: “这个存在,它通体雪白,是…” 允茶儿说到这里,脑海中的龟甲突然光芒大盛! 龟甲急速滚动了两圈,甲壳上的字迹接连显现而出,速度飞快,首尾的汉字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字迹甚至都带了些潦草: 【茶儿日记: 今日王小胜掉进了陷阱里,我同小师弟将他救了上来。而后并未多言,便直接与小师弟告别回家了。】 龟甲这么着急,是因为宿景辰知道它的存在后,会对它产生不好的影响? 甚至于,它会不会就此消失,再也威胁不到自己了? 允茶儿并未理睬龟甲日记,而是继续说道: “它通体雪白,是一个…” 【刚回到家,我便撞见了一只外出觅食回来的黄鼠狼,我好奇的跟过去,发现它在允家不远处打了个洞,洞里堆满了柳香子。】 【柳香子是一种炼制诡器的绝好材料,绿色椭圆形状,因其自带一股淡淡的香气,深受黄鼠狼的喜爱。】 【即使黄鼠狼不会炼制诡器,柳香子对它来说并无其他用处,黄鼠狼也仍会将其带回来为洞府熏香。】 【经过数年的累积,黄鼠狼的洞府已经堆满了柳香子。】 【也是我回去得巧,要是我晚回去一刻,就碰不到这只黄鼠狼,也找不到这么多柳香子了!】 允茶儿看到这里,话音一顿,唇角染上了笑意。 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龟甲害怕宿景辰知道自己的存在。 为了不让宿景辰发现,它甚至不惜用柳香子来阻止允茶儿说下去。 既然如此,那以后允茶儿就能和龟甲好好的“合作”了! 宿景辰见允茶儿顿住,不由得问道: “是一个什么?” 允茶儿抿嘴一笑,勾起了嘴角的酒窝,道: “小师弟不妨自己猜猜,我的话点到为止,家里还有事,就不同师弟多言了!” 她说完就想走,而宿景辰则是一脸问号。 最近有谁对自己格外关注吗? 不还是同往常一样? 要说不同,那就是隔壁的师姐突然对自己好起来了。 虽然他们是邻居,但之前因为年纪小很少出门,且他们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彼此几乎没有说过话。 最近师姐倒是对自己格外亲近起来...又是送驱寒汤又是送竹鼠的... 莫非师姐指的是她自己? 想到师姐说的“通体雪白”,又鬼鬼祟祟的将自己约到这处无人的偏僻之地,他脸色红了红,怒道一声: “恬不知耻!” 便一甩袖子走了,隐隐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这回换允茶儿满脸问号了。 ??? 我做什么了,怎么就恬不知耻了? 她伸出手:“哎...”你回来,说清楚啊! 但她心里记挂着龟甲日记中的黄鼠狼,怕自己回去晚了真的会错过。 那柳香子可是绝好材料啊! 错过这一回,谁知道这黄鼠狼在哪里挖的洞府。 她匆匆忙忙的往允家走,果然快到家时,远远的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小动物。 四肢短小,细长的脖子上一个圆圆的脑袋向前探着,愁眉苦脸,此时正有气无力的往一处小山丘走去。 据龟甲所说,这只黄皮子应该是觅食回来,但此时它却两手空空。 没有找到食物吗? 允茶儿想着,悄悄跟了上去。 黄鼠狼可能是没有寻到食物心情不好,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尾随,毫无警惕之心的就往家里走去。 允茶儿眼见黄鼠狼跳上小山坡,扒开一簇草丛,钻进了一个洞里,便心中有数了。 她悄悄退走,过了一会儿又回到这里,守在洞口等黄鼠狼离开。 洞内的黄鼠狼无力的趴在一块小石板上。 近日下起了大雨,洞内空气潮湿,让它很不舒服。 且它隐约能感觉到那个一年一度的恐怖时期又要到来了,以后捕食只会更加艰难。 最重要的是,今年的雨水好似比往年还要多,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洞府能不能扛得住,不会塌陷吧? 它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感觉鼠生十分艰难。 又躺了一会了,它站了起来。 还是得去觅食才行,不说为那个恐怖时期屯粮,好歹现在要填饱肚子。 实在不行,也只能去草丛里翻点虫子吃了。 它钻出洞府,在外面转了一圈,最后无奈,叼了两条虫子回去。 回到洞府,它放下已经咬死的虫子,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这种心情沮丧的时刻,只有飘满洞府的柳香子香气能够安慰一下它。 然而它耸了耸鼻子,突然觉得不对。 嗯?香味变得好淡? 它睁开眼睛,往堆放柳香子的地方看去。 只见原本堆满了柳香子的角落,此刻只孤零零的躺着一颗绿莹莹、圆溜溜的柳香子。 “啊!” 黄鼠狼只觉头晕目眩,本就饿到极致的身体站立不稳,心痛到窒息。 “我的柳香子!我收集了好多年的柳香子!” “我的洞府居然遭窃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河对岸的臭屁鼬,还是另一个山头的扁足鼠? 它颤抖的捂着胸口,突然撇到角落里躺着的的一个黑影。 咦? 那是...一只大老鼠! 黄鼠狼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柳香子不翼而飞,遍寻不到的口粮却主动送上门? 它惊喜的扑过去,凑近闻了闻,却意外在老鼠身上闻到一股人气。 淡到极致,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应该是饿昏头产生的错觉吧,人族怎么会给自己送口粮! 它长大嘴巴咬去,小小的肚子很快鼓胀起来。 第26章 外村来人 允茶儿含笑看着手中的十来颗柳香子,往家里走去。 允爷爷前几日才抱怨过房间里有耗子,晚上吵得人不能睡个安稳觉。 今日见黄鼠狼没吃食,允茶儿便让红耳兔替她捉住了一只大老鼠,放到了黄鼠狼的窝里。 拿了黄鼠狼这么多柳香子,以后有机会的话,多多关照一下它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红耳兔拥有一副好身手,速度奇快,是捕鼠的好能手啊! 她撇了眼脚下的红耳兔。 红耳兔朝她摊开了爪子。 “你这小兔子,吃我一根纤露草,让你干点活都不行了,还非得要其他好处?” 红耳兔蓦地瞪圆了赤红的双眼,张大了三瓣嘴,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翻脸不认账。 允茶儿好笑的从衣袖里掏出两片透明的东西,交给红耳兔: “逗你玩呢,说好给你就肯定会给你的。” “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眼里的紫光会暴露身份,可以伪装成一只普通红耳兔出来活动了!” 没错,允茶儿交给红耳兔的东西,正是她从龟甲那里“敲诈”来的美瞳。 龟甲现在态度好得多,默认了允茶儿和它相互帮助的共生状态。 红耳兔欣喜的接过美瞳,往眼睛上一抹。 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里,璀璨的紫色光点一下子消失不见。 允茶儿满意的看了一眼,又嘱咐红耳兔道: “我同意留你在身边,你得要发挥你的作用啊,我可不养废物的!” “还有,你莫要在村子里捣乱,要是被我知道了,定饶不了你!” 红耳兔才不管她的唧唧歪歪,朝她吐了吐粉红的舌头,一溜烟往前跑了。 等允茶儿慢吞吞的回到允家,就见红耳兔神气的站在自家老母鸡的背上,仰着脑袋对着庭院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先前高贵冷傲的老母鸡,此时顺从的驮着红耳兔,带着它在院子里乱转。 怕红耳兔掉下来,它还微微张开了翅膀,虚扶着兔子。 ...这些动物都成精了。 自己也是与动物有缘,要不然开个动物园算了! 允茶儿懒得搭理这一鸡一兔,挑了几颗止血补气的草药,便准备给王小胜家送过去。 恰在此时,大师兄容予捧着一叠符纸过来了。 “三师妹,你在家就好,师父已将祈愿符制好,只需将村民们的指尖血印上,便可以挂在老桃树上了!” 哦?这么快? 允茶儿接过符纸看了看: “那师兄与我一同去村民家,还是我们分两头行动?” 容予沉吟了一下: “分两头吧,这样效率更高。” “也好,那我便去村尾和村北那一块吧,正好王小胜家在那边,我去他家有点事。” 容予点点头,突然看到院子里的兔子: “咦,那是…” 他看到红耳兔,第一反应就是当初神秘男子所说的上古十大奇诡之一的“瞳诡”。 他不由得看向了红耳兔的眼睛。 据那神秘男子所说,区分普通红耳兔和瞳诡的方式,便是看二者的眼瞳里是否有紫色光点。 院中的红耳兔眼底一片赤红,此时正满脸凶悍的看着他,仿佛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但是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力。 容予不禁笑了。 也是,那么神秘诡异的瞳诡,怎么可能出现在三师妹的院子里! “师妹这红耳兔哪里寻来的?千万不要看它长相可爱就大意了!诡谲这类生物狡猾得很!” “不仅十分难以驯服,就算收作了诡宠,主人也经常面临着被诡宠噬主的风险。” “除非是一出生就认作诡宠,不然野外的诡谲凶残嗜杀,昨日你在村外,也是经历过的!” 允茶儿朝红耳兔举了举拳头,道: “师兄放心,它是偷偷溜进村里的,我看它可怜才收留它,要是它不听话,我就揍它!” 容予见允茶儿心里有数,便将祈愿符需要注意的地方同允茶儿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 允茶儿拿着符纸和草药,先去了王小胜家。 王小胜的父亲已经回来了,夫妇二人见允茶儿还好心送草药过来,感激不已,塞了一把瓜子到允茶儿手中。 “吃点瓜子,王家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些零嘴,你拿着吃!” 允茶儿推辞不过,便接了。 她一家一户的上门去收集指尖血,走了大半晌,总算将自己这边划分的户数收集完。 估摸着大师兄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正欲前往老村长家,将祈愿符挂起来。 走到半路,却听见村口传来喧嚣声,隐约还有唢呐和鼓点声。 嗯?难道是骷髅新娘去而复返了? 脑海中的龟甲翻滚一圈,浮现字迹: 【茶儿日记: 今日村口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对古藤村虎视眈眈,来者不善。】 【平静已久的古藤村,起风了。】 … 没了? 说了等于没说,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透露。 允茶儿暗骂故弄玄虚的龟甲一声,忙往村口跑去。 离村口越近,这声音就越大。 远远的看见一群村民围在村口,允茶儿跑过去,拉住人群外的一个老妇人问道: “刘大娘,村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刘大娘已年近花甲,是村里少有的活得岁数大的人,平日里并不爱凑热闹。 此时她也不往人堆里挤,只是远远的站在人群外观望着。 听到允茶儿的问话,她捋起耳边的银发,手中拐杖朝南边指了指,道: “南边的灵图村来人了!” “听说是想求娶村长家的穆姑娘,大伙儿都围在村口不让他们进来呢!” 允茶儿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脑袋,村长家的穆姑娘,那不是她二师姐吗! 没听说二师姐认识灵图村的人啊! 更何况没有晋升成为诡师,根本就没有能力翻过两村之间的大山,跑到对方村子里去。 灵图村是古藤村的邻居,就在古藤村的南面,翻过一座满是樟树的大山,再走上约莫四、五公里,便到了。 也不算远。 只是村外诡谲猖狂,寻常没有要紧事情,两村也不会相互来往。 此次居然是过来提亲的? 看这敲锣打鼓的仗势,怕是直接将迎亲轿子都抬过来了,这是看不起古藤村众人呢! 允茶儿迈着一双小短腿,仗着自己身材瘦小,从人群缝里挤了进去。 此时村口的氛围各位紧绷,古藤村的众人的怒视着对面的一群人,老村长也面色难看。 二师姐穆潇潇更是扛着一把铁锹,要不是大师兄容予拦着她,她恐怕就要直接暴走了。 允茶儿朝对面看去,好家伙,果然从唢呐手到大花轿一条龙全部到位了,乍一看去约莫有二十来人。 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也不怕被诡物盯上? 第27章 诡师还值钱吗 灵图村为首的三人,是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少年。 这三人都穿得比其他村民体面,且神色中带着一股傲气,一看就知道是在灵图村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老者皮肤满是褶皱,脸上布满了老年斑。 他眯着细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道: “穆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也算有几分交情,我带着亲友远道而来,你们古藤村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老村长不愿同灵图村的人虚与委蛇: “严老鬼,收起你那一套吧!” “眼下换季在即,恕我古藤村分不出精力来招待,诸位还是请回吧!” 严老鬼阴冷的目光扫了古藤村众人一眼,然后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穆兄误会了,此番前来,我们也是抱着十二分的诚意,为我们两村将来的发展作打算啊!” “再则,我孙儿天资聪颖,从小就展露出不凡的修炼天赋,如今已经半步踏入诡师境界了!” “配上你的孙女,也不算辱没吧?” 老村长冷哼一声: “不必了,我的孙女,自是要成为诡师留在村中护卫村子的!若是想求娶,不如入赘我古藤村,如何?” 严老鬼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咧着一口黄牙,道: “穆兄这么做,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不如问问你孙女自己的意思?” 他说着,暗暗对一旁的孙子使了个眼色。 自己的孙子相貌堂堂,且天赋不凡,他可没有半点虚言! 相信以孙子的能耐,拿下一个不谙世事的暴躁小姑娘,应该不成问题吧? 一旁的少年向前一步,抬起胳膊拱了拱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真诚的帅气微笑: “这位妹妹...” 他才刚开口,面前被容予拉住,动不了手的穆潇潇便“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他脚下。 “好不要脸,谁是你妹妹,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我是你家姑奶奶!” 少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堂堂村长的孙女,说话居然如此粗鄙,毫无教养! 他脸色难看了几分,看了看穆潇潇俏丽的容颜,想到自家爷爷的打算,忍了这口气,继续道: “妹妹想是不了解我,对我有所误会。” “实则我一见妹妹,就觉得甚是面熟,想来这便是所谓的‘眼缘’。” “我同妹妹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好让妹妹对我有个了解。” 少年人双手后背,抬起脑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严炎三岁识诡字,五岁服诡丹,如今距诡师境界,也不过半步之遥。” “我知道妹妹也是从小便开悟成功,想来也是有些天赋,我们两人婚配,正是天作之合...” 严炎说到这里,允茶儿见二师姐穆潇潇已经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果然,下一秒,穆潇潇忍无可忍,将手中铁锹向严炎砸去! 严炎连忙偏头躲开,却仍被铁锹的尖角划破了额头。 “啊!” 他额头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染了一手鲜红。 围观的众人一惊。 “炎儿!” 严老鬼大呼一声,枯瘦的双手颤抖的扶住严炎。 灵图村敲锣打鼓的村民们也放下手中东西,面色不善的看着穆潇潇。 大师兄容予上前一步,将穆潇潇挡在身后。 “我师妹性情急躁,还望诸位见谅。但婚配之事讲究你情我愿,还望诸位莫要强求。” 他朝严老鬼拱手道: “贵孙天资绝顶,我师妹却顽劣任性,实在配不上您孙子的聪明神武。” 穆潇潇被师兄摁在身后,挣扎不脱,只好从师兄背后探出脑袋来: “什么我配不上他,明明是他配不上我!” 容予满头黑线的将穆潇潇的脑袋摁了回去。 严老鬼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这孙儿,从小便与其他村里的孩童不一样,能安静下来学习令人头痛烦躁的诡字,被众人寄予厚望,平时生怕他磕着绊着。 如今却被这粗鄙女子用铁锹砸伤! 就算自己另有所图,但能挑中她,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还不知好歹! 今日她是愿意也得走,不愿意也得走! 严老鬼握紧双拳,怒声喝到: “请灵图!” 一副图卷出现在空中。 图卷随风而动,蓦然展开。 一张诡异扭曲的人脸,从图卷中飘出: “桀桀桀桀...” 人脸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令众人头痛欲裂。 这便是灵图村的圣物,灵图! 老村长惊怒道: “你们居然将圣物带出了村子!村里没有诡师坐镇,也没有圣物守护,就不怕有诡物闯入吗!” 严老鬼控制着灵图中的人脸冲向古藤村众人,冷冷道: “那就不劳穆兄费心了,我们灵图村自有办法,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灵图村为首三人里的那个中年男人,此时也嘿嘿一笑,身上亮起微光,一片片鳞甲从他体内长出,覆盖住半个身体。 又是一位诡师! 允茶儿暗道不妙,灵图村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位诡师! 他们敢将圣物带离村子,一定是村子里有其他依仗,会是什么? 另一位诡师吗? 什么时候诡师这么不值钱了? 老村长一挥手,神桃杖出现在他手中,他诡力涌动,木杖上冒出绿色芽叶,藤蔓疯长出来。 那严老鬼控制的人脸刚扑倒众人面前,就迎面遇上老村长呼啸而来的藤蔓。 人脸被藤蔓缚住,露出痛苦的神色,它张开嘴巴,吐出一团黑雾。 “严老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村长眼中露出一丝嘲讽,手中掐诀,一朵妖艳的蓝色牵牛花状的小花出现。 这牵牛花张开喇叭一半的花瓣,用力一吸,将黑雾进数吸进花里。 末了,牵牛花如打嗝一般,抖了抖花瓣,吐出一口浊气。 严老鬼见此,却并不生气。 他得意道: “你诡道修为比我深,诡术也比我精通,我自然是打不过你。” “可是绊住你的手脚还是能做到的,你可有想过其他村民会如何?我这儿可是还有一位诡师呢!” 那中年男人“嘿嘿”笑着,被鳞甲覆盖住的身体微微弯曲,做出了冲击之势。 “村长!” 古藤村众人一慌,都有些害怕起来。 普通人在诡师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是十分畏惧害怕的,更没有能力与之对抗。 “别急,你的对手是我呢!”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允茶儿身旁响起,正是大师兄容予。 他摊开了手掌,掌心泛起微光。 微光过后,一只玉骨笛躺在他掌心之间。 大师兄居然也成为一名诡师了! 明明昨日在村外遇险时,他还是一名诡徒。 这一夜之间,居然就突破了! 允茶儿觉得略微眼熟,仔细看去,这跟当初那神秘男子手中暗红纸伞的细支架十分相像。 那没入大师兄体内的纸伞骨架,终于能取出来了么! 第28章 婴魂丹 容予张开手,长长的玉骨笛一截一截断开,化作数个小骨笛浮在空中。 他手腕一抬: “去!” 随着一声清喝,骨笛朝灵图村的中年男子袭去。 中年男人一惊,着实没想到古藤村居然也出现了第二个诡师。 他运足诡气,身上鳞甲亮起,从他身上脱离而下,化为一块坚硬的盾牌,将骨笛的攻击一一挡了下来。 “好一身鳞甲,果然坚硬。” 容予伸手收回骨笛。 数个小骨笛按顺序排列好,又恢复成原本光滑无痕的长笛。 他将骨笛拿起,微凉的骨笛横在唇边,体内诡气涌动,渡入骨笛中。 悦耳动人的笛声传入众人耳中,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但那灵图村的中年男人,却痛苦的捂住耳朵,惨叫出声。 连凝聚出的鳞甲盾牌都维持不住,溃散开来,最后化作光点消失。 允茶儿眼眸明亮,看着几位诡师之间的斗法。 心驰神往。 她也想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她也想拥有自保的能力。 快了,很快她就能成为诡师了。 原本服过洗髓丹后,她的身体就与诡气极为亲近。如今又有了苍石,她的修炼速度会更快。 严老鬼没想到古藤村居然也多出了一位诡师,他大为震惊,诡力都停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分神,被老村长抓住契机,一下子将灵图中出现的人脸打散。 人脸“啊”的怪叫一声,化作一团黑雾回到灵图中。 图卷自动卷起,回到严老鬼手中。任他如何催动诡气,人脸都不愿意再出来。 严老鬼气得双手发抖,他抬起头,便见老村长握紧木杖,似乎在衡量要不要借此机会,将自己一行人留在这里。 他面沉如水,悄悄将手伸入兜里。 实在不行,也只有动用这个底牌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用,此物留下的后遗症,即便是他,也难以承受。 此时来到古藤村,原本是想将村长的孙女带走,利用她挟持古藤村,为他灵图村增强力量。 但若是使用了此物,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该死!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居然多了一位诡师! 之前探查过,古藤村开悟成功的只有村长的孙女和一个大徒弟,这大徒弟天赋只能算不错,还比不上村长的孙女。 怎么如今,村长的孙女还是诡徒,大徒弟却先一步成为诡师了? 且看他的样子,诡力浑厚,领悟的本命诡术比一般人强大得多,轻而易举就打败了自己这边。 即便那个废物只是用婴魂丹强行提升到诡师境的,但他也败得太快了! 严老鬼摸着兜里的东西,拿在手中打了几个转。 老村长深邃的目光盯着严老鬼看了半晌,看得灵图村众人紧张不已,他才微微一笑,收起了神桃杖。 “现在你们应该不想娶我孙女了吧?依我看,他们二人没有缘分,入不了你们灵图村。” “山高露重,换季在即,诸位还是早些回去,恕不远送了!” 听到老村长这么说,严老鬼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然而他的孙子严炎,却有些不甘心。 可能是在灵图村被众人追捧习惯了,此时突然被一个容貌娇丽的女子断然拒绝,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他接受不了。 严炎不死心的道: “穆妹妹,我三岁识诡字,五岁服诡丹,不知道在下是哪里不合你心意,你且告诉我...” 穆潇潇听他居然还在肖想自己,勃然大怒,只恨自己没有像师兄一样突破为诡师,不能狠狠将他暴揍一顿: “你一个弱鸡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来娶我,不过是仗着你爷爷作威作福罢了!” 容予也收起和煦的笑容,手中骨笛朝前一指,冷冷的对严炎道: “想要娶我师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严炎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 他不过是一个诡徒,哪里敢跟诡师对抗。 然而他又为自己这一瞬间的胆怯感到羞怒。 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仿佛为了是掩盖自己先前的行为一般,往前踏出一步。 自己虽然暂时只是一介诡徒,但自己底子扎实,稳扎稳打,总有一天会成为诡师! 他看向容予,眼中透露出一股仇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过度愤怒而微微颤抖,只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透露着一股讥笑和蔑视。 他猩红的双眼一一扫过古藤村众人,仿佛要将他们记住。 被莫名记恨的允茶儿缩了缩胳膊,对面少年看她的眼神也太阴冷了,可她啥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严老鬼见孙子愤怒的模样,额头上还有被铁锹划破的伤口,感到心疼无比。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穆兄,实在是误会!” “我们灵图村,其实也是出于好心,可能是行事上太过急切了,引得众人产生了误会!” “实不相瞒,我灵图村得天独厚,偶然得到了一种诡丹丹方,此丹名为婴魂丹,可助人突破诡徒境界,成为一名正式的诡师!” 此言一出,古藤村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 还有这种诡丹! 哪个诡徒不是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的沟通诡气,积年累月的引动诡气冲刷体内的尘埃,最后厚积薄发,突破诡师。 且说大师兄容予,别看他一夜间便突破了,可距他开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年,他也是每日刻苦修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如今居然有一种诡丹,可以直接省去这一步? 允茶儿更是想到了许多。 这便是灵图村突然冒出另一个中年诡师的原因吗? 甚至于,灵图村村长将村中圣物都带出来了,一定在村里留下了足够的依仗,这个依仗,很有可能便是另外一位诡师! 老村长神情震动,动容道: “此话当真?” 严老鬼得意一笑,对自己的打算有了几分把握。 “当然,我还能诓你不成?” “我灵图村利用婴魂丹,可是培养出了不少诡师。” “不然穆兄以为,我能抛下没有防护的村子,带着圣物前来贵村?” 老村长闻言,点了点头。 严老鬼再接再励道: “此番前来,老弟也是为古藤村着想,想着为古藤村再增一位诡师。” “但婴魂丹所耗材料十分昂贵,要让我们无偿为你们培养出一位诡师,我们自然不愿意。” “但若这位诡师,同时也属于我灵图村,那便不一样了,这对我们两个村子来说,是双赢的局面啊!” 第29章 小师弟讨厌兔子 古藤村村民们都十分意动,向灵图村众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若是自己村子与对方交好,得到这婴魂丹,那村里岂不是能再多出几位诡师? 村子的安全系数将会大大提升啊! 对面扛着花轿、举着乐器的灵图村村民们纷纷昂起脑袋,露出有荣誉与焉的表情。 允茶儿突然道: “既然这婴魂丹如此有效,严村长您为何不给自己的孙子服用呢?” “我瞧着您的孙子,如今依然呆在诡徒境界。怎么这有奇效的婴魂丹,独独在您孙子身上失效了不成?” 允茶儿这话说完,灵图村众人才反应过来,目光转向严炎。 先前严老鬼那一套说辞诱惑太大,他们险些被忽悠住了。 如今细想,若是这婴魂丹真的如严老鬼所说,为什么他反而不给自己的孙子服用呢? 严老鬼猛然转头,狠厉的目光射向允茶儿: “你是何人!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是谁教的你,如此没有教养!” 老村长面色一沉: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怎么,严老鬼对我教导弟子的方式有意见?” 严老鬼没有说话,只是阴测测的看着允茶儿。 允茶儿没有丝毫露怯,左右师父就在跟前,他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她盯着严老鬼,继续道: “难道是这婴魂丹有什么不可弥补的副作用,所以你舍不得让自己的孙子服用?” 严老鬼昏瞳孔一缩,昏暗浑浊的眼睛下意识躲开了允茶儿的视线。 他正想找个理由将此事遮掩过去,却不曾想到,一旁的孙子严炎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不要胡说,没有的事!” 他双手颤抖,指着允茶儿大声道: “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这是诬陷!” 允茶儿无语的看着他颤抖的双手,为严老鬼有这么一个猪队友默哀。 还需要证据吗,你这样一副明显心虚的样子就是证据。 她又看了看灵图村的那位中年诡师,他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隐隐带着几分苦涩。 这让允茶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严老鬼暗叹一声,知道今天是达不成目的了。 都怪古藤村突然冒出一个新的诡师,打乱了他的计划。 临时想出来的计策,虽然有漏洞,但人在利益熏心的情况下很可能会不自觉的忽视掉。 他又深深的看了容予和允茶儿一眼。 后起之秀啊,古藤村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啊! 他对老村长道: “既然穆兄怀疑我们别有用心,那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一片好心被当做,上赶着的好人果然做不得。”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耽误贵村的时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启程回去罢!” 他朝身后一挥手,后面灵图村众人抬起花轿,跟在他身后离开。 严炎临走前还对古藤村众人道: “我三岁识诡字...” 他还没说完,严老鬼在那边强忍着怒气唤他,他才匆匆的撂下一句话便跟了上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你们看不起我,他日我一定会回来,让你们刮目相看!” 穆潇潇看着他们离开,不甘心的朝村长喊了一声: “爷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老村长摇了摇头: “他们想走,我们也留不下他们。若是一时争执发生伤亡,对接下来的换季很不利。” 容予拉了拉穆潇潇,点头称是。 “目前一切以即将到来的换季为重,同灵图村的恩怨,明年再算也不迟!” 老村长又转身狠狠的点了一下穆潇潇的额头: “你还好意思说,自小你的天赋就是最好的,偏你总贪玩,不肯好好修炼,到如今还在诡徒之境打诨!” “你师兄天赋没有你好,如今都成为诡师了,我看若是哪天你的师弟和师妹都成为诡师了,而你还是一个小小的诡徒,你的颜面往哪里放!” 穆潇潇被老村长骂得低下了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老村长也懒得再说她,甩着袖子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允茶儿同师兄师姐们往回走,王小胜也凑了过来。 “咦,怎么没看到小师弟?” 她瞧了周围一圈,都没看到那个牙尖嘴利,嘴毒不饶人的小师弟。 若是他刚刚在这里,定能叫那严老鬼气得吐血。 毕竟之前他那一句“恬不知耻”就让她呕血好久。 穆潇潇摇了摇头,道: “方才就没见着他,也不知去哪里了。” 王小胜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凑在边上插嘴道: “早上我掉到坑里那会,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他没跟你过来?” “要是他在就好了,定能怼得那灵图村的老头无言以对!” 他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 “我同你们讲啊,别看宿公子他平时寡言少语,一副低调的样子。” “实际上他嘴巴可厉害了,常常一句话能把人噎得心里发慌。” 他竖起大拇指感叹道: “像宿公子这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毒舌功力,也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允茶儿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不由得侧目看向王小胜。 只是这般在背后说小师弟坏话,总感觉心里有些虚,特别是想到王小胜那诡异的“倒霉”后遗症,谨慎起见,还是不要表示自己认同此话为好。 果然,下一秒,几人走过一座草屋后,允茶儿便看到王小胜口中“毒舌”的宿景辰拧着一对赤红色的兔耳朵,面色阴沉的看过来。 偏王小胜因为站在侧面,没有看到宿景辰,还在继续说: “有时候他说的话,你还真接不上,就像个话题终结者一样...咦,怎么感觉到一个冷气?” 他后知后觉的看过来,待看到宿景辰时,脑袋当场死机。 穆潇潇忙打了个哈哈,缓和气氛道: “啊哈哈...小师弟原来在这里啊,我就说怎么没看到你...” 而允茶儿的注意力则被宿景辰手中的兔子吸引,准确的说,是一只正在胡乱挣扎的红耳兔。 ... 那不是她刚收养的红耳兔吗? 怎么落到这小魔鬼手中了,真是活该,叫你调皮到处乱跑! 她朝宿景辰扬起一个商业化十足的笑容,眼睛则狠狠的瞪向红耳兔: “小师弟,哈哈,我正想反驳王小胜吐槽你的那些话呢,哈哈…你手中这只兔子,是哪儿得罪你了?” 被无情出卖的王小胜表示不想说话,在宿景辰阴沉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宿景辰冷冷的看了王小胜一眼,厌恶的看着手中红耳兔。 就是这股气息,这只兔子体内,有那种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气息。 他冷漠道: “没有哪里得罪我,就是单纯想吃红烧兔头了。” 允茶儿一噎,再次体会到王小胜所说的感觉,她往王小胜看去,果然王小胜向她投来“看吧,我没说错”的眼神。 允茶儿头痛,看着宿景辰对红耳兔显而易见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也是惊讶。 原来小师弟竟如此讨厌兔子吗? 第30章 阴季来临! 宿景辰紧紧抓住红耳兔的一双长耳朵,任由兔子朝他龇牙咧嘴,后腿乱蹬。 他抬头问道: “方才我在抓这只兔子,也没注意到村口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瞧着好像聚集了很多人?” 穆潇潇愤愤握紧拳头道: “还不是隔壁的灵图村!” “等我好好修炼,下次再见到他们,我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容予将村口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宿景辰这会儿又很会做人了,他朝穆潇潇道: “二师姐天赋不凡,先前只是没有认真罢了,相信二师姐认真起来,很快便能成为诡师,痛揍灵图村的那帮歹人!” 一番话说得穆潇潇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他又朝容予道了一声喜: “还没恭喜大师兄成功突破诡师,师弟以后一定以师兄为榜样,刻苦修炼,争取早日成为诡师,为古藤村再添一份保障和荣光!” 容予点了点头。 允茶儿看红耳兔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不得不继续向宿景辰求情道: “小师弟,实不相瞒,这只兔子是我今日才收养的,它才刚出生不久,性情顽劣,你别同它一般计较。” “看在我的面子上,将它放了吧!” 穆潇潇也在一旁应和道: “是啊小师弟,这红耳兔多可爱,你瞧它的眼神,哎呀,我都快被它萌化了,放了它吧!” 宿景辰瞅了瞅小兔子,含水的眼睛,短小的门牙,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可惜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实在讨人厌。 他将红耳兔往允茶儿一甩,转身走了。 允茶儿手忙脚乱的接住红耳兔,抱着兔子追了几步上去: “小师弟,我们准备去给村民们挂祈愿符,你也去吗?” 这是刚刚几人便商量好的,挂祈愿符的过程太过繁琐,单凭允茶儿和容予两人来做,不知得弄到什么时候,穆潇潇便自告奋勇的来帮他们,王小胜也一同留下来了。 宿景辰沉默了一下,不想显得太不合群,便也同意了。 几人说说笑笑朝着老村长家庭院走去。 阳季已经走到了尽头,阴季近在咫尺,老村长的庭院里也有了几分萧瑟。 阴凉的风呼呼的吹过,院子里的草儿都簇拥在一块儿,张望着阴沉暗淡的天空。 大师兄容予指点几人如何将符箓挂在老桃树上。 王小胜猴儿似的,几下爬上了老桃树,冲下面招手: “茶儿,将祈愿符递给我!” 允茶儿垫着脚把祈愿符交给他: “你悠着点,别摔下来了!”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有说有笑,气氛松快,干起活来也不觉得闷。 就在此时,院子里劲风大作,风鼓动起众人的裙摆。 “吱嘎”一声,老村长推开屋门,对院子里的几人道: “容予,你且去门口,将挂在门边的锣鼓敲响。” 容予愣了一下,神情慎重了几分,微微弯腰道: “是,师父!” 他看了身边呆愣的几人一眼,沉声道: “阴季,来了!” 允茶儿瞳孔一缩。 早闻“阴季”大名,一提起阴季,古藤村村民们就面色大变,令允茶儿对这神秘诡异的阴季,极为好奇和敬畏。 天上风云急涌,乌压压的黑云层层叠叠,越压越低,直叫人胸口沉闷,喘不过气来。 几人同容予一起出了院子,容予面色沉重,拿起锣鼓棒: “咚,咚,咚…” 三声低沉而深厚的鼓声远远传扬开来,传人古藤村各处的村民耳中。 不论是埋头干活的,还是在悠闲聊八卦的,都微微一怔,严肃了脸色,望向村中心的老村长院子,眼中带着一股隐藏的惊惧。 三声锣鼓,这是…阴季来了!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物品,朝老村长家涌来。 天上渐渐飘起了细雨,这雨点极冷,仿佛阴寒入骨。 落在身上,冻得允茶儿打了个哆嗦,直冷到了心底。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各处的村民们朝这里奔来。 才几息功夫,雨就大了起来。 哗啦啦的雨声响彻耳畔。 奇诡的是,这么大的雨,却没有丝毫雷电,天际处黑压压一片,阳光无法穿透下来。 原本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此时竟黑沉沉的,如同黑夜一般。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上,在泥土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水坑。 远处的田地里,很快便被大雨填满,雨水逐渐溢上田埂。 暴雨倾泻而下,允茶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道: “不行,雨太大了,这样淋下去会生病的!” 容予点了点头,正欲说话,一个身影出现在门边。 老村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门口,目色沉沉的望向远方。 他挥了挥手,院里苍老的桃树伸展开树桠,越过院墙往院外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树叶叠满院门口的这一小片天空,将阴冷的雨滴隔绝在外。 雨滴砸下来,隔着一层层厚重的桃树叶片,发出沉闷的声音。 远处有村民冒着暴雨而来,冲进这处被桃树隔出来的一片小天地中。 “村长!” “村长!” 有村民神色惶恐,脸上布满了深深的不安,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问道: “村长,阴季真的到来了吗?” 老村长沉默不言,片刻后,那开口询问的村民颓然的低下了头,黯然无语的退回了村民中间。 众人安静的站在桃树枝桠下,等着村民们聚集过来。 很快,容予清点完人数,对老村长道: “师父,人都到齐了。” 老村长颔首: “想必诸位心里也清楚,此次三道锣鼓声代表的意义。” 他静默了一瞬,才开口继续道: “没错,阴季到来了!” “但是,我们不必过于畏惧!” “我们为阴季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更何况,我们存活下来的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阴季考验的人。” “我们有经验,有能力,更要有信心,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能再度携手,共同度过这个阴季!” 他说完这番话,有的村民还是面带畏惧,眼角眉梢都是苦色,但更多的村民,却是眼睛渐渐亮起,心中多了几分信心和斗志。 这边老村长安慰和鼓励着村民们,旁边的允茶儿却将目光望向了一个小水坑里。 那里积满了雨水,深黑色的水坑里,除了雨滴落下的水波纹外,仿佛还有什么恐怖诡异的东西在酝酿,从这雨水中慢慢生长出来。 耳畔老村长的话语渐渐模糊,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与她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盯着那个水坑,一股细微的不安感,从心底悠悠升起。 慢慢的这股不安越来越重,到最后,化为极致的恐惧,从她眼中透露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无端的莫大恐惧充斥在她心头。 第31章 借寿虫 天色黑沉,老村长命人在门庭处点燃了几盏小灯。 允茶儿精神恍惚的看着那处令人心生恐惧的小水坑,深黑的水坑表面被灯火照耀得波光粼粼。 忽然,那水坑中央,波纹的中心处,仿佛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扭动了一下。 这小点微不可查,仿若虚无,让人怀疑这只是黑暗灯火下映射出来的一种错觉。 然而允茶儿看到这小点后,却觉心中无限恐惧,整个人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瞬间变得疲惫不已。 明明是一个六岁小丫头,花骨朵儿般的年纪,人生才刚要开始,却感觉如半只脚踏入棺材中的老年人一般,满面沧桑,垂垂老矣。 当允茶儿越来越疲惫时,那水坑波纹中的小点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很快便变成了一只足有一截小拇指长的银白线虫,在水中漂浮扭动。 允茶儿觉得更加疲惫,连肺部的起伏呼吸都觉得费劲。 “师妹!三师妹!” 遥远的呼唤声传入耳中,允茶儿被人推搡了好几下: “三师妹,快醒醒!” 允茶儿骤然回过神来,身旁的大师兄正在摇晃自己的肩膀。 面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了允茶儿看向水坑的视线,正是小师弟宿景辰。 “大师兄?我…我怎么了?” 容予见允茶儿恢复清醒,松了口气,宿景辰先开口了: “三师姐,你着了道了!” “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你居然都犯,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她,眼里却不自觉带了一丝关切。 看着允茶儿现如今的样子,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 允茶儿没有力气同他辩驳,也没有询问他想说什么,她只觉得身体虚弱无比,想就地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容予心疼的看着这个一向乖巧可人的师妹,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你怎的如此大意,盯着那借寿虫看做什么?” 他有心责备,看着三师妹的样子,终是不忍心再说她,只是提醒道: “借寿虫能将恐惧之感投入你的心底,然后以恐惧为桥梁,向你借走寿命。” “这种东西介于诡物和谲物之间,初始之时只是最为弱小的谲物,但靠着向别的生灵索借寿命,就可以进化为一级诡物,十分奇异。” “传闻中,借寿虫若是能借到足够的寿命,便能一步一步的升级为更高的诡物!” “但这东西初时太过弱小,需得有人盯着它看,它才能从这人身上借走寿命。且停止借寿后,它还会慢慢虚弱,退化回原本弱小的状态,最后消失死亡。” “每年阴季,借寿虫都会随着雨水降落,但只要村民们足够警惕,不盯着它看,还在弱小状态的它便无法借到寿命,很快便会消亡在这雨水之中。” 允茶儿听了,伸长脖子,偏了偏脑袋,越过宿景辰看向那处小水坑。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费了她全部的体力一般。 那水坑中的银白线虫也许是没有新的寿命之力供养,仅这一小会儿功夫,就缩短了一大截,此时在水坑中若隐若现,趋于虚无。 看到这银白线虫的瞬间,一股恐惧又从心中升起,允茶儿忙闭上眼睛,那种无端的恐惧之感才在心中缓缓消散。 老村长走了过来,朝她体内渡入一道诡气,帮她调理疲惫的身体。 允爷爷和古藤村其他村民们,也围在一旁,关心的看着她。 连红耳兔都靠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盯着她看。 允茶儿愧疚的看着众人: “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让各位叔叔婶婶担心了…” 她强撑着精神说完,便眼皮下拉,就要睡过去了。 二师姐穆潇潇过来拥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这边老村长握着她的手腕引动诡气运转了一番,见她面色好些了,便松开手道: “好了,她没有大碍了,只是需得好好休息,把精气神补回来。” 老村长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允茶儿便不知道了,她意识迷迷糊糊的,渐渐进入沉眠中。 待她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允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原本轻薄的毯子换成了厚重的棉被。 周围空无一人,一片静谧,就连红耳兔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窗外暴雨已经过去,只有细小的毛毛雨在空中有气无力的飘着,但仍感觉阴寒入骨。 天空也不再是黑沉一片,而是朦朦胧胧的灰色代替了乌云,布满了整个天幕。 允茶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整个阴季都会是一片漆黑呢! 虽然没有看到太阳,但阴云总能透出些光,将笼罩这片大地的黑暗驱散。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疲累的身体好些了,才掀开厚厚的被子,扶着床板穿鞋下床。 先前委实是大意了,她实在没有想到,阴季才刚刚来到,危险就降临了! 自己在古藤村圣物的保护范围内,在老村长和大师兄两位诡师的身边,众多村民都聚集在此处,她竟然还会被一个小小水坑中的东西迷了心智! 不过也怪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藤村人,她中途穿越到这里,对这一方世界的很多东西都缺少认知,也不方便向身边的人打探情况。 允茶儿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慢慢向堂屋走去。 才刚走到堂屋,一种不妙的感觉就涌入心头,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扫视一圈后,她将警惕的目光移向了屋中的墙角。 原本便是阴暗的天气,屋内更是不太明晰,但允茶儿视力一向不错,她能清楚的看到墙角那处空无一物。 一团似有似无的诡气盘踞在墙角处,且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股气息令她觉得有些熟悉,恰在此时,脑海中的龟甲旋转了一圈,一行字迹显现出来: 【茶儿日记: 今日一个“老朋友”到访,我可太“开心”了,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老朋友?报仇? 龟甲的提示,加上熟悉的墙角和熟悉的气息,令允茶儿豁然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后遇到的第一个灵异事件。 那只阴幽谲! 当初天黑后自己没来得及点燃镇谲符灯,这阴幽谲便趁机缠住了自己。 若不是完成龟甲颁布的任务,获得了洗髓丹,她就要被这阴幽谲堵住嘴鼻,窒息而死了。 如今它竟在白天便出现了,看样子仍是想偷袭自己。 是谁给它的胆子? 是阴季的到来,壮大了它的胆气吗! 允茶儿摸了摸怀中的符篆,弯了弯嘴角。 她可忘不了当初无法动弹和窒息的恐慌感,既然这回它主动送上门来,便如龟甲所说,这笔账确实该算一算了! 第32章 飞跃的进步 允茶儿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门外走,衣袖下的手却捏紧了符篆。 沙沙沙! 一股诡异的风吹过,整个屋子的光线瞬间就暗淡了几分! 允茶儿内心一禀,一段时间未见,这阴幽谲的实力变强了! 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它有什么机遇,还是阴季的到来让它如虎添翼,它如今的实力与当日比起来,增强了不止一点,离晋级为一级诡物不远了! 允茶儿不敢大意,表面上毫无所觉,实则全身警惕,食指与中指夹住符纸,随时准备催动符篆。 那股阴邪的气息猛的向她扑来,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僵住,熟悉的束缚感再度席卷而来,让她无法动弹。 缺氧的窒息感让人心神都恍惚了几分,那阴幽谲困住她的身体,缠住她的脖颈,堵住她的鼻息。 允茶儿忍着头晕目眩的窒息感,没有动弹。 她知道这阴幽谲如今只是在试探性的出手,若是察觉不对,它随时可能逃走。 允茶儿还未成为诡师,攻击手段有限,能使用的依仗只有手中的符篆,若是阴幽谲见势不对想要逃走,她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 所以若是想要留下这阴幽谲,她便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一击毙命! 她默默的忍耐着,等待合适的时机。 阴幽谲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过了一会儿后,看她没有动静,判断出她应该没有威胁,便放下心来,准备安心的享用这个曾经从它手中逃脱过一次的猎物。 阴寒的气息顺着允茶儿的口鼻,往她体内钻入,往四处游走。 允茶儿忍着冰寒彻骨的冷意,目光一肃,就是现在! 她引动周围的诡气,渡入符纸中。 符纸乍然一亮,化为一团火焰,顺着她的手指,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 一部分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微小却明亮的火焰,令一部分则进入她的体内,顺着她的筋脉一路燃烧。 火焰噼里啪啦的响着,允茶儿体内的阴幽谲发出惊恐的惨叫声,然而允茶儿本人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仿佛这火焰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像一般。 这是一张祛秽符,催动后,会产生祛秽火,这种火焰对人没有影响,但对一些低级的诡谲却有很大的伤害。 这阴幽谲哪怕在谲物中十分厉害,离诡物也只差一步了,甚至很有可能,杀害允茶儿后便能晋级为诡物,但它现在终究还不是诡物。 祛秽符对它的伤害是毁灭性的,允茶儿体内的惨嚎声越来越小,被束缚住无法动弹的身体也逐渐恢复。 她看了地上化为灰烬的符纸一眼,摇了摇头。 诡徒的手段还是太少了,也就能引动周围的诡气催动一些低级符纸罢了。 若是成为诡师,不说制作符纸、诡阵之类,便是一个小小的本命诡术,都可以将这阴幽谲直接消灭掉,哪里还需要冒着风险将它引入体内。 眼下阴季已然来临,这个诡异的世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危险,她须得尽快提升实力! 大师兄容予五岁开悟成功,到如今总共花了十二年,才成为诡师,而这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已经算是快的了。 像灵图村的那个中年诡师,人到中年才堪堪进入诡师之境。 甚至允茶儿怀疑,他并不是稳扎稳打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突破诡师的,他很有可能是服用了那个有副作用的“婴魂丹”! 哪怕允茶儿经过了洗髓丹的改造,修炼资质提升了一大截,又有苍石在身,修炼速度更是快了一倍有余! 但处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诡气稀薄,没有天材地宝等修炼资源,她若想水到渠成的突破至诡师境,还需得三年! 除非有其他的机遇… 允茶儿想到这里,眼睛一亮。 她可不是有机遇吗,龟甲这只金手指就是她的机遇啊! 她右手一翻,雪白小巧的龟甲就出现在手中。 “想想办法,给我来点灵丹妙药之类的。” 龟甲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真的就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龟甲一般。 允茶儿敲了敲龟壳: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威胁道: “若是不帮我想办法,我保不齐我在宿景辰面前嘴巴漏风,就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龟甲微微亮了一下,允茶儿再接再励: “若是我的实力提升了,也能更好的保护这个村子,保护我的邻居…” 龟甲被说动了,终于“活了”过来,一行行黑体字浮现出来: 【茶儿日记: 老朋友阴幽谲的到来使我非常开心,因为我不但报了当初险些窒息而死的仇,还利用它提升了实力。】 【不错,阴幽谲这种弱小的谲类,也是有些用处的。】 【很少有人知道,阴幽谲经过净化后,辅以固本草可以将其炼化成一团精纯的诡气,能大大的加快诡徒与诡气之间的沟通交流。】 【我将这只阴幽谲炼化后,实力突飞猛进,也就比宿景辰差上一点点而已,毕竟女子总不好越到男子前面去。】 允茶儿看到这里,差点气得跳起来。 什么叫女子不能越到男子前面去? 她紧紧握住拳头,恨不得将这龟甲捶烂! 你一个龟壳,居然还有这种封建落后的思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破龟甲还有用处,自己一个新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不要与它一个王八壳计较。 冷静下来后,允茶儿开始思考龟甲提供的方法。 阴幽谲经过祛秽符的焚烧,便相当于净化了。 而固本草是一种一级诡草,偶尔有村民能采到这种草药,拿去镇上能换不少钱。 允家现在是没有固本草的,前阵子捡到的四两银子倒是勉强可以换一根固本草,但阴季来临,老村长不会再去镇上了。 而她又没有其他手段能困住在阴幽谲,若是现在不消灭它,它便会逃走。 允茶儿再次感叹了一番诡徒的无用,只有符篆这一种手段。 掏出身上所有的符篆翻了翻,她眼睛一亮,拿起一张符纸。 培元符! 这是一种能巩固基础,培元养神的符篆,和固本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试了,大不了浪费一张培元符。 允茶儿舔了舔嘴角,催动符纸。 培元符内的诡气引入体内,和已经被火焰烧灭了神志,即将溃散的阴幽谲融合,最后化为一团极其精纯的诡气。 允茶儿忙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引动这股精纯的诡气与体内细胞交融。 在精纯诡气的冲刷下,允茶儿的修炼进程猛然飞跃了数十倍! 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里全是喜悦。 距离诡师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以阴季时期周围诡气的浓郁程度,只要再过三个月,她便能修成诡师! 第33章 饭间小记 只是允茶儿明亮的杏眸眼底却蒙上了一阴霾,方才她修炼之时,分明可以借助这股精纯的诡气再进一步,甚至很有希望一举突破为诡师的。 但在最后一刻,这股精纯的诡气却一下子消散了,生生将她卡在这个修炼进度。 这让她想起龟甲日记中所说的“也就比宿景辰差上一点点”。 恐怕宿景辰的修炼进程就在这里,所以她就被强制卡在这里了! 允茶儿对龟甲充满了怨念,内心愤怒的同时,又对宿景辰居然能修炼得这么快感到惊讶。 小师弟的天赋居然这么好? 允茶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这次她的收获巨大。 她眼睛冒着绿油油的幽光,朝屋内各个墙角扫视了一遍,恨不得再来几只阴幽谲,助她晋升为诡师。 然而她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只能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屋内出来,刚踏进院子,便看到厨房升起的袅袅炊烟。 允茶儿朝厨房里面瞄了一眼,果然允爷爷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可能因为外面飘着细雨的原因,允家养了好些年的老母鸡难得呆在家里没有出门,此时正在允爷爷脚下“咯咯咯”的叫着,十分亲昵的在他裤腿上蹭了蹭脑袋,完全没有在允茶儿面前的高冷感。 允爷爷转身看到她,惊喜道: “茶儿,你醒了!” 他又往灶台下塞了根柴火: “今天给你炖了鸡蛋肉沫羹补补身体,你先洗漱,饭马上就好了!” 鸡蛋肉沫羹! 古藤村穷苦,像允家这般的人家,一年也尝不到几次肉味,更何况在阴季这种时期,有吃的不饿肚子就已经很满足了,允爷爷居然给她熬了鸡蛋肉沫羹! 允茶儿眼眶有些酸,有心想说不用这么破费,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不想浪费允爷爷的一番好意。 呆了半晌,她才“哎”了一声,准备去院子的水井中打水洗漱。 允爷爷朝一边的水盆指道: “用这盆水,早上特意给你烧开过的,如今井里的水阴气重,你身体才好一些,要格外注意!” 允茶儿点点头,感动于允爷爷的细心周到,待她走到水盆旁蹲下身子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这水中的倒影是谁? 她呆愣了两秒,看着水中熟悉的面庞,才反应过来就是自己。 可谁来告诉她,这满头的银发是怎么回事! 允茶儿内心抓狂,难怪昨天宿景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难怪允爷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她一个六岁的小娃娃,顶着一头银发算什么事啊! 借寿虫吸取了她的精气和寿命,如今她的一头乌发已经变成了银丝,乍一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非主流的小丫头片子。 允爷爷不知道允茶儿内心的震动和受到的打击,他将饭菜摆好,擦了擦手,催促允茶儿过来吃饭。 允茶儿木着一张脸,一言难尽的洗漱完,在饭桌前坐下。 允爷爷将鸡蛋肉沫羹摆在她面前,又给她夹了个大饼,自己则是捧着窝窝头,就着一小碟咸菜干巴巴的吃着。 允茶儿哪里好意思自己吃肉,让长辈啃咸菜,她忙要给允爷爷盛肉汤,允爷爷却一下子拦住了她。 “我不吃,都留给茶儿吃,茶儿吃完了身体早点好起来!” 允爷爷慈爱的摸着小丫头的银发,有几分心酸。 这孩子从小父母双亡,自己又忙,对她难免有疏忽。 这次允茶儿着了借寿虫的道,他内心很是责怪自己,没有时刻关注提醒孙女。 总以为孙女开悟成功,成为诡徒了,但其实他的茶儿也才六岁啊,还是个孩子! 见允爷爷死活不肯吃,允茶儿没办法,只能暗下决心,等自己成为诡师了,一定要勤出村子寻找草药和有用的诡物,来补贴家用。 到时候还能前往镇上,给爷爷多买些补品,她身上还有四两银子呢! 两人吃着饭,允爷爷突然想起什么,道: “对了,村长让你醒了以后,到他那儿去一趟。” 允茶儿点头表示知道了: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不过...应该是巡逻队的事情。” “每年阴季,村里都会组织一批身强力壮的村民,由诡徒带领,在村子周边巡逻,以防有诡谲混入村中。” “阴季诡谲数量大增,且实力也比阳季时期更盛几分,常有狡猾凶残的谲物溜入村内,残害村民。” 允爷爷看着允茶儿的眼神充满骄傲: “如今我的茶儿也能带领巡逻队,为古藤村出一份力了!” 村里的防范意识还是挺强的,允茶儿有些惊讶。 自己一个小孩子... 带队?她有些犹疑。 不过在诡谲面前,自己这种能有反抗之力的诡徒和没有手段的普通人比起来,还是更有优势。 允茶儿点了点头,这不仅是一种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 正好自己也离诡师之境不远了,多接触一些诡谲也是好的,横竖不出村子的范围,有圣物的保护,还有老村长在村子里坐镇,不会出什么大事。 两人聊着天,允爷爷感叹了一番昨日的暴雨,好似比往年更大一些,也不知今年的阴季会不会更加难熬。 一旁的老母鸡突然一个箭步蹿到了院门外,朝门外“咯咯”叫了两声。 “大黄,谁来了?” 允爷爷冲老母鸡问了一句。 有人来了吗? 允茶儿有些新奇,这老母鸡不但有自己的名字,还有看门的职能? 就在此时,一个矮小的身影犹犹豫豫的蹭到了门口。 允茶儿一看,呦,这也是老熟人了。 这不是住在附近的那只黄鼠狼吗?当初她还“光顾”了它的老巢呢! 黄鼠狼浑身湿透,拖着一片巨大的叶子做成的包覆,畏畏缩缩的看了爷孙俩一眼,低头从包裹里掏了掏,掏出几条青皮虫来,摆在老母鸡的面前,讨好的拱了拱手。 老母鸡低下脖子看了一眼,十分高冷的守在门边没有动。 那黄鼠狼可怜兮兮的望向允茶儿,努力做出一副可爱的萌物姿态。 可惜它原本蓬松可爱的皮毛被雨水打湿黏到一块儿,紧紧的贴在身上,与可爱没有半分钱关系,反倒显得狼狈可怜。 见允茶儿没有反应,它试探性的往允家小心翼翼的迈出一只腿。 “咯!” 老母鸡眼疾手快的伸长脖子朝黄鼠狼啄去,吓得黄鼠狼魂飞魄散,慌忙躲开,在地上打了个滚,原本便被淋湿的皮毛沾上泥土,更是惨不忍睹。 允茶儿看它这个样子,好似搬家一样,方才它打开包覆时,允茶儿便发现它将洞府里的东西都打包带过来了。 难道它住的洞府经不住昨日的大雨,塌陷了? 第34章 镇上来人 想到当初从它洞府里“顺走”的柳香子,允茶儿转头对爷爷道: “爷爷,看这黄皮子无家可归的模样怪可怜的,不如就收留它住下吧,对咱们家也没什么影响。” 黄鼠狼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水汪汪的眼睛也跟着转向了允爷爷。 允爷爷一向与人为善,对动物也十分宽容大方,闻言没有多考虑,便直接道: “那就让它留下吧!” 老母鸡听了,这才抖了抖翅膀,低头吃起地上的几条青虫。 黄鼠狼双腿直立,朝允家爷俩连连拜了几摆,才拖着身后的包袱,一溜烟窜进角落不见了。 吃过饭,允茶儿帮爷爷收拾完碗筷,便撑了把伞往老村长家走去。 草鞋很快被地上的堆积的雨水打湿,阴寒入骨的冷意从脚底冒上来,允茶儿冷得打了个哆嗦,默默运转功法,才将这寒意驱逐出去。 她望向暴雨后遍地的泥泞和田埂处的一片汪洋,想着这种阴寒极重的环境下,普通村民会不会阴气入体病倒下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老村长家,刚进院子,她便发现老村长的院子大变样了。 满园的小草全都缩在一个搭了棚子的角落里,想是大师兄给它们做的棚子。 而原本满树桃花的老桃树,此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一树的叶子和花瓣全都掉落在泥里,枝桠上只有一张张红色的祈愿符挂在上面,在细雨和冷风中飘荡,看上去说不出的凄凉。 倒是红耳兔呆在树下,仿佛在跟老桃树沟通着什么,给这一幕添上了几分暖意。 允茶儿拍了红耳兔一下,教训道: “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到处乱跑什么!” 红耳兔咧了咧两颗巨大的门牙,没有搭理她,仍旧和老桃树在说着什么,看样子一兔一树相处得倒是融洽。 大师兄容予从屋里出来,看到允茶儿,很是高兴: “三师妹,你没事啦!” “快进屋里来,外面冷。师父等你好久了!” 允茶儿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屋门前,将伞靠在墙上放着,进了屋子。 老村长正站在桌子前绘制符篆,容予领允茶儿进来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观看。 允茶儿也垫脚凑过去。 画的是一种叫五雷诡咒的符篆,这种符篆算是一级诡符里比较厉害的一种了,催动后可以引出一道雷电,对诡谲等阴邪之物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老村长面色肃然,手腕稳如泰山,缓缓勾划出最后一笔。 符纸如同天成一般,表面泛过一道波纹,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瞬间变得暗藏神光。 成了! 容予在旁看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村长缓缓平息了体内涌动的诡气,将这张符篆收好。 允茶儿见状,这才出声叫道: “师父!” 老村长点点头: “你来啦。”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仔细打量了允茶儿一番: “没事了就好!” “叫你过来,是因为村里要组建阴季巡逻队。” 允茶儿一边暗叹爷爷猜的不错,一边认真听着。 “往年都是两支巡逻队,由你大师兄和二师姐分别带领,两支巡逻队交替值班。” “如今你大师兄突破了诡师,需要时间跟着为师学习诡术和炼制诡符。” “好在今年还有你和你师弟通过了开悟仪式。” “为师想着,今年照旧组建两支巡逻队。” “你二师姐往年带队有经验,她便独自带领一队。你和你师弟二人,就共同带领另一队。” 允茶儿点头称是。 老村长掏出一叠符篆交给她: “巡逻过程中务必要小心,若遇到解决不了的诡谲,赶紧向我通报。” 容予也在一旁道: “那就辛苦三师妹,师妹若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允茶儿刚要说话,院子外突然热闹起来。 二师姐穆潇潇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 “爷爷!爷爷!” “快出来,村口...村口!” 她跑得太快,以至于说话说到一半就急着喘气。 老村长打开房门,训斥道: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什么时候能像你师兄和师妹一样稳重一点!” 穆潇潇弯着腰,双手撑着在膝盖上,看得出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鬓角的碎发都凌乱了。 她缓过一口气,说出了让众人大惊的话: “爷爷,镇上来人了!” “什么!” 老村长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距离古藤村几十里外有个小镇,名为三合镇,管辖着方圆百里范围的所有村庄,其中就包括古藤村。 村里需要采购物资或者兑换钱财,都是由老村长前往三合镇,为村民们置办物品。 但三合镇的人一向眼高于顶,对自己这些乡村里的“泥腿子”十分看不上眼,怎么会主动到乡下来?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期,阴季的野外,就算是诡师也要分外慎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离开圣物庇护的范围,这镇上来的人,能平安到达古藤村,至少也得是诡师境界! 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动劳镇上的诡师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古藤村? “人呢,在哪里,快带我去!” 老村长刚刚训斥完孙女不稳重,此时却自己也顾不上其他,急切的走了出去。 此时的古藤村村口,村民们正围着一群外来人,客气的同他们说着话。 今日穆潇潇带领了一队人在村子边缘巡逻,恰好就碰到了这群自称是镇上来的一群人。 穆潇潇回去向老村长禀明情况了,巡逻队里就数坚叔最为身强力壮,他此时一边引着这几人往老村长家走去,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身穿紫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黑色小锤。 在他身侧,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青年,扛着行李,左手还夹着一个折叠的小木椅,明显是紫衣男子的侍从。 他们二人身后稍远些的地方,又紧紧跟了三个躲躲藏藏的人影。 一个妇人,外加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 这妇人手肘处衣裳破了道口子,露出手臂的擦伤来。 这组合,看上去略有些奇怪。 有机灵一些的村民,彼此相互对视一眼,闷不做声的就飞奔回家,再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些礼品。 这些村民中,要数张麻子腿脚最为迅速,他家就住在村口这一块儿,很快就提着东西凑到前面来。 “大人,小人名叫张麻子,今日有幸得见大人,一点点小东西奉上,不成敬意,还望大人收下!” 他捧起一个竹篮递到紫衣男子面前,讨好道。 周围老老实实站着围观的村民见了,这才暗拍大腿,悔恨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去过镇上,如今镇上的大人物来了,那可不得努力巴结讨好一番吗! 万一被这位大人看上了,稍微提拔一下,甚至将自己带到镇上去... 村民们想到这里,内心激动不已,只恨自己榆木脑袋,没有那张麻子脑袋转得快。 他们看向张麻子捧着的竹篮,里面放了一小袋米,好几个大红薯,两根玉米棒,还装有十来个鸡蛋! 好家伙,这张麻子很舍得下本钱啊! 张麻子也暗暗得意,自己这次可是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一定能得到赏识的! 虽然没了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这个阴季该怎么熬过去,不过不要紧,只要能被大人物看上,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这边信心满满,紫衣男子却看都没看一眼。 反而是远远跟在紫衣男子后面,带着一对孩子的妇人,望着张麻子递给紫衣男子的食物,眼中露出垂涎之色来。 紫衣男子面色冷漠,只皱了皱眉头,唤了一声: “侍江!” 那白衣男子应了一声,忙走过来,将张麻子一掌推开: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挡住时大人的道路!” 他神色轻蔑,语气嘲讽。 张麻子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竹篮里的东西打翻在地,摔破的鸡蛋看得众人心疼不已。 然而张麻子顾不得心疼掉在地上的东西,他内心惶恐,慌忙跪倒在地上,磕头道: “大人息怒,小人知错了,是小人鲁莽,大人息怒!” 那紫衣男子面色冷漠,正眼都没有给地上的张麻子一个,完全无视了他,继续往前走着。 待他走出一段距离,张麻子才大松一口气,浑身汗湿,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收拾着地上糟蹋的粮食,心疼之余,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起来。 也是,那种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自己呢,真是猪油蒙了心,在这痴心妄想... 坚叔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惶然,他战战兢兢的给紫衣男子带路,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怕惹得男子不高兴。 周围第一次见到镇上来人,兴奋不已的村民,也俱都安静下来,不敢做声。 不知谁叫了一声: “村长来了!” 周围的气氛这才松懈下来,村民们如找到主心骨一般,朝老村长看去。 老村长一袭青衣,手中拄着神桃杖,大步走来,朝紫衣男子拱手道: “原来是时先生,有失远迎,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时先生恕罪!” 紫衣男子见了老村长,面色才好一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老村长带着时先生进了自家庭院,那远远跟在紫衣男子身后的妇人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跟进去。 周围的村民奇怪不已,见这妇人狼狈的样子,也不像镇上人,反而看上去更像他们农村里的。 有人问妇人: “这位大姐,冒昧问一下,您不跟他们进去吗?” 妇人呐呐半晌,只摇头道: “我就不进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拉住一个村民问道: “你知道允家在何处吗?” 第35章 前来投奔的舅母 这边屋内,老村长领着时先生入座,吩咐穆潇潇奉茶: “潇潇,去给几位客人看茶!” “好的,爷爷!” 穆潇潇虽然平时做事不着调,但此时却是不敢生事,老老实实的听从老村长的吩咐,去端了茶水进来。 老村长指着倒茶的穆潇潇对时先生介绍道: “那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同时也是我的二弟子。” 老村长时常去镇上办事,三合镇是个小镇子,但却比古藤村大得多,镇上由一位大诡师坐镇,老村长是没有资格见到这位大诡师的。 但老村长身为诡师,与镇上同是诡师的另外八位诡师,却是打过几次照面。 与这位时先生,也说过几次话。 这位时先生性格清高,不入他眼的人物他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身为诡师的骄傲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时先生却也不是什么坏人,没有坏心眼,只是性情冷漠罢了。 老村长接续介绍容予: “这是我的大弟子容予。” 容予上前一步,朝时先生行了一礼。 时先生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突然眼睛一凝。 “嗯?” “你是诡师?!” 老村长抚摸着胡须,面有得色: “我这大弟子倒是堪堪拿得出手,最近刚突破为诡师。” 时先生脸色端正了几分,对古藤村有些另眼相看了: “一村两位诡师,你们村子倒是不错,未来发展前景可观。” “特别是你这大弟子,我瞧着年纪轻轻,怕是不超过二十岁吧?在这资源匮乏的村子,如此年轻就成为诡师了,后生可畏啊!” 容予弯着腰拱手道: “回大人的话,小生惭愧,今年十七有余,前几日终于迈入诡师之境,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望时先生多多指点。” 时先生看着容予举止有度的样子,眼中透露出一分赞赏。 立在时先生身后的侍江见了,眼中露出一丝嫉恨。 他今年二十五了,为了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他跟着时先生鞍前马后,可如今距离诡师之境,还有一大段距离。 这年轻人凭什么比他先成为诡师! 凭什么有些人的天赋就是比别人强! 老村长接着又介绍道: “这是我今年新收的两个弟子,允茶儿和宿景辰。” 时先生一听,放下茶盏看向允茶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你就是允茶儿?” 屋内几人都是一愣。 包括允茶儿自己也愣住了。 时先生怎么会认识自己? 自己有这么出名吗? 不会是同名同姓吧?但古藤村只有一个允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叫允茶儿啊! 她有些疑惑,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 “大人,小女子确实名叫允茶儿。” 时先生身后的侍江顿时露出鄙夷的眼神来,他抬起下巴,傲慢道: “古藤村允家的允茶儿?” “你那好舅母脸皮可真够厚的!” 他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瞧不起: “赶都赶不走,非要跟着我们。” “我们从三合镇过来,路过了穿云村,碰到你舅母,她便一路跟着我们到古藤村来,称她在古藤村有亲戚!” 那妇人胆子大,脸皮也厚,带着一对小娃娃。 自己都那样赶她了,她摔到地上爬起来,依旧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呸,乡野妇人,无非就是仗着时先生懒得搭理她罢了! 说是自己男人死了,一个人无法养活两个孩子,想跟着他们到古藤村来投奔亲戚。 谁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据那妇人所说,她那死去的男人有个妹子,嫁到了古藤村的允家,还生下了个女儿名叫允茶儿。 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没想到这允家倒有几分造化,出了一个诡徒。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自己不也是从小就开悟了,到现在也还是一个诡徒? 他就不信这小小的古藤村能同时出现三个诡师! 允茶儿听了侍江的话,愣住了。 自己的舅母? ...她想起方才远远跟在时先生身后的那三个身影。 啊这...她实在不认识原主的亲戚啊! 别说她不认识,想必原主也不认识。 这个诡异的世界极端危险,普通人离开圣物的保护范围根本无法生存。这就导致各个地方之间交通堵塞,信息封闭。 原主六岁了却从未出过村子,她那舅母也只是普通人一个,这次若不是跟在时先生后面,也不可能从一路的诡物谲怪手中安然走出,抵达古藤村。 寻常大家是没有机会出来走亲戚的,最多相邻的两个村子之间,男人们外出寻找草药时恰巧碰到了,便能见上一面,说几句话,互通一下消息。 难怪方才那妇人也没有认出她来,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外甥女! 也不知她带着两个孩子,在阴季这么危险的时刻跑过来做什么? 这件事还得告诉允爷爷,当初允爷爷给儿子娶媳妇,应该是见过儿媳妇娘家那边人的。 这舅母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仍是允茶儿的长辈,长辈之间的事情,允茶儿不好插手,就看允爷爷如何处理吧! 屋内,时先生没有再多言,对于这些他不关心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多费精力。 此时他抿了一口茶,随口介绍了一句站立在身后的侍江,接着便说到此次来古藤村的目的。 “穆诡师,我此番前来,是收到了县城的通知!” 他淡淡开口,短短的一句话,却叫屋内的古藤村几人大惊失色。 “县城?!” 要知道,古藤村只是一个边缘地带的小村庄,附近最繁华的地方便是三合镇。对古藤村众人来说,三合镇已经是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了,至于那遥远的“县城”,古藤村的人想都没有想过,脑袋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个词。 “是的,县城。” 时先生说着,眼中也透露出一股敬畏之色。 对他来说,县城何尝不是一个遥远的庞然大物。 若不是县里下达的通知,三合镇的大诡师也不会命令他们几个诡师,在阴季这个特殊时期,屈尊降贵的跑到各个村子里传达消息。 实在是村里的消息太过封闭,也不像镇上一样有能力布置通信诡阵。 以往镇上若有消息要公布,都是挂在镇子入口处的一面墙上,以便来往的各村诡师能够看到。 但此时阴季来临,各村的诡师很少会再度出门,且此次的消息太过重大,情况紧急,容不得他们耽误,若是出了岔子,上面问罪下来,没人能担当得起! 这次县城突然通过镇子里布下的通信诡阵,给三合镇以及县城管辖范围内的所有镇子,都发出了同一个指令! 第36章 界诡 三合镇和古藤村都属于流溪县范围内,这次流溪县郑重其事的发出了指令: “县城范围内疑似出现了界诡的踪迹,各乡镇需谨慎小心,若有与界诡相关的发现,即刻上报!” 允茶儿几人都是第一次听闻“界诡”这个名字,倒是老村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 “界诡?你说的是...上古十大奇诡榜中,排名第三的界诡?” 允茶儿和容予听到这里,神情一动,相互对视了一眼。 当初两人在村外竹林里遇到的神秘男子,便称那只红耳兔为上古十大奇诡之一的瞳诡。 如今再次听闻上古十大奇诡,其中的这个界诡,竟惹得县城都如此兴师动众... 也不知道这“上古十大奇诡榜”是何人所制,上面记载了哪些奇特厉害的诡物? 允茶儿不着痕迹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庭院里的小红耳兔跳上了老桃树的枝干,正好奇的拨动着不知道是哪位村民的祈愿符。 ...这兔子倒是缺心眼,眼睛有了美瞳的遮掩后,每日肆无忌惮的在村子里到处跑。 刚刚时先生进来路过庭院,只是随意瞟了它一眼,想必没有发现兔子的异常。 “没错,就是那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界诡!” 时先生说完,老村长面色大变,差点就要从座椅上站起来。 见老村长如此,时先生眼中露出意料之内的神色来,毕竟从三合镇一路过来,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诡师,都是这种表情。 甚至他自己,当初也是震惊至极。 看着老村长有些惶然的面色,时先生安慰道: “穆诡师也不必过于担忧,此事流溪县已上报至府城,府城暂时未做出反应,只是留心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毕竟只是发现了疑似界诡的踪迹,一旦确定,府城都会派人过来的!” “且据小道消息称,这只界诡应当年岁不大,可能还没成年,应当是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的。” “再说,也可能并没有什么界诡,我们这种偏僻地带,怎么可能出现上古奇诡?” 老村长听了勉强一笑,道: “时先生说的是,老朽记下了。” “一旦有与界诡相关的发现,老朽定会前往镇上禀报。” 时先生摆手道: “那倒不必。” 时先生也知道,像古藤村这样拥有两位诡师的村子并不多,很多村子都只有一位诡师,若要这些诡师在阴季时期前往镇上,他们大多是不愿意的。 阴季野外诡谲增多,连诡师也只能退避三舍。 除非带上村中圣物出行,方能勉强自保。但如此一来,村里的村民们便只能等死了。 所以为了各村的诡师能够及时将消息传至镇里,三合镇的大诡师花费了一番力气,炼制出一种诡器。 时先生从袖中掏出一根雪白的羽毛,递给老村长。 “这是刘大诡师炼制的鹅毛,一次性使用的诡器。若发现界诡的踪迹,便将此鹅毛点燃,鹅毛会将燃烧时附近的景象传导回刘大诡师那里。” “刘大诡师?” 老村长忙接过鹅毛,仔细打量了两眼,方才妥当收好。 允茶儿听见这个称呼,想起当初老村长给几个徒弟授课时,提到的诡道一途境界的划分。 诡徒之上是诡师境,诡师境分为前中后三个小境界。 在诡师境之上,便是大诡师! 这种恐怖如斯的存在! 一个诡师,只能庇护方圆十里,也就是一个小村子的范围。 但一个大诡师,足以庇护方圆百里,组建一个乡镇! 可以说,这位刘大诡师,是三合镇,以及依附三合镇存在的各个村子的精神支柱! 时先生又道: “界诡神秘凶残,若有发现,你们需得及时上报,这不但是上面的要求,同时也是为了大家自己的安全着想。” “这只界诡眼下年纪尚小,实力不强,若等它成长起来,不止是我们三合镇这一带,恐怕整个府城都要被它操控,所以万万不可大意!” “若是发现了界诡的踪迹,上报后镇上会给予奖励。如果最终界诡被上面抓获,不但是镇上和县里,甚至连府城都会下发奖励的!” 时先生交代完,也吃完了一盏茶,便起身准备离开。 老村长挽留道: “先生一路劳苦,不如在寒舍用过饭后再走?” 时先生闻言有些意动,这古藤村一村双诡师,且这位新晋的诡师年纪如此年轻,说不得未来有奇遇,可以冲击一下大诡师之境...就算不行,踏入诡师后期应该不成问题。 这古藤村村长穆辞渊本身便是诡师后期境界,同自己相当。 虽然穆辞渊年纪大了,但他有个年轻的诡师徒弟,且下面还有三个徒弟,再出一个诡师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也有意与他们交好,看好古藤村的未来。 只是他看了看天色,最终还是摇头道: “不了,我还要去下一个村子,时间耽误不得。” 若是消息传达得晚了,误了事,上面可饶不了他! 且这才初入阴季,路上的诡谲数量已增加将近一倍,若是再晚上几天,怕是野外的路更不好走了。 如今只是下了一场暴雨,等过些日子,暴雪来临... 他摇了摇头,那时他早已完成任务回到镇上了,何必想那么多。 老村长几人将时先生送出庭院,发现庭院门口还围着一群人。 那跟着时先生到古藤村来的妇人,正拉着村民打听允家的事情。 被她拉住衣裳的村民一个头两个大: “你别拉拉扯扯的,说话就好好说话!” “你是允家什么人,打听允家做什么?” “方才我们村长出来迎接镇上那位大人,站在村长身后的小丫头不就是允家的茶儿吗?” 他说着,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老村长一行人走了出来。 他指了指允茶儿: “看,那位就是!” 允茶儿一出来,就看到那所谓的“舅母”正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茶儿!你是茶儿!” “我的好茶儿,我是你舅母啊,你看看,这两个是你的表弟和表妹!” 妇人拉着两个孩子,奔到允茶儿面前,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的手直朝允茶儿白嫩的脸蛋而去,手上粗糙的茧子在允茶儿脸上划出几道红痕,允茶儿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第37章 相认 适应不了陌生人这般的热情,允茶儿忙后退了两步。 没曾想妇人见允茶儿躲开,原本热情的脸色一变,拍着大腿就哭嚎了起来: “老余哟!该死的老余哟,你去得早哇!” “留下我和一对孤苦伶仃的娃子,没人照应,如今来投奔你亲妹子,她女儿却不肯认我啊!老余啊,我要怎么活下去哦...” 这变脸之快,堪称绝技,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允茶儿和两个师兄师姐目瞪口呆,跟在后面出来的宿景辰也为之侧目。 一旁有村民听了她的哭诉,动了恻隐之心。 “听她说的,也确实可怜,一个女人带着一双儿女,在这个世道,可真不好活下去...为母则强,都是为了儿女!” “好像是从穿云村过来的,也难为她了,历尽千辛万苦过来找亲人,却没想到...” 这个人没能说下去,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什么啊,人家茶儿也没说不认她啊,再说了,允家夫妇俩早亡,就省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娃,哪有能力照顾外来的亲戚!” 又一个人插嘴道: “这话就不对了,换做以前可能是没有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忘了?茶儿这丫头开悟了呀!她现在是村长的徒弟了!” “照顾一下难以生存下去的落难亲戚,不是应该的吗?” 此话一出,其余村民恍然的“哦”了一声,再看向允茶儿和妇人时,目光就变了。 这一幕看得允茶儿内心憋屈不已,她知道这些村民没什么见识,也没有受过教育,很容易人云亦云,被有心人带着节奏跑,实际上村民们的心眼并不坏。 正是这样,允茶儿才更难受。 这妇人很明显就是在利用众人的同情心,制造舆论,利用长辈的身份在压她,想要她接过担子,承担起她们一家的生存压力。 可先不说这妇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舅母。 这一家子,她才第一次见,彼此之间非但没有感情,妇人还直接给她难堪来压迫她。 就因为她成为诡徒了,强大了,所以就要无条件的帮助弱小的人吗? 就因为她站在高处,就要向低处的人伸手,不管低处的人递过来的是不是刀子吗? 没有这种道理的! 老村长见众人越说越不像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是他将村民们保护得太好了吗,他们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若是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怒声呵斥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了吗!闲得慌就去周围多转转,没准能碰到几只诡谲,给你们添点乐趣!” 村民们见村子生气了,作鸟兽状呼啦一下子散开了。 “一场闹剧,让时先生见笑了!” 时先生不发一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老村长一眼。 穆潇潇看三师姐面色郁郁,安慰道: “你放心!这天底下可没有让外甥女来养舅舅一家的道理!” 她声音一向爽朗,此时也没有降低音量,妇人听了,似是想张口反驳,她身旁的女儿伸手拉了她一下,止住了她的话,却换回了她反手的一个巴掌。 那女娃娃捂着脸,呐呐的缩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允茶儿看她的十分可怜的样子,却并没有搭理她。 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明晰,当然不会贸然插手人家的家事。 她朝穆潇潇笑了笑,感谢二师姐的好意。 容予拍了拍允茶儿的脑袋,表示自己永远支持师妹。 倒是宿景辰最让允茶儿惊讶,这个对自己要么冷漠要么毒舌的小孩,居然也走到自己身旁悄声道: “你不要伤心,这些村民没什么分辨能力,他们也就是在村子里,仗着和你熟悉,才敢说这种话。” “换做镇上的时先生,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说!” 允茶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小师弟居然这么细心敏感。 二师姐穆潇潇只以为自己是忧心那妇人,不想让她们住进自己家里。 可小师弟却能进一步察觉到村民们的言语和立场也伤到了她的心。 她破天荒的觉得,龟甲时常让她讨好小师弟的行为也不是那么令人愤怒了。 送时先生离开村子后,老村长转头看着不肯离开的妇人和两个孩子,有些无奈。 这妇人跟着时先生从穿云村过来,死乞白赖的留在这里不肯走了。 时先生去各个村子传达消息,并不会原路再返还穿云村,而是一路绕着转回三合镇,老村长也没法让妇人再跟着时先生回穿云村。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允家亲戚,就算不是,老村长也狠不下心将她撵出村子送死。 他叹了一口气,对允茶儿道: “你先将你爷爷叫过来,认认人,再看怎么处理吧!” 允茶儿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回允家,远处突然有人叫道: “哎!那不是允世福吗!你快去看看吧,你家来亲戚啦!” 村里很少有陌生面孔进来,因此看到妇人,早有觉得新奇的好事者去允家叫了允爷爷。 此时允爷爷急急忙忙的赶来,先是拉了允茶儿问道: “茶儿,你没事吧?” “哎哟,姻伯父!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老当益壮啊!茶儿这丫头能有什么事,好得很呐!” “反倒是我,一路磕绊着寻了过来,饥寒交迫的,可怜我家小宝,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妇人抱着小男娃,抢先冲到允爷爷面前: “来,小宝,快叫爷爷!” 允爷爷被突然冲到面前的人弄得一愣,迟疑的看了一下,才道: “你,你是...夏花?” 妇人喜笑颜开: “姻伯父好记性啊!就是我啊,我夏花!余大他婆娘!” 她将手里的小男娃凑到允爷爷面前,: “这是我家小宝,余小宝,今年四岁多了,可爱吧!就是瘦了点!” 允爷爷看着小孩肥腴的脸蛋,干巴巴的夸赞道: “好,好,小宝乖。” 他看着夏花身后的小女娃: “这是..” 夏花头都没回,依旧哄着手中的娃娃: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他爹给起了个名叫翠珠!” 听到夏花说起孩子他爹,允爷爷问道: “余大他...” “他死啦!”,夏花回道:“阴季还没到就死了,在野外挖草药的时候碰上诡物,没救回来!”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都吃不上饭了!” “好在上苍垂怜,镇里的大人要来古藤村,带了我们一脚,这不,我们就来投靠姻伯父了!” 允爷爷听到这里,一向老实巴交的农民接不上话来,只能呵呵笑了两声。 第38章 奇诡榜 最终允爷爷没办法,只得带着夏花和她的一对儿女回允家。 老村长见妇人确实是允家亲戚,便也不好再管,只叫允茶儿几个徒弟留了下来,有话要说。 夏花走之前,还拉着允茶儿道: “茶儿,先前舅母一时心急,你可别怪舅母啊!” “我也是太过伤心了,我家那死鬼男人是铁石做的心肠,狠得下心抛下我和两个孩子,早早就去了...舅母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投奔你们的!” “好在茶儿有出息,如今成为诡徒了,你可不能忘了你舅母和表弟表妹啊!” 允茶儿不失礼貌的笑着,不着痕迹的拂下夏花扒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爪子。 夏花毫无所觉,还在说道: “茶儿早点回啊,舅母和你表弟表妹就先回家了,在家里等你!” 说完这话,她才跟着允爷爷迫不及待的往允家走去。 可饿死她了!得赶紧去允家吃上两口热饭! 虽说两天没吃饭是假的,可穿云村余家也确实没啥吃的了,她这才想到要投奔古藤村的允家! 恰巧时先生到了穿云村,下一站要到古藤村去,她便赖在时先生后面跟着了。 原本以为一路上说不定能有机会让时先生对自己另眼相待,可惜时先生正眼都没有瞧过她一眼!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到了古藤村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嫁到古藤村允家来的小姑子,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居然成功开悟了! 夏花心里又是火热又是嫉妒,凭什么小姑子生的女儿有机会成为高高在上的诡师,自己生的那个死丫头却如此没用,白白浪费了钱财给她开悟,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钱留下来,等儿子满五岁了开悟的时候用! 她一边愤愤不平,一边暗暗盘算着,这允家算是要发达起来了,跟着允家,至少是吃穿不愁,在安全方面也比其他人家强得多。 家里有个诡徒,万一遇到谲物啥的,不就有保障了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允家剩下的两个人,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等她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允家还不是她当家做主,她说了算吗! 想到这里,夏花又得意起来。 小姑子再会生女儿,生的女儿再有出息,那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没有享受福气的命,他们夫妻二人早早的就去了,留下来的一切还不是便宜了她! 夏花抱着怀里的小儿子,转头凶巴巴的朝大女儿吼了一句: “还不快点跟上!磨磨唧唧的,看着你就烦心!” 说完也懒得再管女儿,跟着允爷爷便走了。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只摇头叹息了一声。 待周围的人都走了,老村长才严肃着脸,向几个徒弟问道: “时先生所说的事,你们可都听到了?” “听到了!” 允茶儿疑惑的问道: “师父,那界诡是什么诡物,竟让镇上如此兴师动众,派人来各个村子通知,还专门下发了诡器用来通传信息?” 老村长微微摇了摇头: “上古奇诡榜上记载的都是一些极度神秘,却又极度恐怖的诡物,很少有人了解这些诡物。” “这界诡,便是榜上排名第三的诡物,没人见过它的样子,只知道它因结界闻名于世,能够制造并控制结界,在结界内与人玩游戏。” “它的实力水平应该也与结界的大小、游戏的难度有关。其他的相关信息,则一概不知。” “玩游戏?”几人十分疑惑,这是什么操作? 老村长点了点头: “界诡很喜欢玩游戏,落入它结界中的人,必须遵守它的游戏规则,并完成它的游戏任务,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人听了,沉默了一会。 允茶儿又问道: “那这上古十大奇诡榜是什么,又是何人编制的?上面还有哪些其他诡物?” “上古十大奇诡榜自上古以来就一直流传至今,也不知出自谁人之手,榜上的诡物很少公之于众,这界诡能被世人所知,还是因为它的影响范围广泛,且极为喜爱与人族玩游戏。” “除排名第三的界诡外,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知道榜上排名第九的梦诡,以梦境为食。” “排名第七的叫雾诡,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至于其他的榜上诡物,老村长便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轮流带领巡逻队值班,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若是发现任何与结界有关的波动,不要迟疑,立马来我这里禀报!” “能力与结界有关的诡物本来便很稀少,附近不会这么巧,再出现其他能操控结界的诡物了。” “是!师父。” 几人说完话,老村长嘱咐他们不要声张此事,以免引起慌乱,便让他们回家了。 今日还是由穆潇潇继续领队巡逻,允茶儿将还在老村长庭院中贪玩的红耳兔叫上,和宿景辰相伴回家,并约好了明日一同去村口与队员集合。 允家院子里,夏花的小儿子余小宝正拉着允爷爷的衣服不放,嘴里叫嚷着: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允爷爷束手无策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允家不是精贵人家,加上允茶儿又不是真是的小孩,原主也一向懂事,家里从来没有买过“糖”这种昂贵的东西。 掏了掏口袋,允爷爷最后只掏出两片红薯干。 这是平常干活的时候备在口袋里的,饿的时候可以补足一些力气。 他将红薯干递给余小宝,轻声哄道: “小宝吃红薯干,红薯干好吃,甜的!” 哪知道余小宝一巴掌把红薯干拍落在地,哭喊道: “不吃!我要吃糖!我要吃肉!” “娘说允家富贵了,到了允家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我要吃肉!” 夏花听到余小宝的哭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余小宝喊道: “好了好了,小宝不哭,娘正在给你做肉汤呢!家里没有糖,小宝待会等着喝肉汤!” “要是有糖,爷爷也不会舍不得给小宝的,是吧,姻伯父!” 她转头看向允爷爷,还这样反问着,允爷爷被问得面红耳赤,感觉好像自己有糖却藏着掖着,舍不得给余小宝吃一样。 夏花缩回脑袋,又重重的朝站在身边的余翠珠拍了一掌,连在院子外的允茶儿都能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死丫头!连菜都切不好,做事碍手碍脚的!” “没看你弟弟哭了吗,滚出去带你弟弟!” 夏花尖锐的大嗓门吼得刚到院子门口的允茶儿脑门直抽筋,她揉揉脑袋,抬脚走进了院子。 第39章 余小宝 “爷爷。” 允爷爷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茶儿回来啦?村长那边没什么大事吧?” 允茶儿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允爷爷说着,看了一眼厨房正在做肉汤的夏花,有些愧疚的对允茶儿道: “本来还留了点肉给你补补的...但你舅母他们第一次来家里,得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允茶儿忙道: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厨房里余翠珠走了出来,眼里还含着泪水,怯怯的看了允爷爷和允茶儿一眼,走过来拉住余小宝,小声道: “小宝...” 她还没说完,余小宝像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猛的将余翠珠推开,指着院子的角落。 “鸡腿,小宝要吃鸡腿!” 四岁的小孩跌跌绊绊的冲向角落的老母鸡,还带着稚嫩的脸上却透露出一股凶色。 允茶儿眉头一皱,正准备拉住他。 余翠珠却好似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了允茶儿和允爷爷面前。 这耽误的一会儿,余小宝已经冲到了老母鸡面前。 余小宝嘴里流出口水,一只手张开来防止老母鸡逃跑,另一只手抓向老母鸡细长的脖子,准备捏住它的脖子将它提起来。 岂料老母鸡并未躲闪,甚至身子都没有挪动一下,正歪着脑袋,那漆黑的小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余小宝。 余小宝心里一喜,这傻鸡,今天非进他肚子里不可! 想到去年他娘给他弄来的一只鸡腿,那种美味,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余小宝眼睛里已经浮现出鸡腿的模样,鼻子都仿佛闻到鸡腿的香味了。 余翠珠也眼巴巴的看着,紧紧的盯着这边。 允爷爷忙喊道: “小宝,别惹它,它会啄人...” 然而余小宝并不听他的,朝老母鸡伸出去的手半分犹豫都没有。 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老母鸡了,原本一动不动的老母鸡,突然扭过脑袋,对着余小宝的手就是一口! 尖锐的钩喙狠狠的啄在余小宝手上,啄下一小块皮肉来! “啊!” 余小宝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只老母鸡这么凶狠,捂着手就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娘!娘!哇呜呜呜哇...” 看到这一幕,原本眼含期待的余翠珠脸色煞白,呆愣在原地。 她原本想着,以弟弟余小宝的秉性,肯定会将这只老母鸡玩死。 只要这只鸡死掉了,允家还能把好好的鸡肉丢了不成? 她总能混上一小块肉吃吧? 就算她只是个丫头片子不讨娘亲喜欢,但允家的允茶儿不也是个女娃? 允家总不会厚此薄彼,不给她吃吧?她这么可怜呢! 可谁知道那老母鸡这么凶,如今弟弟受了伤,娘会发怒的! 余翠珠吓得瑟瑟发抖。 厨房的夏花听见儿子的惨叫和哭声,丢下手中的东西,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 “哎哟!娘的小宝啊!” 她冲过去抱起余小宝: “你咋啦,手怎么流血了!” 允爷爷和允茶儿也忙围过去,余翠珠目露绝望,却还是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 果然,夏花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甩在余翠珠脸上: “你是死人啊!叫你看着弟弟,你就是这么看的!” “你弟弟如果有什么事,看我不要了你这条贱命!” 啪的一声,余翠珠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她捂住脸,眼泪在眼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允爷爷“哎呀”一声,没想到夏花对自己的女儿也下这么重的手,他忙将余翠珠护住: “你打孩子干什么,有话好好跟她说。” 他看着余小宝正在流血的手,愧疚不已。 “都怪我没有看好小宝。” 余小宝还在扯着嗓子大哭,他一边哭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老母鸡道: “娘,都是这只鸡,它啄我...呜呜,娘快打死它!打死它!” 允爷爷一脚朝老母鸡的鸡窝稻草踢去: “你这老母鸡,也太凶了点!认不得人吗!这是咱家亲戚哩!” 老母鸡扑扇着翅膀躲开,朝主人不满的“咯咯咯”了几声。 夏花一听,看着老母鸡怒火直冒: “你这只畜生,居然敢伤我家小宝!看我不收拾你!” 她也抬脚朝老母鸡踢去。 方才老母鸡闪身躲开,只是因为踢它的是养大自己的主人,可眼前这个凶狠丑陋的女人是谁? 它毫无畏惧,反而昂起脖子,准备再给这个女人来一嘴! 允爷爷见状,忙将老母鸡赶开: “去去去,别在这添乱!” 老母鸡扇了扇翅膀,悠哉悠哉的走了。 夏花更加火大: “姻伯父!我家小宝被这畜生啄了,你不管吗?” “是不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那我们走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受畜生欺负!” 允茶儿黑了脸,也不知这夏花是不是话里有话,到底在骂谁是畜生? 夏花还在大声喊道: “我就知道你们允家祖上冒青烟出了一个诡徒,就对我们这般穷亲戚看不上眼了,我的小姑子哦,你看看你嫁的好人家、生的好女儿!” 她的大嗓门传出允家院子,惹得隔壁宿家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吴大婶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道: “吵死人了!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外面进来混吃混喝的人啊!” “也不知道穿云村的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居然跑到我们古藤村来了!” 短短两句话,把夏花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狠厉的瞪着吴大婶。 吴大婶可不怂她,抬着下巴就瞪了回去。 允茶儿在一旁看着吴大婶抱着胳膊斜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心中暗笑。 这吴大婶虽然也讨厌,但是和夏花掐起来,她就突然觉得吴大婶有几分可爱了。 小师弟宿景辰站在吴大婶边上,也有学有样的抱着胳膊,不知道小师弟的毒舌是不是从吴大婶那里学来的... 宿大叔从屋里出来,见宿景辰的样子,敲了他脑瓜子一下: “看什么热闹,回屋去!” 他又拉了拉吴大婶: “你少说几句吧!” “允叔,这位夏大姐,对不住了,我这婆娘就是嘴巴讨嫌,你们别放在心上!” 他一说完,夏花心里更生气,将隔壁的宿家人记恨上了。 这宿家一家子,一个骂自己混吃混喝,一个叫自己大姐,还有一个小娃娃在旁边看热闹。 她心里气得要死,可惜这一块儿就宿家住得离允家近些,没有其他人帮她说话,她干脆也懒得嚎了,转头对允爷爷道: “姻伯父,我家小宝被鸡啄了,手都流血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第40章 反客为主 允爷爷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花见状,抱着余小宝道: “不如姻伯父将那只老母鸡杀了算了,一只畜生居然敢伤主人,还养着它干什么!我瞧它肥硕的样子,必定能杀不少肉,正好给我的小宝补补,他今天可是流了血的呢!” 允茶儿听了很想翻个白眼,你算哪门子的主人,给你脸面拿你当客人,你居然在我们家里指手画脚。 她开口道: “舅母,这只老母鸡可杀不得。” 夏花一听,看向允茶儿: “茶儿不会连一只鸡都舍不得给舅母吃吧?我可是你娘的嫂子,我手上抱的可是你的亲表弟!”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呢!你表弟刚刚才被那该死的母鸡啄了一口,你不说帮他报仇,还护着那只鸡!” 夏花不善的看着允茶儿,等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舅母稍安勿躁。” 允茶儿说道: “不是茶儿护着这只老母鸡,实在是舅母有所不知,这只鸡有自己的造化,已经有往谲物发展的趋势了。” “寻常人是对付不了它的。” 其实方才老母鸡已经对余小宝留手了,若不然,余小宝哪里会只是破一点皮而已,恐怕他整只手臂都不保! 这段时间允茶儿察觉到,老母鸡身上已经开始带着淡淡的诡气了,恐怕离成为谲物的那一天,不远了! 夏花听到这里,赶紧又迈出几步,离老母鸡远远的: “什么!谲物!” “你们允家怎么留这种东西在家里!” “茶儿,你不是诡徒吗,快把它灭掉!它是谲物啊,要害人的!” 允爷爷也是一愣,他只知道这只老母鸡越来越通人性了,却从来没往诡谲这方面想。 这只鸡陪伴他多年,一直没舍得杀它,不成想到它如今竟有这样的造化! 夏花看着老母鸡惊恐的样子有些滑稽,允茶儿无奈的解释道: “舅妈,不是所有的谲物都害人的,有些从小与人相伴的,反而会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 夏花的声音突然提高,她扯着嗓子喊道: “它都将我小宝的手啄成那样了,你还说它是好的?” “我看它就是个害人的谲物,留它不得!” “你快把它杀了,正好给我小宝补补,不然我就去让村长来杀它,免得它再害村里的人!” 允茶儿嘴角一抽,这个舅妈不但是记恨老母鸡啄伤了她儿子,还惦记这老母鸡的肉啊。 可她也不想想,谲物的肉,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的吗? 普通人吃诡谲的肉,不但没有好吃,反而可能诡气入体,却无法将诡气驱逐或是融合,最后暴体而亡。 “舅妈,这只老母鸡我们家养了多年,一直呆在村子里,与村里的众人熟悉了,大家都相安无事。就算你去找村长,村长也不会拿它怎么样的。” 你也不想想,它为什么会啄你儿子? 你儿子不去惹它,它很大概率看都不会看你儿子一眼! 夏花气急,她的宝贝儿子被啄伤了,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可看着那据说即将成为谲物的老母鸡,她又怂了,她只好认准了老实好欺负的允爷爷: “姻伯父,你看小宝哭得多伤心啊,这小手哦,硬是被啄下一块皮来!” “小宝这孩子打小就可怜,如今他爹走了,娘又是个没用的,保护不了他,我可怜的小宝哟…” 眼看她又要哭嚎起来,允爷爷一个头两个大,忙安慰道: “茶儿她舅母,你先别急,你看这样行不行,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了,我拿草药去孙富贵家,换几颗糖给小宝吃,小宝不是嚷着要吃糖吗?” 原本还在哇哇大哭的余小宝听到有糖吃,立马止住了哭声。 见余小宝不哭了,允爷爷松了口气。 这小孩的哭声真洪亮,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自己家的茶儿懂事,从来没有这样吵闹过,导致允爷爷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养一个熊孩子是多么磨人的事情。 夏花皱了皱眉头,还有些不满意。 几颗糖而已,自己的小宝可是流了血呢! 她开口道: “那谲物…那老母鸡下的蛋,要留给我的小宝吃。” 要将流走的营养加倍补回来! 允茶儿有些好笑,这妇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居然跟允爷爷讨价还价起来了。 偏允爷爷觉得自家老母鸡啄伤了人理亏,且他们也不算外人,几个鸡蛋,给他们吃了就吃了吧,都是亲戚,和和睦睦的就好。 允爷爷点头答应了,这件事勉强告一段落。 锅里的肉汤咕噜咕噜翻滚起来,一股肉香味飘出来,勾得几人肚子咕咕直叫。 几人摆好桌子,准备吃饭了。 待饭菜上了桌子,允茶儿才发现今天格外的丰盛。 平时都是吃窝窝头配咸菜,偶尔吃得好点,煮半锅小米粥或是玉米面,炒两个小菜。 今天却做了一大锅肉汤,炒了三四个菜,菜里放足了油,煮的居然是实心的大白米饭! 允家的大米,可是一年都吃不上几回的! 这一餐饭,怕是比平时自己和爷爷两人半个月花的都多! 难怪余小宝长得肥头大耳的,夏花自己也是个壮实的妇人。 只有那余翠珠,比普通的村民们还要瘦弱几分。 允茶儿看向允爷爷,果然允爷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笑呵呵的拿起了筷子。 夏花一边往自己和余小宝碗里拼命加肉,一边招呼着允茶儿: “茶儿,不要客气,快吃啊!尝尝舅母的手艺!” 允茶儿一愣,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好像舅妈是主人,自己才是那个做客的一样… “怎么样,舅母的手艺还可以吧?刚你爷爷要去做饭,我就将他拦住了。这做饭的事情,还是得女人来,看吧,我做的不错吧?” “这家里啊,没有一个当家作主的女人,就是不行!” 夏花几口将肉吞下去,似想起什么来一般,对允爷爷说道: “姻伯父,我刚在厨房看了一下,家里的粮食不够度过这个阴季啊,你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拿草药跟别人家换点?” “这…” 允爷爷有些为难,阴季来临前,他就为自己和茶儿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可没想到茶儿她舅母一家会突然过来… 眼下阴季出村不方便,家家户户都将粮食看得紧得很,哪里会轻易用别人交换的! 允茶儿见状,仗着自己是个小孩的模样,故意装作懵懂道: “爷爷,我们先前怕有意外,多准备了那么多粮食,就算加上舅妈她们,省着点吃,应该也能度过这个阴季吧?” 第41章 夜半惊魂 夏花听到允茶儿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茶儿,瞧你这话说的,是怪我们不该来,还是舍不得我们吃多了啊?” 允茶儿吐了吐舌头,无辜道: “舅母,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看别人家五六口人,也才准备这么些食物呢,咱们家五个人,有三个都是小孩,肯定不会比他们吃得更多对吧?” 夏花一听,就急了,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怎么能跟咱们比,你不是开悟了吗,是诡徒了,你肯定要让咱们家比他们过得好啊!” 允爷爷有些生气: “茶儿还小,又没成为诡师,哪里能扛起养家的责任!” 夏花反驳道: “那她还是村长的徒弟呢!一村之长,给徒弟寻一些好处总可以吧?” 允茶儿放下筷子,看着夏花微笑道: “舅母的意思,是说我师父以权谋私,损害古藤村村民的利益?” 夏花一愣,忙摇头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村长可是一位诡师大人,而且看上去古藤村的村民们对他也格外尊敬,她要是敢说村长以权谋私,那古藤村哪里还容得下她!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终于闭上嘴巴,一心喂余小宝吃饭,偶尔骂上余翠珠两句。 因先前余小宝去抓老母鸡时,余翠珠状似无意的挡住了自己,此时见她被骂得可怜兮兮的缩在凳子上,允茶儿也没有说话,反而拉住了想开口的允爷爷。 余翠珠见允家两人都没有帮自己,不由得失望的垂下眼皮,掩住了眼里的一丝怨恨。 凭什么!她允茶儿不也是个丫头片子,允爷爷却那么疼爱她! 不就是开悟成功了吗,又不是个男娃,谁知道以后能不能成为诡师啊! 允茶儿不知余翠珠心中所想,但她直觉这个小姑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并不想与这姑娘深交。 一餐饭在夏花的聒噪中吃完,允茶儿吃得食不知味,十分怀念只有自己和爷爷两人吃饭时温馨安静的感觉。 希望阴季快点过去吧,早点将这一家子送走! 吃了饭,众人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允父允母的房间一直空着,此时就收拾出来给夏花一家人住着。 允茶儿回到自己房间,盘腿开始打坐。 阴季一般持续四个月左右,每年会有浮动变化,有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有时又长达六个月。 阴季持续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对诡物越有利,对人族越危险。 未来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允茶儿只想尽早提升实力。 别的不说,要是她实力强大不惧村外的诡物,就可以直接将舅母一家送回穿云村去! 夜渐渐深了,允茶儿沉迷于修炼不可自拔。 谁知半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然后便是夏花那独具特色的哭嚎声: “茶儿!” “茶儿,你快过来!” “救命啊!有诡谲!茶儿快来救救我们!” 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吓得允茶儿差点没控制住引动的诡气。 她缓缓平复了体内的气息,沉着脸站起来。 这余家人在搞什么,大半夜都不安生,烦死了! 她的房门被拍得“砰砰”直响,她走过去拉开门,就见夏花惊魂未定的抱着脸色煞白明显被吓懵了的余小宝,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恐的余翠珠。 旁边屋子的允爷爷也推开门,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诡物啊,那屋子里有诡物!” 夏花颤抖的指着她们住的房子,心里害怕极了。 “舅母,村里有圣物守护,诡物是进不来的。” 听允茶儿这么说,夏花才反应过来,冷静了几分,但她还是说道: “那就是谲物混进来了!” “茶儿,你是诡徒,你快去看看,那屋子里真的不对劲!” 不对劲?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允茶儿将信将疑的走进原主父母的房子。 即使原主父母已经不在了,允爷爷还是每天打扫这个房间,所以房子仍旧很干净。 同其他屋子一样,这间屋子也十分简陋,除了张床和桌子,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倒是夏花等人来了后,在床上和桌上散乱了些衣裳和其他物品。 借着镇谲符灯的微光,允茶儿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她再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诡气。 允茶儿不高兴道: “舅母,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半夜里寻我开心吧? 刚来第一天就这么折腾人,允茶儿对这个舅母十分不喜。 “没有啊,茶儿,我们真的看到有东西了!不信你问问翠珠!” 夏花惊恐的样子不像做假,她将躲在身后的余翠珠狠狠往前一推: “你这死丫头,哑巴了吗,你说话啊!” 余翠珠混身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是,我也看到了…” 允茶儿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有厉害的谲物藏在家里,甚至躲过了她的探查? “你们说说,你们看到的谲物是什么样子的。” 夏花回想起她睡得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个恐怖情形,吓得语无伦次: “很吓人,尖利的牙齿…那眼睛…那双眼睛是血红的!” 她再度想起那个场景,吓得差点连余小宝都没抱住,险些将余小宝摔下来。 可即使是这样,余小宝还是呆愣着双眼,没有半点反应,像吓傻了一样。 夏花摇了摇余小宝,险些哭出来: “小宝,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吓娘啊!” “茶儿,你快看看你表弟,他不会有事吧?” 允茶儿看了看,没在余小宝身上察觉到诡气的痕迹。 她又趁机掐了这个小表弟一把,见他虽然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但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 允茶儿笑道: “他没事,就是吓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 夏花还有些不放心,想着明天再去找村长看看。 允茶儿不想多和夏花纠缠,一心只想回屋继续修炼,也懒得再管她,转身就要回屋。 夏花却怎么也不肯再住这间屋子了: “那屋子里真的有谲物,会害人性命的!我们都看到了,一团诡异的白毛,带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允茶儿听着夏花的描述,越听越觉得熟悉,难道她以前也见过这只谲物? 她想了半晌,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屋子。 红耳兔! 方才她修炼时红耳兔便不在,她只以为它又去哪里野了,没想到居然跑到夏花屋子里吓人去了! 这顽劣兔子! 不过想到夏花几人惊恐的样子,她又有些好笑。 第42章 巡逻 夏花死活不肯再睡这间屋子,由于她心中暗暗藏着要霸占允家的注意,做贼心虚,此时在允茶儿父母的房间撞见诡谲,她恐慌之下,甚至觉得这怪物是允茶儿父母变成的。 允爷爷没办法,不想打扰孙女,便同余家人换了房间,让她们睡自己的屋子。 允茶儿回到房间,方才不见踪影的红耳兔,此时果然正蹲在房间里。 见允茶儿回来,红耳兔蹦蹦跳跳的跑到她面前,大眼睛眨巴着,一副邀功的样子。 允茶儿没有搭理它,自顾自的盘腿坐下,闭眼修炼。 这兔子不服管教,每天不知道在哪里野,性格又顽劣,不能太宠着它,不然它能骑到你头上去。 红耳兔见她没有表示,气呼呼的蹦到允茶儿腿上,张开嘴巴就要咬人。 允茶儿睁开眼睛看了红耳兔一眼。 你敢咬一个试试! 红耳兔张着嘴巴,最终还是没敢咬下去。 呜呜呜,恶丫头果然小气,这房间它呆不下去了,还是找小黄玩吧! 它委屈的蹦出房间,朝院子里老母鸡的鸡窝而去。 允茶儿看了红耳兔离去的身影一眼,又闭上眼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允茶儿就出门了。 今天是她和小师弟第一天带领巡逻队值班。 路过宿家时,宿景辰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你吃了吗?” 允茶儿掏出允爷爷给自己准备好的饭团。 允爷爷一大早便起来了,想到今天允茶儿要巡逻,怕是一整天都没有时间回来吃饭,他便用昨晚剩下的米饭给她揉了几个大饭团。 宿景辰点了点头,他早上在家喝了稀粥,怀里也带了两个他娘给他烙的粗粮饼。 看到允茶儿拿的饭团,他有些惊讶,允家的伙食居然这么好,都吃上大白米饭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昨天夏花掏空了允家米缸做的饭,吃剩下来的。 允茶儿见他吃过了,便自己啃着饭团,两人一路朝村口走去。 待走到村口时,允茶儿也正好吃饱了。 巡逻队的队员们已经到了,此时各自拿着锄头、木棍之类的武器,正在村口等候他们两人来领队。 允茶儿粗略一看,这一小队二十人,都是村里年轻力壮者,其中倒有不少她熟悉的人。 王小胜他爹王大胜、张麻子、还有曾经那个疑似恋tong癖的光头少年… 看到两人,村民们都围了过来,尊敬道: “宿公子,允姑娘,你们来了!” 光头少年看着允茶儿,眼睛亮晶晶的: “茶儿妹妹!” 允茶儿内心一窒,他不会真的打她主意吧,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 听到光头少年这么叫,张麻子不乐意了,他一向是村里最机灵的那个,怎么允许其他人比自己更会讨好人! “方老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张麻子义正严辞的指责光头少年: “虽然允姑娘平易近人,不在意我们如何称呼她,但是此时她带队巡逻,我们就应该尊称她一声姑娘!” “你怎么敢没大没小的叫她妹妹,你当得起她哥哥吗?人家的师兄是容诡师,那才是她哥哥!” 一番话,说得光头少年面红耳赤,他低下头道: “我…是我逾越了。” 允茶儿见状忙道: “一个称呼而已,大家不必计较,诸位都比茶儿年纪大,很多甚至还是茶儿的长辈,茶儿还需要大家多多关照呢!” 听到允茶儿这么说,村民们心里十分熨贴。 身旁的宿景辰低着头小声道: “装模作样!” 允茶儿:… 大家正说着话,穆潇潇带着她的巡逻队回来了: “三师妹!小师弟!” 每个小队巡逻都是一整个白天加黑夜,所以穆潇潇身后巡逻回来的村民们,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 穆潇潇将昨日巡逻的情况同允茶儿两人说了,便挥手让自己的小队成员散去,自己也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 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相视一眼,带着队伍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巡逻。 巡逻主要是在村子圣物庇护的边界线内守着,偶尔派几个人到村子内部转一转,以防有谲物趁人没注意,溜进了村子。 至于诡物,那是同诡师相当的级别了,自然不是他们几个诡徒能对付的。好在有圣物阻拦,诡物进不了村子。 可惜圣物并不阻拦谲物。 昨日二师姐穆潇潇巡逻时,便碰到了一只溜进村里企图害人的跳脚谲。 跳脚谲是一只不停跳动的鞋状谲物,喜欢附在人的脚上。 一旦被它附上,这个人就会不停的蹦跳,最后力竭而死。 昨日这跳脚谲便附在了村里一个小女娃的脚上,幸好穆潇潇及时赶到,用符篆赶走了跳脚谲。 据穆潇潇所说,像昨日那般只碰到这一只谲物的情况,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按照她每年巡逻的经验,越往后想溜进村里的谲物会越多,到时候村里就会产生伤亡! 允茶儿和宿景辰带着巡逻队成员沿着村子边缘走了一圈,给他们各自安排好固定的值守位置。 他们二人则是需要到各处去查看。 “小师弟,我们这几天先一起行动,后面熟悉之后便分头巡逻吧?这样效率也高些。” 转了半晌,允茶儿感觉两个人一起查看同一个地方有些浪费时间。 “三师姐不害怕一个人的话,我没有什么意见。” 宿景辰还是那副冷漠脸,看不出喜怒。 允茶儿内心吐槽,我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你的冷脸才更让我害怕! 巡逻的一天很快过去,中途两人饿了,吃了点自带的食物。 各处值守的队员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居然这么太平? 允茶儿心里疑惑,不是说阴季的诡谲是一天比一天多吗? 今天竟一只也没有? 疑惑归疑惑,村子里平安无事当然更好。 等到天亮,允茶儿和宿景辰带着队员和二师姐穆潇潇交接了一番,便回家了。 允爷爷早已备好了饭菜等她: “辛苦了一天,快来吃饭!” “茶儿长大了,现在都能保护村子了,爷爷真高兴!” 允茶儿吃着饭,小声问道: “爷爷,舅母呢?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允爷爷道: “在屋里休息呢!你舅母抱着小宝去找了村长,村长说他没事,多休息就好了。” 允茶儿看了房间一眼,看来他们是真的吓到了,希望能多安分几天吧! 接下来的日子,允茶儿除了巡逻便是在家中修炼,今年阴季的诡气比往年都要浓厚,十分适合诡道之人修炼。 但诡气重也会导致诡谲数量增多,实力增强。 只是这段时间遇到的谲物并不多,甚至同往年相比,还少了一些! 这种反常的情景,让老村长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头。 第43章 人皮谲 一晃好几天过去了,村子里平安无事。 除了第一天穆潇潇发现的那只跳脚谲,后面几天竟是一只谲物都没有发现! 村民们察觉不到诡气的变化,都道今年比往年好过得多。 家里夏花一家人也老实了好些天,只是这两日又有不死心,想要惹事的苗头。 昨日吃饭时,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允茶儿带领巡逻队,得了哪些好处。 又抱怨家里吃食不够,每日都只吃了个半饱。 该配合她演出的允茶儿视而不见,没有搭理她,只装作自己听不懂。 她刚加入巡逻队时,便提了一袋米回家。 村里巡逻队的人,都会得到一小袋米,这是村子中公出的钱。 即便她是村长的徒弟、是领队的诡徒,她的待遇也还是和众人一样。 这是村里众人都知道的。 偏夏花还不信,一心想要打探允茶儿额外得了什么好处,怀疑她私藏起来了。 今日依旧是允茶儿和宿景辰带队巡逻,她早早的起床,和队伍汇合,开始一天的巡逻。 经过这些日子的巡逻,允茶儿已经熟悉了这份工作,打算这两日就同小师弟分开,各自查看村子不同地方的情况。 两人走着,允茶儿正准备说起这个事,原本飘了好些天的细雨却渐渐变大起来。 允茶儿眉头一皱,感觉这个雨有些不寻常。 她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雨滴。 晶莹剔透,寒凉入骨,还带着一些白色的毛边。 这是…雪花? 夹着雪花的雨滴诡气浓郁,那雪花完全就是由诡气凝聚而成的! 雪花落在她手心,她意念稍动,功法运转之下,雪花便化为诡气,被她引入体内,再循环而出。 按这种诡气浓郁程度算,她哪里还需要三个月,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能成为诡师! 允茶儿心里一喜,转而又有些担忧,这种程度的诡气,对普通村民们可并不友好。 “下雪了!” 远处有村民在惊呼: “下雪了!今年这么早就下雪了!阴季才刚刚来临没多少天吧!” “快快快,快进屋!别在外面淋雪!” 村民们慌慌张张的跑回屋子,但巡逻队的队员们却仍需要守在岗位上。 诡气化作的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身上,没一会儿便融化掉,一丝丝诡气侵入他们体内。 很快,就有一个队员脸色青白,抽搐着倒下。 允茶儿忙跑过去,往他身上拍了一张三火符。 三火符能点燃人身上的三把火,将体内的诡气驱逐出去。 每个人身上都自带三把火,即头顶、左肩、右肩三处。 火越旺,人的精气神就越足,做事也越顺遂。 一旦三把火熄灭,这个人也就没了。 三火符起效后,那队员幽幽转醒,脸色恢复过来,只是仍有些虚弱。 “这样下去不行!” 允茶儿朝另一个队员吩咐道: “你叫几个人回去给大家拿伞,再让人煮一锅驱寒汤,等巡逻结束,每人喝上一碗。” 因今年提前下雪,一时不知所措的村民听了,忙应了一声,心中安定几分,前去准备了。 允茶儿皱眉看着又暗沉了几分的天色,心中担忧起来。 因为此时,脑海里沉寂了好些天的龟甲,突然又活了过来,甲壳泛光,一行字迹显现,些了一篇简短的日记: 【茶儿日记: 这个阴季十分漫长…】 这段时间的反常,都暗示着这个阴季恐怕不会好过,如今担忧成真,允茶儿心中着急起来。 阴季延长,不但意味着诡谲的威胁增加,还有村里自身面临的危机。 寒冷。 饥饿。 普通人的身体,根本就经不住长时间那么浓郁的诡气侵蚀,允茶儿十分担忧允爷爷这么大年纪,能不能熬过去。 而且今年原本是准备了充足的食物,但夏花一家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若是阴季延长,恐怕食物便不够了! 得去一趟镇上才行! 她还有四两银子,足够去镇上采买物资了。 此事要同老村长说一声,做好阴季延长的准备,村里其他人在家中备下的物资估计也不多。 若是等到阴季后期,食物消耗殆尽,村外天寒地冻,诡谲肆意,再去镇上只会更艰难。 允茶儿一面暗下决心,一面同宿景辰朝下一个队员的值守点走去。 “咦?” “胡叔他人呢?” 允茶儿觉得不对,和宿景辰几步跑过去,发现原本应该在此地值守的队员胡叔不见了。 巡逻队员不可擅自离守,需找等队长过来,向队长报告后,由队长顶替一段时间,才能离开值守的位置。 胡叔做事踏实本分,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而且巡逻队直接关系到村里村民们的安全,队员自己也有亲人在村里,决不会在值守时疏忽大意。 一定是出事了! 允茶儿和宿景辰在附近找了找,在一棵树旁发现了一只掉落的草鞋,周围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胡叔…遇到谲物了!” “隐藏了这么多天,今日下雪,重要忍耐不住,要现身了吗!” 想到胡叔这个踏实本分的汉子很有可能遭遇不测,允茶儿心里一阵怒火。 她正准备闭上眼睛感应一下周围的诡气异常,就听树后一声响动,胡叔从树后走了出来。 “胡叔?你没事?” 胡叔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张方脸黝黑,不止做事踏实肯干,脸上也都写满了“老实本分”几个字。 此时他背着手从树后走出来,惊讶的看着允茶儿两人,道: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过来巡查,看到地上的血迹,还以为你…” 胡叔笑呵呵道: “刚才一只野鸡从我面前窜过去,我用石头将它砸死了,你们看…” 他双手刚要从背后伸出,宿景辰却猛的甩出一张符篆,喝道: “溯本符!” 胡叔猝不及防,来不及闪躲,符纸落到他身上,猛然一亮。 接着允茶儿就看到,原本慈目憨厚的胡叔,表面的皮肤软塌塌的脱落在地,露出了一团没有面孔的红色谲物。 人皮谲! 允茶儿连忙警惕的退后几步,掏出怀中的符篆。 她惊讶的看了宿景辰一眼,小师弟居然这么小心谨慎,二话不说就甩出了能令诡谲现形的溯本符来试探? 宿景辰没有说话,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诡谲了,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只人皮谲,甩出符篆也是为了不让允茶儿怀疑。 人皮谲见自己暴露了,也不装了,身后伸出两个丑陋的触手,分别向允茶儿和宿景辰袭去! 第44章 小师弟的诡术 允茶儿催动诡符,砸向人皮谲伸过来的触手。 人皮谲吃痛的缩回触手,怪叫一声,猛然冒出更多的触手来。 显然先前允茶儿的一击并没有对它造成多大伤害。 反而是允茶儿被人皮谲的触手打得连退三步。 人皮谲身上诡气四溢,触手狰狞可怖,仿佛要将两人撕碎,扒下他们的人皮披在自己身上! 允茶儿神情凝重,惊讶极了: “这只人皮谲,实力竟然这么强?” “它的实力已经快要接近诡物了!我们对付不了!” 宿景辰沉着脸,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泥人。 允茶儿看去,发现那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宿景辰时,他手里捏的那只会尖叫的泥人娃娃。 当时自己被泥人吓到了,为了掩饰,还说宿景辰是个玩泥巴的脏孩子。 后来倒是许久没看到这泥人了,也不知他将泥人藏在哪里。 宿景辰紧抿双唇,指尖夹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狠狠的扎在泥人心脏处。 泥人大声的惨叫起来,面目扭曲变形,疯狂的挣扎着,身躯越变越大,最后竟变得如成年人一般大小,挡在人皮谲面前。 “我撑不了太久,你快去叫师傅和师兄过来!” 允茶儿闻言,转身就想跑,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够礼貌,她回过身客气的问了一句: “小师弟…你,你一个人可以吗?” 宿景辰操控着泥人,给了允茶儿一个白眼: “留你在这也没用。” “你再墨迹一会儿,我就真的不行了!” “我可不想咱俩死在一块儿。” 允茶儿见状,便不再犹豫,忙往老村长家赶去。 小师弟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她还是很感动的。 这小孩虽然嘴上不饶人,真到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爱的。 哎,挺好一小孩儿,就是脸上长了一张嘴。 不然她平时一定会对小师弟更好。 允茶儿一路拼尽全力奔向位于村中心的老村长家,连气都顾不得理顺,只说有谲物,就拉住老村长和容予跑。 老村长和容予也很着急,对宿景辰这个乖巧有礼的小孩子,他们一向是很喜欢的,此时听到宿景辰有危险,忙和允茶儿一同出来。 允茶儿心里暗暗祈祷,小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一定要撑到老村长他们过去,不然龟甲… 咦,等等,这回龟甲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一点也不慌的样子? 允茶儿跑着跑着,开始觉得有点不对。 宿景辰那小孩儿一向老老实实的缩在村子里,从来不想溜出村子看看外面的世界,惜命得很! 没有把握,他会独自留下,一个人对付人皮谲吗? 而且龟甲一向很关心宿景辰,对他简直比亲妈还亲,宿景辰遇到危险,龟甲怎么会一点也不着急? 果然,等允茶儿三人赶到时,现场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人皮谲全身泛紫,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宿景辰安然无恙的盘腿坐在一旁,雪花飘落在他头顶,化作丝丝诡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居然没有诡气从他身体里倒卷而出,而是彻底驻扎在他身体里了! “诡师!” 允茶儿震惊之下,一句话吐口而出! 老村长和容予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宿景辰。 谁也没有想到,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的会是这幅情景。 允茶儿虽然从龟甲那里得知小师弟修炼进程比自己快一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师弟居然在此时突破成为诡师了。 他才五岁啊! 这估计是整个三合镇,甚至是整个流溪县里最为年轻的诡师了! 恐怕在资源丰富,诡气浓郁的府城,宿景辰也是排得上号的! 老村长犹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还擦了擦眼睛。 容予一向温和淡定的脸也浮现出震动之色。 他修行了好些年,最近才突破为诡师。 而且他内心怀疑,自己的突破其实与神秘男人融入他体内的玉骨有关。 那玉骨在他成为诡师后,与他领悟的本命诡术结合,变成了一支骨笛。 可小师弟才修行多久? 他今年才刚开悟吧? 这是什么神仙天赋! 宿景辰缓缓降体内诡气平复,站起身来: “师父,大师兄。” 他看了允茶儿一眼: “三师姐。” 允茶儿还没有平复内心的震惊,她有些结巴道: “小、小师弟,你突破为诡师了?” 宿景辰淡薄的嘴唇微抿,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刚刚与人皮谲对战的时候,临时突破了。” 允茶儿听到这话,内心仿佛有一道重锤砸下。 大师兄是与骷髅新娘战斗后第二天突破的,小师弟是与人皮谲战斗中临场突破… 难道战斗真的能压榨出人的潜能? 她要不要考虑也去找一个诡谲来压榨一下自己的潜能… 老村长颤抖的捏起宿景辰的手: “诡气入体,盘于丹田,这确实是成为诡师的标志!” 他的眼睛湿润了: “古藤村居然有三位诡师了,而且你们年纪都还这么小。” “就算我出现意外,也能安心而去了!” “师父!” 容予忙劝道: “小师弟突破为诡师,这是值得高兴的事,说这种丧气话干什么!” 老村长抹了一把眼睛,仍然些激动: “对对,我不该说这些。” 他关心的看着宿景辰道: “茶儿说你们遇上人皮谲了,你没事吧?” 宿景辰摇了摇头: “我没事,侥幸突破为诡师,就将这人皮谲解决了。” “可惜,这只谲物无法当作材料使用了。” 允茶儿转头看向倒在地上没有声息了的人皮谲。 人皮谲原本红色的身体变成深紫色,一副深度中毒的样子。 她问道: “小师弟,你领悟的本命诡师是什么?是毒吗?” 宿景辰点点头: “算是一半吧。” 他抬手演示一番,朝脚下因为阴季诡气侵蚀而临近枯萎的一棵杂草挥了挥手。 一朵洁白无暇的云朵出现在杂草上方,从云朵里照出一束金光,照在杂草身上。 杂草像吸收了绝佳养分一样,原本耷拉的叶子立起来,叶片变得光亮翡翠,生命力瞬间旺盛,恢复效果比灵丹妙药还要强。 药师?奶妈? 允茶儿脑海中默默规划着宿景辰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没等她想完,宿景辰又是一挥手。 白色云朵消失,一朵灰扑扑的阴云出现在杂草上方。 阴云里照出一道绿光,映在杂草身上。 下一秒,原本生命力十足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坏死,最后彻底失去生命气息。 允茶儿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毒…毒奶?! 第45章 往生术 小师弟突破为诡师后领悟的本命诡术,居然还有双面性? 那不是相当于有两个本命诡术吗! 还能这么玩? 一个治疗,一个攻击。 可攻可守啊! 允茶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目前还只是个诡徒,也不知道她成为诡师后会领悟什么本命诡术。 可别是什么没啥作用的废物诡术吧? 宿景辰演示完,有些苦恼的看着坏死的杂草和混身泛紫的人皮谲: “这个诡术使出来后,彻底破坏了谲物体内的诡气构造,这谲物便没法当作诡谲材料使用了。” “实在是浪费了,这上好的诡谲材料!” 允茶儿斜视了宿景辰一眼,在她看来,这种诡术是她梦寐以求的强大诡术,宿景辰如此说话,完全是凡尔赛本赛了。 显然老村长也和允茶儿有同样的想法: “景辰,你这一手诡术,我也是第一次见,居然能有两种相反的结果!相当了不起!” 他夸了宿景辰几句,又勉励了允茶儿一番,最后看向掉落在地上的胡叔人皮,几人都沉默了。 宿景辰突破诡师是喜事,但胡叔的遭遇却让人悲痛。 好在老村长这么多年,早已见惯了生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道: “你们继续巡逻,容予,你同我一起去胡有生家,告知他的亲人!” 容予捡起地上的胡叔人皮和草鞋,同老村长一起往胡叔家走去。 允茶儿和宿景辰一路沉默着,在村子边界线各处查看,路过胡叔家附近时,听到那边隐隐传来痛哭声。 天色渐渐暗下来,位于村子中心的老村长传来一声锣鼓的声响。 允茶儿知道这是在通知村民们,参加胡叔的葬礼了。 被诡谲害死的村民们因为身体被诡气侵蚀过,必须经过特殊的净化才能埋葬,否则便可能变异,反过来伤害生前亲近的人们。 所以村里每有人故去,老村长都会召集大家一起举办葬礼,同时净化死去的村民。 允茶儿和宿景辰往胡叔被害的地点赶去,老村长他们也正好过来了。 漆黑的夜色被几只火把点亮,天上还在飘着雪花,古藤村的村民们撑着油纸伞走过来。 大家围在地上那一摊血迹旁,一把又一把油纸伞下,是一张张面有戚戚的脸孔。 胡叔的家人看到地上的血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旁边的村民小声的说了安慰的话,待他们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老村长站了出来: “诸位,”他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 “相信除了仍在各值守点坚守岗位的巡逻队员,古藤村的村民们都过来了吧。” “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我们就必须团结一心,必须勇敢的站出来保护家人、保护村子!” “今日,巡逻队的队员胡有生,不幸遇上了人皮谲。” “依照规矩,村子将给他的家人一石米粮作为抚恤。” “他是为守护这个村子而死,为他热爱的亲人朋友而死,我们要记住他,并且变得更加强大,替他继续守护他的亲朋好友!” 他说完哀悼的话,朝容予点了点头。 容予将胡叔的人皮和草鞋放在地上血迹旁。 老村长走上前,低叹了一声,身上诡气涌动,双手掐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印。 众人紧紧盯着老村长施展诡术,这是要开始净化死者了。 老村长浑浊的双眸闪过精光,大声喝道: “太极敕令,生死有命!” 老村长的衣袍无风自动,一道道青色微光从他身上冒出来。 青光飘到地上堆积胡有生人皮等物的上方,相互围绕游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光圈。 允茶儿仔细看去, “往生极乐,超生他方——往生术!” 太极光圈骤然一亮,这一瞬间如同烈日,猛然照亮周围万物。 天上飘落的雪花落到这太极光圈上,仿若接触到了极为阳刚之物,瞬息蒸腾消失。 太极光圈落下,穿过胡叔的人皮和草鞋,落入泥土里。 光芒消散,地上空无一物。 不止是胡叔的人皮、草鞋,连原本渗入泥土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老村长见此,松了一口气。 胡叔的家人终于大哭起来,人群中也有人小声啜泣。 过了好一会儿,村民们才渐渐散去。 允茶儿走到老村长身旁,低声道: “师父,我觉得这个阴季很不寻常,照这段时间诡气的变化,今年阴季时期可能会延长...” “三师妹也有这种感觉?” 容予在一旁听了,也说道: “我也觉得这个阴季的诡气格外浓厚,且来势汹汹,恐怕今年阴季不好过了!”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 “很有可能会比往年长一些,茶儿,你提起这个,是想...?” 允茶儿道: “阴季延长,很多村民们事先准备的东西可能就不够用了,徒儿觉得,最好趁阴季初期,野外还不是那么危险的时候,再去镇上采买一次物品!” 老村长眉头一皱: “这个时期外出太过危险,若是阴季只延长十天半个月,倒不如省着点使用,也比冒险去镇上好。” “就算有人准备的不够,实在熬不过去,我这边还多备了一些...” 允茶儿见老村长还抱着乐观的想法,不由得提醒道: “师父,阴季只延长十来天当然更好,可若是延长一个月、两个月呢?” 老村子一愣,阴季延长两个月的情况不是没有,但这些年只发生过一次。 那次很多村子都就此覆灭了,古藤村也是损伤惨重。 他当时不得不在阴季末期外出,途中遇到一只厉害的诡物,拼尽全力才逃脱,结果还伤了根本,导致现在还停滞在诡师后期境界。 老村长回想起那一次的惨状,又对比了一下当时的诡气变化,神情凝重。 最后他紧紧皱着眉头,对允茶儿道: “阴季出行,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慎重,我再考虑考虑。” 不止是出行危险,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很多村民在阴季来临前就已经花了大量钱财采买,此时再让他们拿钱,便将积蓄老底都掏光了。 若是阴季没有延长,将钱财都拿来买粮食了,后面一旦遇上事,便束手无策。 想在来年给孩子买一粒开悟丹的家庭,也只能再度往后推延。 允茶儿见此,也没有办法。 村里就老村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诡师,大师兄和小师弟都才刚刚晋升为诡师,实力和手段都不足,也不认识去往镇上的路。 她继续着巡逻任务,宿景辰则和容予一同去学习诡师可以修行的术法。 第二日早上,刚起床就被老村长逮住大骂不上进的穆潇潇垂头丧气的过来。 允茶儿和穆潇潇换了班,便回了允家。 她本就为阴季延长的危机感到忧心忡忡,却不曾想舅母夏花又在家里作妖。 第46章 消失的腊肉 刚到门口,就听见允家院子里一片喧嚣。 允茶儿踏进院中一看,才发现此时家中十分热闹。 允爷爷尴尬的站在一旁,夏花和余翠珠、余小宝都在院子里,连隔壁的宿大叔和吴大婶都在。 “这是怎么了?”允茶儿问道。 看见她回来,夏花一把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茶儿,你回来得正好,你快给评评理!” “我正在屋子里睡得好好的,隔壁这疯婆娘突然找上门来,无凭无据说我偷了她家腊肉!” 吴大婶听了大怒,夏花居然恶人先告状! 她双手叉腰大骂: “你说谁疯婆娘呢!你这黑了心肝的小贼,隔着围墙我都能闻到你这边的腊肉香味,还要啥证据,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你敢不敢让我到你屋里去看一眼!” 夏花声音尖锐,反驳道: “我住的屋子干嘛要让你看?再说了,就算在我屋子里发现了腊肉,那肉上写了你家名字吗?你怎么知道是你的?” “我早上肚子饿,煮我们允家的腊肉吃,你管得着吗!” 她这一番耍无赖的话,将吴大婶气得要死,连一向稳重明理的宿大叔都蹙起了眉头。 允茶儿看向一旁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允爷爷。 允爷爷将事情经过同她小声说了一遍,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昨夜老村长敲响锣鼓召集大家参加胡叔的葬礼,吴大婶急急忙忙的就和宿大叔出门了,院门只是微微掩上,没有来得及锁。 在阴季这个时期,村子相当于完全封闭,村里的村民们也都是熟悉了几十年的人了,宿家人并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小偷。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的秉性都熟悉,不到万不得已没办法,也不会去肖想别人家的东西。 况且大家都被老村长召集去了,也没有时间溜进别人家里啊。 所以宿家夫妻两人并没有多想,将门掩上就走了。 后来在葬礼上见到宿景辰,得知他已经成为诡师了,两人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只是恰逢胡叔人没了,他们再高兴也不好张扬。 今日吴大婶天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嚷着要将珍藏在罐子里的那条腊肉拿出来,给宿狗蛋炖几个好菜。 “狗蛋从小就身子弱,又懂事。他年纪虽小修炼却很刻苦,如今成为诡师了,还要跟着村长学习更多的东西,我瞧着这段时间,他那小脸都要瘦没了。” “这次要好好给他补一补!” 吴大婶决心要做几个好菜,等宿景辰从老村长那儿回来,正好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哪知一进厨房就发现不对,东西乱糟糟的,藏着腊肉的罐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吴大婶再想起来昨日回来时,隐约闻到隔壁允家传来的腊肉香味,顿时起疑了。 她拉着宿大叔跑到允家,先是问了允爷爷: “茶儿她爷,你们家昨夜吃腊肉了?” 允爷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道: “没啊,怎么了?” “那我怎么闻到你们家有腊肉香了呢?” 允爷爷没有想太多,笑呵呵的说: “我昨夜好像也闻到了,还以为是你们家在吃呢!” 两人正聊着,夏花从屋里出来,房门一打开就飘出一股腊肉香味。 在她身后,余小宝擦着嘴巴出来,嘴角还带着光亮的油渍。 吴大婶见状就要往夏花的房间冲,夏花却挡着她: “你干什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有男娃娃住的屋子也随便闯!” 吴大婶本来便是脾气暴吃不得亏的,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还没有别人到她家里偷东西的道理! 两人当即就吵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允茶儿回来看到的情景。 允茶儿是知道自家情况的,阴季前存下的一点肉块,前几日已经熬了肉汤吃完了,自家并没有制作腊肉。 而且方才夏花还说自己是在床上睡觉时,被吴大婶叫起来的。 这会儿又说自己早上饿了,才煮的腊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允茶儿想起昨夜胡叔的葬礼上,确实没有看到夏花三人。 想必他们就是趁着大家伙儿都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溜到了宿家,翻出腊肉煮了,再藏回屋子里吃的。 偏吴大婶被气得狠了,一时没有察觉出来,她只能与不择言的大骂: “你不知道哪里的臭寡妇!丧门星!死了男人跑到允家来讨饭...” “吴秀芬!” 宿大叔浓黑的眉毛紧皱,喝了吴大婶一声。 “越说越不像话了!” 吴大婶在外人面前泼辣无比,可面对自家男人却有几分气弱,闻言也知道自己骂得太难听,愤愤的住了嘴。 宿大叔看向允爷爷: “允世伯,这件事到底实情如何,想必世伯心中是有数的。” 他看了允茶儿一眼: “我们两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且我家景辰和茶儿师出同门,若是为了一条腊肉伤了和气,岂不是叫人笑话?” “此事就此作罢,世伯有空便来我家喝两杯小酒!” 吴大婶当即反对: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茶儿她爷...”她还要说话,宿大叔一把拦住了她。 允爷爷脸色通红,他属实是没想到,夏花居然会去偷东西。 他一向老实巴交,踏踏实实了一辈子,自问无愧于人,此时却因姻亲的偷窃行为羞愧到了极点。 他转身便要去厨房: “家里没有肉了,我用些米面抵给你们...” 宿大叔忙拉住他: “世伯,不必如此,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一条腊肉而已!” 夏花也吓了一大跳,大声道: “姻伯父,使不得啊!我们母子仨还要吃饭呢,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 听到夏花这么说,原本安静下来的吴大婶被气笑了: “你倒只惦记着你们仨,也不看看粮食是谁家的,鸠占鹊巢都没有你这么理直气壮!” 一向宽厚老实的允爷爷,见夏花偷了东西还毫无悔意,心里也生出几分火气,沉着脸看着夏花。 夏花见众人都谴责的看着她,感到十分委屈。 她将身后的余小宝拉出来抱住: “你们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吗?我缺那一口肉吃?” “我还不是为了余家的根儿!余大那死男人一撒手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能怎么办!” “我的小宝从穿云村出来,便一路担惊受怕。” “到了你们允家,先是被一只鸡啄破手,后又被房间里的谲物吓得险些丢了魂。” “小宝需要休养啊!不吃好怎么调养身体?” “到五岁举行开悟仪式时怎么扛得住?” “茶儿,你忍心看到你母亲的娘家从此断了根,就此落魄下去吗!” 第47章 掐架 吴大婶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 “就你那小贼儿子,也想开悟?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富贵命!你以为谁都能当诡师吗?” 她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只有我吴秀芬的儿子才能如此优秀,小小年纪就成为诡师!” 允家丫头虽然也成功开悟了,但她现在依旧只是一个诡徒,而自己的儿子,却已经成为诡师了! 吴大婶得意的看着夏花,面含不屑。 夏花做梦都盼着自己的儿子小宝开悟成功,成为人人敬畏的诡师,她从此跟着儿子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此时听吴大婶这么说,又看到她脸上的嘲讽之色,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想也不想就尖着嗓子的叫道: “你儿子成为诡师又怎么样,你少得意了!他每天要面对那么多危险诡异的怪物,还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活到成年呢…” 话还没说完,吴大婶就“嗷”的一声,凶猛的朝她扑来。 原本一直伸着胳膊拦住吴大婶的宿大叔,听到夏花这话后,双手微微一松,吴大婶就从他手中溜出来,劈头盖脸的朝夏花打去。 “啪!” 一个狠狠的扇在夏花脸上,直接将夏花打懵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大婶扑倒在地! 等她反应过来,准备反击的时候,吴大婶已经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就是接连几个巴掌呼呼扇去! 吴大婶幼时开悟失败,留下了心悸的后遗症,怀的第一胎便因为犯了心悸,最后流产。 那次流产伤了身子,导致后面一直子嗣艰难。 原本以为这辈子与孩子无缘了,却没想到人到中年时意外怀上了宿景辰。 从此这个儿子就成了她的心头宝,捧着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爱无比。 但宿景辰从小身子骨弱,常常生病,吴大婶本就一直担忧他。 若不是丈夫常说男子须有一番成就,且成为诡师也能有自保之力,吴大婶根本不会让宿景辰服下开悟丹! 宿景辰开悟后,吴大婶每日都在担忧,生怕他出意外有个好歹。 所以夏花这话,简直就是拿针在戳她的心! 她哪里还忍得住,不顾一切就扑过来,要好好教训这个胡言乱语,嘴上没门的臭婆娘! “我打死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叫你瞎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吴大婶动作麻利凶狠,又抢先下手,此时完全占据了上风。 允爷爷看两人打起来,在一旁着急不已: “哎,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可惜他一个男人,实在不好插到两个女人的斗争中去。 宿大叔也在一旁叫道: “吴秀芬,快住手,你怎么能打人呢!” 他话虽这么说着,身子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去将自己媳妇拉起来的意思。 可见夏花的话语,着实让这位一向沉稳的汉子恼了。 夏花被吴大婶摁在地上,连着扇了几个耳刮子,脑袋嗡嗡作响,刚想起身反抗就又被吴大婶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一旁的余翠珠,就要叫她来帮忙。 允茶儿上前一步,抢先对余翠珠道: “翠珠表妹,你快去看着点小宝,大人们起了争执,别误伤到小宝表弟了!” 余翠珠看她一眼,飞快的应了一声,拉着身边的余小宝,扭身就跑回了屋子。 这操作看得允茶儿都愣了一下。 她本意是不想让余翠珠去帮夏花,一个小孩子能在两个大人的打架中帮得上什么忙,别被误伤就不错了! 而且看吴大婶教训夏花,允茶儿心中也觉得舒爽,这段时间夏花在古藤村做的一些事情,让允茶儿憋闷不已,此时可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但她没想到,余翠珠居然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屋里跑! 一点儿也没有为她娘亲担心的样子,反而有些迫不及待的躲开! 想到夏花平日里对余翠珠的样子,允茶儿心里摇了摇头。 夏花做娘亲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绝了。 不过余翠珠这么做还说得过去,可余小宝居然也没有上前帮他娘亲,而是跟着余翠珠跑回房间躲起来的行为,就叫允茶儿有些不耻了。 夏花对其他人刻薄无礼,可唯独对余小宝是掏心掏肺的好。 此时她被吴大婶压住,也只想叫女儿余翠珠来帮忙,生怕伤着了儿子余小宝。 可余小宝头却也不回的跑了,也不知道夏花看到这一幕,心里作何感受! 允茶儿向夏花看去,见她正被吴大婶打得左右闪躲,低垂着脑袋护着脸,看不清表情。 允家院子闹哄哄的,吴大婶和夏花正扭打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处响起来: “娘,你们在干什么!” 允茶儿回头一看,宿景辰正站在门口,面色讶异。 被儿子看到自己泼辣干架的样子,吴大婶心里一窒,打人的手就慢了下来。 夏花趁此时机,狠狠的将吴大婶一掀,坐起身来。 吴大婶被推开来,险些摔倒地上,宿大叔怕媳妇儿吃亏,忙上前扶住吴大婶: “好了,都一把年纪了,还动起手来,小辈们都在一旁看着呢,也不会别人笑话!” 他说着,站到吴大婶和夏花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来。 夏花好不容易才将全程挨揍的劣势扭转过来,正欲反击,宿大叔却将吴大婶拉开,那自己不是白白挨了一顿打吗? 她哪里肯罢休,爬起身来就想再度朝吴大婶冲去。 宿景辰皱起眉头,右手一挥,一面透明的水波纹墙壁就挡在了夏花面前。 允茶儿瞪大了双眼,羡慕不已,这家伙一个晚上,就又学会了一种新的诡术吗! “儿啊,你回来了,累着了吧!” 吴大婶见儿子回来,也没有心思再同夏花纠缠,眼里全是自家聪慧优秀的儿子,她忙跑到宿景辰身边问道。 跟在后面往前冲的夏花被透明水墙挡住,她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这才清醒了几分。 想起方才吴大婶洋洋得意的说自己的儿子成为诡师了,再瞧这小娃挥一挥手就召出一面水墙,她吓得一个机灵,之前的胆气瞬间消失,缩在原地不敢动了。 宿景辰摇了摇头,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娘为何同人动起手来?” 吴大婶尴尬一笑,宿大叔道: “没事,你娘跟茶儿她舅母闹着玩呢!” 吴大婶忙点点头: “是啊,闹着玩的!走,跟娘回家去,娘给你烙几个饼子吃!” 宿景辰看向夏花,夏花吓得身子一抖,没敢说话。宿景辰见此,便也懒得深究了。 待宿家人走了,夏花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她扭头对允茶儿道: “茶儿,听说这是你师弟,怎么人家这么厉害,你却还只是一个诡徒?” 第48章 出村前夕 允茶儿十分无语。 这女人当着宿景辰的面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待他走了却又欺软怕硬,开始责怪允茶儿比不上他,简直就是窝里横! “舅母,可是我允家招待不周,你要到宿家去偷肉吃?” 夏花没有听出允茶儿的嘲讽之意,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子点头道: “可不是吗,你好歹也是一位诡徒,怎么家里就吃那些没营养的玩意!” 她先前还以为允家将好东西藏起来了不让她吃,但她前些天偷偷将允家翻了个遍,确实没找到什么好东西。 允茶儿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想是我允家庙小,供不下舅母这尊大佛,舅母不如带着子女离去,另寻他处?” 夏花原本正想数落一下允茶儿不会从村里讨要些好处,听到这话,顿时如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般。 她胀红了脸,恼羞道: “你这孩子,说你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呢!”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屋子里走去,边走边大骂道: “翠珠!你这死丫头!看着你娘被人欺负,居然不帮忙!” “小蹄子你反了天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允爷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允茶儿道: “饿了吧?厨房里留了饭菜…” 他说到这里一顿,想到夏花一家偷偷藏在房间吃腊肉的事情来。 允茶儿笑着朝允爷爷摇了摇头,她现在修行有一段时日了,离诡师境也不过一步之遥,并不需要每餐进食了,诡气能够给她补充一部分能量。 家里食物本就不多了,还是省着点吃才好。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后,走到一个角落站定。 在角落摸索一阵后,她引渡周围的诡气注入。 一道光芒闪现,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突然出现一个小箱子。 见到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允茶儿才算松了一口气。 小箱子里放着她捡来的四两银子、神秘男子赠送的黑铁剑、与骷髅新娘对战时顺走的食风诡舌头,和黄鼠狼洞府里拿来的柳香子。 她的全部财产。 这些东西随身携带多有不便,她便放在了家里。 因着那只黄鼠狼现在也住进了允家,怕被它发现,她便使用隐匿符,将这小箱子藏起来了。 听到舅母夏花去宿家偷了腊肉,允茶儿就想到了自己的小箱子。 此时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没有丢,允茶儿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要是会袖里乾坤术就好了,听老村长师父说,还有一种符篆叫做储物符,可惜都是二级的诡术和诡符,需得大诡师以上境界才行。 她将东西收好,便开始打坐修炼。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等到敲门声响起时,已经是傍晚了。 老村长一脸愁色的来到允家,对允茶儿道: “你说得对,我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诡气的变化,恐怕这个阴季,真的要延长很久!” 先前缩回了房间的夏花,听见家里来了人就躲在屋里偷听,此时听到老村长这么说,顿时大惊,打开房门跑出来: “村长…阿嚏!” 房门打开,一股阴冷的凉风袭来,夏花猛的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接着道: “村长,阴季真的要延长吗,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啊,茶儿是你徒弟,你可一定要多多照顾我们啊!” 老村长嘴角一抽,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对允茶儿说道: “我决定再去一趟镇上,明日一早便出发!” “已经让你师兄通知了各家各户,若有需要添置和采购的,我明日都一并带回来。” “圣物古藤留在村里,又有你师兄和师弟两位诡师,村里的安全我还是放心的。” “明日你巡逻时也警醒些,发现异常立即同你大师兄讲,他虽刚晋升诡师不久,但为人细心,定能看顾好村子。” 允茶儿听到老村长说要再去镇上,双眼放光: “师父,茶儿也想去镇上!” 老村长不赞同道: “胡闹,这个时期离开村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遇上凶恶的诡物,我都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你若想去镇上玩儿,等阳季到了,我再带你去。” 允茶儿一听就耷拉下脑袋。 她早就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奇异的世界了,无奈被困在小小的古藤村里,接触到的信息实在太少。 如今有一个前往镇上的机会,她实在不甘心放弃。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问道: “师父,村民们需要添置的东西那么多,你怎么带回来啊?” 以往老村长都是在阳季去镇上,那时路上的野植遍地,老村长可以施法操控植物帮他拖动货物。 可如今是阴季,正常的植物早已被诡气侵蚀,枯萎衰败,气息奄奄。 剩下的一些,要么是凶残邪恶的诡谲,要么就是有了些气候,开出部分灵智的植物。 操控这种植物十分消耗诡师的诡气,若是这么做,一路下来体内诡气所剩无几,万一遇上诡物,便只能等死了。 老村长听到允茶儿这么问,也有些苦恼: “我尽量吧,能带多少回来便带多少回来!” 允茶儿心里一喜,拉住老村长的衣袖道: “不如让我跟着去吧,也能多带些东西!” 老村长笑着摇摇头: “你?你一个小孩子能拿多少东西?还不如让其他村民跟着去!” 允茶儿急了: “别看我年纪小,身体经过了诡气的洗礼,我的力气可不小!”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老村长没有反驳。 允茶儿见了,忙再接再励道: “若是其他村民跟着您去,那是丝毫自保之力都没有,我好歹还可以使用符篆呢!师父,你就让我跟着您去吧!” 老村长沉思了一会,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 允茶儿惊喜道: “师父,你同意了?!” 老村长缓缓摇头: “不,照你的说法,我觉得带你小师弟去更合适,他成了诡师,自保之力比你更强…” …允茶儿表情裂开。 看到她这个样子,老村长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了: “好了,你要是真想去,明日便同我一起去吧!” “只是路上断不可调皮,须紧跟我身后,不要胡乱走动,记住了吗?” 允茶儿大喜,生怕老村长反悔,忙头如捣蒜,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听话。 老村长失笑,让允茶儿明日早些去寻他,就回去了,他还得为这次离开村子做些准备工作。 允茶儿内心兴奋,跑到角落里,将箱子里的银子和食风诡舌头都拿了出来,塞进怀里放好,准备明日带到镇上去。 想了想,她又将黑铁剑也拿出来了。 虽然那神秘男子不像好人,给她这柄剑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 但此剑材质奇异,剑身坚固无比,实在是防身的好东西。 第49章 出发 允茶儿收拾好,便从屋里走出来。 允爷爷正坐在院子里修缮农具。 阴季无法外出寻找草药,也无法种植食物,村民们这个时期呆在村子里,颇有些无所事事的感觉。 也只能整理一下屋子,做些修修补补的活计。 “爷爷,家里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明日我去镇上带回来。” 允爷爷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 “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买些粮食就行了。” “咱们家还有些草药存在村长那儿。” 他怜惜的看着允茶儿: “本想将那些草药存着给你长大了留作嫁妆,放在村长那儿也不容易流失药性。” “可如今家里人口多,便先换了粮食再说吧,你的嫁妆以后再攒攒也行!” 允茶儿一愣,没想到允爷爷居然想得那么长远,自己才六岁呢,就考虑到自己出嫁的事情了。 夏花抱着余小宝跑出来,插嘴道: “姻伯父,茶儿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嫁人还早着呢!” “以后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了,给的嫁妆都是浪费了!” “给别家白白养大一个闺女还不够,还要白送银子吗?依我看啊,随便给她打包两件衣裳,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允爷爷面色难看。 这夏花平时做事不讨喜就算了,说话还尖酸刻薄。 以前只见过面,没有怎么接触,不知道她居然是这种性子。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允爷爷越来越讨厌这个妇人了。 可他一向为人老实,没有那个精明劲。 他与夏花虽是姻亲,却不是她的正经长辈,并不好管教她。 允茶儿看了夏花一眼,昨日她被吴大婶摁在地上狠狠的打了几个耳刮子,如今脸颊依旧红肿,隐隐还能看出几个手指印。 换做其他妇人,恐怕都羞得不敢见人,要躲在屋子里等伤好了再出来。 可偏夏花是个脸皮厚不知羞的,顶着一张猪哥脸到处晃荡: “茶儿啊,你小宝表弟马上就五岁了,快到了开悟的年纪,你明日去镇上,给他带一粒开悟丹呗?” 允茶儿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 “好,买丹的银子给我吧!” 夏花脸色一变,拍开允茶儿的手: “你这孩子!舅母哪里有钱!你自己开悟了,就害怕小宝也开悟不成,连一粒开悟丹也舍不得给他买。” “他可是你亲表弟!你不能这么嫉妒他啊!” 允茶儿内心翻了个白眼,在夏花拍过来前缩回手。 “舅母这话可新奇了,您身为长辈都没有银子,我一个小孩哪里拿得出买开悟丹的费用!” 她撇了撇夏花: “舅母,明日我同师父去镇上,会经过穿云村。” “舅母离家也有一段时日了,一定十分想念穿云村的亲朋好友吧?” “不如明日随我们一起出发,我和师父将你们送回去,随便也到你们余家登门拜访一下?” 夏花听到允茶儿这么说,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见她终于闭上了那张讨人厌的嘴巴,允茶儿转头和允爷爷继续说起需要采买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夏花不肯和自己回穿云村去,所以也只是说一说而已。 总不可能将夏花几人绑着带走吧! 而且这次出行路上会比较危险,并不适合节外生枝耽误了正事。 夏花见两人无视了自己,自讨没趣的回了房间。 允茶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余小宝靠在夏花肩上,一脸怨恨的看着她。 允茶儿皱了皱眉头。 晚间允茶儿仍旧没有吃饭,在房间努力修炼着。 阴季的夜晚,诡气更加浓厚,此时人伏诡盛,正是诡道中人修炼诡气的绝好时机。 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茶儿姐姐,你在吗?” 她打开门一看,瘦小得似乎风一吹就会倒的余翠珠,正一脸拘谨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允茶儿侧过身子,给她让出位置。 余翠珠不安的走进来,小声道: “茶儿姐姐,你不要生我娘的气,我娘...”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眼圈泛红: “我娘也是为了我弟弟。” “都怪我没用,连开悟仪式都没有通过,白白浪费了家里的银子,我娘对我有意见是应该的...” 允茶儿看着她仿佛忍受着莫大委屈的样子,挑了挑眉毛。 余翠珠抬头看了允茶儿一眼,见她不说话,忙又低下头去,擦了擦眼角道: “我娘提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你不用理会她,允家能收留我们住下,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允茶儿: “这、这是我偷偷留下的,给茶儿姐姐吃。” 允茶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腊肉。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冤枉夏花一家!如今余翠珠居然还拿这偷来的东西讨好自己! 余翠珠并未察觉到允茶儿的不高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明日去镇上,茶儿姐姐定要注意安全,也不必特意为我们买什么东西,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允茶儿心里好笑,故意顺着她的话道: “翠珠妹妹说得对,原本我还想着给你们带身御寒的衣裳,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带了!” 余翠珠听到这话一愣,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样啊...确实不必破费,家里也不宽裕...” 她捏了捏拳头,勉强笑道: “茶儿姐姐成功开悟,以后是能成为诡师的人,衣食无忧,翠珠好生羡慕!” “不像翠珠,往后的生活都没有着落。” “姐姐还要修炼吧,那翠珠就不打扰姐姐了。” 她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在门外抱着胳膊哆嗦了两下,方才离开。 允茶儿无语极了,只当自己又看了一场免费的表演。 将腊肉丢给家里的黄鼠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第二日天还没亮,允茶儿便带着行李到老村长家,两人从村口出来时,天色才微微透亮。 这两日雪一直未停,此时地上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四周一片茫茫。 老村长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是村民们需要拿去镇上交换的东西。 还有几户村民交给他的几钱银子,被他妥善的收在兜里。 “茶儿,你小心些,多多注意脚下,别摔着了!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知道了,师父!” 除开被龟甲逼迫,偷偷溜出村子寻找竹鼠那次不算,这是允茶儿第一次出来,而且还是去离村子有大半日路程的镇上,在这个封闭诡异的世界里,已经相当于出远门了。 允茶儿兴奋极了,四处打量。 她随老村长才刚走出古藤村一小段距离,回头再看时,便见村子被空中淡淡的白雾笼罩,已经看不清面貌了。 第50章 野外 天色微亮,野外被大雪覆盖,老村长带着允茶儿踏入了这个白茫茫的世界。 周围寂静无声,除了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头顶的冰冷化作诡气进入体内,允茶儿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上飘落的雪花。 这些雪花落在人身上会化作诡气,但落在地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咦!” 允茶儿猛然驻足,双眼圆睁,注意到脚下有一团凝成的冰晶。 她屈膝蹲下,发现冰晶里冰冻着一小团东西,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条迷你的淡黄色小鲤鱼。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工艺品吧?” 她捻起冰晶,仔细看了看。 这个时期的工艺应该做不到如此栩栩如生才对,不过也说不准,诡异的世界里什么手段都有,万事皆有可能。 她用脚碾了碾地面,才发现脚下被大雪覆盖的地方,居然是一条结了冰的大河! 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在远处看到一个被雪掩住,险些认不出来的木桥。 “所以是跃出河面被冻住了吗?” 允茶儿用随身携带的黑铁剑砸向冰晶。 冰晶裂开,小鲤鱼无力的瘫倒在她手心里。 她戳了戳,原来真的是活物,可惜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气息。 “茶儿,别看了,快跟上!我们必须要在天黑前赶到镇上!”前方老村长在叫道。 原本阳季赶路就需要大半日,现在阴季道路不好走,万一遇上诡谲,更是耽误时间。 若是迟了,今日恐怕就要在野外过夜了! “哎!来了!” 允茶儿将小鲤鱼放在雪地上,正准备起身离开,刚走几步又返回身来,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白布,盖在了小鲤鱼的身上。 怪可怜的,大雪天冻死在路上。 允茶儿朝老村长奔过去,两人一路走远,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大雪覆盖住。 待她离开后好一会儿,堆满了积雪的白布突然动了一下。 原本生气全无的淡黄色小鲤鱼,微微摆了一下尾巴。 一道深含神华道韵的光圈闪过,它身上的淡黄色微微加深了几分。 风雪渐渐变大,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每走出一段距离,老村长都要停下来,分辨一下方向。 在这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若没有足够的细致和耐心,很容易便会迷失方向。 两人已经走出了那条结冰的大河,周围的诡气厚重得几乎要凝聚成水来,允茶儿感觉自己简直像被泡在诡气中一样,衣角下摆已经带上了润意。 走在前面的老村长突然停了下来: “有些不对!” 允茶儿忙问道: “师父,走错路了吗?” 老村长摇了摇头,正欲说话,突然脸色一变,迅速朝前方甩出一道诡气! “咔咔咔!” 诡气穿过积雪,劈在大地上,形成一道深深的裂痕,又迅速被裂缝旁倒下的积雪覆盖。 允茶儿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雪白的大地里,突然有一抹红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只藏在雪地里的蜈蚣! 这蜈蚣居然的足步又多又短,粗略看去,蜈蚣腿怕是不下一百只。 这是一只蜈蚣诡! 它身上诡气缠绕,方才藏在雪中时却感受不到一点诡气的存在,可见它很会隐藏自己。 允茶儿放下包袱,警惕的摸向怀里的符篆。 老村长双手虚握,一根青色木杖出现在他手中。 神桃杖在他手心旋转几圈,猛的飞出,朝蜈蚣诡打去。 蜈蚣诡嘶鸣一声,一跃而起躲开了神桃杖的击打。 百多条腿伸展开来,如同飞在空中一般。 它黑沉邪恶的眼睛看向两人,嘴巴一张,一道毒液朝两人激射而来! 老村长抬手一召,神桃杖自动飞回手心,他双腿微沉,喝道: “九曲乱风斩!” 神桃杖飞速旋转,将杖后的老村长和允茶儿护得密不透风,蜈蚣诡吐出来的毒液非但穿不透神桃杖的防护,反而被神桃杖带着,旋转成了一层附在杖身表面的毒液。 “去!” 神桃杖朝蜈蚣诡一斩,一道耀眼的青芒,带着蜈蚣诡自己吐出来的毒液,狠狠的轰击在蜈蚣诡的背上。 “嘣!” 蜈蚣诡的甲壳被青芒斩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随着青芒一起斩过去的毒液,顺着裂开的伤口往里流。 很快几缕青烟冒起,原本小小的伤口“滋滋滋”的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蜈蚣诡痛苦的扭动着身子,迅速钻进积雪里,几个耸动之后,消失不见。 周围平静下来,再不见任何动静。 老村长有些惋惜道: “可惜了,蜈蚣诡身上很多部位都可以当作诡药材料炼制诡丹,若不是雪下得太大,圣物古藤也留在村里没有带出来,我定要将它留下来!” 允茶儿竖着大拇指,拍起马屁: “师父好厉害!竟能想到用蜈蚣诡自己吐出来的毒液对付蜈蚣诡!” 这算不算“以彼之矛,击彼之盾”? 老村长呵呵一笑: “马屁精!” “快点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允茶儿吐了吐舌头,拿好东西就要继续赶路。 可下一秒她突然呆住了,她拉了拉老村长,朝前面指道: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前方蒙雾浓浓中,有一个看不清的黑影矗立在那里。 允茶儿眯着眼睛,顶着风雪看了半晌,也只能从其模糊不清的轮廓判断出,那好像是一间屋子。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一间屋子? 难道还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不成? 老村长顺着允茶儿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僵了僵。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没错啊,是这条路,他每次去镇上都是走这条路,走过无数回了,不会错的。 可这条路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间屋子? 阴季来临之前他还去过一回镇上,并没有看到这屋子。 他眉头皱起来。 若是继续往前走,这屋子实在来得诡异奇怪,恐怕会有危险。 可若是绕路走,在这大雪天走上其他道路,很容易走错方向,再也走不回来。 况且走其他道路,也未必就不会再碰到其他诡谲了! 老村长瞬息间脑中闪过各种思绪,最终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前行。 既已经拦在前面了,恐怕不是他们想躲就能躲开的,倒不如大胆一点,前去会一会这古怪屋子的主人! 允茶儿跟在老村长身后,两人小心翼翼的朝雪中的屋子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这是一间茅草屋。 枯黄的茅草凌乱随意的交杂着,搭出了一个歪歪斜斜的茅草屋,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吹来,屋子变会倒下。 两个茅草扎成的草人,僵硬的竖立在门口,仿佛在替这间屋子守门。 第51章 婴儿 老村长小心翼翼的带着允茶儿靠近茅草屋,两人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主人。 然而两人走到屋子面前了,也不见茅草屋有什么动静。 老村长屏气凝神,正想悄悄从边上走过去。 就在此时,屋子门前的两个草人,却突然动了! 草人僵硬的转动身子,面向老村长和允茶儿。一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黏块镶在脸上,充作眼珠。 眼珠下方有两条暗红色的粗线,那是咧开的嘴角。 允茶儿的视线在草人暗红的双唇处徘徊了一下,从那红色线条上感觉到了一股血气。 恐怕这并不是红色颜料,而是干涸的血液! 一阵阴寒之气吹过,茅草屋的门“呼”的一下就打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允茶儿站在门外,看不清屋内的情景。 虽然没有从屋子里察觉出强大的气息,但这股诡异的气氛,却仍叫人心生警惕,不敢贸然行动。 然而这大门打开,分明就是要请君入瓮的意思。 老村长警惕的挡在允茶儿面前,两人缓缓向后退去。 许是两人的行为激怒了茅草屋的主人,原本守在门前的草人再动,如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拦在他们离去的路上,截住了他们的退路。 老村长眉头紧缩,拿起木杖便朝草人敲去,一边对允茶儿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离开!” 他话音刚落,草屋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两人笼罩在内! 一个漆黑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茅草屋门口,允茶儿瞪大眼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竟是一具婴儿大小的腐尸! 腐尸四肢着地,身上缠着几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破布,一滴滴粘液从它腐烂的身体上滴落。 一声怪嚎从它嘴里发出,如婴儿啼哭一般,却更加刺耳锐利。 它“咻”的飞出,朝着老村长和允茶儿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老村长怒喝一声,神桃杖乍然亮起,他敲烂身前的草人,一脚踢飞另一个围过来的草人。 木杖迅速回旋,挡在身前,拦住飞扑而来的腐尸。 “轰!” 婴儿腐尸尖利的爪子抓住神桃杖,在神桃杖上留下一层恶心的粘液。 允茶儿站在老村长身后,离这婴儿腐尸距离不过半米。 能够清晰的看到腐尸眼里汹涌澎湃的恶意,还有它身上传来而来的腐臭味道。 那张腐烂可怖的脸上隐约还能看出当初的几分稚气。 老村长艰难的抵抗着腐尸,青筋冒起,脸色惨白,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被踢飞的草人从地上爬起来,又摇摇晃晃的朝两人走来。 允茶儿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张火符,念动咒语,引动诡气,甩向草人。 要说这诡气深深的大雪天唯一的好处,那就是周围诡气浓郁,她引渡诡气催动符篆,只需须臾功夫。 火符落在草人身上,迅速燃起明艳的火焰。 浑身是火的草人跌跌撞撞的在雪地里打滚,却仍扑不灭这明艳的符火,它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终于躺在地上不动了。 原本描画在它嘴上的红色粗线,也慢慢融化成鲜艳的血滴,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允茶儿见状松了一口气,这草人倒也不难对付,就是屋内飞出的婴儿腐尸,好像十分难缠。 许是见自己的两个手下都被灭掉了,婴儿腐尸大怒, 一股巨力爆发,老村长连带着身后的允茶儿,一下子被掀飞了出去。 “嘭!” 允茶儿重重的摔落,好在地上的积雪起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她并未受伤。 只是此时摔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四周阴冷的雪花,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阴寒的雪花接触到活人身上的阳气,慢慢融化,一丝丝诡气顺着允茶儿的皮肤,今天她的体内。 允茶儿从雪地里抬起脑袋,见老村长还在艰难的同婴儿腐尸战斗着。 但这腐尸速度奇快,且力大无比,老村长明显落了下风,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允茶儿深吸一口气,目露坚定之色。 眼下来看,只有放手一搏了! 此时老村长的战斗情况不妙,她若只是躲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很可能最后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 但若是她能一举突破为诡师,便能助老村长一臂之力。 两人合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本来她距离诡师之境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不如此时赌一把! 她又一头扎回积雪里,体内功法运转,包覆着身体的积雪瞬间化作浓郁的诡气,钻入身体里。 “啊!” 汹涌而来的诡气窜入体内,疯狂的冲刷和改造着允茶儿的身体,这一过程本来是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可此时逼到绝境,允茶儿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浑身哆嗦,忍着巨大的疼痛,继续引动着更多的诡气进入体内。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诡气是阴凉的,可此时这么多的诡气汇聚在身体内,允茶儿却开始感觉到一丝丝燥热。 身体里的细胞疯狂的叫嚣着,被狂乱的诡气冲破,又愈合。 她痛得冷汗直冒,可体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诡气在体内翻腾着,很快她身上的冷汗就被蒸腾成水汽。 老村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神情大变: “茶儿,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诡道之路不可冒进,胡乱修炼会走火入魔的!” 他脸色焦急,分心之下,一个不察就被狡猾的婴儿腐尸抓住机会,狠狠朝他胸口抓去。 老村长仓促闪躲,神桃杖横在胸前,勉强抵住腐尸的攻击。 他体内血气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积雪中的允茶儿没有听到老村长的话,即便她听到了,也不会停下来。 眼下若不拼一把,两人都会没命。 而且此时,也不是她想停就能停的。 肆意的诡气在她体内如过境的龙卷风,凶残暴虐,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不要失去意识。 就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痛苦中,允茶儿渐渐感到一股玄妙的感觉从天上传来,落在了她的心头。 她的神智如同被一层迷雾阻挡,此时这层迷雾散开了几分,露出了真容。 一条宽阔无比,仿佛看不到边际的大河汹涌奔腾,河边岸上,一只纤细无暇的玉手出现在她视野。 这玉手出现的刹那,允茶儿眼瞳一热,仿佛亵渎了不该直视的神灵般,眼睛一阵刺痛,险些晕了过去。 那玉手持着一根神鞭,鞭尾在河边的泥浆里搅动了几下,而后反手一甩! 浑黄的泥浆溅落在地面,变成一个个蚂蚁大小的泥点。 第52章 突破 这些泥点有着脑袋和四肢,看上去与人类十分相似,却毫无生机,一字排开的躺在河岸边。 不知从哪儿吹起了一股白色的雾气,这雾气从泥点小人身上一一拂过,这些小人瞬间就活了过来。 他们抬起脑袋,四处张望,熙熙攘攘的拥簇走动着。 允茶儿看到这里,心中浮起一丝明悟。 体内肆意的诡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平息了下来,安静听话的在筋脉中流淌,最后缓缓流入腹下,在丹田处安定下来。 允茶儿从雪中站起身来,仿佛身体的财富密码被破解,体内封印已久的潜藏能力缓缓流出,一股陌生又强大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间。 这一瞬间她的心中无悲无喜,冷静自持,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摈弃了所有的情感牵绊! 她看向激战中的老村长和婴儿腐尸,眼眸深邃幽然,又带着某种神异的色彩。 就如同最亮的繁星在最黑的深夜天幕中一点点浮现。 接着她朝婴儿腐尸抬起了手。 那婴儿腐尸正将老村长打得连连后退,数招攻击之下,老村长已伤痕累累,体内诡气几乎接近枯竭。 就在婴儿腐尸决定一鼓作气,将面前的猎物抓咬撕碎之时。 一股无端的恐惧从它心头升起,就好像极致的危险即将来临一般! 它猛然回头,看向雪地中被它忽视掉的身影。 那个被它轻易击飞在地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微微偏着脑袋,冷淡的朝自己抬起了手,轻轻一握。 婴儿腐尸森然可怖的眼睛里出现一抹惊惧。 因为它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好似有千万层无形的枷锁束缚在它身上,牢牢将它困在原地。 看着小丫头漆黑幽远的眼睛,它本能的就想臣服在地。 好像自己已经成为那个小丫头手中的玩物,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她是自己的创造者、是自己的天神,自己绝对不能反抗她,只能跪在地上接受她的制裁! 这种感觉一瞬即逝,很快婴儿腐尸就发现这种束缚在身上的控制力松动了,并且在飞速消失。 它心里一喜,又瞬间暴怒。 原本它都不屑于多看两眼的弱小猎物,刚刚却让它产生了畏惧臣服的念头! 它心头怒起,挣脱开自己身上最后的那一点威压束缚,就要将这胆敢侮辱自己的小丫头吞吃入腹。 然而下一秒,一根结实坚硬的木杖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从它脖子横扫而过! “噗!” 婴儿腐尸的脖子冲天而起,一股腥臭的液体从它断落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老村长晋升诡师已久,作战经验丰富,见婴儿腐尸攻向自己的招式顿住,便知机会来了。 他趁此时机,诡气注入神桃杖,朝婴儿腐尸脖颈斩去。 可怕的腐尸身体无力倒下,腐烂的头颅在雪地里咕噜咕噜滚了一圈,将无暇的白雪染上一片黑色粘液。 婴儿腐尸一死,那本就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没了诡力支持,“轰”的倒下,松散的茅草四散在雪地中。 老村长喘了几口气,勉强用木杖撑住身体没有倒下,确认腐尸已死,他才慌忙朝允茶儿跑去。 允茶儿失去意识昏倒在地,过了几息,才睁开眼睛。 “茶儿,你怎么样了?” 允茶儿捂着脑袋坐起身来,摇头道: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村长欣喜无比,忍住激动道: “茶儿,你突破为诡师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门下四个弟子,居然有三个都踏入了诡师之境! 而且一个两个的年龄都这么小! 他说完,又板着脸,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莽撞,诡师突破需要一步步来,切不可急躁。你这般猛进,万一走火入魔或是伤了根基,留下暗伤可怎么是好?” 他责备道: “还好没什么事,这次算你幸运,以后可不许胡来了!” 允茶儿点点头,知道师父是关心自己。 可那不是没办法了吗? 生死关头,要么突破夺得一线生机,要么躺好认命等死。 这还需要选吗? 她揉了揉疼痛的脑袋,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一幕。 从未听说有人突破诡师会晕倒的,老村长只以为她是强行突破导致晕倒,可她自己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 她之所以昏倒,是因为耗尽了心神。 寻常人突破后都是精神奕奕,可她的身体虽无恙,神魂却感觉疲惫不堪,虚弱无比。 是她拨开迷雾后,看到的奇异景象残留下来的影响,高傲、漠视一切的状态极大的消耗了她的神魂! 她想起那种冷漠如神只一般的感觉,微微皱了皱眉头,感应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体内的各个细胞都焕然一新,仿若新生。 身体里,一小团拇指大小的诡气正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带着微微的冰凉之感,却并不阴冷,反而有几分舒爽。 相比于外界的普通诡气,身体里的这团诡气略有一些不同,似是带了几分生机在其中。 允茶儿盯着这些隐藏着生机的诡气,陷入了沉思。 每位诡师的诡气都略有不同,这取决于他们突破时领悟的本命诡术。 这种从身体潜能里开发出来的诡术,自带属性,独特无比。 从外界的普通诡气经过炼化,储入体内,自然也就带上了独特的个人标志。 允茶儿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正待收回意识,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她再度扫视了一遍,才发现一个与往常不同的地方来。 龟甲! 此时脑海中的龟甲安静如鸡,藏在最隐蔽的角落里,允茶儿几乎都要将它忽视过去了! 往常龟甲不写“日记”时,虽然也足够安静,但却是一种带着冷漠的安静。 有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心情比较好,还会在她脑海中悠悠的晃上两下子。 在她脑海里住的惬意无比。 而此时,它却安静得如同死物,恨不得将自己隐藏起来一样。 这种感觉,倒像是有几分心虚和畏惧! 许是允茶儿的意识盯着龟甲太久了,龟甲微微动了一下,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 允茶儿一怔,她居然从这块没有面孔也没有表情,又冷又硬的龟壳上,察觉出了几分不自在! 她仔细的回想自己突破的瞬间,看到那迷雾中的景象时,龟甲是什么反应? 嗯…龟甲好像没有特别的反应? 当时她全身心都被看到的景象吸引,根本就没有关注龟甲。 不… 不对! 不是她没有关注龟甲,而是当时龟甲根本就不在她体内! 第53章 允茶儿的诡术 允茶儿朝她当时躺着的地方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那里的积雪上,印着一个同龟甲一模一样的痕迹。 当时龟甲果然不在自己体内! 它是为什么要跑出来? 现在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缩在脑海中的角落里? 允茶儿捏了捏拳头,感觉自己又发现了龟甲的一个弱点。 那边老村长将婴儿腐尸收拾好,递给允茶儿一块黑色的小石头: “这是那腐尸的心脏,你拿着。”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两个恐怕凶多吉少,你立了大功,这心脏里面蕴含了浓郁的能力,就归你了!” 允茶儿接过黑色心脏,果然一入手就感觉到心脏里汹涌的诡力能量。 婴儿腐尸虽然身体外部腐烂发臭,软软黏黏的,身体里的心脏却冰冷坚硬,毫无异味。 允茶儿打量了两眼,并未推辞,将黑色心脏收了起来。 老村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茶儿,你突破诡师,领悟了本命诡术吧?” “使出来,给为师看看!” 本命诡术? 允茶儿想起自己带着几分生机的诡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本命诡术是什么呢? 生机… 创造生命吗? 她走到散落的茅草面前,抽了一根拿在手中。 体内诡气涌动,注入茅草中,手指灵活转动,茅草在指间飞舞翻折。 没错,她要尝试编一个迷你的小草人,看它能不能活过来! 然而刚编出草人的半个身体,她体内的诡气就支撑不住了。 诡气一断,茅草就刷的一下,碎散成点点草屑,飘落在雪地上。 “茶儿?” 老村长既不解又担忧的看过来。 允茶儿摇了摇头: “没事。” 看来草人做不成了,要换成更简单的。 她蹙眉思索了一下,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要不…堆个雪人试试? 她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体内诡气后,用诡气控制着雪花,试图堆个小雪人出来。 几分钟后,允茶儿颓然放弃,发泄般一脚踢飞堆积失败的雪花,雪花洋洋洒洒的飞至空中,一部分化作淡淡的诡气消散开来。 老村长见状更加担忧了。 这孩子…不会是强行突破,导致本命诡术的领悟出问题了吧? 又或者是自身的理解能力不行,悟性太差了? 允茶儿不知道老村长心里的担忧,她还在苦思。 有什么更简单、不耗费诡气的“造人”方式? 突然她眼睛一亮,从怀中掏出一张最低级的符篆。 诡气从符纸上一扫而过,符纸上原本用朱砂绘制的符线脱落消失,变成一张平整空白的黄色符纸。 她气沉丹田,将诡气汇聚在食指上,以手为笔,以诡气为墨,意念为引,在符纸上几笔画出一个人形。 这一次体内的诡气终于支撑到了最后。 允茶儿一气呵成的将最后一笔落成,如同简笔画一般。 符纸上绘出的人形线条处,突然泛红,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剧热。 人形从四四方方的符纸上一跃而起,落在雪地上,变成了一个纸人! 纸人呆呆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扭动身子张望四周,最后朝着允茶儿无声的仰起了脑袋。 看到纸人抬起的脸,允茶儿才蓦然惊觉。 自己怎么忘了给纸人画上五官了! 她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心里既感到新奇和骄傲,又带了几分懊悔和忐忑。 纸人空白没有五官的脸朝允茶儿仰着,允茶儿能感觉到纸人正在“看”她,又或者说,是在感应她。 允茶儿也能从小纸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羁绊和牵连,这是一种比血缘更为深层、稳固的感觉! 她甚至能感受到小纸人此时欣喜的情绪,似乎在为自己获得了生命而激动喜悦。 允茶儿观察了一会儿纸人,老村长也颇为惊讶的凑过来: “这是傀儡术吧?” 他赞叹道: “我曾经也听闻过有人领悟了这种本命诡术,那人强大无比,只是生性残暴,四处树敌,后来被诸多强者围剿,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将他伏诛!” 他又看了看纸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纸人…好像比一般的傀儡,要更为灵动一些? 允茶儿没有多做解释,她看着小纸人笨拙的甩动着手臂,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 一开始僵硬无比,后来便慢慢好了些,看上去自然多了。 走了一会儿,它低下脑袋,看向自己的双腿。 允茶儿这才注意到,小纸人由黄符纸做的身体,已经被雨雪打湿。 她心里一惊,就要将纸人拧起来。 却见纸人抬起一只腿,微微抖了一抖,湿润的符纸上水汽迅速消退。 它跳起身来,在空中飞速旋转几圈,再落回雪地上时,身体已变得干燥平整。 允茶儿好奇的伸出手指,指尖戳了戳小纸人。 小纸人瑟瑟的抖了一下,惹得允茶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是见允茶儿和善可亲,小纸人迈开双腿,几个纵跃之间,便顺着允茶儿的手臂,跳到了她脑袋上。 而后身躯一翻,束起允茶儿的头发打了个卷,最后贴在她发间,安静下来不动了。 允茶儿摸了摸头发,还挺贴顺的。 先前被婴儿腐尸攻击时,她头上的发簪不知摔落到哪里去了,头发披散了下来。 此时将这纸人当作发箍,倒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这普通符纸做成的纸人,不但活过来了,而且还不怕雨水。 从它的行为来看,仿佛灵智还不低的样子。 “茶儿,时候不早了,耽搁了这么久,我们快上路吧!” 老村长已经收拾好散落的东西,拿起了包袱,催促道。 两人再度启程,在这雪花纷飞的路上一路急行。 就连路过穿云村,也只是与村里巡逻的人员互望了一眼,就埋头继续赶路。 这才勉强赶在最后一道光线暗下来之前,抵达了三合镇。 一路赶过来,走得急了些,允茶儿居然在这阴冷冰寒的天气里,热出了些许汗意。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镇子。 这个比古藤村范围更大,实力更强的人类聚集之地,三合镇! 三合镇并未建立围墙,只是立了个巨大的牌匾,上面用黑色墨水,力透三分的写着“三合镇”几个诡字。 这几个诡字仍旧透露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 看得久了,怕是就会迷失心神,堕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所以普通人并不敢多瞧这些诡字。 但允茶儿成为诡师后,再去看这些诡字,那股难受的感觉就减轻了很多,反而觉得那些扭曲的笔画里,有奇异诡秘的蕴意深藏其中! 第54章 三合镇 三合镇入口处,两个手系红色丝带的男子,正守在此处。 允茶儿猜想,这可能是三合镇的巡逻人员。 那二人没想到阴季时期居然会有人过来,有些惊讶,警惕道: “你们是何人,在此作甚!” 老村长闻言,不慌不忙的抬手,一团淡青色的诡气出现在他手心。 那两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面色一肃,拱手道: “原来是诡师大人!” 能穿过野外来到镇子上的,至少也是诡师以上境界之人,更不用说在阴季这个特殊时期,诡谲肆掠。 他们刚开始有些警惕,也不过是怕遇到伪装成人类模样的诡谲。 两人态度尊敬,虽然住在镇上的人一向看不起住在小乡村的人,但诡师大人仍然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即便他们是三合镇的巡逻人员,都是开悟成功的诡徒。 老村长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便朝镇子里走去。 他以前到镇上来时,是没有这些巡逻人员的,想必同古藤村一样,也是特意在阴季时期组建的巡逻队伍。 允茶儿见状,也学着老村长的样子,点点头便跟着进了镇子。 她自然不知,身后的两个巡逻队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 其中微胖一些的男人小声骂道: “一个臭丫头片子,居然也敢对我们这么高傲无礼,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要不是看她是跟诡师大人一起来的,我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礼貌!” 他身旁高瘦一些的男子也同样有些不满,但还是劝着同伴: “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那位诡师大人既然将她带出来,定是觉得她有可取之处的。” “你别看她年纪小,说不得也跟我们一样开悟成功了,是一位诡徒呢!” 孩童五岁就可以服下开悟丹举行开悟仪式了,但也有些家境贫寒,连生存都是问题的人,根本凑不齐开悟丹的费用。 这小丫头若真是诡徒,想必家境还算殷实,又或者与那位诡师大人有些亲戚关系。 他们虽然住在镇上,生活比乡下那些泥腿子好上几分,但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不然也不会被打发来做这巡逻的苦差事! 他们开悟至今修炼了多年,离诡师之境尚有一段距离,此时胡乱得罪其他诡徒,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微胖男人闻言,愤愤的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才闭上了嘴巴。 这二人怎么也想不到,允茶儿不是刚刚开悟成功的诡徒,而是一位已经突破的诡师了! 允茶儿和老村长走进了三合镇。 即使是在夜里,三合镇也并不像古藤村一样安静,反倒有不少人手举着镇谲符灯,在四处走动。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会在门口挂上一盏小符灯。 所以镇子看上去还算亮堂,颇有几分热闹,比起古藤村来,多了些人气。 当然,镇上的人口数量本就是村子里的好几倍。 允茶儿左右张望着,心中有些激动,正打算好好逛一逛这个新奇的异世界。 老村长将她一拽: “别走丢了,我们先去寻个住处。晚上得住进屋子才行,睡在外面不安全...” 他说到这里,突然失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徒弟已经成为诡师了。 夜里就算有诡谲或心怀歹意的人出现,允茶儿也能教训得对方哭爹喊娘。 老村长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心里有些感慨。 这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啊,如今却要开始面对诸多邪异诡怪了! 允茶儿感受着老村长手心的热度,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师父,守护三合镇的是二级圣物,可以防住二级诡物,那一级诡物呢,圣物会将它们阻拦在镇子之外吗?” 老村长摇了摇头: “圣物的等级和阻拦的诡物等级严格对应,二级圣物并不会阻拦一级诡物。” “不过你不用担心,镇上有多位诡师,还有大诡师常年坐镇,若是一级诡物溜进来,定能叫它有来无回!” 允茶儿有些不解: “圣物为什么不阻拦比它低级的诡谲呢?” 老村长道: “两者不在同一个层次,更低级的诡谲对圣物来说,就如同蚂蚁、爬虫之于人族,都是弱小不堪,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东西。” “况且除了外面溜进来的诡谲,”老村长顿了一下,说道:“这种诡气浓郁的地方,时间久了,内部本身就有可能诞生出谲物来。” 允茶儿闻言,想起了自己家里养了好些年的老母鸡,还有在村口看到的那只刨坟赖皮老狗。 她内心有些沉重,如此说来,这个诡异世界的普通人,是无法过上安全的太平日子了? 就算有强者镇守保护,也仍会面对更弱一级的诡谲威胁。 而且,若是强者无法保护他们了呢? 允茶儿捏紧了拳头,若想活下去,就只能努力让自己进步变强,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老村长拉着允茶儿进了镇上唯一的一个客栈: “老板,开两间普通客房!” 客栈老板是个弥勒佛一般的中年男人,他见到有客人上门,忙站起身来迎接: “诡师大人,里面请!” 老村长眉毛一扬: “你一个普通人,如何看出我是诡师的?” 男人嘿嘿一笑,道: “镇里的人有住处,不需要住客栈,来住客栈的,肯定是外面来的人。” “不是诡师,谁能穿过野外的重重诡谲来到镇上?” 老村长听了,微微点头。 他放下包袱,询过价钱后,很有些心疼的从怀里掏出半两银子。 这差不多是他全部的积蓄了! 若不是来时路上有婴儿腐尸这一收获,老村长还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在镇上住一晚! 允茶儿在一旁也看得咂舌,好家伙,半两银子,够买多少吃食了! 镇上的客栈居然如此黑心,恐怕平常没人住店,此时逮到一只肥羊便宰一只! 这客栈老板一开始将姿态摆得很低,但宰人起来却并不客气! 可镇上没有其他客栈,两人要么出门左转睡大街,要么就只能咬牙忍了。 老板笑呵呵道: “二位也别觉得小店坑人,实在是镇上消费确实过高,我们也得生存啊!” “若是你们不愿,我也不会勉强,老先生身为诡师,在镇子里护住这位小姑娘,想必不是什么问题,二位请自便就是。” 老村长想到允茶儿年纪还小,不愿徒弟吃风餐露宿的苦,咬了咬牙,将银子递给老板: “我们住!” 老板一喜,忙接过银子收好,就要领着两人去备好的房间看看。 可此时楼上却有一个傲慢的声音冲他们喊道: “老头儿!还有那个小丫头,你们过来!” 第55章 交换 允茶儿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纪同二师姐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五官精致,身穿锦衣华服,脖上缠了条貂皮绒羽,正有些吊儿郎当的斜着身子倚靠在围栏上,面带傲色。 这少年一看就非富即贵,衣服的料子和通身的气派,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他身后站了一个佝偻着背脊的老者,老者看上去比老村长还要苍老几分,满脸沟壑,静静的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允茶儿看到这老者的瞬间,如同看到猛虎巨兽一般,警铃大作,浑身汗毛乍起。 危险! 比遇到婴儿腐尸时还要多出数倍的危险感! 允茶儿瞳孔剧烈一缩,体内的诡气险些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要助她抵挡这种身体本能的感觉。 老者眼含深意的瞧了允茶儿一眼。 倒是没想到,在这个破落的小地方,还能碰到小小年纪就突破为诡师的天纵奇才! 少年见允茶儿两人呆愣着没有动,有些不耐烦,伸长了脖子喊道: “喂!叫你们呢,没听见吗?” 老村长朝前一步迈出,讲允茶儿挡在身后: “这位公子,不知唤住我们有何要事?” 少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站直了身体: “我叫你们过来,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齐老!” 他朝身后偏了偏头,那佝偻老者脚下一动,就要朝着老村长和允茶儿走过来。 允茶儿忙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扬起一张无邪的笑脸: “小哥哥,你叫住我们有什么事呀?” 少年见两人听话的过来了,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允茶儿背在身后的黑铁剑上,扬唇一笑,既带着纨绔子弟的嚣张,又有几分公子哥的高雅贵气: “这小镇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乏味无聊得很,不如我们找点乐子开心一下如何?” 他说完,看到几人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忙又补充道: “我是说,我们开个赌局,玩上两把,没有其他意思!” 他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精美的骰子。 允茶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又遇上连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了。 老村长拒绝道: “小公子,三合镇上禁止此类活动,您是知道的吧?” “若是有人在镇上参与赌局,被刘大诡师发现,可是要驱逐出去的!” 刘大诡师便是镇守在三合镇的大诡师,极为厌恶有人涉赌,听不得“赌”这个字。 有传言说刘大诡师原来是某个村子里的普通农妇,因家境贫寒,一直都没有开悟。 后来家人为了彩礼,将她嫁给了一个赌徒。 那赌徒常常家暴,赌输了银子就打她。 后来也不知她是有什么奇遇,居然就踏上了诡道之途。 正因为如此,她所在的这个三合镇上,一旦有人参与赌局,便会被驱赶出去,此后也再也不允许踏入三合镇! 没错,这镇上的刘大诡师,是一个女子! 这个诡异危险的世界,很少有女子能在诡道之路上走远。 除了大环境下重男轻女的思想影响之外,女子本身心善,很容易被狡猾邪异的诡谲欺骗。 而且出来闯荡,人心险恶,女子总是不占优势的。 这刘大诡师能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农妇,到如今成为镇守一方的大诡师强者,她的心智之强,绝对不可小觑! 他们若是敢在此地开设赌局,挑战刘大诡师的权威,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以老村长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少年的要求。 那少年脸色愤懑,朝围栏重重一拍: “又是刘大诡师!这刘大诡师管得也未免太宽了些,镇上都没人敢跟我赌了!” “在家里爹管着我就算了,如今跑来这个破落小镇,也寻不到什么乐子!” 少年身后的佝偻老者忙拉了他一下: “公子,请慎言,此处还有外人。” 少年甩了甩袖子: “您怕什么,一个大诡师罢了,您不也是…” “公子!” 佝偻老者提高声音,严肃的看着少年。 少年无奈,只好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要惹事!” 他眼珠转了转,看向允茶儿,又说道: “小妹妹,你不敢参与赌局,那我们来个小型交易会,交换一些小玩意,这总可以吧?” 允茶儿十分无语: “小型交易会?你是说我们在场的四个…加上老板五个人?” 正从后院里端着水盆进来的伙计:…我不配? 少年哈哈一笑,长腿一抬,翻身越过护栏跳下: “不,我是说我们两个!” 允茶儿瞅了他一眼,这人一看就来历不凡,身边宝物必定不少,自己一个穷丫头,有什么能跟他交换的? 少年走到大堂中,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兴致勃勃的从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绘满复杂线条的符篆一甩,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突兀的出现在桌子上。 “储物符!” 允茶儿惊叫了一声。 少年看了允茶儿一眼: “你倒有点见识!” 他指着桌上的物件一一介绍道: “这是甘霖草,味道极佳,吃完后神清气爽,如获新生!食欲不振时吃它,还可以提振食欲。” “这是绒兽皮,皮质舒适柔软,而且极为保暖,睡在上面可保你一夜好梦!” “这是虎王鞭,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它…” “咳咳!” 老村长猛的咳嗽起来,少年一顿,看了允茶儿一眼,打了个哈哈,又要继续介绍下一样东西。 允茶儿忙打断他: “这位哥哥,我享受不起这些好东西,您还是自己留下吧!” 少年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这些?” 他转过头问老村长: “老头儿,你呢,要不要换?” 老村长忙摇了摇头。 少年见状,大失所望的将东西收回去,嘟嘟囔囔道: “一群土鳖子,不识货!” 他索然无味的又甩出另一张符篆,桌上再度出现几样东西。 允茶儿内心郁闷,又是一张储物符,这么珍贵少见的东西,这少年手中却有两张。 待看到桌上诡气浓郁的物品后,她更是羡慕得想流泪。 少年翘起二郎腿,随意的指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用红喙诡的翅膀炼制成的诡器,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炼化后可以飞行一段时间。” 他刚介绍完,允茶儿就两眼放光,好东西啊! 然而不待她张口询问,少年就指着下一样东西开始介绍: “这是…” “血灵晶!” 老村长一步踏出,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红色晶体,声音颤抖道。 那晶体如血一般鲜红,仿佛有丝丝血气在其中蕴酿旋转。 允茶儿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她早先就听大师兄说起过,老村长年轻时与诡谲争斗,伤了根基,这些年才一直卡在诡师境后期,不得前进。 第56章 选择 老村长一直在寻找恢复伤势,修复根基的办法。 后来还真让他找到了,那就是塑基树! 塑基树可以重塑不稳的根基,修补受损的身体。 许多急功近利,或因意外损伤根基的人,都在四处寻找塑基树。 老村长花费大代价,才得知塑基树不是一种特定的树,而是一种人为栽培出来的药材! 此树由坚硬的树木为苗,种在血灵晶中,再加以各种珍贵的辅助材料培养。 塑基树成熟后将之炼化进身体里,与受损的根基融合,便可修复巩固根基。 当然,最初选定的木苗越坚硬,修复的效果就越好。 这些年老村长努力收集栽培此树需要的材料,其他的都收集齐了,可惜木苗和血灵晶一直找不到。 他如今已到古稀之年,差不多都要放弃了。 村里后继有人,出了三个诡师,他也不用担心村子的安危,可以安心等待命运的降临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在此时碰到了寻求多年无果的血灵晶! 少年见老村长喊出了这东西的名字,点头道: “没错,这正是血灵晶!” “老头儿,你既认识这东西,想必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吧?你有东西能跟我交换吗?” 老村长一怔,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他从袖子里掏了掏,又将身后的包袱放下来,找了好一阵,最后拿出一小块碎银子和一叠符篆来: “我、我只有这些了…” 少年有些惊讶: “想不到你还是一位诡符师!” 他又看了那叠符篆一眼,不是很在意道: “不过都是些一级符篆,你若是二级诡符师的话,还对我们薛家有些用处。” “一级诡符师…”他摇了摇头: “鸡肋!” 他这话毫不留情,说得老村长有些脸红,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在对方手上,他只能厚着脸皮,小心翼翼道: “公子姓薛?那我便称您薛公子了!” “我先用手头的东西抵上,剩下的容我再想办法凑一凑,如何?” 少年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 “拿不出东西还想跟我换血灵晶,你不知道它有多珍贵吗?” 他懒得再搭理这老头,扭过脖子朝允茶儿问道: “喂,小丫头,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交换的?” 允茶儿闻言看了老村长一眼,他被这位薛公子拒绝,此时颓然的低下了脑袋。 寻求多年的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囊中羞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缘错过。 错过这一次,恐怕他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允茶儿看向少年: “你这血灵晶真的很值钱吗?我师父还差多少?” 少年玩味一笑: “差多少?” 他看了看老村长给出的东西,摸着下巴道: “这些垃圾玩意,勉强能抵得上血灵晶的一个零头吧!” 允茶儿皱了皱眉,十分不喜欢对方轻视自己师父的态度。 但明显这薛家公子来头不小,他身边的佝偻老者给她一种极为恐怖危险的感觉。 允茶儿如今已经成为诡师了,能让她感觉到这种威胁,这老者很有可能是一位大诡师! 一位大诡师给少年做护卫,可想而知少年身份是何等尊贵。 是以允茶儿心中虽觉得少年傲慢无礼,却仍只能将不满按耐在心里。 她想到方才少年将自己二人唤住,要开一场赌局,而后又提出要和自己交易物品。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少年的东西? 她身上也就几两碎银,外加一条食风诡的舌头,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东西,可对这少年来说,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要说她身上有什么不清楚作用和价值的东西,也就只有那柄神秘男子赠的黑铁剑了… 允茶儿眼神闪了一闪。 神秘男子那种杀兔取瞳,为了一己私欲,却义正严辞的说是为了人族未来的虚伪之人,能有这么好心,无缘无故赠她一柄剑? 允茶儿不知道神秘男子有何算计,但这柄剑很可能有问题,说不定被做了手脚。 不如将此剑交换出去,还能得些其他的好处! 她摸了摸黑铁剑,故作不舍的说道: “这是我家传的古宝,从上至下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是十分珍贵的宝剑。若不是为了我师父,我还真舍不得…” “薛公子若是开得起价钱,我便同你交换了!” 她说完,紧紧盯着少年的反应。 果然少年神色一动: “一把破剑也想换我的血灵晶?” 他虽然这么说着,喜意却爬上了眉梢,偏他还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看你二人可怜,既是传家之宝,便同你换了吧!” 允茶儿抱紧黑铁剑: “你想欺我无知不成,你那血灵晶的价值,哪里抵得上我的剑!” 少年怒视允茶儿一眼,这个臭丫头! 还真不好骗! 他嘴角一抽: “罢了,桌上的东西任由你再挑一样!” 允茶儿眼睛一亮,忙道: “那就劳烦薛公子再介绍一下剩下的物品吧!” 少年双手抱住后脑勺,重心后移,凳子四条腿中有两条腿悬空起来。 他一边晃动着凳子,一边悠悠道: “剩下的就不介绍了,我让你挑一样已经很吃亏了,你自己选吧!” 他露出恶趣味的笑容来: “只能看不能摸哦,凭缘分来选吧!” 允茶儿静默了一会儿,走到桌子前。 桌上除了能够飞行一段时间的诡器、老村长需要的血灵晶,还剩下三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皮圈。 一小瓶黑色的油状液体。 还有一根白色的骨头。 她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从这几样东西上感应不到诡气,想必是用了某种手段封住了诡气的外泄。 盲猜吗? 我不。 允茶儿心里一笑,意识沉入脑海,敲了敲沉寂许久的龟甲。 “别装了,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龟甲不情不愿的闪烁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允茶儿眉头一挑,体内带着一丝丝生机的诡气蠢蠢欲动: “这来到镇上见不到小师弟,还真有点想他了,回去定要同他好好联络感情,多聊聊天,特别是关于一些奇怪的日记之类…” 她说到这里,脑海中的龟甲已经开始在甲壳上“码字”: 【茶儿日记: 那薛无凡拿出几样东西让我选择。】 【缚灵圈:可以困住他人,是捆绑、囚禁等爱好者的福音。】 【梦迭香油:点燃后入睡,可以梦到神秘的东西。曾有人利用此油,窥探到了诡道的绝密!当然,更多的人只是好好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一根傲骨:似乎是某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身上的骨头。催动此骨,能让实力低微、意志薄弱者对你产生敬佩,服从你的命令。】 第57章 成交 允茶儿满头黑线。 这都是些什么鬼畜介绍,龟甲能不能靠谱一点! 她向龟甲传递意识: “那个用红喙诡的翅膀炼制成的诡器呢,介绍详细点,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龟甲码得正嗨的字迹一顿,停了一会儿,才又缓缓显现出一行字: 【红羽翼:红喙诡的翅膀炼制成的诡器,飞行的速度有多快,维持的时间就有多短。简而言之,它能够飞行的距离是固定的。】 她这边沉默了太久,少年已经不耐烦了,推了推她催促道: “你快点,决定好没有?” 允茶儿想了想,最后拿起了红羽翼。 少年见此,笑了笑,将血灵晶也递过去: “那我们就算成交了!” 允茶儿将黑铁剑交给少年,接过血灵晶递给老村长: “师父,这血灵晶您收好。” 老村长颤抖的接过血灵晶,脸上有几分动容: “茶儿,你、你不必如此的…” 允茶儿微微一笑: “我能走到今日,一切都离不开您的指引和教导。” “更何况您一直保护着我们,您强大了,我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您是我的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村长眼眶有些湿润,他摸着允茶儿的脑袋,连声说道: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这血灵晶是我急需的东西,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以后一定会折算成银子还给你的!” 他当然知道这黑铁剑不是什么允家的传家之物,而是徒弟自己在村外得来的机缘。 他不会白白收了徒弟的好处,以后一定会补偿的! 他们二人说着话,旁边的少年将黑铁剑交给身后的佝偻老者,老者仔细瞧了两眼,朝少年点了点头。 少年嘿嘿一笑,就要将黑铁剑和桌上的东西收入储物符中。 允茶儿忙开口道: “薛公子,先等一等。” “不知这另外几件东西价值几何,我可以用银子交换吗?” 都是好东西,她都想要! 还有少年手中的储物符,她眼馋极了! 少年一愣,哈哈笑道: “我这些东西可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他挥袖收了东西,摇摇晃晃的上楼了,佝偻老者紧随其后。 允茶儿可惜的叹了口气。 眼见夜色渐深,街道上游逛的行人已经三三两两的回家了,诸多店铺也都关门打烊,只有镇上的巡逻队员偶尔路过。 一个醉醺醺的酒鬼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朝家里走去。 原本嘈杂热闹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允茶儿在客栈老板处花了五十文钱,买了一打空白的黄符纸,便和老村长各自回房休息了。 略微收拾了一下,允茶儿将空白符纸放在桌子上,从中抽出一张拿在手中。 发间的纸人从头顶跳下,柔顺如墨的发丝松散开来。 小纸人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允茶儿手中的符纸。 允茶儿看了小纸人一眼,将头发捋至耳后。 而后静气凝神,引动体内诡气,汇聚到手指上。 纤细的手指在符纸上划过,如同先前画小纸人一样,允茶儿行云流水的画出一个抽象的小人。 这次她没有忘记要给纸人画上五官,可正当她准备下笔时,才发现体内诡气已经耗尽了! 她无奈的收回手,看着符纸上的小人扭动了一下身子,活了过来。 两个纸人相互好奇的看了看,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沟通的,没一会儿就手牵着手,开心的跳了起来。 允茶儿感受着纸人的情绪,内心也松快了几分。 她休息了一会儿,盘腿恢复诡气,又继续拿出一张符纸。 三合镇彻底沉寂,周围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指尖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允茶儿再度伸手往桌子上一摸,才发现符纸已经用完了。 她吐出一口气,心里一笑。 九个薄如蝉翼的纸片人,正在地上排队走动着,就像巡视领土的将领一般。 夜色如墨,见时间还早,允茶儿在床上躺下休息。 纸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上她的脑袋,贴在头发上,九个纸人重叠起来,安静下来不动了。 一夜很快过去。 天色亮了起来,街道上渐渐传来人声。 客房的门被敲响: “茶儿,你起了吗?” 允茶儿忙打开门: “师父!” 老村长站在门外,笑呵呵道: “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允茶儿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们早些出发吧,先将累积的诡谲材料卖出去,换些银子。” “再去采购村民们需要的粮食衣物等东西。” 允茶儿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两人一起往客栈外走。 路过大堂时,看到薛家公子和佝偻老者正坐在堂中,桌上摆满了碗碟。 …真够奢侈的。 允茶儿成为诡师后,已经可以感应到比自己修为境界更低之人的身体情况了。 当然,若是对方有隐藏的手段,自己也是无法感应到。 这少年体内没有诡气储存,但却有诡气洗礼过的痕迹,很明显是一位诡徒。 修炼后的诡徒在吃食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了,更不用说那佝偻老者极有可能是一位大诡师。 两个不需要吃饭的人点了一桌子菜,实属浪费。 允茶儿不禁感叹,有钱就是好啊! 她吞了口口水,跟着老村长走出了客栈。 两人走后,那老者朝少年问道: “公子,您出来也有些时日了,这镇上也有薛家门下的商铺,不如向家里传消息报个平安?” 少年双腿搭在另一条凳子上,“呸”的吐出一块鸡骨头: “不去,你也不许去!” “爹一直管着我,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定要玩个够再回去。” “若是他知道我在这里,肯定要派人把我抓回去的!”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老者: “齐老,你没有偷偷把我的消息告诉我爹吧?” 佝偻老者慈爱的看着少年: “当然没有,公子想玩就尽情的玩吧,玩累了老奴再带公子回去!” 少年这才松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个鸡腿: “我就知道齐老最好了!不像我爹,说我整日里不学无术,逮着我一回就要教训我一回!” 他兴致勃勃的看向允茶儿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像小孩子找到新奇的玩具一般: “齐老,你不好奇那丫头吗,由玄铁打造成的一柄剑,她从哪里得来的?” “我可不信她的鬼话,能够锻造玄铁的,至少是三级诡器师。” “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三级诡器师?” “还祖传的,笑掉大牙!三级诡器师的后代要是落魄到他们那个样子,我估计她那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第58章 出手 老村长和允茶儿从客栈出来转过几个弯,在一处装潢大气的门店前停下。 “这是聚宝斋。” 老村长介绍道: “专门售卖诡道修炼的相关物品,有时也会收购一些诡物材料。” 两人走进聚宝斋,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头包青巾的小伙计坐在一旁打着瞌睡。 “小哥儿!” 郑二恍恍惚惚的察觉到有人叫他,睁开睡眼迷离的眼睛,这才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白须老者和稚龄女童。 他惊醒过来,睡意一下子没了: “穆诡师!您怎么来了?” 阴季这个时期,聚宝斋生意惨淡,没有外来的客人,只有镇上的几位诡师偶尔会光临。 没想到穆诡师居然在这个时候来镇上了。 就算郑二没有出过镇子,也知道这个时期的野外危险无比,穆诡师能安然抵达镇上,还带了个孩童… 他看了允茶儿一眼,他家掌柜的说得没错,这穆诡师实力果然强横! 郑二将两人请进店里,一边给两人沏了一壶茶,一边道: “您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过来。”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后院。 郑二平时负责接待镇上一些开悟后的诡徒,若是有诡师前来,还是得请出他家掌柜的。 老村长抿了一口茶,同允茶儿道: “这家聚宝斋只是一个分店,总店开在县里,主家是县里有名的大户,听说在府城也有关系背景!” “我以往来过聚宝斋多次,同这家聚宝斋的掌柜还算熟悉,你若有需要购买或出售的,直接同他说便是!” 允茶儿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允茶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长袍,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啤酒肚上,一只手后往背着,踱步而出。 “穆老哥,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老村长站起身来,笑道: “阴季前准备的不够,这次来镇上采买,便来店里转转!” “怎么,不欢迎我吗?” 中年男子姓白,大家都唤他白掌柜,此时他哈哈一笑,说道: “哪里,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来来来,先坐!” 他引着两人入座,看向允茶儿: “这位是…” 他皱眉看向允茶儿,蓦的面色一变: “诡师?!” 老村长抚着胡子,颇有得色: “这是我的三弟子,带着她出来见见市面。” “这孩子有天赋又肯努力,昨日刚刚突破诡师!” 他话音刚落,一个震惊无比的声音从聚宝斋门口传来: “突破诡师?!” 这声音突兀且尖锐,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三个人影站在聚宝斋门口,显然是正准备进来,却被老村长的话惊住了。 那失声惊叫之人,颧骨高突,一身白衣,却丝毫没有穿出白衣的潇洒出尘之意。 允茶儿认出这人,正是前阵子跟随时先生到古藤村去过的侍江。 而他身旁的另外两人,有一位正是时先生! 这会儿时先生脸上带了几分不虞,朝侍江呵斥道: “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说罢他凝神向允茶儿看去,也忍不住露出惊色: “诡气入体,存于丹田,竟真的突破为诡师了?” 这女娃娃才多大? 上次去古藤村见到她,不是说才开悟不久吗? 当时穿云村的妇人死皮赖脸,跟到了古藤村,说是允茶儿的舅母。 有那样的舅母,想必这丫头本身也不是好的,自己还暗暗鄙视了她一番。 可如今才过去多久,居然就突破诡师,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一向淡漠的时先生都这么惊讶,更别说他身边的侍江了。 侍江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迟迟没有突破,上次去古藤村发现容予成为诡师时,就已经非常嫉恨了。 现在看到年纪更小的允茶儿也突破了,他心里简直嫉妒得快要发狂! 他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允茶儿。 时先生将他猛的一拍,他才低下头,退后两步,将心里的嫉恨和不满藏了起来。 才刚刚坐下的白掌柜又站起来身来,走到门口迎接: “时先生!朱诡师!” “小店好久没这么多人光临了,今天倒是热闹!” 老村长和允茶儿也走过来,朝来者拱了拱手。 时先生回了礼: “今日闲着无事,便来逛逛。” 他朝老村长笑道: “恭喜穆诡师,门下弟子有出息了!” 他说完这话,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另外一个人冷哼了一声。 这人姓朱,同老村长年纪相仿,瘦长的老脸上,一双阴冷的三角眼微眯。 他对着允茶儿露出一个渗入的笑容,而后朝她边上空荡无人的地方大吼一声: “畜生,看剑!” 允茶儿一愣,还不待反应,朱诡师忽的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一个东西,直奔允茶儿而来! 这手声东击西来得突然,谁都没有想到。 允茶儿心里一跳,头上的九个纸人一跃而起,手牵手连成一道防线,挡在她面前。 “锵!” 有人比她更快。 老村长抬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神桃杖一挥而过,先一步将朱诡师甩来的东西击飞在地。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东西深深插入地面,将周边的地面腐蚀出一小圈黑影。 赫然是一根卒了毒的银针! 老村长拉过允茶儿,冷冷的看着朱诡师。 朱诡师遗憾的叹了口气,这穆老头早有防备,可惜了! 白掌柜和时先生慢一步反应过来,惊声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好好的动起手来了!” 白掌柜更是劝道: “都是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不如放下恩怨,化干戈为玉帛。” 老村长面沉如水: “放下恩怨?” “也行,先接我一招!” 他双手一抖,神桃杖极速飞出,刹那间飞至朱诡师面前! 朱诡师阴冷的面色一变,忙闪身躲开,露出了身后一脸懵逼的侍江! 侍江原本被时先生训斥后就缩在后面,见朱诡师教训允茶儿时还满心欢喜,兴高采烈的看着戏。 没想到一瞬间形势逆转,旁观吃瓜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牵连了! 这一幕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朱诡师身为堂堂诡师后期,与老村长同一个修为境界的人,先行出手挑衅后,却又不战而退的躲开了! 事发突然,老村长忙控制神桃杖偏移方向,侍江来不及躲开,只能不顾形象的就地一滚,直接扑倒在店铺门口的街道上! 神桃杖险之又险的从侍江头顶擦过,转了一个圈,又飞回老村长手中。 第59章 老阴币 侍江死里逃生,腿脚都软了,趴在街道上半天没有爬起来,路过的行人都奇怪的看过来。 待发现是聚宝斋门口发生的冲突时,行人纷纷加快脚步走远了,不敢多留。 诡师的热闹可不是他们能看的! 老村长收回神桃杖,有些歉意的对侍江道: “这位小友,对不住了,你没事吧?” 侍江脸色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恐,听老村长询问,忍不住又露出了嫉妒和怨恨之色。 白掌柜见此,摇了摇头。 堂堂诡师给一个诡徒道歉,已经很有诚意了。 这后生居然如此托大,敢甩脸色给诡师看! 这种性格在诡道一途上,估计是走不远的! 时先生也觉得自己这个侍从的反应给自己丢人,他冷着脸,反问道: “还趴着地上做什么?等着我请你起来吗?” 侍江脸色一僵,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朱诡师在旁嘿嘿一笑: “你小子倒是命大!人家穆老狗刚刚可没有留手,这样你都能捡回一条命!” 倒是可惜了,若这小子被穆老狗失手杀死了,时先生必定不会放过穆老狗。 老村长冷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两人争斗多年,这老阴贼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看便知。 他转头对允茶儿道: “这朱老贼阴险得很,以后你要多防着他点!” 允茶儿一怔。 老…老阴币?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才刚见面不过一会儿功夫,这朱诡师就已经使了几个阴招了。 如此阴险之人。她这种善良乖巧的小白兔,还是离远些好! 白掌柜在中间做起和事佬: “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大家认识多年,都是老朋友嘛!” “来来来,进店里来坐。最近店里新进了一批好货,要不要看看?” 朱诡师阴冷的三角眼从老村长和允茶儿身上扫过: “不必了,白掌柜有客人在,我就先行告辞了,明日再来唠叨!”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客人与我们不一样,他们难得来一次镇上,白掌柜还请好好招待。” “毕竟阴季诡谲增多,一路凶险万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来呢!” 他说完,也不等白掌柜回答,甩了甩袖子就走。 时先生也有些尴尬,拱手告辞: “白掌柜,穆诡师,还有这位…呃,小允诡师,我也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店里看看。” 时先生走后,白掌柜将允茶儿两人请进店里,小伙计郑二殷勤的给两人斟茶。 “害,耽误了这么久,还没说到正事!” 白掌柜一拍手: “穆诡师想必是为了金刚木而来吧?” “此事已有眉目了,只是还需一些时日。” “其实店里的石翠竹也不错,若是穆诡师不嫌弃,此石翠竹有现成的,材质也还算坚硬!” 老村长犹豫了一会儿,若是以前血灵晶没有到手时,他必然要拒绝,想要等一等更好的。 可现在血灵晶已经找到了,再凑齐种植的苗木,就能栽培塑基树了! 期盼几十年的希望就在眼前,老村长有些动摇。 他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突然间发现允茶儿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老村长一怔,蓦然失笑,心里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如今自己后继有人,有三个弟子成为诡师,古藤村有他们这些后起之秀,自己便可以摆脱沉重的担子,自私一回了! 有机会重塑受损的根基,当然要将基础打得越扎实越好,后面突破起来也容易,对以后的修行更有好处! 有几个弟子在,他也不必着急,等一等也无妨。 想到这里,老村长下定了决心,朝白掌柜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是等金刚木吧,这次的消息靠得住吗?” 白掌柜笑道: “我们东家前阵子在府城进了一批货物,听说其中就有金刚木,十有八九错不了!” “我已经帮你向上面请示了,若是能批下来,阴季过后我要去主店一趟,那时给你带过来!” 老村长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感谢道: “有劳白掌柜费心了!” 白掌柜哈哈一笑,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一颤: “何须这么客气,我应该做的!” “不过近来诡气异常,想必穆诡师也有所察觉,县城那边物价都开始上涨了,府城的诡谲材料更是难求。” “也就是我们这种小镇子偏僻封闭,价格还未涨起来。” “你先前付给我的酬金,恐怕有些不够…” 老村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当时便说好了价格会有浮动,白掌柜能帮我寻到金刚木,我已经很感激了!” 白掌柜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还怕这穆诡师会有意见,实在是府城物价涨得厉害。 东家这次上府城进货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若是穆诡师给的价格低了,主家也不会将金刚木批下来!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诡气异动得厉害,连府城都惊动了,府城的商贩更是闻风而动,草木皆兵的将价格炒得蹭蹭飞涨。 白掌柜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种苗头,再过些时日,镇上的物价也该涨起来了,届时他店里的东西,也该将价格提一提了! 老村长从包袱里掏出一些材料: “这次过来,除了打听金刚木的消息,还想把手头上积攒的诡物材料一并卖给你!” 白掌柜闻言,连忙收回自己飘飞的思绪: “哦?是什么诡物材料?” 老村长一边掏,一边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平常在村子附近遇到的一些普通诡物。” 白掌柜看了看,果然都是寻常的东西,他也没有拒绝,店里多收些货也是好的: “那我就收下了,实不相瞒,镇上的物价过些日子也要涨起来了,我便卖个好,以平常多出一成的价钱来收购,一起折算成四两二钱银子,您看如何?” 老村长自然没有异议,他又打开另一个包袱,里面装着路上击杀的婴儿腐尸。 白掌柜“咦”了一声: “这份诡材,倒是稀奇...看其体内蕴含的诡气程度,恐怕离二级诡物已经不远了。” “穆诡师是怎么将它击杀的?!” 老村长脸上笑意斐然: “多亏了我这徒儿,不然我可斗不过一只快达到二级的诡物!” 白掌柜一怔,惊讶的看向允茶儿,真的对这小丫头刮目相看了。 他仔细看了看婴儿腐尸: “虽然不是二级诡物,但也相差不远了,是一份上佳的诡物材料,可惜少了诡气最浓郁的心脏部位。” “跟其他材料一起,我凑个整数,算你十两银子吧!” 第60章 引天桥 允茶儿听到白掌柜的话,想到了老村长交给自己的黑色心脏。 不过她并没有将心脏拿出来卖掉的想法,老村长也没有提起这一茬儿。 婴儿腐尸给允茶儿的感觉很奇怪,有些不同寻常,连老村长和白掌柜这般见多识广的人都认不出来这诡物的来历。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灵图村那群人抬着花轿来到古藤村,说要迎娶二师姐穆潇潇时,提到过的婴魂丹。 “白掌柜,您听说过婴魂丹吗?” 白掌柜满脸疑惑: “婴魂丹?是一种诡丹吗?我打理聚宝斋数十年,也接触过其他镇子和县城的人,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东西,怎么了?” 老村长听到允茶儿的问话,也想起灵图村村长严老鬼口中的婴魂丹。 他看了允茶儿一眼,不知道徒弟为什么会提起此物。 允茶儿若无其事的道: “没什么,偶尔听人提起过,我对诡丹有些兴趣,就随便问问!” 白掌柜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笑道: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这聚宝斋里售卖的丹方也不少,小允诡师要不要看看?” 允茶儿对诡丹确实有几分兴趣,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闻言便道: “那就请白掌柜推荐几个吧!” 白掌柜呵呵一笑: “小允诡师年纪小,想必没有接触过诡丹一道,你师父在诡符上颇有造诣,但诡丹他却并不熟悉…” 他说到这里,才想起什么一般,朝老村长问道: “穆诡师,你近来有绘制的诡符要出售给聚宝斋吗,还是老样子,算在你购买金刚木的酬金里面?” 老村长有些无奈: “阴季时期符篆消耗得快,我没有多余的诡符可以出售了。” “等金刚木到了,你告诉我需要补多少差额,我再补上。” 白掌柜点了点头,继续向允茶儿推销: “我这里有几个比较基础的丹方,小允诡师若是觉得可以,每个丹方十五两银子卖给你。” 允茶儿一听,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十五两? 你怎么不去抢! 老村长卖了那么多东西也才得了十两银子,这一个丹方居然比那么多东西加在一起还贵? 诡丹一途她不是很懂的但也听闻过一些大概的情况。 这个世界的炼丹方式跟她以前知道的不同,每种诡丹的炼制方式都不一样。 这里炼制诡丹不一定要用丹炉,可能是以花草鸟树为炉,也可能用天地为鼎。 也不一定要用炉火炼丹,可能是以玄水浇灌,也可能是用骨血滋养。 就像老村长需要用到的塑基树,其实就是一种二级诡丹! 总是就是以一些千奇百怪的方式来炼制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三合镇上便有一位诡丹师,附近村里的各个孩童服用的开悟丹,都是由他炼制。 开悟丹三两银子一粒… 允茶儿想到这里,瞬间觉得自己对炼丹的兴趣又增加了几分! 连十五两银子一张的丹方也不觉得是抢钱了! 哪怕炼制诡丹的材料很昂贵,成本很高,做诡丹师肯定也能富得流油! 可惜她没有那么多银子… 她有些遗憾的正要拒绝,老村长看着她的神色,一把将白掌柜递出的丹方接过,塞到她的手里: “茶儿,你看看,挑一张喜欢的丹方。” “我作为师父,也没给过你什么见面礼,昨日你还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张丹方,就当师父补给你的见面礼!” 他个人的小金库,加上刚刚得到的十两银子,勉强可以买上一张丹方了。 允茶儿一怔,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慈爱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挑一张吧,师父的一片心意。” 允茶儿拿着手中的丹方,低下脑袋,将眼中升起的热气憋了回去。 她看了看几张丹方的介绍,最后选定了一张: “那行,我就挑这张吧!” 这张丹方名为“引天桥”,顾名思义,这种诡丹,可以在修炼者和天地诡气之间打通一座桥,大大加快诡气的修炼进程!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炼丹天赋…可别浪费了十五两银子一张的丹方吧? 十五两银子,够普通村民一家嚼用好些年了! 更别提炼丹的需要耗费的材料,那也是大把的钱… 不过既然决定了,总要试一试的。 允茶儿拿出食风诡的舌头,递给白掌柜: “此物卖给你们聚宝斋,不知能换多少银两?” 白掌柜接过看了一眼: “童叟无欺,给你算二两五钱吧!” 允茶儿点了点头,又掏出四两银子交给白掌柜: “剩下的就由我师父给啦!” 她朝老村长眨了眨眼,双手一摊: “师父,我没钱了!” 老村长笑着摇摇头,将剩余的银子补足,这份丹方就归允茶儿所有了。 她将丹方收好,想到自己的纸人,又道: “白掌柜,今日在你这做了好几笔生意,不如赠我些空白符纸吧?” 普通的空白符纸并不值钱,白掌柜没有吝啬,招手唤了小伙子郑二,让他取些空白符纸来。 末了,白掌柜道: “店里还有一些炼制好的诡丹和诡器,你们要不要看看?” 他抬手往身后的墙上一敲,墙壁泛起阵阵波纹,亮起数个光点。 原来此处墙壁上还设了诡阵。 一阵诡气翻涌后,露出了一排排标着价格的器材和瓶瓶罐罐。 允茶儿一眼扫过去,瞬间被价格逼退。 她连连摆手: “不必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买好了。” 老村长也朝白掌柜拱手: “今日收获良多,我和徒儿还有别的事要办,改日再来拜访!” 两人从聚宝斋出来,去了米粮店采购粮食。 粮食并不像诡道一途的物品那么昂贵。 一两银子能买下足够一家三口一年的吃食。 老村长掏出古藤村村民们交给他的钱财,按照各家各户的要求,采买了一大堆物品。 接着又去了布庄,买了些御寒的衣物。 等两人买完东西从店里出来时,已经大包小包的几乎拿不下了。 允茶儿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她将头上的纸人取下,往地上一抛。 小纸人落在地上,三三两两的聚在包袱旁,很有自觉的将包袱抬了起来。 别看纸人脆弱不堪,仿佛一只手就能戳破的样子,此时它们却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包袱抬起,健步如飞的消失在街角。 路边本来看允茶儿两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又一个老一个小,起了心思的人。 见那小丫头突然甩出几个纸人,然后眼前一花,纸人就抬着包袱不见了。 那人大惊,吓得脸色惨白。 这丫头竟是一个诡师! 他差点就要去打劫一个诡师了! 这简直在鬼门关的生死边缘试探! 他摊坐在地上,半晌才抚平砰砰直跳的心脏。 第61章 开心诡 有了纸人的帮忙,允茶儿和老村长轻松多了,两人一手提着一个包袱,往暂住的客栈走去。 “师父,您和那朱诡师是有什么恩怨,他为何这么针对您?” 允茶儿想到聚宝斋的那一幕,不由得问道。 老村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惆怅,眼中带着缅怀: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这还得从你师娘说起。” 四十年前,老村长刚刚突破诡师,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 跟着上一任村长到三合镇来的时候,遇上了一名美丽的女子。 这女子名叫雨娘,是镇上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 老村长对她一见倾心,两人渐渐的走到了一起。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名诡师也在追求雨娘。 那便是朱诡师。 朱诡师其实谈不上多喜欢雨娘,但当雨娘毫不犹豫的在老村长和他之间,选择了老村长时,他们二人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 朱诡师为人阴险小气,此后就记恨上了老村长和雨娘。 在雨娘嫁到古藤村去后,更是开始针对雨娘在三合镇的娘家人。 娘家人不堪其扰,最后举家跟随老村长,搬迁到了古藤村。 说到这里,老村长开始懊悔,老泪纵横: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我惭愧啊...” 搬到古藤村不久,在阴季的一次诡谲袭村中,老村长忙着抵抗入侵的诡物,一时疏忽,家里人全部遇难。 只有雨娘拼死保护的儿子,也就是穆潇潇的父亲,捡回了一条命。 允茶儿这才知道自己提起了老村长的伤心事,心里暗骂自己好奇心太重。 见前面抬着包袱的纸人停下,客栈就在眼前,忙道: “师父,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到了!” 老村长擦了擦眼泪: “哎,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多愁善感,惹人笑话。” 他踏进客栈,在柜台处又交了一晚上的银子,对允茶儿道: “今日天色晚了,我们再住一日,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村子里去!” 允茶儿点了点头,两人将行李安置好,各自回到房间。 允茶儿拿出白掌柜赠送的符纸,继续昨晚的“画纸人”大业。 一个又一个纸人从符纸上跃出,很快这间房子的地上,挤满了或走或跳,或躺或坐,推推搡搡的小纸人,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拥挤。 幸好这些纸人们没有嘴巴,不会说话,不然得吵得人无法安生了! 不过纸人熙熙攘攘的走动,却又悄无声息,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这让允茶儿感觉怪怪的。 要是有普通人过来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吓死。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反而是拿出了今日在聚宝斋买的丹方。 引天桥,一种适合诡师服用的诡丹,售价比开悟丹还要贵,一粒引天桥诡丹,售价四两银子。 不过这种诡丹不可连续服用,否则会造成根基不稳。 一般至少要隔七日,才能再度服用。 允茶儿看向丹方,上面细细的列明了所需的诡物材料和炼制方法。 选定一个依山傍水的藏风聚气之地,在天地阴阳转接之时,即正午极阳转极阴,或是午夜极阴转极阳之时。 将一株葵花诡和一块黑阴土混合,再添一滴诡蛛油。 葵花诡要十年份以上的黄皮葵花诡,接通阳气。 黑阴土需为河底暗流下的黑阴土,接通地气。 诡蛛油作为润滑,将两者之间的相克转化为相辅相生。 后面还详细记载了注意事项。 允茶儿一一看完,对这创造丹方之人佩服不已。 一旁的纸人打打闹闹,有一个纸人不慎跌倒在她脚背上。 她动了动脚趾,面无表情: “闹够了没?” 谁说人之初性本善的? 我看这些纸人一个个顽劣得很! 许是被她冷漠的表情吓到了,纸人一哆嗦,纸片做的身体抖了抖,忙爬起身来,一溜烟跑到角落里躲远了。 允茶儿将丹方收了起来,这引天桥所需的材料倒是不难寻,都比较常见。 这是她暂时没有银子,也只能等日后再炼制了。 她走到床上盘腿坐下,准备趁着时间还早,勤加修行。 成为诡师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允茶儿便指挥纸人抬着包裹,和老村长两人离开三合镇,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大雪还在下,野外不像镇子上有人清理积雪,大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如同白絮。 允茶儿一脚踩下去,积雪覆盖到了小腿出,一丝丝诡气从积雪中散溢出来,飘向空中。 冷冽的风带着阴寒之气刮过,纵使允茶儿穿着厚厚的棉衣,也觉得有几分刺骨的冰寒。 她运转诡气从全身流转而过,才觉得好了些。 走了一段路,老村长看着天上雪花不断落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忍不住抱怨道: “这种鬼天气,就算用诡气护体,也有一种甩不掉的跗骨之寒!” 他拿出一个小壶,从地上舀了一壶雪水。 然后掏出一张符篆,默念几句咒语,引渡诡气,拍在水壶圆溜溜的壶身上。 小壶瞬间像接触到极热的东西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大团大团的诡气从小壶顶端冒出来,像冬日里的雾气笼罩住这一小片天地。 过了一会儿,再没有诡气升起,壶中的水便沸腾起来。 允茶儿往壶中看去,因着诡气的消散,原本塞满的雪花尽化,最后只剩壶底的一小圈纯净水。 老村长给允茶儿倒了一杯水: “喝点热水吧,驱驱寒意。” 允茶儿笑着接过,微微抿了一口。 热流从喉间滑过,穿过肠胃,果然温暖的舒适感将阴寒的感觉驱散了几分。 抬着包袱的纸人将腿上的湿气抖落,抬头看着允茶儿,似乎也想尝试一下热水,驱除寒意。 允茶儿对纸人道: “你们可不需要驱寒,反而是以后万一遇到温暖的东西,那叫‘火焰’,可得离那东西远些!” 她说完,又笑了。 纸人怎么可能理解什么叫寒冷,什么叫温暖! 她低头抿了一口热水,突然觉得好像有一块阴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她再度抬起头来时,便见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身影。 它的脸上用五彩的颜色画上了如小丑一般的夸张大嘴,圆圆的脑袋再加上胖乎乎的身子,看上去很像巨型玩偶。 它嘴角上扬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见允茶儿看向自己,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哈哈哈!” 这声音初听上去像稚嫩天真的孩童,再听又像垂垂老矣的老者。 有女子婉转清脆的银铃声,又带着男子浑厚低沉的轻语。 “开心诡!” 老村长大吼了一声。 第62章 薛无凡 这只巨型诡物用芝麻大小的眼睛瞪着允茶儿和老村长,一张奇怪的大嘴咧成接近360度,嘴角两端几乎要连到一起形成一个圆圈,笑得十分诡异。 允茶儿疑惑的问道: “师父,开心诡是什么诡物?” 老村长面色难看,握紧了神桃杖,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村长都忍不住双手颤抖。 “开心诡是二级诡!而且是一种在二级诡物中都十分厉害的诡物!” “我曾经听人说起过这只诡物,它在流溪县附近出没过一段时间,害死了不少县城的人。” “最后是流溪县里的诡王出手,才还县城一个安定!” “但这只开心诡却从诡王手里逃脱了,后面再无音讯,没想到居然跑到这一带来了!” 允茶儿大震,二级诡? 那是要大诡师才能对付的诡物啊! 而且这开心诡居然能从诡王手中逃脱,恐怕一般的大诡师遇到了它,也只能调头逃命! “师父,这开心诡有什么弱点,清楚它的习性吗?” 老村长苦笑一声: “弱点?对诡王来说它浑身都是弱点,可对我们来说,它就如铜墙铁壁一般无处下手,没有弱点!” 允茶儿内心一窒,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老村长这么绝望。 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允茶儿不愿意,她想朝老村长露出一个微笑,才刚弯起嘴角就觉得不对劲。 自己怎么感觉脸部十分僵硬? 是吓得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吗? 她朝开心诡看去,开心诡原本几乎笑成一个圈的嘴角松开了些,嘴角两端拉开了些距离。 一旁的老村长声音带着苦涩,缓缓道: “我也是听人说起,这诡物每逮到一个人就要这个人逗自己开心,若是它不开心了,就会控制对方,让对方开心起来。” “长时间没有将开心诡逗开心,它脸上的笑就会消失,这个时候,对方就会笑到疯魔,最后笑死过去。” 允茶儿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只开心诡不会是有那个大病吧? 世界充满爱意,须得有欢声笑语,我不笑你就得笑? 允茶儿觉得这开心诡保不齐就是脑子有包,刚这样想完,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隐隐有要上扬的感觉。 她连忙控制住面部表情,往开心诡看去,开心诡嘴角两端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老村长压下心里的慌乱,定了定神,朝开心诡拱手道: “开心诡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得以一见,实乃我们的荣幸啊!”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奉承这开心诡一番,它应该就能高兴一些吧? 可是老村长说完,开心诡并没有什么动静。 老村长又说了几句,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心诡嘴角的笑意又在慢慢减少。 允茶儿一急,想到笑意是一种能传递情绪的东西,很容易感染到他人。 有时候即便你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听到对方哈哈大笑,自己也会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她一握拳头,忽的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允茶儿笑了半天,周围都没有动静,她停下假笑抬头一看,老村长正脸色复杂的看着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再去看开心诡,开心诡不但没有被她逗笑,反而脸上的笑意减少了一大截,嘴角两端拉开到最大的距离后,已经开始呈缩短的趋势了。 就连耳边那不知是幼童还是老者,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诡异笑声,也跟着淡了几分。 允茶儿瞳孔一缩。 老村长的脸上已经扬起了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 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就在此时,允茶儿脑中的龟甲悄无声息的闪了一下,写出一行字: 【xx日记: 开心诡爱听笑话...】 允茶儿一愣,龟甲第一次没有用“茶儿日记”,而是改为了“xx日记”。 xx是谁?他也爱写日记? 允茶儿甩了甩脑袋,来不及思考这些东西,看到龟甲上的字迹,忙想出一个笑话来: “有一个地方的人流行着一种习俗,用盆子舀起河里的水泼在别人身上,表示祝福。” “大家正欢快的泼着水,突然有一个人大骂:哪个狗崽子泼的我?” “众人劝道:泼你是祝福你。” “这骂人者道:少跟我来这套,是哪个白痴用开水泼我?” 允茶儿刚说完,旁边的一处雪堆旁,突然传出“噗嗤”一声笑。 开心诡芝麻小眼狠厉的向雪堆扫过去,嘴角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开心诡身上散发出来,朝雪堆逼迫而去! 雪堆“啵”的一声,仿佛有气泡破裂一般,两个隐藏着的身影慢慢出现。 允茶儿定睛一看,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薛无凡!” 这两人正是客栈里遇到的薛家少年和佝偻老者! 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从三合镇出来他们就一直偷偷跟在后面,暗中打了鬼主意? 见自己被发现,薛无凡索性也不再憋着,放开了嗓子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好生有趣!” “哈哈哈哈,说的什么胡话,用开水泼,你怎么想到的!” 他捂着嘴巴笑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你刚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允茶儿一呆,暗恼自己一时嘴快。 她还能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少年让她挑选诡物材料时龟甲告诉她的啊! “茶儿日记”上明晃晃的将这少年的名字写出来了呢! 佝偻老者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她,少年也直勾勾的看过来,等着她给出一个解释。 允茶儿打着哈哈,尴尬道: “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在客栈提到过的啊,你忘了?” 少年眉头一皱: “我没说过!你这臭丫头,还想骗我...”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开心诡脸上笑容越来越少,一股压力席卷而来,在场的几人都觉得嘴角不受控制的要上扬起来。 佝偻老者见状不对,大喝一声,身体越发佝偻,后背鼓起一个巨大的脓包! 比诡师更为浓厚的诡气爆发,恐怖的气息从脓包中传出来。 允茶儿一惊,这佝偻老者果然是大诡师! 他背上的脓包越变越大,最后“啵”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的绿色气泡飞出,带着恐怖灭世之势,朝开心诡围剿而去! 开心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只是脸上的笑意又减少几分,笑声听起来有些空旷渗人。 下一秒,那些带着恐怖气息的气泡,刚刚飞到开心诡面前,就如鞭炮爆炸般一个接一个的快速炸裂。 第63章 笑死 气泡“啵啵啵”的破碎声音不绝于耳。 佝偻老者连连后退几步,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开心诡的芝麻小眼扫过众人,脸上仍是程序化的僵硬笑容,看得人心里发麻。 薛无凡扶住佝偻老者: “既然武力拿它没办法,那我就只能智力取胜了!” 允茶儿撇了薛无凡一眼,有些怀疑: “智力取胜?你行不行啊?” 薛无凡自信道: “你们想一想,这开心诡不笑了,就会控制我们笑起来。” “微笑不在开心诡的脸上,就会传到我们的脸上。” “所以开心诡要让开心这种情绪保持恒定!” 他打了个响指: “那么反过来,只要我们不笑,或者哭出来,开心诡是不是就会笑得很开心了?” 允茶儿一愣,这算…能量守恒定律吗? 他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老村长和佝偻老者也微微点头。 薛无凡见众人认可了他的分析,兴奋无比。 他说做就做,甩开膀子冲到开心诡面前,嘴角一垮,露出一个难看无比的哭丧脸。 甚至他揉了揉眼睛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居然眼眶一红,就落下一滴眼泪来… 这个戏精! 允茶儿瞬间对他五体投地,此人真乃影视界埋没的人才! 然而这边薛无凡表现得十分伤心,那开心诡却并没有开心起来。 它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唇线几乎趋近于一条水平的直线,明晃晃的昭示着它冷淡的情绪。 薛无凡的表演也戛然而止,在场四人的嘴角都不受控制,疯狂的上扬起来。 甚至嘴巴里也不时的哼唧出几道诡异的笑声。 允茶儿急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开心诡却越来越不开心,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龟甲说它爱听笑话,可她讲完笑话,开心诡也没有开心起来啊? 难道是这个笑话不合它的胃口? 再换一个? 允茶儿扣了扣脑袋,可越是急躁越是想不出笑话来。 平时藏在脑子里的无数段子,此时却绞尽脑汁都记不起来。 终于,开心诡的嘴角上最后一点弧度消失,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双芝麻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冷漠的残忍! 反而是身边几人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股癫狂之意。 他们想反抗,却发现根本反抗不了。 连体内的诡气都在杂乱的笑声中激烈的震荡,不再听从自己的调遣。 允茶儿的脸上也扭曲着一个诡异的大大笑容,她顾不上那么多,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张口便说出了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笑话: “鸡蛋、鸭蛋、鹅蛋吃了都没事,但有一种蛋却吃不得,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说的是一个很冷的冷笑话。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完: “因为那是坏蛋。” 果然一说完,薛无凡等人就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完了! 几人心想着,却突然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疯狂上扬的嘴角顿了一下。 那开心诡原本几乎要变成水平线的嘴巴微微翘起。 允茶儿精神大震! 她内心一松,不假思索的又道: “黄瓜、冬瓜、西瓜都无害,但有一种瓜却毒性不浅,你可知道那是什么瓜?” “傻瓜!” “哈哈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 不料她笑完,开心诡脸上刚浮现出的笑意又消失了。 允茶儿内心一禀。 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龟甲和薛无凡都说得没错,要将他们的提示结合起来。 开心诡喜欢听笑话,但它不喜欢别人听完笑话后也跟着笑! 允茶儿将的第一个笑话,开心诡还没来得及笑,就被薛无凡抢了先,所以开心诡就不开心了! 想通了这一点,允茶儿心里大定。 “开心诡不许我们跟着笑!” 她朝几人说完,又迅速想起几个笑话: “多脚诡回到家,对它父亲说了一句话,他父亲就晕过去了,因为多脚诡说:我要买鞋子。” “翠花只说了三句话,就让男人给她花了二两银子。” “她说的是:有本事来打我啊!不敢打我?你没种!” “后来这个男人赔了翠花二两医药费。” ... 一个个冷笑话被允茶儿抛出来,开心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混杂着男女老少的诡异笑声再度从开心诡嘴中传出来。 众人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看向允茶儿,一脸复杂。 允茶儿倒是越说越起劲,兴致勃勃的将自己想到的各种冷笑话都讲了一遍。 开心诡听得开心极了,它笑着笑着,一张大嘴弯成360度,连成了一个圆圈。 然后下一刻,开心诡的脑袋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砸在了雪地上! 众人一惊,警惕的退后几步。 允茶儿也停下来,一脸懵比的看着开心诡。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有诈吧! 过了好一会儿,开心诡仍然没有动静。 众人朝开心诡探去,才发现开心诡已经断绝了生机。 允茶儿揉了揉脸,脸上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她无奈的看了眼失去头颅,只剩身子伫立在雪地上的开心诡。 居然笑着笑着头就掉了。 不过它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好像有大病的样子,掉了才好呢! 允茶儿走过去,正要将开心诡的脑袋捡起来,薛无凡却突然开口道: “慢着!” 允茶儿一顿,老村长闪身到她旁边,对薛无凡道: “这只开心诡是我的徒儿杀死的,理应归我徒儿所有,不知道薛公子有何不同的意见?” 听老村长这么说,那佝偻老者“哼”了一声,诡气涌动,就要朝两人压迫而去! 薛无凡摆了摆手,阻止道: “齐老,你们误会了。” “这开心诡算得上是二级诡物中的强者,虽然珍贵,我薛无凡却不屑于做那等抢人东西的行径!” “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我名讳的。” 他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 “若是你不从实招来,我也不介意将这二级诡物的材料收入囊中!” 老村长闻言,看向允茶儿。 佝偻老者想到此事,面色也刷的阴沉下来,紧紧的盯着允茶儿,将她的气息锁定住,让她无法逃跑。 允茶儿面色一僵,这臭小子居然还记得这一茬呢! 刚刚九死一生的活下来,不想点放松和开心的事情,说这个干嘛呀! 这一时半会的,要她怎么编得出理由? 总不能真的说自己脑子里有块龟甲,是龟甲告诉自己的吧? 第64章 回村 见允茶儿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薛无凡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 “你到底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对我有什么企图?” 允茶儿摸了摸鼻子: “我能有什么企图?你听我给你解释…” 薛无凡抱着胳膊,一副看你怎么狡辩,我洗耳恭听的样子。 “呃…” “我曾经无意中听到别人说起过薛无凡这个名字,说此人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惊为天人,再听你提起薛家,于是猜测你便是那薛无凡!” 薛无凡听了,明显不信的样子: “你听别人说的?谁?” 他薛公子的大名在县城传一传也就罢了,还能传到镇子上,又被一个村里的小丫头听到了? 允茶儿答不上来,她跺了跺脚下的雪堆,搓着胳膊道: “哎呀,我忘了!就是在镇子上听路人提了一嘴!” “咱们共患难一场,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吧,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这里好冷,我和师父还要在天黑前赶回村里,野外不安全,我们要走了!” 薛无凡眼睛一瞪,抱怨道: “你还说呢!要不是跟着你,我能遇到这开心诡吗?” “把我吓得半死,还好意思说救了我一命!” 允茶儿无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有什么企图?” 先前薛无凡问她有什么企图,现在她反问回去。 本以为薛无凡会感到尴尬,结果这人脸皮厚得很,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理直气壮道: “我跟着你回村里啊!” 允茶儿愣住了,老村长也警惕的看着他,质问道: “你们去村里干什么?” 薛无凡半点被质问的意识都没有,他随手把玩着衣袖上的流苏,理所当然道: “我去玩儿啊!” “我还没去过村子里呢,也不知道小乡村是什么样子的!” “这次在三合镇遇上你们,可见我们大家是有缘分的,我就屈尊降贵,跟你们去村子里做客吧!” 允茶儿:… 见鬼的缘分,谁要请你去做客啊! 老村长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可薛无凡是谁? 除了他爹和他姐夫,还从没有人管得了他! 此时身边有齐老这个大诡师作为依仗,允茶儿和老村长也拿他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听,能怎么办? 随他去吧! 允茶儿不再理他,将开心诡掉落在雪地上的脑袋捡起来。 这回薛无凡和齐老没有再阻止她,她将脑袋包好,抛给一个小纸人。 又指挥了另外两个纸人,让它们扛着开心诡庞大的身躯。 小小的纸人扛着巨大的诡物,却并不显得吃力,只是看上去有几分怪异。 薛无凡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诡术?这群纸人看上去挺好玩儿的样子。” “能教给我吗?我花钱买!” 允茶儿摇了摇头: “要叫薛公子失望了,这是我的本命诡术。” 薛无凡闻言,略有几分遗憾。 本命诡术不同于普通诡术,普通的诡术由诡道奇才创造出来,其他人都可以学会。 但本命诡术却是先天领悟,仿佛是个人的身体密码一般。 他试探的伸出脚踢向忙忙碌碌的纸人。 纸人灵活的躲开,嫌弃的走开了一些。 他惊喜的叫道: “这些纸人还挺有灵气的嘛!哈哈,好玩!” 允茶儿看到这一幕,内心翻了个白眼。 这真是一个幼稚且闲得蛋疼的公子哥! 收拾好东西,允茶儿和老村长再度上路了。 不同的是,这次身边跟了两个不速之客。 可能是身边有大诡师同行的原因,这一路各位平安顺畅,再没遇到其他诡谲。 少年人的跳脱和活跃在薛无凡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能是比允茶儿大不了几岁,两人勉强算是同龄人,一路上他都在巴拉巴拉的跟允茶儿说个不停。 除开第一次见面时的傲慢无礼,此时两人熟悉起来后,他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个找到玩伴的少年郎… 允茶儿刚这样想着,薛无凡忽的将她一拽,险些将她拽倒: “我走累了!你们村子在哪个角落旮旯啊,怎么还没到!” 允茶儿默默收回刚刚心里的想法,轻声到: “还有一段距离呢,薛公子若是走累了,咱们就此别过?” 薛无凡掏出储物符微微一抖,一个华丽的步辇出现在眼前。 这步辇造工精湛,由红木打造而成,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兽皮,顶端自上而下还挂着透明的纱帐。 允茶儿:??? 这是什么意思? 薛无凡朝纸人努了努嘴,打了个哈欠道: “让你的纸人抬着我吧,我要睡一觉,希望醒来已经到村里了!” 允茶儿:“…” 她沉默了一下,看了眼薛无凡的衣兜,道: “薛公子,我的纸人不够了,若是抬着步辇,就没法带着这些行李了。” 薛无凡皱了皱眉: “你没有多余的纸人了?” 允茶儿十分诚恳的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的衣袖里还躺着一沓纸人。 “我们的行李太多,又没有储物的手段,只能靠纸人抬了。” 薛无凡哈哈一笑: “这有何难!” 他掏出一张符纸甩给允茶儿: “你这点小心思,我都懒得说你,不就是要一张储物符吗!” 允茶儿一喜: “给我了?” 薛无凡翻了个白眼: “二级符篆送给你?想得美!” “借你用,或者你拿东西跟我换!” 允茶儿忙道: “换换换,储物符可以多次使用,比普通的二级符篆更为珍贵,我就用这开心诡跟你换如何?” “开心诡在二级诡物中也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了,你跟我换绝对不吃亏的!” 薛无凡睨了她一眼: “行吧!” 他一挥手,开心诡的脑袋和身躯都消失不见。 纸人身上抬着的重物蓦然一空,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着。 允茶儿拿着储物符,欣喜的问道: “这张符篆能存多少东西?” 薛无凡爬上步辇,由四个小纸人抬着往前走,身子慢悠悠的晃着,闻言懒懒道: “你好歹也是个诡师,还用我教你怎么用符篆?” 允茶儿:… 去你的,让我家小纸人给你抬轿,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黑人抬棺,纸人抬轿,都不是啥好兆头。 我代替龟甲作出预言,你小子猖狂不了多久了! 她忍着怒气,运转体内诡气,朝储物符中探去。 很快就探查到一个十立方米大小,灰蒙蒙空荡荡的空间。 允茶儿二话不说,将携带的包裹全都收进了储物符里。 周围瞬间肃清了一片。 除了薛无凡这个碍眼的家伙。 还有他身边佝偻着背的齐老。 她再一招手,地上摆脱了沉重包袱的小纸人接连跳到手中,一部分重叠起来贴在她头发中间,一部分则被她反手收进了袖子里。 第65章 转赠 薛无凡这个麻烦精,坐上了步辇也不安生,走一段路就要下来看看,美名其曰“活动筋骨”。 这一路走走停停,好在有大诡师护法,再没有不长眼的诡谲来拦路,几人的进程倒也不慢。 后来薛无凡终于乏了,躺在步辇上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旁边佝偻着背的齐老寡言少语,一路都沉默着,允茶儿总算得了清净。 天色快黑下来时,允茶儿看到了古藤村模糊不清的轮廓。 整个村子被大雪覆盖,又有氤氲的雾气缭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一个小村子。 允茶儿内心有些激动,离开村子不过两日,她却已经开始想念村里的师兄师姐和允爷爷,还有家里的红耳兔、老母鸡、黄鼠狼… 这样想着,允茶儿才猛然发现自己家里收留了不少动物。 这么多小动物被自己吸引到家里来,我可真是个动物之友! 几人刚到村口,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谁!” 坚叔听到动静,警惕的出声,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石刀。 允茶儿忙道: “坚叔,是我们!” 坚叔一看,惊喜道: “茶儿!村长!” 他转头大声朝村子里喊道: “村长回来了!村长回来了!” 这一声大喊,将睡得昏昏沉沉的薛无凡一下子惊醒过来。 随着他的喊叫,住在村口附近的村民们都从屋子中跑出来,欣喜的围了过来。 机灵的张麻子这次没有往前凑,而是往村子里跑,去通知容予和宿景辰两位诡师。 “村长,你们回来了?” 老村长笑呵呵道: “回来了!这两日村子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坚叔挺了挺壮硕的身子,自豪道: “村长放心,有我们在,一切好着呢!” 老村长点了点头,让他差人去召集村民,到他家里领取买回来的物品。 容予和宿景辰也匆匆赶来,几人说了两句话,容予看着薛无凡和齐老,疑惑的问道: “师父,这两位是…” 薛无凡正爬在铺满软垫的步辇中,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古藤村的众人。 见容予问到他,他才懒洋洋的爬起来,指着允茶儿道: “敝人不才,是这臭丫头见色起意后,带回来的一个美少年。” 他话音刚落,二师姐穆潇潇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爷爷!三师妹!你们回来…啊!” 一道身影红红火火的奔过来,跟刚从步辇上爬下来的薛无凡“砰”的一下相撞。 “啊!” 薛无凡跌倒在地,恍恍惚惚的捂着脑袋。 “公子!” 齐老忙走过去,就要将薛无凡扶起。 刚刚他见到容予和宿景辰,一下子惊住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古藤村卧虎藏龙,诡师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而且年纪还都这么小! 一般村子里都会有一位诡师,有两位就算了不起了,可这古藤村居然有四位诡师! 这便罢了,他身为大诡师,诡师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薛家的诡师一抓一大把。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几个诡师的年纪,都十分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 假以时日,这古藤村恐怕要发展成薛家都要正视的存在。 公子临时起意跟过来玩,倒是无心插柳,结识了一个有潜力的对象。 可惜薛大公子的脾气并不随他意。 薛无凡被人撞倒,此时坐在地上,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怒声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公子我在这里吗,你瞎了?” 穆潇潇本来撞倒了别人,正想道歉的。 听到对方这么骂,她当即眼睛一瞪,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理亏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她面目狰狞,从小被爷爷和师兄娇宠长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她。 看我不取你狗头! 容予赶紧拦在她面前,老村长也将她拉住: “潇潇,别胡闹,是你有错在先,还不赶紧道歉!” 薛无凡朝穆潇潇冷笑一声,甩开齐老扶他的手,转头瞅着允茶儿: “你还不过来扶我?” “不是惊为天人?不是觉得我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把人拐到村子里来,就不当回事了?”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纷纷用奇异的眼神看向允茶儿。 宿景辰依旧冷着脸,没有说话。 大师兄容予惊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有言语。 二师姐穆潇潇这下子也不愤怒了,反而提起了兴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对允茶儿道: “想不到三师妹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长得嘛,还过得去。 就是娇娇嫩嫩的,比姑娘家还矜贵几分。 主要是脾气还不好。 她竖起大拇指: “看上了就将人拐回家,师妹乃女中豪杰,我辈楷模也!” 老村长沉重脸怒斥了穆潇潇一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师妹才多大,劲扯些有的没的!” “薛公子是我请到古藤村来的贵客,莫要唐突了人家!” 他又朝薛无凡拱手: “孙女不懂事,还请薛公子见谅。” 薛无凡挑了挑眉,见允茶儿还不来扶他,有些无趣的拍了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嘟嘟囔囔道: “看我坐在地上都不知道心疼!” 允茶儿抽了一下嘴角,一招手将抬着步辇的纸人收回来,站到老村长身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容予注意到这一幕,再朝允茶儿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 “三师妹,你突破成诡师了?” 穆潇潇一听,差点蹦起来: “什么?!” “三师妹,你都成为诡师了?” 不等允茶儿回答,老村长已经先一步出手,一个板栗敲在穆潇潇头上: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不求上进?” “你已经成为几个师兄妹里垫底的存在了!” 穆潇潇捂着头沮丧道: “你们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让我这个正常的普通人怎么活…” 老村长不理她,领着众人回到家里。 他的家门口有一处大面积的空地,平时村里开会之类的事情,都在这里处理。 此时空地上点着火把,将这一片地方照得通明。 村民们排好队,允茶儿一拍储物符,将买来的物资拿出来。 老村长将物资一一分好后,安排几个弟子拿给各户村民。 允爷爷也过来了一趟,见允茶儿一切安好,拉着她说了半天话,才拿着东西回去了。 等东西都发完了,时间也很晚了。 薛无凡早已不耐烦的进了院子,老村长在家里给他和齐老安排了两间房。 夜沉如水。 老村长和几个弟子也累了,便让他们回去休息,明日再过来。 允茶儿叫住了正准备回去的二师姐,从手腕上褪下一根手绳,递给穆潇潇。 “师妹,这是…” 允茶儿笑了笑: “这东西名为苍石,可以加速对诡气的吸收转化,对诡徒的修炼很有帮助。” “师姐如今正需要它。” 第66章 失踪 穆潇潇忙推辞道: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允茶儿笑道: “师姐就收下吧,我如今突破成诡师,苍石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了。” “而师姐正是需要它的时候,师姐也不想看着师弟师妹都成为诡师了,自己还在诡徒之境混着吧?” 穆潇潇听到这话,才勉强把苍石收下。 “三师妹,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她心里有些愧疚,本来自己身为师姐,应该是她来照顾师妹的,现在居然要师妹来帮扶她。 以后万万不能再贪玩了,被师弟师妹甩在后面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允茶儿同师姐告别,回到了允家。 允爷爷给她下了碗面条: “茶儿,吃点面条,在外面都没啥吃的话,我瞧你都瘦了!” 允茶儿心里暖暖的,端起面条,发现面条上摆了一个荷包蛋,还加了几片青菜,看上去诱人可口。 允爷爷还细心的没有放葱花,记得孙女不爱吃葱。 允茶儿呲溜吸起一口面条,问道: “爷爷,舅母她们呢?还有家里的动物可都还好?” 允爷爷一边用抹布清理着灶台,一边道: “都好,都好,你这孩子,就是爱瞎操心!” 允茶儿嚼着面条,其实她想问的是,夏花这两日有没有作妖。 允爷爷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朝房间努了努嘴,小声道: “你舅母睡下了,这两日倒是安安静静的,可能是你那日说要送她回穿云村,吓住了她!” 允茶儿有几分意外,夏花不像那么容易镇住的人啊? 她又吸了一口面条,管她呢,横竖不要来烦自己就好! 她几口吃完,又喝了口汤,感觉这两日的奔波劳累一扫而光! 吃罢饭,允茶儿走到院子角落的鸡窝旁,才发现鸡窝旁又多了个小棚子。 那是允爷爷给红耳兔搭的兔子窝,看起来舒适又可爱。 此时老母鸡和红耳兔正躺在各自的窝里呼呼大睡。 允茶儿踹了踹红耳兔: “主人回来了也不起来迎接,还在睡!” 红耳兔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很快又打起了呼噜。 … 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脑抽,要收养你这没良心的兔子! 她又看向鸡窝里的老母鸡,老母鸡伏在草垛中,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 允茶儿初来乍到时老母鸡看不起她就算了,如今她成为诡师了,这肥鸡居然还是不正眼瞧她! 可恶,这幅不畏强权的感觉,被它装到了! 允茶儿握拳,说不定不等夏花再打它的主意,自己就先将它烤了吃了! 她又找到了黄鼠狼在自家墙角挖的新洞府,发现黄鼠狼用一块木牌子挡在了洞府入口处。 自诩为动物之友的允茶儿:… 可能是我回来的时机不对,大家都在睡觉。 明天早上再给它们一个惊喜吧! 她转身回了房间,清点这一趟三合镇之行的收获。 自己不但突破为诡师,获得了神奇的本命诡术。 还得到了婴儿腐尸的一颗心脏,买了张引天桥的丹方,换到了一级诡器红羽翼,和二级诡符储物符! 帮助老村长寻到了血灵晶,同时还将黑铁剑这个隐藏的麻烦甩给了薛无凡。 虽然又招惹到了薛无凡这个麻烦… 这样想想,允茶儿对此行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 她默默盘算着,自己手头上有不少柳香子,若是能寻到一位诡器师,让他将柳香子锻造进红羽翼中,说不定这件一级诡器就能变成二级诡器! 可惜她身边并没有认识的诡器师,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 她将这些东西都收好,盘腿开始修炼。 第二日一早,允茶儿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狭促的微笑。 几个小纸人自她衣袖中跳出来,几片薄薄的身体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红耳兔的惊叫声,还有老母鸡“咯咯咯”的乱叫。 允茶儿勾唇一笑,等了半晌,才打开门出去。 老母鸡和红耳兔对她怒目而视,允茶儿面不改色的收起纸人: “我在教你们什么是身为一只宠物的礼貌。” 她朝一鸡一兔挥了挥拳头,转身出门了。 今日要去老村长家学习诡师境的知识。 上午老村长要向他们几个新晋诡师传授新的诡术。 下午他们要轮流带领巡逻队值守。 如今村里诡徒只有穆潇潇一人,由她带队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允茶儿几个诡师,也要轮流带队了。 老村长的庭院里,挂满祈愿符的老桃树掉光了叶子,只有偶尔堆积太多的雪花从枝干上簌簌落下。 老村长站在老桃树下,手中浮着一小团火焰。 “这便是诡火术,一种低级的诡术。” 允茶儿点点头,努力记下此术的运转方式和要诀。 老村长讲完,将火焰撤去,又开始了下一个诡术的讲解。 他从天色蒙蒙讲到日上三竿,院子后面的某间屋子忽然“嘎吱”一声打开。 薛无凡从屋子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你们起的可真早,叽里咕噜的,扰人清梦!” 老村长客气的问道: “薛公子昨夜睡得如何?” 修炼到诡师之境,已经不太需要日常的饮食和休憩了。 薛公子虽然用了手段隐藏自己的修为,让人看不出他的境界。 但这几天接触之下,老村长能察觉得出,这薛公子也是一名诡师。 可他比普通人更加贪吃嗜睡,这叫老村长心里摇了摇头。 少年人不知道珍惜时光,虚度了绝佳的修炼时机啊! 薛无凡扭了扭脖子,捂着腰转动了一下: “这还用问?” “这种简陋的环境,当然睡得不好了!” 薛无凡内心吐槽,还说是整个古藤村条件最好的地方,就这? 正说着,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允爷爷带着余翠珠,惊慌的跑过来。 “茶儿!村长!” 允爷爷面色慌乱,看到允茶儿和老村长,才微微镇定了下来,如找到主心骨一般。 他喘了几口气,迅速道: “夏花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允家都没找到!” “村长,你快想想办法啊,不会是跑到外面去了吧,外面诡谲肆掠,十分危险啊!” 允茶儿闻言一愣,什么叫不见了? 老村长几人也都看向允爷爷。 允爷爷牵着余翠珠,解释道: “今日茶儿出门后不久,翠珠这孩子醒来,就发现她娘和弟弟都失踪了!” 允茶儿眉头一皱,看向余翠珠: “你怎么知道舅母是失踪了?她有可能是带着表弟出去转转,等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第67章 攻村 众人都看向余翠珠。 余翠珠被几道目光盯着,紧张不已,一双手局促的揪着衣角,小声道: “不、不是的。” 她眼中浮现出满满的担忧和伤心: “我娘亲和弟弟的东西都不见了。” “昨日我娘亲就说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飞快的看了允茶儿一眼,有些害怕的道: “她说…她说在允家过不下去了,要谋其他出路…” 允茶儿一愣,心里怒气升起,眼神锐利的扫向余翠珠。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允家虐待了她们一家人,所以导致夏花要带着孩子连夜跑路吗? 余翠珠被允茶儿看得身子一抖,险些要站立不稳。 老村长眉头紧皱,朝允爷爷问道: “世福,那两人的东西当真都不见了?” 允爷爷脸上都是苦色: “都不见了!所以我才急忙过来找你们拿个主意。” 允茶儿脸色也不好看,她并不相信余翠珠的话。 那夏花又不是傻子,外面诡谲肆掠,连诡师都要小心翼翼,她一个普通农妇,还带着个孩子,能有什么自保之力? 而且允茶儿自问对她们一家十分纵容,夏花有必要跑掉,还是半夜偷偷跑掉吗? 允茶儿又不会阻止她,若是她直接说想走,允茶儿立马能帮她把东西打包,将她们几人送回穿云村! 可夏花和余小宝两个大活人,总不会平白无故就消失了。 允茶儿怀疑的看着余翠珠,这一家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余翠珠在允茶儿的注视下摇摇欲坠,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朝薛无凡爬过去,哭喊道: “公子!” “公子你救救我们吧!我娘亲脾气不好,可是她本性不坏啊…” 她伸手就要拉住薛无凡的衣角,薛无凡连忙跳开,大叫道: “什么玩意,你手上脏死了,也敢来碰我!” 余翠珠的哭喊一顿。 允茶儿看她手指看去,只见那一个个指甲缝里,夹着一坨坨黑色的脏东西。 她同样心里恶寒,又不由得憋了几分笑意。 余翠珠慌忙收回手,用衣袖将手掩住。 “公…公子,我娘亲生死未卜,还请公子帮忙找一找。” 她咬了咬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娘亲带着弟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丢下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可惜她的柔弱都是装给瞎子看了,薛无凡丝毫没有可怜她的意思,反而道: “这关我什么事!” 我一个看戏的,怎么能找到我头上来! 他转头看向允茶儿,指着地上的余翠珠道: “这是你家亲戚吧?” “管好她,别让她来烦我!” 余翠珠难以置信的看着薛无凡。 这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听村里人说大有来头,而且他看上去就与村里那些泥腿子不一样,透露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这样的贵公子应该悲天悯人才对,怎么能对自己的悲惨遭遇无动于衷? 允茶儿看了地上失魂落魄的余翠珠一眼,对老村长道: “师父,不如先派人在村子里找一找吧,兴许是刚来古藤村,在村子里迷路了呢!” “徒儿再去村子周围看一看。”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 “行!就这么办。” 他刚要叫容予去召集村民,就见穆潇潇急冲冲的奔了过来,嘴里惊惶的大喊: “爷爷!爷爷!” “不好了!” 老村长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这么大了还没有你师弟师妹稳重!” 允茶儿看着这似曾相似的一幕,心里暗想,难道又有镇上的人来村里了? 还是说…发现了夏花和余小宝的踪迹? 然而事情比允茶儿想象的更加严重,穆潇潇脸色惊恐,指着村子口,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诡谲…诡谲攻村了!” 众人大惊: “什么?!” 老村长忙上前几步: “此话当真?什么时候的事?” 穆潇潇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巡逻队他们在入口那里抵抗着,估计撑不了不了多久!” 老村长还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次诡谲攻村的时间怎么会这么早?” 他顾不得再说,招呼着几个徒弟,就往村口赶去。 连薛无凡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看戏表情,跟着几人跑了。 没人再管地上的余翠珠,跟诡谲攻村这种大事比起来,夏花两人卷着行李逃跑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古藤村没有精力再去管她们了。 余翠珠见状,脸色惨白,她忙拉住允茶儿: “茶儿姐姐!我…我怎么办?” 允茶儿撇了她一眼,对允爷爷道: “爷爷,你先将表妹带回去吧,呆在家里,千万不要随意出门!” 允爷爷郑重的点了点头,拉着余翠珠道: “孩子,我们先回去。” 余翠珠急道: “那我娘亲和弟弟怎么办,你们不去找她们了吗?” 允爷爷知道轻重缓急: “当务之急是挡住外面的诡谲,若是让诡谲攻进了村子里,那才是要命!” “眼下没有人手,而且外面被诡谲包围,根本无法出去寻找,孩子,你先跟我回家吧!” “等这边的诡谲解决了,他们自然会出去找人的!” 允茶儿没有时间跟余翠珠掰扯,她跟着老村长急匆匆的走了,远远的还能听到余翠珠的大哭声: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娘亲和弟弟不管了…” 允茶儿有些无语,明明是夏花自己跑掉了,怎么就变成他们的锅了? 她摇了摇头,此时出村寻人肯定是不行的,若是夏花还在村里,只要村子的防线不被诡谲攻破,夏花就会平安无事。 当然如果有一两只诡谲趁人不注意溜进来了,遇上了只能算她倒霉。 只希望夏花见势不对,赶紧回到允家。 躲在屋子里,总比躲在外面好。 而且允家还有红耳兔和老母鸡在,安全性又多了几分。 “今年阴季非比寻常,诡气异动就算了,诡谲攻村的时间也早出一大截。” “恐怕今年很难熬过去啊!” 老村长忧心忡忡,说到这里,又十分庆幸自己听了允茶儿的话,再跑了一趟镇上,补充了阴季所需的物资。 他掏出几张符篆,递给众人: “这是急行诡符,贴在腿上再以诡气催动,可以加快行走的速度!” 此时情况紧急,需得争分夺秒,一刻也耽误不得。 晚一秒钟就可能有一个村民丧命。 老村长也顾不得浪费符篆了。 容予几人接过符篆,薛无凡却不屑的拒绝了。 他掏出一块缩小版的木舟,得意道: “我这神行舟可比急行符快多了!” 第68章 各显身手 薛无凡站上神行舟,有些不满的踢了一脚木舟: “就是太小了,站不下第二个人,下回叫我爹给我换个大些的。” 一旁的齐老也运转诡气,一股小气旋从他脚底升起,他居然就慢慢浮了起来,距离地面有三尺距离! 薛无凡朝几人回挥了挥手: “看来我要第一个到了,朋友们,薛公子先行一步啦!” 他说完,“嗖”的一下就踩着神行舟窜飞出去。 齐老飞身而起,紧随其后。 允茶儿见此,突然想到自己也有一个可用的诡器。 她从储物符中拿出红羽翼,诡力涌入,红羽翼没入她的身体。 一对长满红色羽毛的翅膀从她背后伸了出来。 “师父,我也先过去了!” 允茶儿说完,催动红羽翼,双脚慢慢的离地,身体漂浮起来。 她有些惊奇,第一次体验这种虚浮在空中的感觉。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整个身子猛然朝村口疾飞而去! 耳边劲风呼啸而过,吹得允茶儿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通红。 好在这种窒息感很快就消失,身后的红羽翼猛然收回,允茶儿“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连着数些天的大雪,在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积雪,允茶儿跌落下来,倒未曾受伤。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离村口没多远了。 这才几秒钟功夫? 真特么跟做梦一样! 她想起龟甲对这红羽翼的介绍:飞行的速度有多快,持续的时间就有多短。 … 现在她是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了。 她顾不得多想,甩开步子朝近在咫尺的村口奔去。 等她跑到村口时,身后的薛无凡和齐老也赶过来了。 薛无凡有些惊讶: “咦,居然有人比我还快?” 他看着允茶儿狼狈的样子,悟了: “你用了那个坑人的红羽翼吧!那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阴寒的冷风吹过来一阵阵浓厚的腥气,堵住了他的话。 三人朝村口处望去,只见原本雪白的大地已经被黑压压的诡谲取代。 允茶儿此时也明白了,为何村里的圣物古藤没有阻拦进攻的诡物。 只见村外的上空,浮着一个巨大的人形脑袋一般的诡物。 这诡物周围诡气深深,数条触角伸出,插入旁边几个巡逻队员的脑袋中。 那几个巡逻队员的眼睛转变为一片漆黑的墨色,脸色露出一种变态怪异的笑容,看上去仿佛精神都被这诡物污染了一般。 这赫然是一个二级诡物,食脑诡! 难怪圣物失去了作用,一级圣物古藤完全被二级的食脑诡压制住了! 在那食脑诡的下方,一道道恐怖怪异的身影如潮水一般涌来,残忍的扑向古藤村的巡逻队员。 那是无数的一级诡物和谲物! 巡逻队员们奋死反抗着,然而这些普通人的扑击对诡谲来说,就如案板上的螃蟹举起了蟹夹,终逃不过厨师的致命一刀。 这些诡谲比野兽更加凶残,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四五个队员躺在地上了,其中两个已然断绝了生机。 “坚叔!” 允茶儿看到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倒下,大喊了一声。 她甩手挥出一道诡气,将袭击坚叔的一只偷心诡击退,扑过去扶起坚叔: “坚叔,你怎么样了?” 坚叔抬起胳膊,朝允茶儿笑了笑,还没来得及交代一句遗言,就无力的断了气。 允茶儿抱着坚叔,只觉得手脚冰凉。 晋升为诡师之后,再一次感受到这个诡异世界的危险。 她站起身来,立在血泊中,袖袍轻抖。 无数黄色的小纸人从她衣袖中飘出,一个接一个的跳落在地上,朝攻击村子的不速之客扑去。 这些纸人灵活无比,原本薄薄的符篆做成纸人后显得异常锋利,不论是纸人的头还是脚,都能化作利刃。 它们没有眼鼻,却能精准的察觉到诡谲的薄弱之处,将锋利的纸片刺入对方的身体。 “嗤” 纸人将一只诡物拦腰斩断,诡物一分为二,鲜血飞溅在雪地上,纸人的身上也染上一层猩红。 小纸人抖了抖身子,血一滴滴落下,它身上的腥红缓缓褪去。 纸人清理完身子,又瞄向下一只诡物,凶猛的扑了过去。 有队员注意到这一幕,惊喜的大叫到: “允姑娘来了!诡师来了!我们有救了!” 正垂死挣扎的训练队员听了,瞬间士气大振。 恰在此时,老村长几人也匆匆赶到。 老村长一伸手,神桃杖浮现在手中,一条粗壮的藤条从空中飞来,没入神桃杖中。 老村长举起手一挥,数十根藤条从神桃杖中蔓延而出,朝几只诡谲刺去。 大师兄容予手中诡气涌动,微光亮起,抬手间一根骨笛出现。 他双唇微动,一阵悦耳的笛声响起,疯狂扑来的诡谲动作一顿,攻击迟缓了几分。 宿景辰奔到地上几个受伤的巡逻队员身边,朝他们探了探,而后一伸手,一团洁白无瑕的云朵出现在巡逻队员头上。 白色云朵里照射出一道金光,接收到这道金光后,原本面色惨白,苟延残喘的队员,很快就呼吸平缓,脸色红润了几分。 宿景辰忙着医治受伤的巡逻队员,偶尔抽出身手,还会朝旁边的诡谲释放出灰色的阴云。 被阴云的绿光扫过,诡谲很快就失去生机,倒地而亡。 穆潇潇还未成为诡师,但她站在老村长身边,也掏出符篆,朝低级的谲物砸去。 若有诡物向她出手,她就机灵的躲到老村长身后。 有了师门几个人的帮助,允茶儿压力大减,心中松了一口气。 眼看形势逆转,古藤村诡师众多,此时占据了上风。 那诡谲群中突然冲出一只狰狞的红色诡物,朝允茶儿操控的几只小纸人张开嘴巴,一大团火焰喷出,落在纸人身上。 纸人来不及逃跑,火焰从纸人身上腾起。 纸人锋利如刀的身体在火焰中毫无抵御能力,须臾之间就被火焰席卷,化为一团灰烬。 允茶儿:! 她顾不得为这几只纸人哀恸,忙指挥其他纸人远离了那只明显能操控火焰的诡物。 那半空中的二级诡物食脑诡,此时将长长的触角从几名巡逻队员脑中抽出。 巡逻队员无力的倒在地上,很快脑袋就阉扁了下去,仿佛里面的脑髓和头骨都被融化后吸食掉,只剩一层空壳表皮。 第69章 撤退 形势再次逆转,瞬息之间,诡谲又占据了上风。 食脑诡吞食了几个巡逻队员的脑子后,仿佛还不满足,细长的触角一甩,再度向古藤村众人袭来。 众人脸色巨变,这可是一只二级诡物,在场能对抗它的,便只有薛无凡背后的齐老,那位大诡师了! 可这位大诡师,此时却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紧紧跟着薛无凡身后,仿佛他的使命只有一个,那便是保护薛无凡的安全。 眼见食脑诡的触角出现在一个巡逻队员身旁,就要穿透队员的脑子,而那队员被食脑诡的气息锁定住,根本无法动弹。 薛无凡转头给了齐老一个眼神。 齐老不愿意离开公子身边,怕公子出现意外。 在收到公子的指示后,有些不情愿的挥手甩出一道诡气光圈,将食脑诡的触角击开: “公子!” 薛无凡眉毛一扬,哈哈大笑道: “齐老就别担心我了,虽然我爹总说我不学无术,但我好歹也是薛家少主,可不是一无是处的!” “今天就让我来试试身手吧!” 他挑中了那只喷火的诡物,转身朝它迎去: “齐老对付那只食脑诡,这喷火的丑东西就交给我吧,看到底是我掌中的九瓣莲火厉害,还是你嘴里的小小火苗厉害!” 他说着,手中已经腾起了一团紫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呈莲花状,生有九片莲瓣,刚一出现,就有一股恐怖的炙热感从其中传出来。 九瓣莲火朝喷火的诡物而去,两者之间爆发出剧烈的撞击! 齐老无奈,担忧的看了薛无凡一会儿,见他暂时并无性命之忧,这才转身飞向了食脑诡。 他衣袍纷飞,恐怖的气势爆发,佝偻着的后背再度鼓起脓包,脓包裂开后,无数的绿色气泡飞出,将食脑诡围住。 战斗进入白热化,最大的威胁被齐老拦住后,胜利的天平渐渐向古藤村倾斜。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巡逻队员来报,说村子西面也出现了诡谲攻村! 众人大惊,老村长眸光冷冽,语气深沉果断: “容予和茶儿留下,潇潇和景辰随我去村子西面!” 老村长三人离开,允茶儿和容予的压力骤增。 众人陷入苦战,随着时间的推移,允茶儿体内诡气消耗了大半。 她朝容予看去,见他同样面色难看,额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大师兄突破的时间并不比她长多久,算上小师弟,三人其实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晋升为诡师的。 自己体内诡气即将耗尽,想必大师兄和小师弟也不会比她好到哪去。 薛无凡就更不能指望了,他还在手忙脚乱的对付那只喷火诡物,明显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什么对战诡谲的经验。 倒是一旁正在与食脑诡纠缠的齐老,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端倪,浩瀚磅礴的诡气在他身周环绕,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这就是大诡师的实力吗? 允茶儿惊叹不已,然而看着眼前的战况,她不由得眉头微蹙。 众人体内诡气有限,然而诡谲们闻到古藤村的人气,却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冲过来。 一只诡谲倒下了,又有更多的诡谲冲过来。 这是一场僵局持续下去对古藤村极为不利! 在场的巡逻队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场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允茶儿转头朝佝偻老者问道: “齐老,您有什么办法吗?” 齐老看了允茶儿一眼,没有说话。 薛无凡替他回答了: “齐老的能力趋势于隐藏和躲避,实在不擅长进攻这一块。” 他的隐藏手段十分厉害,当初遇到开心诡时,若不是薛无凡突然笑出声,暴露了两人,开心诡根本就察觉不了他们的存在。 可这隐藏能力虽强,却不能囊括整个村子。 除非他修为再进一步,才有可能将整个古藤村隐藏起来! 允茶儿眉头紧皱,想了想,冲容予大喊道: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师父他们赶往村子西面了,可村子其他的地方,也可能会有诡谲攻进来!” “得将村民们聚集到一块儿,这样我们才能集中力量!” 容予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却只能摇头: “能将村民们聚到一起当然好,可村民们不会轻易答应的…” 让村民们放弃自己的住所,放弃自己多年辛苦的成果,他们怎么会轻易答应? 那些房屋、带不走的东西,都会被诡谲破坏掉的! 允茶儿闻言有些不解,在面临着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还有村民要当钉子户? 她指挥纸人对抗着来势汹汹的诡物,可惜诡谲的攻势不减,更糟糕的是,村子其他地方果然也有诡谲攻了过来!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诡谲! 阴季的诡谲攻村竟如此恐怖吗? 容予苦笑道: “以往诡谲攻村的时间没这么早,村里能做足准备。” “而且也不会有二级诡物出现,攻村的诡谲也不会有这么多…师父一个人就足以对付它们,让它们知难而退!” 今年却是与往年大有不同,在格外浓郁的诡气下,这些诡谲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毫无畏惧的朝村子里冲。 另一处地方又有诡谲攻村,容予不得不前去应援,留下允茶儿在诡谲的攻势下,只能一步步后退。 很快就退到了住在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 有巡逻队员进去劝: “周大朋,赶紧让你家婆娘收拾好东西,往村中心走吧!” “诡谲太多,村里力量有限,分散开来是挡不住诡谲的!” 周大朋是个身材矮小的汉子,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并未进入巡逻队中。 他闻言满脸惊恐: “村里的诡师呢?不是有诡师吗,为什么挡不住诡谲?!” 周大朋的婆娘更是冲了出来,朝允茶儿跑去: “我不走!我们周家的根基都在这儿,凭什么要我们走!” “你是村里的诡师,就应该将诡谲拦在外面,保护好我们!” 她胡乱的冲过来,险些被一只蛇状谲物一口咬中! 允茶儿手指微动,一只纸人窜过来,两下子将那谲物斩成四段。 前去劝说的巡逻队员大怒,狠狠的扇了周大朋一巴掌: “老周,管好你的婆娘!” “我们这群人出生入死的与诡谲对战,争取出来的时间,可不是让你们这么浪费的!” “要么赶紧收拾好东西,要么等会儿我们撤退的时候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周大朋沉默了一会儿,领着大哭不止的婆娘,匆匆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第70章 诡阵 允茶儿没有管周家那边的闹剧,她专心的对抗着不断涌来的诡谲。 突然,一只黄色的诡物映入她的眼帘,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诡物长着一张圆圆的大饼脸,脸上围了一圈黄色的花瓣,下面是一根长长的绿色茎干。 它疯狂的转动着大脑袋,每转一下,那张大脸上就有无数黑色的麻子甩出来,击向古藤村的巡逻队员们。 巡逻队员若是躲闪不及,便会被这黑色麻子击穿,打成筛子。 这是…葵花诡! 引天桥丹方中记载的,炼丹材料! 允茶儿眼睛一亮,指挥着几个纸人将葵花诡围了起来。 那葵花诡见纸人围过来,大脸盘子上露出一丝阴冷残忍的笑意,又是一个甩头,无数的黑色麻子朝纸人激射而去! 纸人忙闪避开来,有一个小纸人慢了一步,被黑色麻子击透,符纸破碎,倒在地上。 允茶儿暗叹一声,这些纸人虽然锋利,但防御能力还是太弱了! 好在它们身体灵活,躲开葵花诡的攻击后,它们一个旋转,便又欺身而上,扑到了葵花诡的脚下。 刀片一样的身体悍然刺入葵花诡的根茎中,“嗤”的一声划过。 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葵花诡疯狂甩动的脑袋一僵,大脸盘子上的黄色花瓣萎靡的低垂下来。 允茶儿正欲招手将这葵花诡收起来,耳畔突然刮过一阵腥风! 她忙往旁边一扑,就地一滚。 一根利刺从她耳边擦过,疾风穿破她周身的护体诡气,在她脸颊处留下一道嫣红。 允茶儿脸上一痛,伸手抹了一把脸,几滴鲜血从指间滴落。 周围的诡谲闻到这带着诡力的鲜血,更加疯狂的扑过来! 允茶儿一招手,纸人将葵花诡抬起,一溜烟窜回允茶儿身边。 方才偷袭允茶儿的诡物暗暗伏在几米远的地方,那是一只浑身利刺的诡物,通体深灰色,利刺尖锐得泛起银色的寒光。 它森然的眼睛死死盯着允茶儿,仿佛随时准备再度偷袭。 好在允茶儿有了防范,它再难找到机会。 无数的纸人朝它围去,它阴寒的眼里闪过一丝畏惧,转身跑远了。 诸多诡谲涌了过来,允茶儿无奈,只能放过了那只诡物,指挥着纸人对抗眼前的危机。 没过多久,村子四面八方都有诡谲攻过来,整个村子几乎被诡谲包围。 老村长不得不下令,让村民们都收拾好东西,撤退到村子中心,他家庭院门前的那块广场上去。 若是离开村子到野外去,村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反而是依靠着村子中心布置的诡阵,幸许能逃过这一劫! 那是他花费大代价,请高人布置的一个二级诡阵! 古藤村的村民都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的往村子中心赶去。 有那不愿意舍弃房子离开的,在恐怖的诡谲攻到家门口来时,也不得不仓皇逃走。 众人汇聚到村子中心的广场上,老村长高举神桃杖,往大地上重重一跺! 磅礴浩荡的诡气形成一道起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道光幕从神桃杖底端亮起,光幕连线一般在空地四周游走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纹路浮现,一个庞大的诡阵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老村长对允茶儿等人道: “此为二级防护诡阵,挡住这波诡谲浪潮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心情复杂,当初为了布置这一个小范围的二级诡阵,可费了他不少诡材! 如今能够排上用场,他真不知道该庆幸当初未雨绸缪,还是该哀叹这一次诡谲攻村的不幸。 他拿出四只诡物尸体,分别甩向诡阵的四个角落。 允茶儿认出了其中一只,正是方才在村子入口处,袭村被老村长击杀的吊耳诡。 显然,同刚刚自己收获了葵花诡一样,老村长这边也收获颇丰。 风险与机遇总是同在的,这次诡谲攻村,对他们来说危机四伏,可与此同时,他们也能得到平常想都想不到的诡物大丰收! 诡物尸体落入诡阵中,“嗡嗡嗡”的声音响起,精纯的诡力从尸体流入诡阵中。 “启动!” 老村长大喝一声,双手合十,一道耀眼的光幕从空地边缘处升起,将这一处空间防护在内! 老村长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抽得出身来,询问起村子这一战的情况。 此次训练队员损伤惨重,还有一户村民赖在家里舍不得走,逃迟了一步,被诡谲分食。 此外,中间有两只诡谲溜入了村子,三户人家被屠杀殆尽。 允茶儿在围得水泄不通的广场中张望了半晌,待看见安然无恙的允爷爷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忙挤了过去,允爷爷惊道: “茶儿,你受伤了?” 允茶儿摸了摸脸,这会儿已经不痛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我没事,爷爷,你还好吧?余翠珠呢?” “我还好…” 说到余翠珠,允爷爷往一处角落瞧了一眼: “你舅母找到了…” 他有些难过,叹息道: “是王家那小子在田埂处发现的,遇到诡谲了…” 允茶儿一愣,顺着允爷爷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余翠珠的身影。 她边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衣物和身形上看,确实是夏花无疑。 此时那边同样围满了人,允茶儿走过去,站在夏花旁边的几个村民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余翠珠跪在地上,双手捏着夏花的衣角,柔弱的身影哭成了泪人。 在她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一旁低声安慰着她,此人正是当初与允茶儿一同开悟的王小胜。 见到允茶儿过来,王小胜顿了一下,站起身道: “茶儿,你来了…” 允茶儿朝夏花看去,只见她面色惨白,胸膛处破开一个大窟窿,此时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生息。 王小胜眼里还带着几分恐惧和不安,对允茶儿道: “今日收到撤退通知后,我便和爹娘收拾东西往这边赶。” “路过田埂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的就被拌了一跤,摔下了田埂,发现了这位…翠珠的娘亲。” 允茶儿看了王小胜一眼。 不知怎么的就被拌了一跤…他的霉运还跟着他呢! 王小胜说着,边上余翠珠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娘,你好惨啊!” “你为何要从允家跑出来,又偏偏遇上了诡谲…” “还有我那可怜的弟弟,也是不见踪影,生死不知…余家就剩我一个可怜人了!” 第71章 诡蛛油 见余翠珠哭得伤心,王小胜眼露不忍,安慰道: “翠珠妹妹,你别难过,以后我罩着你,有我一口吃的,就决不会饿着…” 他还没说完,旁边的王大胜就踢了他一脚: “你这瓜娃子,说啥呢!” 王小胜“嗷”了一声,摸着被踹的屁股,还有些不服气。 余翠珠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哽咽道: “小胜哥,你人真好。” 被发了好人卡的王小胜抓了抓脑袋,傻笑了两声。 余翠珠又看了允茶儿一眼,低下头接着道: “恐怕这个世上,你是唯一一个肯对我好的人了…” 允茶儿气闷不已,余翠珠这话是说,自己身为她的亲人,却还不如王小胜一个外人对她好吗? 果然余翠珠这话说完,周围的村民眼中的异样更盛。 偏王小胜这个倒霉孩子,没有眼色的说出了让人想暴揍他一顿的话: “茶儿也是你姐姐呢,肯定不会不管你的,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他还转过头,朝允茶儿问道: “是吧,茶儿?” 允茶儿木着脸,觉得脚下痒痒的,也有点想踹他一脚了。 不过自己可不是一只任人欺负的小绵羊,允茶儿直接道: “翠珠是我表妹,若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帮。” 言下之意,便是帮不上的话就没办法了。 比如她自己偷偷溜走。 再比如她另攀高枝,另谋出路。 允茶儿瞅了王小胜一眼,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薛无凡的身影。 “晚些时候将舅母抬到师父那儿去吧,师父要统一对被诡谲害死的村民施展往生术。” 她说完,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呆,转身就要离开。 因为就在刚刚,脑海中的龟甲又给她“写日记”了。 王小胜见她离开,还想拦着她再说一说余翠珠的事情,他身后的余翠珠一把拉住他: “小胜哥,算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茶儿姐姐嫌我是累赘,我理解的…” 她又捂着嘴巴哭起来,王小胜忙安慰道: “普通人怎么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你放心,茶儿她不是那种人,不会嫌弃我们的!” 余翠珠听王小胜还在替允茶儿说话,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愤恨。 周围的村民可怜余翠珠的身世和遭遇,也纷纷上前安慰。 倒是余翠珠无意间说的几句话,让部分村民看着允茶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允茶儿离开这处角落,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寻找小师弟宿景辰。 村民将广场上的树砍了,又用衣物等做围帘,搭建了一个个简陋的棚子。 有些爱财又住得靠近村子中心,有足够时间的,将屋子里能带的东西都带出来了,甚至还有人把桌子都搬了过来。 此时这块广场几乎被占满了,人声嘈杂。 允茶儿找到宿景辰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个伤患之间忙碌着。 洁白无瑕的云朵扫下金光,让他看上去如同一个救死扶伤的圣人一般。 事实上古藤村的村民们也确实是这样看待他的,对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感激。 允茶儿觉得,他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怕是都快赶得上老村长了! 宿景辰见她过来,目光凝聚在她脸颊上: “你受伤了?” 允茶儿心里一暖,除了允爷爷,小师弟是第二个关心她这一点小伤口的人。 不论是她那所谓的表妹余翠珠,还是一同开悟的小伙伴王小胜,都没有提到此事。 宿景辰一抬手,淡淡的金光笼罩在允茶儿脸上。 允茶儿觉得脸上暖洋洋的,没过一会儿,她再摸上去时,就已经一点伤疤都没有了。 皮肤光滑水嫩,比做过spa还要舒服。 她惊奇的看着宿景辰,觉得这个小师弟钱途不可限量。 以后去给女子做美容,可不是日进斗金嘛! 宿景辰收回手,脸上仍是冷淡的表情: “你可以走了。” 他继续治疗下一个伤者,发现允茶儿不动,又抬起头来: “还有事?” 允茶儿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宿景辰:?你不对劲? 允茶儿脑海中,龟甲上的字迹还未散去,上面用黑体汉字写着: 【茶儿日记: 将黑色蒲公英递给小师弟后,我得到了引天桥丹方中剩余的材料。】 这回又是“茶儿日记”了,上次遇到开心诡时,龟甲书写的“xx日记”,允茶儿后来也问过龟甲。 可龟甲这 允茶儿斟酌着开口: “小师弟啊,你那里可有黑阴土和诡蛛油?” 宿景辰摇摇头,没有半点犹豫: “没。” 允茶儿:? 你居然是这种小师弟,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从储物符中掏出黑色蒲公英,这也是先前在村口御敌时的收获: “小师弟,这个给你。” 宿景辰一愣,将黑色蒲公英接过来,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三师姐怎么知道自己急需这东西? 允茶儿一脸坦荡。 宿景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黑色蒲公英收下了。 三师姐一定在暗中关注他很久了! 他想了想,又对允茶儿道: “村外有一条小河,河底可能会有黑阴土。” “至于诡蛛…我没看错的话,好像见师父击杀过一只,你去问问师父。” … 不是说给了黑色蒲公英就能得到引天桥的材料吗? 允茶儿有些自闭。 是我对“得到”一词有什么误解? 龟甲现在不敢威胁自己,就开始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能“得到”,但不是现在“得到”,也不是从小师弟这里“得到”! 自己大意了,就不该相信龟甲那个鬼东西! 一旦涉及到小师弟,它可是毫无底线的! 允茶儿怒甩衣袖,转身去找老村长。 宿景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三师姐为何眨眼间就变得气呼呼的样子。 村民们自觉给诡师腾出了一小块地,老村长和容予、薛无凡和齐老他们都在这里。 允茶儿过来后,发现这里还算宽敞。 老村长脚下堆着一小摞诡谲尸体。 她同老村长提到诡蛛油,老村长从脚下挑挑拣拣,然后提拉出一只人脸大小的黑色蜘蛛。 那诡蛛已经死透,垂下来的长腿足够半个胳膊长,腿上还带着毛边和倒刺。 老村长捏着诡蛛腹部,轻轻一用力,一滴泛着油光的液体滴落。 老村长将诡蛛油装进瓷瓶中,递给允茶儿。 允茶儿一喜,如今葵花诡和诡蛛油都到手了,只差黑阴土,她就可以尝试炼制诡丹了! 可是看着外面包围的众多诡谲,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诡阵出去就会被诡谲撕碎,更别说到村外小河底下寻找黑阴土。 看来短时间内,是凑不齐丹方中的材料了。 第72章 丹成 古藤村众人都在忙碌,给自己搭建一个临时的住所。 老村长等人也在清理战后的损失和收获,还要时刻关注着诡阵,维持诡阵的运转。 待天幕暗下来,村民们都缩回自己临时的住所,啃着匆匆携带过来的干粮。 这一夜没有谁还有心情生火做饭,特别是家里有亲人亡故的,都聚在一块儿,由老村长送亡灵往生。 只有薛无凡懒懒的坐在地上,啃着不知哪儿来的果子,屁股下垫了一张厚厚的兽皮。 他胳膊处有一块地方被烧伤,额间的头发也焦卷起来,脸上还有被熏黑的痕迹。 明显是因为没有作战经验,与那只喷火诡物对战时吃了亏。 齐老一脸心疼的往薛无凡伤口抹着药,偏薛无凡自己没什么感觉,看到允茶儿,还兴奋的冲她招手: “臭丫头,快过来,听薛爷给你讲讲,那只该死的诡物是如何被打得屁滚尿流的!” 允茶儿:… 瞧这孩子厉害的,对付一只一级诡物,就让他从薛公子膨胀成薛爷了。 她在薛无凡旁边坐下,往他胳膊瞟了一眼。 伤得本就不重,齐老也不知给他涂的什么药,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好了大半。 允茶儿闭上了嘴,原本想说让小师弟给他医治的话收了回去。 这两人一个高傲一个冷漠,相处得并不和谐。 薛无凡兴致勃勃的拉着允茶儿,吹嘘自己如何大展神威,将诡物这般那般: “…最后,我再一招怒火佛莲,只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就将那诡物暴揍一顿,它吓得仓皇而逃!” 论一个新手菜鸟是如何打怪的… 允茶儿毫无兴趣,她敷衍的拍了拍薛无凡的肩膀: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正说着,宿景辰突然走过来,塞给允茶儿一个东西。 允茶儿只觉得手中凉凉的,带着阴冷之气。 她低头一看:??? 这是…黑阴土?! 原本兴致缺缺的允茶儿立马精神一振! 宿景辰淡淡道: “师姐赠我的黑色蒲公英,我收下了。作为回礼,我替师姐寻到了黑阴土。” 他还是一副有来必有往,不欠人情的模样,可允茶儿却不觉得讨厌了,反而恨不得抱住他亲上两口。 有了这黑阴土,她就可以尝试炼制诡丹了! 想想就不是一般的激动啊! 薛无凡也凑过来一张大脸,问题一个接一个: “什么黑色蒲公英,臭丫头,怎么没见你送过我什么东西!” “你要这黑阴土做什么?” 他又看向宿景辰: “你怎么替她寻到的,外面围满了诡谲呢,你出得去?” 宿景辰本就冷淡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他轻哼一声,道: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 他这样一说,允茶儿就想到了小师弟的泥人和草蟋蟀。 其实自己的纸人也可以偷溜出去,只是纸人没有眼鼻,要靠允茶儿来替它们接收外界的讯息。 走出了允茶儿的视线范围后,这些纸人就如同失去五感的呆子一般。 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任何东西,更没有办法下河去寻找黑阴土。 允茶儿并没有打探小师弟秘密的意思,她集齐了引天桥丹方上的所有材料,此时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的想要动手炼丹。 她打发了薛无凡,绕着诡阵内走了一圈,寻找一个最佳的“藏风聚气”之地。 … 深夜,子时将至。 允茶儿坐在诡阵内的某个边角处,蓦然睁开了眼睛。 这处诡阵本身便位于村子中心,属于群山所抱之盆地。 此处清风送爽,风力绵长却不强劲,地阳自下而升,生气沉潜交汇。 是允茶儿精挑细选后决定的炼丹之地。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允茶儿一挥手,衣袖中的纸人倾巢而出,一个摞一个的将这一小片地方围拢起来,堆积成了一堵纸人墙。 这堵纸人墙,能够避免自己炼丹过程被旁人打扰。 她深吸一口气,将葵花诡、黑阴土和装了诡蛛油的瓷瓶拿出来,一一摆开。 然后她拿起葵花诡,按照丹方中记载的方式,伸出右手,飞速在葵花诡身上几处地方灌入诡气。 葵花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最后只剩下一粒熠熠发光的黑色葵花籽落在允茶儿手中,不断的散发着光和热。 允茶儿拿起黑阴土,手掌下压,将那粒葵花籽摁入黑阴土中! 葵花籽中的阳气与黑阴土中的阴气猛然相撞,二者相互对抗,爆发出剧烈的冲击! 允茶儿眼疾手快,打开小瓷瓶,将一滴诡蛛油低落在黑阴土中。 原本即将酝酿出的恐怖冲击一顿,像是点燃的炸弹被憋了回去,黑阴土迅速由黑转红,变得炽热烫手。 黑阴土和葵花籽的抵抗之力慢慢消减,转而开始一点点的融合。 允茶儿忍着灼热的疼痛,将黑阴土朝空中一抛,体内诡力疯狂涌入到这份“引天桥”中。 成败在此一举! 黑阴土浮在半空中,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允茶儿灌入的诡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融合到一起,变成一块棱角分明的白色方块。 炙热的温度降了下来,剧烈冲击的诡气也消失不见,白色方块看上去平平无奇,安安静静的浮在半空中。 慢慢的,大地中、黑沉的天幕中,分别有一丝丝奇异的力量,汇聚到白色方块中。 在这些力量的作用下,白色方块渐渐拉长、弯曲,变成一座拱桥的形状! 不可名状的道韵在拱桥四周旋绕,还有一丝丝牵引之力从其中传来。 允茶儿大喜,引天桥,成了! 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心中止不住的欣喜。 没想到自己在诡丹一道的天赋居然这么强! 寻常人炼制诡丹,十次有三次成功就不错了,几乎没有人第一次便成功的。 她既没有经验,又无人指导,全靠着丹方的记载,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不曾想居然随随便便就炼成了! 允茶儿笑得眯起了眼睛。 等等…这引天桥怎么与丹方中记载的有些出入? 她看了半晌,突然发现好像有啥不对。 她再度掏出丹方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半空中的引天桥。 …确实有些不同。 自己这引天桥的桥面上,怎么有一些小小的黑斑? 看上去倒与那葵花诡脸上的黑麻子有些相似。 允茶儿踌躇了一会儿,那她这引天桥,到底算是炼成了还是没有炼成啊? 从上面的气息的看,与丹方描述的是一样的,至于那黑斑…她没有感应到什么不妥,仿佛就是一种装饰。 应该是…成了吧? 第73章 香油 实在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允茶儿也懒得纠结了。 她一挥手,半空中的引天桥卷成了一个圈,飞入允茶儿手中,被她妥善收好。 纸人墙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允茶儿召回纸人,发现一只红耳兔正猥琐的站在外面。 允茶儿:…这些日子倒是疏忽了它。 她忙得没时间管它,也不知道它每天在哪里浪,此时一身雪白的皮毛已经蹭上了不少泥点,身上还沾染着一丝丝绿色、紫色的粘液。 允茶儿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些粘液应该是其他诡谲的血液。 来到古藤村有些时日了,红耳兔比原先更高了一点,身上的气息也变强了不少。 红耳兔咧了咧三瓣嘴,两颗大门牙上还沾着某种草药的叶子,它朝允茶儿跳过来,就想往她身上蹭。 允茶儿忙伸出一只手抵住它的头: “等等!” 她另一只手掐决,一个暴风术就落在了红耳兔身上。 风力太过强劲,红耳兔的嘴唇都被翻起,那一片沾在大门牙上的草药也被刮走。 风暴过后,看着红耳兔虽然凌乱但是干净的毛发,允茶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管红耳兔控诉的眼神,允茶儿将红耳兔撸过来,又往它嘴里塞了一根黄萝草。 这是红耳兔最爱吃的一种草药,虽然她怀里这只,是披着红耳兔皮的瞳诡,但两者的饮食习惯应该不会相差太大吧? 果然,黄萝草塞进嘴里,红耳兔就停止了挣扎。 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瞪了允茶儿一会儿,最终还是屈服于美食的诱惑,低头啃着黄萝草。 翌日,清晨。 允茶儿拿着引天桥,找到了薛无凡和齐老。 “齐老,茶儿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她摊开手掌: “这是我昨日照着丹方炼制的一枚诡丹,但好像和正常的丹药有些不同。” “您见多识广,能否帮茶儿看看,这枚丹药有没有问题?” 齐老一怔: “你还会炼丹?” 他说得委婉,一旁的薛无凡就很直接了,他捧腹大笑,露出怀疑的眼神: “炼丹是那么容易的吗,我们薛家的诡丹师是花了无数钱财堆出来的,你以为炼丹同做饭一样容易呢?” 允茶儿:…不,我以为炼丹比做饭还容易。 她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但炼丹还挺得心应手的。 没啥难度,照着丹方来,再自己凭感觉发挥就可以了。 齐老拿起诡丹,仔细看了看: “这是…引天桥?” 他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 “上面怎么会有黑斑?” 又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他将引天桥还给允茶儿,点头道: “这确实是一级诡丹引天桥,上面的黑斑虽然奇怪,但应该不影响使用。” 薛无凡的嘲笑声嘎然而止。 这丫头真炼成了诡丹? 允茶儿听到齐老这么说,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喜悦慢慢从心底升起。 她忍住喜意,表情淡定的接过引天桥。 薛无凡:… 可恶,被她装到了! 他也凑过来看了看,指着引天桥上的黑斑道: “臭丫头,你不会是炼丹时诡材没洗干净吧!” 他这话一出,齐老就尴尬得想掩面。 他家老爷说得对,公子确实有些不学无术,居然会说出这么小白的话。 允茶儿白了薛无凡一眼,他自己都说了炼丹不同于做饭。 诡材表面再多的污渍,经过诡气涤荡后都会消失,更何况这是炼化后的诡材! 薛无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迫切的想找法子挽救自己丢失的尊严。 左右瞟了瞟,待看见跟在允茶儿一旁的兔子时,他眼睛一亮: “你这只诡宠是红耳兔吧!” “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一般人都不知道!” 他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我曾经听我姐夫提到过,上古十大奇诡榜中,有一种诡物,长得跟红耳兔十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诡物的眼睛里有紫色光点,那种诡物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扣了扣脑袋,一时想不起来了。 允茶儿:“…瞳诡。” 薛无凡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叫瞳诡!…咦,你知道啊?” 允茶儿:… 低头啃草的红耳兔: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和侮辱。 它换了个方向啃草,将屁股对着薛无凡。 齐老无奈的摇摇头,又看了红耳兔一眼,再次确认兔子眼中一片赤红,没有任何紫色光点。 也是,瞳诡…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诡物,岂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允茶儿同齐老确认了引天桥没有问题,便放下心来。 在村民们特意给诡师隔绝出来的地方找了个角落,盘膝打坐。 时间很快过去,随着阴季的推移,空气中的诡气越发浓厚,诡阵外的诡谲更是没有半点要散去的迹象。 古藤村众人都被困在诡阵这一小方空间内,时间久了,自然有些压抑。 薛无凡已经抱怨了多次,称不能出去走动,这里条件又差,连觉都睡不好。 齐老的隐藏手段了得,也不能带着他一边隐匿一边逃跑,毕竟齐老只是刚踏入大诡师前期,哎! 这天夜里,薛无凡躺在柔软舒适的兽皮大床上,嗦着从村民手里买来的大碗宽面,手边丢了几个果壳,摇头叹息道: “真是没想到,英明神武的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从薛家那个牢笼跑出来,又陷入到古藤村这个牢笼里!” 他说完恶狠狠的瞪着允茶儿:都怪你! 允茶儿顶着锐利的视线,淡定的闭目打坐,专心修炼。 怪我咯?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死乞白赖的跟过来的! 周围的齐老还有老村长等人也在打坐修炼,老村长偶尔去诡阵周围探查一下情况,再往四个阵角处添上几份诡材。 薛无凡嗦完面条,打了个饱嗝,见众人都在修炼,也觉得无趣。 但薛大公子就算无聊死了也不修炼,他仰身往后一躺,就打算睡觉。 闭目躺了一会儿,他又爬起身来,嘟嘟囔囔道: “该死,睡多了睡不着!” 他抓了抓头发,在储物符中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一小瓶黑色的油状液体。 又掏出一根棉绳,折叠后一端咬在口中,一端用手一搓,制成一根灯芯,丢在了黑色液体中。 然后手中诡气涌动,冒出一小簇火苗,将棉绳点燃。 做完这一切,薛无凡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安然的在兽皮大床中躺下。 若是允茶儿睁开眼睛,就会发现,这正是当初交易黑铁剑时,薛无凡让她选择的几样物品之一。 梦迭香油! 第74章 隐秘 允茶儿盘膝而坐,照常进行着修炼。 可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昏沉起来,周围的一切声响都似乎慢慢离她远去。 她不知不觉的停下了修炼,不再吸纳诡气。 可她对此毫无察觉。 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渐渐将她的意识笼罩。 这感觉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突破诡师之境的那一刻,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出现在她面前。 这白雾中仿佛隐藏着巨大的玄秘,令她既受到深深吸引的同时,又升起莫大的恐惧。 就如同是一个普通凡人,竟然妄想要窥探神灵的隐秘一般。 既兴奋,又畏惧。 就在此时,白雾略微散去几分,当初看到的场景又再次出现在允茶儿面前。 依旧是宽阔无比的大河、洁白无瑕的玉手。 玉手扬着神鞭,在河畔甩下一溜儿的小泥点。 一阵风吹过,小泥点纷纷站了起来,开始四处活动。 上次看到的画面在这里便停止了。 但此时,允茶儿意外的发现,那遮挡自己视线的白雾又淡了几分。 画面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了几分! 视线上移,她能看到那洁白无瑕的玉手上方,一小截柔美纤细的胳膊! 允茶儿无法说出看到这只手的感觉,就好像人世间所有的语言都不足以形容它,它比这世间万物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那是属于神灵的范畴! 视线还在上移,可就在此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叹息声响起: “哎…” 这声音似乎出自白雾上方,玉手的主人之口,令白色雾气泛起丝丝涟漪。 又似乎响彻整片大地,在空荡荡的苍穹之下回旋飘荡。 更像是直接在允茶儿心神中响起,贯穿她的灵魂,在她意识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听到这声叹息后,允茶儿如遭重击,耳朵一痛,双耳溢出鲜血来。 眼前的画面轰然破碎,白雾骤然合拢,铺天盖地的向允茶儿当头罩下! 允茶儿想躲,却根本躲不开,这些白雾无孔不入,将允茶儿死死包裹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慢慢被抽离出来! 就在她挣扎不脱,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束缚在她身上的那股灭绝之意一松,白雾忽的消失。 允茶儿猛的睁开双眼,“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在古藤村的诡阵中,周围并没有什么白雾,只有老村长他们几个诡师在此地打坐。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在修炼,更像是睡着了。 她往薛无凡的床边一瞥,发现那里立着一个眼熟的小瓶子,里面的黑色油状物几乎耗尽,充作灯芯的棉绳已经烧完了。 允茶儿:! 淦!这不是梦迭香油吗! 薛无凡,你丫的做了什么! 老村长等人也纷纷惊醒,小师弟宿景辰大叫一声,满头大汗的醒过来。 他脸色难看,眼里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惊恐。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薛无凡从兽皮大床上坐起,朝吐血的允茶儿问道: “你怎么了,难道是修行不稳,走火入魔了?!” 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吐血了? 允茶儿抹了下嘴角的血迹,指了指他脚边的梦迭香油。 薛无凡狐疑的看了允茶儿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看到明显不正常的宿景辰后,他一愣,这才后知后觉: “梦迭香油…你们、你们看到了神秘的东西?!” 他从兽皮大床上一蹦而起: “你们看到了什么?真的看到了?!” 允茶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主要是摸到了玄妙的道韵,这感觉只可意会,没法跟你说。” 薛无凡怪叫的抓着脑袋,整个人无比崩溃: “我拿梦迭香油当安眠之物使用,点过多少次了,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机遇!” “凭什么你们一次就中!” 他陷入了怀疑人生的自我唾弃中: “不可能啊,我薛爷难道是天赋不如你们?还是我悟性差了?” 齐老忙安慰着他家公子,同时又对古藤村高看了一眼。 这梦迭香油不算珍贵,小村子的人用不起,他们县里的大户人家却都备用着。 可整个流溪县内,他还没听说过谁靠着一瓶小小的梦迭香油,就真的触摸到了诡道玄秘的! 如此想来,古藤村的这两个孩子,天赋悟性是何等恐怖! 此时此刻,齐老已经在开始考虑,待阴季结束回到薛家后,定要禀明老爷,为薛家招揽这两个天才了! 老村长和容予了解到梦迭香油的功效后,不由得有些遗憾和可惜,自己并未感悟到什么,完完全全就是睡了一觉。 不过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可遇不可求。 老村长一把年纪了看得开,容予也一直知道自己天赋平平,甚至还比不上二师妹穆潇潇。 两人又关心了允茶儿和宿景辰一番。 允茶儿吐出一口血后,精神有些萎靡,可她心中却无比的清明。 再一次窥探白色雾气中的秘密,让允茶儿对自己的本命诡术理解得更为深刻。 她一招手,一张空白符纸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眼睛明亮得吓人,精神高度集中。 用意念牵引,以指为笔,诡气为墨。 这一次,她对诡气的控制更为细微,对纸人身体轮廓的把握更加明了。 这一次画出来的纸人,抛去了多余的负累,身体比例更加完美,线条更为流畅! 在她绘制纸人的同时,空气中的诡气猛烈的动荡起来。 随着她在符纸上的一笔一画,周围的诡气疯狂的朝允茶儿体内涌入。 她丹田处的诡气团迅速旋转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随着允茶儿最后一笔落成,她体内原本黄豆大的诡气团,已经足有核桃大小了。 允茶儿满意的看了一眼符纸上的小人,心中略感欣慰,自己的简笔画,画得越来越好了!她简直就是个隐藏着艺术天份的鬼才! 而她此时的修为,距离诡师中期境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足以抵得上她半年的苦修了! 多亏了这一次梦迭香油带来的感悟,可惜这种机遇很难再碰到。 即使此时再有第二份梦迭香油,她也不一定能再度陷入那种玄妙的境界,窥探白雾中的隐秘。 不过… 允茶儿挑了挑眉。 她虽然不能掌控这种玄妙的机遇,但却可以掌控自己此时的修为境界! 允茶儿一拍储物符,拿出了炼制好的引天桥。 诡丹,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服用才够刺激! 她微微一笑,引天桥从她手中升起。 卷成圈的引天桥徐徐展开,一座白玉般的拱桥出现在允茶儿面前。 … 忽视掉桥面上的点点黑斑,这确实是一座白玉桥。 第75章 诡师中期 允茶儿将一道诡气打入引天桥中,引天桥猛的一震,桥身上泛起微光。 老村长等人退后几步,站在旁边替她护法。 引天桥上方浮现出一个更大的桥身虚影,这虚影一端拉长,延伸至允茶儿丹田处。 另一端则是朝虚空中蔓延,没入黑暗中,不知伸向了何处。 莫名的牵引之力从桥身上传来。 大量的诡气朝引天桥争先恐后的涌来,比赶着投胎的亡魂还要急不可耐。 引天桥上亮起数道耀眼的光辉,将黑暗驱散,这一处地方明亮得如同白昼! 一旁的老村长等人看得赞叹不已,连远处的普通村民,都忍不住频频朝这边张望。 恐怖的诡气通过引天桥的桥身,被压缩提炼后,顺着引天桥的牵引,朝允茶儿倒灌而入。 这些精纯至极的诡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冲击力,以允茶儿为中心,周围都被诡气带起的疾风冲击出一小圈空白地段。 这股诡气之多,比方才她画制纸人时涌入的诡气还要浓郁。 好在允茶儿经过白雾中的那一场感悟后,意念比原先强大了数倍,此时不慌不忙的引动着诡气,按照修炼的功法来运转。 丹田内的诡气团迅速变大,只一会儿功夫,就涨至拳头大小了! 允茶儿心里一喜,眼看就要突破诡师中期之时,脑海中的龟甲突然亮了一下,甲壳上出现一行黑体字: 【茶儿日记: 俗话说得好,贤良淑女应事事以男子为先,不可逾越…我觉得我可以再等一等,不急于在此时突破。】 字迹显露出来后,一种无形的束缚突然强加在允茶儿身上,将引天桥渡送过来的诡气隔绝开来。 允茶儿杏眼一瞪,愤怒不已。 好你个龟甲! 竟在此时冒出来,想坏我好事! 她控制着体内诡气涌动,带着特殊的生机之力,要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挣脱开来! 那股力量接触到允茶儿诡气中的生机时,避退的缩了一下,却仍顽固的附在允茶儿身上,不肯让她继续修炼。 突破的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下去了! 允茶儿脸色肃然,抬起右手。 无数的纸人从她身上飞出。 刚刚绘制的纸人。 先前同她一起在村口与诡谲对战过的纸人。 这些纸人落入她的掌心,化为诡气钻入她体内。 这一瞬间,允茶儿仿佛又回到了白色雾气之中,看到了神秘玉手的扬鞭一甩! 她眼底逐渐亮起微光,那声虚无缥缈的叹息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体内携带着生机的诡气化作一根利箭,其箭端处,生机与杀气混合在一起,看上去诡异却又和谐。 “咔嚓”一声巨响,利箭带着席卷万物之势冲天而起,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无形力量撕裂! 引天桥上汇聚已久的精纯诡气如河堤泄洪一般,呼啸而至! 龟甲上的光芒猛的暗了下去,复又亮起来。 甲壳上的黑色字体倒卷着一个个抹去。 最后龟甲瑟缩了一下,有些不甘愿的在允茶儿脑海的某个角落隐匿下去了。 允茶儿顾不得朝龟甲问罪,全心全意的引导着引天桥过来的诡气。 事实上,她一直知道龟甲并不是真的臣服于她。 她与龟甲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相互合作的同时,又相互压制。 相比起最初龟甲无情碾压,而她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迫妥协。 此时已经算是很好了。 丹田内的诡气团越转越大,而后猛的一震! 诡师中期! 如同突破了身体的某种桎梏一般,诡气在允茶儿经脉中游走得更加流畅自如。 允茶儿睁开眼睛,半空中的引天桥仿佛耗尽了能量,“嘭”的一声碎散开来。 在黑夜的虚空中,仿若漫天的星斗。 老村长等人见允茶儿成功突破,纷纷围过来,脸带喜色。 “茶儿,你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允茶儿虽然才晋升为诡师不久,就再度踏入了诡师中期。 但观她修为境界稳固,没有丝毫急功近利后根基不稳的样子。 老村长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好孩子,为师甚慰!” 宿景辰站在一旁,瞅了瞅允茶儿,突然道: “你变丑了。” 允茶儿:? 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嫉妒? 想到龟甲妄图阻止自己先宿景辰一步突破,允茶儿心里阴阴一笑。 让你失望了! 我原谅你在嫉妒驱使下的胡言乱语。 允茶儿抿唇道: “也是机缘巧合,我才能侥幸突破。” “还得多谢薛公子无意间的帮助…” 她说着,面向薛无凡,就要感谢他一番。 谁知刚转过头去,薛无凡就猛的往后一跳,指着允茶儿的脸大叫: “斑、黑斑!” 允茶儿和其他人都一怔。 此时引天桥已经碎散,其上耀眼的光辉也早就消失不见。 旁边虽然有一只小小的火把,但光线仍旧不太清晰。 听到薛无凡的大叫,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允茶儿脸上。 允茶儿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掏出一张符篆,双手微微一捏。 符篆轻轻一震,自下而上化作平滑的镜片。 她再一掐决,一团耀眼的白光升起,照亮了在场众人茫然的脸色。 允茶儿凑到镜子前一看,险些闭过气去。 引天桥! 她可算明白那引天桥上的不妥之处了! 夭寿了,那黑斑居然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太过震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直到薛无凡的大笑将她惊醒过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以后不能再叫你臭丫头,要叫你丑丫头了!” 他又瞅了瞅,再度捧腹: “哎呦,不行了,丑死了,哈哈哈!” 允茶儿冷着脸,“咔嚓”一声将镜片捏碎。 她就说炼制诡丹怎么会那么容易,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想到葵花诡那张大脸上的黑麻子,允茶儿抑郁了。 她重新盘膝坐下,开始检视身体的状况。 老村长等人担忧的守着她。 齐老没有看出引天桥的问题有些内疚,将大笑的薛无凡劝止了。 薛无凡停止了大笑,有些幸灾乐祸的跑到允茶儿身边,安慰道: “丑丫头你放心,就算你变丑了,看在我们这段时间的交情上,我还是可以收留你当个丫鬟的!” 周围几人都无声的转过头来,默默的看着薛无凡。 谁来把这嘴贱的孩子拖出去打一顿! 薛无凡一怔: “你们看着我作甚?又不是我让她脸上长黑斑的!” 他又看着盘膝打坐,没有搭理自己的允茶儿,摸了摸下巴道: “光线不亮的时候,看上去也不明显嘛,最多就是比原先黑了几个度,哈哈!” 第76章 争执 允茶儿没有管身边薛无凡聒噪的声音,她紧闭双眼,仔细探查体内的问题。 她试着引动诡气,丹田内的诡气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异样。 但是当诡气触及脸部表皮时,却出现了几分卡顿! 那黑色斑点就如同某种污渍一般,堵塞住了脸部范围的诡气运行。 因功法的运转路线不涉及脸部表皮,所以之前突破时,允茶儿并没有发现这一处异样。 找到了问题所在,允茶儿开始尝试控制诡气,冲击那一个个斑点。 这些斑点十分细小,需要对诡气把握得极为精准才行。 才冲击掉一个黑斑,就耗费了允茶儿大半心神,但与此同时,她对这些诡气的操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倒也不失为一个训练诡气掌控之力的好办法。 见黑斑祛除了一个,允茶儿松了口气。 能祛除就好。 就是有些费时间,看来好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得顶着一张麻子脸了… 不过人生在世嘛,内在美比外在美更加难得。 一具皮囊而已,百年后红颜枯骨一抹黄土,也没必要太在意。 更何况这个世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若她站在实力的最顶端,金钱和美貌都要沉默。 包括在她身旁不断聒噪的薛无凡。 允茶儿睁开眼睛,无奈的看了薛无凡一眼。 这少年初见傲慢无礼,熟悉之后才发现他是个话唠,而且是吐不出象牙来的那种话唠。 “茶儿,怎么样,修炼没出什么问题吧?” 大师兄关心的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允茶儿揉了揉被薛无凡吵得青筋凸起的太阳穴,有些疲惫道: “没事,炼制的诡丹出了点问题,可以解决的。”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好好休息,以后可不要再随意服用丹药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众人相互招呼一声,又各自回到角落里,打坐修炼。 允茶儿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觉得精神好多了。 她轻轻一挥手,一群小纸人忽的出现在她面前。 方才龟甲压制她时,她破釜沉舟的将纸人化作一道道诡气,与身上的束缚之力对抗,而后晋升至诡师中期。 现在她发现,这些纸人已经可以被她自如的收回体内,不必再藏在衣袖之中,或是攀在她头发之上了。 这倒是方便了许多。 她指间逗着这群小纸人玩了一会儿,满足的一招手,纸人又没入身体里,栖息在她丹田处。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将意识退出丹田时,恍惚听到了纸人发出了一声嬉笑。 允茶儿:? 我幻听了吗? “嘻!” 又是一声轻笑,这回允茶儿听清楚了,确实是丹田处的纸人发出来的笑声。 见允茶儿的意识锁定在自己身上,纸人们似乎更加欢喜了,一道接一道的笑声响起,此起彼伏。 “嘻嘻…” “嘻…嘻嘻嘻…” 允茶儿:…说实话有些吓人。 虽然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纸人,对它们有着绝对的掌控。 但这笑声配上纸人没有面孔的纸脸,看上去确实有些诡异。 好端端的笑什么,大晚上让人怪瘆得慌的! 这些声音似乎与允茶儿在白色雾气中听到的那声叹息一样,都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道意。 却又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干扰和恶意的引诱,若是听得久了,心中难免滋生出烦躁和意乱。 允茶儿若有所思,这些纸人除了物理攻击外,如今算是又多了一种音律攻击手段。 行了。 知道你们已经是成熟的纸人了,可以自己逗自己开心了。 但是现在请闭嘴吧,还她一个清静! 面对外界薛无凡这个话唠就已经人生艰难了,现在还要在自己的身体里忍受比几百只鸭子更嘈杂的笑声吗? 允茶儿腹诽着,仿佛接收到她的意志,纸人们的笑声渐歇,最后渐渐安静下来。 允茶儿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打坐修行。 此后几日,村里有村民发现了允茶儿的异样,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大家都知道允家茶儿姑娘一夜之间,脸上长满了黑斑。 当然他们不敢当着村里几位诡师的面议论此事,只在私下里小声八卦着。 余翠珠是此次事件中宣称得最卖力的小能手。 她自诡谲攻村那日起,便同王小胜一家呆在了一起。 这姑娘在自己亲娘手下受尽搓磨,但离开了她亲娘的打压,她在古藤村混得如鱼得水。 靠着装乖卖巧,她在众村民眼中,成了一个身世凄惨,却乐观善良的好姑娘。 连王小胜他娘,看余翠珠的眼光都像看儿媳妇一样了。 只有王小胜他爹,还有些不赞同。 王小胜却是与余翠珠越走越近,对她十分细心体贴。 不过王小胜这倒霉孩子,若是有人跟他走得近了,难免被带着倒霉。 余翠珠就被他那莫名的霉运坑过几次,心中对王小胜越发不耐烦起来。 但她此时还需要依靠王家,便一直忍着。 听闻允茶儿脸上长满黑斑时,她心中既惊讶又窃喜。 允表姐,你也有今天! 不过是运气好开悟成功,又突破成了诡师而已。 如今脸毁了,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余翠珠从小困在小村子里,接触的都是家长里短的浅陋思想。 自然没有想过,有些女子并不需要靠嫁人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她装作担忧的样子,在这个小小的诡阵内与各家村民闲聊,很快就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 等允茶儿无意间听到村民谈起自己脸上的黑斑时,这个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你们听说没有,允家丫头,村里新晋的允诡师,不知怎么的,脸上长了一块黑斑!” “害!我早就知道了!她哪里是长了一块黑斑,我听说啊,是长了一整张脸呢!”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允茶儿听出了这是恋立同癖·光头少年·方: “你们瞎说些什么呢!” “茶儿妹妹贵为诡师,你们居然敢在背后中伤她!” 先前的村民反驳道: “方家小子,你就别装了,允诡师又不在这里,你处处替她说话做什么?” “本来就长了一脸黑斑,还不让人说了?” 那边传来动静,仿佛是双方起了争执,光头少年要动手,其他村民在劝阻: “哎,有话好好说,李强这人就是嘴贱了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允茶儿觉得有些熟悉: “我看李强就是该挨教训!我都想揍他!” “脸上长黑斑怎么了,我满脸麻子,也没觉得自己丑啊…” 他这话一说,允茶儿就想起来了,此人正是村里的小机灵鬼张麻子。 果然,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道: “张麻子,你照过镜子没有,就敢说自己不丑…” 第77章 啪 允茶儿一晒,并未动怒。 进入到诡师中期之后,她的心境更为开阔,意识到自己将要走的是与这些村民不同的道路。 村里的闲暇八卦,并不能影响到她。 ——直到她听到了余翠珠的声音响起: “麻子叔,你不会见表姐跟你一样,脸上长了东西,就对她产生了想法吧?” “表姐她身为诡师,心高气傲,肯定是看不上你的!” 允茶儿:…我收回刚刚的想法。 余翠珠微微一笑,表面上说着两人不合适,心里却巴不得制造出两人的绯闻。 若是允茶儿最后迫于压力,嫁给家境贫寒、一无是处的张麻子,那她可得乐坏了! 若是允茶儿不搭理张麻子,那她刚说的也没错,允茶儿心高气傲瞧不起人的名声,就可以借此传出来了! 周围的村民们一愣,实在是从来没将允茶儿和张麻子联系在一起过。 不说允茶儿是村里的诡师,且说这两人的年龄,也差了足足二十岁啊! 他们哪里往这方面想过! 张麻子一听慌忙摆手,冷汗都流下来了: “你瞎说啥呢,允诡师那是我能高攀得上的吗!” 机灵如他,一眼就看穿了余翠珠的不怀好意。 这小娘皮,心思坏得狠! 但却有些愚笨的村民,觉得余翠珠说得有几分道理。 余翠珠还想让张麻子对允茶儿产生点想法,继续说道: “黑斑配麻子,其实麻子叔和茶儿表姐这个样子,也算有些缘分。” “缘分这个东西不讲身份地位,很是玄妙…” 妙你个大头鬼! 你是妙蛙种子吗! 允茶儿大怒,撸起袖子就要过去给余翠珠一点颜色瞧瞧! 你娘夏花是长辈,我不好出手对付,但你不过是一个小表妹,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一个人影比她更快的冲了过去,抓住余翠珠就是几巴掌! “啪” “啪” “啪” 余翠珠的脸蛋像发面的馒头一样膨胀了起来,红肿中还带着紫色,嘴角流出几丝血迹。 “啊!”她尖叫一声,捂住脸蛋,震惊的看着来人。 薛无凡收起发麻的手掌,指着余翠珠冷笑道: “我看你这个样子,与外面那只在泥粪里刨食的肥面猪诡有几分相像,可见你们也是有缘分的,不如你就离开这个保护阵法,以身侍诡,如何?” 余翠珠浑身颤抖,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气的。 她眼中泪水无声的划落下来,一副被欺负过后楚楚可怜的样子。 王小胜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你一个男人,居然动手打女人?” “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薛家的公子,就能仗势欺人!” “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古藤村,不是在你们薛家,我们古藤村可不怕你一个外人!” 王小胜站出来后,允茶儿才发现原来他也在场。 可是这个当初一同开悟的小伙伴,刚刚听到余翠珠诋毁自己的话语时,却不再出声维护了。 反而在薛无凡替自己出气时,开始维护起余翠珠起来。 允茶儿心里有些发堵,她失望的看了王小胜一眼,走了出来。 看到允茶儿出现,王小胜一愣,瞬间有些尴尬,脸色涨得通红。 但此时余翠珠瑟缩的往他靠了靠,他立马又挺直了胸膛,挡在余翠珠面前。 薛无凡看到允茶儿过来,脸色一喜: “丑丫头,你怎么才过来,我都被人欺负了!” 允茶儿:? 我没搞错的话,被诋毁的是我,挨打的是余翠珠,你是动手的那一个? 薛无凡嘴巴一扁,委屈道: “他们说我是外人!” 他将允茶儿拉过来,推到前面,朝王小胜喊: “本地人了不起啊?我也有靠山!” 他推搡着允茶儿的肩膀: “喂,我可是你带到村子里来的,你得对我负责,不能看我被白白欺负了!” 到底是哪个不负责任的院长将这家伙放出来的? 允茶儿捡起惊掉的下巴,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她往余翠珠走过去,王小胜紧张的站在余翠珠面前挡着。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王小胜最后终于有些心虚,退开一步,余翠珠暴露了出来。 允茶儿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自家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教训一顿再说。 可她的眼睛往余翠珠脸上扫了扫,却发现实在无从下手。 那一张小脸青紫一片,红肿得有些发亮,几个巴掌印重叠在脸上,让她看上去滑稽极了。 允茶儿一扫过去,险些没笑出声来。 薛无凡这个没品的娃,果然连女孩子都打! 而且完全没有收力,看得出是下了狠劲的! 允茶儿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余翠珠脸上移开,以免自己突然笑出来,她开口反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黑斑配麻子?我心高气傲?” “我倒不知道表妹居然这般了解我?又这般关心我?” 余翠珠在这冷淡的声音中抖了一下,她一向惯会在背后使手段,与人当面对质就胆怯了。 再则允茶儿终究是村里的诡师,而自己只是外村来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 若是最后硬杠起来,恐怕古藤村的人还是站在允茶儿那边,自己是要吃大亏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暗恨王小胜靠不住同时,忍不住又瞟了薛无凡一眼。 若是有这么一位贵公子罩着自己,自己哪里需要这么低声下气! 可恨那薛公子白瞎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居然看不到她的好,还为了允茶儿扇自己巴掌! 薛无凡见这小姑娘看向自己,以为对方被自己打了不服气,他又挥了挥拳头,威胁的看着她。 余翠珠吓了一跳,忙收回眼神,看向允茶儿。 她捂着被打肿的脸,眼中留下泪来: “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我了...” 她小心翼翼的拉着允茶儿: “翠珠也是看表姐脸上长出了黑斑,替表姐着急,才一时说错话了。” “表姐,你原谅我吧!” 她哭得伤心欲绝,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 周围的村民本就看她被打得十分可怜,如今又这幅模样,都起了恻隐之心,纷纷上前劝道: “别哭了,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跟茶儿都是一家人,哪家人不是吵吵闹闹的,最后都和好如初了。” “这事也没对茶儿产生什么影响,你都知道错了,她肯定已经原谅你了” “是啊,茶儿那丫头我知道,不是个小心眼的,你们都是好姑娘,亲戚之间起的争执矛盾,过几天就消了!” 又有人朝允茶儿道: “你表妹这件事做得不地道,但她人心不坏,又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姑娘,你多体谅她些。” 允茶儿:...? 你们这就替我决定好了? 第78章 锁喉 允茶儿感觉自己被村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有那八卦份子,贼眉鼠眼的凑上来问: “茶儿,我看你这表妹如今都搬出允家,住进王家了!嘿嘿,你们两家是不是...有定亲的意思啊?” 这人话一出口,余翠珠的脸色就一僵,反而是王小胜有些欣喜,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脑袋。 允茶儿: “...婚姻大事,我哪里做的了主。” 她看了余翠珠一眼: “表妹说到底,还是余家人,我们允家不好替她做主。” “待到阴季过去,我便送表妹回穿云村,自然有穿云村的人替她决定。” 余翠珠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周围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也有人觉得余翠珠无媒无聘就跟王家人住到了一起,有些不像话。 但此时古藤村的众人都挤在这一处诡阵内,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原先的话题就此略过。 允茶儿见状,也不好再重提。 但她却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余翠珠,毕竟这姑娘不断的耍心思来坑她,令她烦不胜烦。 既然这余翠珠嘴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那干脆就不要说了吧! 允茶儿手指微动,一张小纸人从她脚底钻出,沿着地上的积雪溜到余翠珠身边,贴在了余翠珠的鞋底。 余翠珠毫无所觉,她仰着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在村民们面前博取着同情,偶尔还偷瞟薛无凡一眼。 允茶儿有些无语,这姑娘不怕打啊,都这样了还惦记了攀高枝。 莫非是以前被夏花打多了,早已对挨打产生了免疫? 余翠珠在王小胜和村民们面前赚足了同情心,这才将王小胜打发走,可怜兮兮的找到了村里的另一个诡师,宿景辰。 她泪眼汪汪的看向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上一些的弟弟,原以为这个在村民们口中,如同救死扶伤的圣人一般的小诡师,会跟其他人一样,心疼可怜自己。 但结果她却是贴了一张冷屁股。 宿景辰面色冷淡,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余翠珠声泪俱下的描述了允茶儿欺负自己的过程,宿景辰才终于抬了一下眉毛。 但他的脸色却更加冷淡了。 余翠珠期期艾艾的道: “景辰弟弟,我听说你的诡术很厉害,可以医治各种伤患,你能不能帮我医治一下啊?” “表姐她只是误会我了,不然她不会这么生气的…” 明明是薛无凡打的她,她却只字不提,反倒是话里话外的,都在误导别人,以为是允茶儿动的手。 不过宿景辰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耳中听到的是: 这个姑娘惹允茶儿生气了。 他此时也认了出来,眼前这个姑娘正是允茶儿的那个什么表妹。 他瞅了瞅余翠珠的脸,没有说话,抬手就招起一小片云,从云层内照出一道光来。 余翠珠心里一喜,宿诡师这是在替她医治了! 只是… 她有些疑惑道: “景辰弟弟,你的云不是白色的吗,这朵怎么是灰色的啊?” “照出来的不应该是金光吗,怎么会是绿光…” “啊!好痛!” 余翠珠捂着脸惨叫了一声,然而很快这股钻心的痛意就消失了。 …因为她的脸彻底麻木了,失去了感觉。 宿景辰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敷衍的摆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啊,我一时手快,召唤错云了!” 他看着余翠珠: “这位姑娘,对不起了啊,我这灰云耗费了我大量诡气,我暂时没有能力再帮你医治了。” “姑娘请明日再过来吧。” 余翠珠捂着脸,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这宿景辰是在替允茶儿出气呢! 允茶儿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站在她那一边!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欺负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 她愤怒的甩了袖子,一路掩面哭泣,“嘤嘤嘤嘤”的跑回了王家,引得路上的村民们奇怪不已。 宿景辰淡定的看了余翠珠离去的背影一眼。 没错,他就是这么小气且护短! 允茶儿是自己的三师姐,且颇为照顾自己。 哪怕他平日里对三师姐表面冷淡,但心里还是领了她的情的。 余翠珠一路哭泣着回到王家,仿若受了大委屈一般,扑到王小胜怀里,泪水不住的掉落。 王小胜急了: “翠珠,你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余翠珠的脸好像又肿大了几分,看上去丑陋不堪,仿佛要化脓了一般。 余翠珠抓着王小胜,就准备将允茶儿伙同宿景辰欺负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王小胜。 可谁知道她张口嘴巴,说出口的却是哑语: “…” 王小胜一怔: “翠珠,你说什么,说大点,我听不见。” 余翠珠: “…” ? ! 她慌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发不出声音了?! 余翠珠捂着嗓子,疯狂的尖叫,咳嗽。 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表情做得生动形象,嘴巴大张,却没有一丁点儿声音,看上去就像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 王小胜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余翠珠在做什么。 后来在余翠珠绝望的表情里,才渐渐慌了神。 他们当然看不到,余翠珠的嗓子眼里,正卡着一个黄色的小纸人。 小纸人锁在喉咙里,将一切的声音都隔绝开来。 这自然是允茶儿的手笔,她一向禀着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拿捏死对方命脉的原则。 余翠珠这姑娘一张嘴整天叭叭叭的,就喜欢惹是生非。 如今让她沉默下来,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实乃美事一桩! 解决完了余翠珠,允茶儿想到近日都未曾看到二师姐穆潇潇了。 村民们为诡师隔了一块地出来,但穆潇潇还是个诡徒,自然没有和允茶儿等人住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得了苍石后有没有好好修炼。 允茶儿想到这里,便决定去看望二师姐一番。 她走到穆潇潇临时搭建出来的帐篷里,出声喊到: “二师姐,你在吗?我是允茶儿!” 帐篷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在里面。 允茶儿又唤了两声,见仍没有人回应,便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此时,帐篷里隐约传来一丝动静。 允茶儿一惊,难道有诡谲突破了诡阵的防护,溜了进来? 她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弯腰钻了进去。 第79章 食人花 帐篷内光线昏暗,但允茶儿突破诡师中期以后,视力比之前更好了,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不过有时候允茶儿宁愿自己的视力普通一点,不要那么眼尖,以免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 她撩开帐篷帘子进来后,感觉自己陷入了社死的尴尬。 帐篷内,大师兄容予正一脸无奈的站着,穆潇潇双腿夹在他的腰上,两手搂着他的脖子。 可能是先前怕被允茶儿发现,容予一手捂着穆潇潇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另一只手虚托着穆潇潇,防止她掉下来。 相比起看到这一幕,允茶儿宁愿自己在帐篷里碰到的是诡谲。 她暗恨自己二话不说就钻进来了。 胡乱闯进别人家里果然是不好的习惯! 允茶儿: “…打扰了。” 她的眼睛左右乱转,尴尬的不去看自己一向敬重的大师兄和二师姐。 可惜帐篷内十分简陋,允茶儿的视线找不到合适的着落点,只好低下头,眼睛往地面上瞥。 “我想…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别管我,我这就走!” “你们就当没有看到我,继续!继续!” 她正迫不及待的要溜出来,穆潇潇一把拍开了容予捂在她嘴上的手,从他身上跳下,往允茶儿走过来: “不,三师妹,你来得正是时候!” 容予:? 允茶儿:!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二师姐你的思想先进得我有些接受不了啊!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邀请我加入你们吗? 穆潇潇走过来,拉住允茶儿的手: “茶儿,你来得正好。” “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允茶儿: …瑟瑟发抖不想听行不行? 然而穆潇潇的手一伸过来,允茶儿就察觉了不对劲。 她再定眼一打量。 呦,好家伙,二师姐突破了! 她已经从一名诡徒,晋升成为一名诡师了! 穆潇潇得意一笑,神采飞扬: “三师妹发现了吧,我今天刚刚突破的,正想要感谢你呢,你就过来了!” “感谢我?” “对!” 穆潇潇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多亏了三师妹赠给我的苍石,这个东西对诡徒来说,真的有很大的助力!” 允茶儿恍然大悟,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只是赶巧了,二师姐修炼多年,本身便离诡师不远了,苍石只是刚好在此时出力,将二师姐往前推了一把而已。”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事啊,她还以为… 咳咳,自己的思想太阴暗了,怎么能想那么重口味的事情! 穆潇潇不知道允茶儿在想什么,她感激的将允茶儿拉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块苍石原本是你的,如今我突破成诡师,本来应该将它还给你的…” “但是这东西对诡徒的帮助很大,对诡师而言却没什么用处了。我想着,不如将此石留在村子里。” “以后村里再有成功开悟的孩童,借助此石,能够修炼得更快,古藤村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 “只是此事,还需同你再商量一下。” 允茶儿听罢,微微一笑。 这二师姐不愧是老村长的孙女,事事都能想到古藤村,以古藤村的利益为重。 她点点头,将苍石推还给穆潇潇,说道: “这块苍石原先赠给了二师姐,便是二师姐的东西了,二师姐想怎么处置它都是可以的。我没有意见。” 穆潇潇闻言欣喜不已,开心道: “行,那我便先替古藤村谢谢三师妹了!” 她说完,又伸出右手,调动今日刚刚突破后,存留在体内的诡气。 一道道青色的微光从她手中升起,将这一处昏暗的帐篷照亮。 一根粗大的绿色的植物根茎从她掌心伸出,落在地上。 这根茎没有枝叶,只在顶端长了一朵巨大的花朵。 花朵通体呈现深红色,形态娇艳美丽,却在花瓣上长满了无数密密麻麻,恐怖尖利的小牙齿。 其中有三颗牙齿最为尖利,上面闪烁着令人惊心的寒光。 这花朵一出现的同时,一股迷幻的奇异香味就散发了出来,令人闻之脑袋昏沉混沌。 穆潇潇戳着这株巨大的花朵,朝允茶儿介绍道: “这就是我突破诡师时领悟的本命诡术,可以幻化出这么一株植物。” “它可以散发出一种香气迷惑敌人,再一口将对方吞噬掉。” 允茶儿一愣,这感觉,有点像食人花了。 穆潇潇说着,闪电般的伸手,将食人花上那三颗利齿,拔下来两颗,递给允茶儿: “这牙齿很是坚硬,且上头还带着剧毒,十分适合当作暗器,就赠给你啦。” 允茶儿一愣,看着因失去利齿,不断扭动的食人花: “这…这不太好吧,那它没了牙齿怎么办?” 穆潇潇哈哈一笑,拍了食人花一巴掌,食人花又顺着她的手心,被她收起来。 “这只是我的诡气幻化出来的,等我修炼一段时间,诡气补足了,它的牙齿自然还会再长出来的,没事!” 允茶儿闻言,便不再推辞,将两颗利齿收了起来。 当初在三合镇上时,那位老村长的情敌朱诡师,便曾用银针暗器来攻击自己。 允茶儿觉得那东西十分不错,要不是老村长当时一直提防着朱诡师,自己可就要中招了。 见两人说完,一旁的容予也终于从尴尬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调整好表情,努力想在允茶儿面前维持着一个沉稳端方的大师兄形象: “咳,三师妹。” 见他过来,穆潇潇一把挽起他的手臂,对允茶儿道: “三师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啦,我和大师兄…我们俩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里,一贯肆意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来。 允茶儿: “啊…” 哪怕刚刚看到了,现在依然觉得很惊讶。 容予拉着穆潇潇,微微斟酌了一下,朝允茶儿道: “此事暂时还请三师妹不要宣扬。” 他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我还在考虑如何同师父说这件事。” 允茶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自己的爱徒拐走了自己的孙女,老村长怕是会十分心塞。 最重要的是,这二人是在早恋啊! 他们两人才多大,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换在现代,就是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初中生呢! 穆潇潇不在乎的甩了甩手: “直接跟爷爷说就是了,怕什么,他知道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容予无奈的摸了摸穆潇潇的脑袋,温言劝道: “别让师父生气,我再想一想对策。” 第80章 消失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一股恐怖的波动从村子上方袭来。 “咚” “咚” “咚” 巨大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似乎是远古时期的战鼓,又像雷雨天气里轰响不断的惊雷。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仿佛就在此处广场的诡阵上方,与众人仅有一道阵法屏障的距离。 当这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世间其他万物的声音都好似消失了一般。 允茶儿的耳朵里,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动静,只有这接连不断的“咚咚咚”声。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急,到后来,几乎连成一片。 终于,这些声音合而为一的,变成了最后一道震人心神的声音: “咚!” 允茶儿感觉自己的耳膜似乎都被这一声巨响震碎。 随着这最后的声音响起,保护古藤村众人的诡阵力量,在这股波动面前剧烈的闪烁了几下,然后猛的一下,光芒暗下来。 允茶儿失去了意识。 等她清醒过来时,才发现阴季后一直不断飘落的雪花,居然停了下来。 不、不是停了下来,是消失了! 那些雪花,连同地上的积雪,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阳季时期! 阴季过去了? 允茶儿疑惑的猜测着,阴季阳季切换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吗? 而且连诡阵都破裂了! 可是之前阳季转换成阴季时,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啊。 允茶儿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诡阵破裂,那诡阵外的诡谲呢? 还有,她方才正同大师兄和二师姐说话,他们人又去哪里了? 诡阵内的广场上空荡荡一片,原本熙熙攘攘的古藤村村民们,也都不见踪影了。 她神色凝重,暗暗感应了一下自身的情况。 诡气和小纸人们都安静的待在丹田处,只要她意念一动,就随时能冲出来,抵抗未知的危机。 脑海中的龟甲照旧安静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允茶儿见状,便知道情况还没坏到一定程度。 至少宿景辰这个小师弟,是没有出事的。 她沿着诡阵走动了一圈,发现村民们带过来的东西还在,但人却不见了。 没有活人,也没有血液和尸体。 ?! 难道是自己昏迷短短时间里,大家都逃亡了吗? 允茶儿想到这里,又随即否定了。 他们应该不至于丢下自己逃跑,而且那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也都还在呢! 这些东西仿佛都在最后一道“咚”声中,随着诡阵的破灭遭到了多多少少损坏,但并不影响继续使用。 周遭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若不是允茶儿能听到自己走路的脚步声,她都要怀疑自己在那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里,不幸失聪了。 她又往诡阵外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之前围在外面,攻击古藤村的众多诡谲,也不见了踪影。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是遇到什么强大的诡物,吓得仓惶而逃? 允茶儿眉头紧皱,突然想起来,红耳兔曾经隐匿在她身上,似乎是与她签订过某种契约,也算是她的诡宠。 她有时候看着红耳兔,还能从红耳兔身上感应出对方的情绪和想法。 既然如此,她是否也能通过双方之间的感应,找到红耳兔? 允茶儿眼睛一亮,觉得可行。 果然,她沉下心神后,细细感应了一番,在意识中发现了一道微小的联系,上面传来了红耳兔熟悉的气息。 可惜似乎无法通过这个联系来彼此沟通。 允茶儿叹息了一声,不过好在靠着这丝微小的联系,允茶儿也能大概的感应到红耳兔所在的方位了。 就在古藤村外,很近很近的地方! 允茶儿虽然想不通红耳兔是怎么跑到村子外面去的,但她还是决定先找到红耳兔再说。 毕竟这个情况下,身边没有任何的活人,红耳兔是她唯一能找到的熟悉的生物了! 很快,允茶儿就走到了古藤村的入口处。 这里还残留着当日诡谲攻村,众人大战后的痕迹。 整个古藤村都散发着一种苍茫破败的气息。 令人很难相信,在诡谲攻村之前,这个村子还一片欣欣向荣。 诡师数量增加了几倍,村民们在安全得到保障后,欢声笑语,期待着美好的明天。 而不过是一场大战,古藤村瞬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允茶儿走着走着,看到了大战撤退时哭闹过一场的周大朋家。 村民们撤退后,诡谲在这片大地上肆虐,将众人辛苦劳作的成功都毁得七七八八。 周大朋家的房子也不例外,房门直接被踹倒,屋顶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半米大的窟窿。 能带走的东西周大朋他们都带走了,只余下一些大件,匆忙间无法带走的东西。 折了条腿的床铺上沾染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粘液,房间杂乱不堪,连一处干净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但桌椅被折断踩碎,连一处墙角都断裂了一半。 允茶儿打量了几眼,发现这是堵承重墙。 她无声的摇了摇头,看来周大朋一家人没法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她从周大朋家出来,看着村子的入口处,神色莫名。 在她的感知中,红耳兔就在村外,离自己现在的距离,最多不过十米范围! 可她的视线所及之处,近百米范围都空无一物,不见红耳兔的影子! 感知错误? 允茶儿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意识内的那道联系虽然微小,却十分真实。 允茶儿深深皱眉,在入口处徘徊不前,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知道红耳兔就在那边,可谁知道这入口处有什么玄妙,另一端会不会有陷阱等着自己?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村外扔了过去。 小石头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没有任何异常。 死物没有影响,活物却并不一定。 可惜她的小纸人身上虽然带着生机,可她修为浅薄,纸人如今仍只是纸人,不算真正的活人。 她试探的抛出一个纸人,果然纸人也毫无阻碍的出去了,安静的站在村外面。 允茶儿沉思了许久,诡气在她体内翻涌,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然后,她朝村外探出了手。 第81章 规则 果然,村子的边界泛起了一层涟漪,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水波将村子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但这道水波并未阻止允茶儿,她微微一使力,就从古藤村中踏了出来。 她防备的看过去,却又看见了另一个古藤村! 她分明抬脚迈出了村子,却又好像是刚刚从外界迈进村子一般。 这情况太过怪异,她身体一缩,就再度想退回去。 却发现此时有一层屏障拦住了她…原来只能过来不能回去了? 眼前的村子和刚刚唯一的区别,就是多出了几个人影。 宿景辰神色冷淡的站在那儿,深深的盯着对面的红耳兔,不发一语。 红耳兔警惕的站得离他远远的,它还记得这个人当初揪住它的耳朵,恨不得将它大卸八块的样子。 可吓死兔子了! 这一人一兔只要见面就容易掐起来。 在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看着一人一兔之间充满火药的气氛,他尴尬得用脚在地上抠出了一个两室一厅。 所以当他看到允茶儿出现的时候,眼睛一亮,如看到救星一般扑了过来: “允诡师!” 允茶儿依稀记得这人好像姓石,但她仍旧有些警惕,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 这汉子并未察觉到允茶儿的防范,继续道: “你可算来了!” “允诡师,你这兔子跟宿诡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啊?” 允茶儿:… 这还用问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有恩怨。 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恩怨是怎么结下的。 好像宿景辰第一次见到红耳兔的时候,就一副怨念深厚的样子…这人这么讨厌兔子吗? 感应到红耳兔身上熟悉的气息,允茶儿松了一口气,对红耳兔招手道: “过来!” 红耳兔一个弹射,就跳进了允茶儿怀里,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转头对着宿景辰发出了威胁的“咕咕”声。 平时可没见这兔子对自己这么亲近过! 允茶儿拍了拍兔子,看了宿景辰一眼,转头问旁边的村民: “石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石叔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经历又说了一遍。 允茶儿这才知道,包括宿景辰在内,他们三人都在被那一道“咚”响震晕过去好,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而且他们同样选择了从那个村子里走出来。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是还呆在那个仿若复制品,却看不到其他任何活物的村子里吗? 正说着,又有人从村口那道屏障中走出来。 允茶儿看过去,淦,怎么余翠珠这个祸害也来了! 不过她已经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愤恨的眼神盯着允茶儿。 允茶儿不怀好意的朝余翠珠露出了一个谜之微笑,吓得余翠珠一抖。 毕竟此时她的身边,已经没有护花使者王小胜的身影了,也没有其他帮她说话的村民。 在余翠珠之后,又陆续走进来几个人影。 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女人,那是前几年刚从震天村嫁过来的妇人,大家都唤她刘嫂。 一个是村里有名的流子,跛着一只脚,不知道姓甚名谁,允茶儿只听别人叫他赖皮流子。 还有方家的爷爷,数次维护过允茶儿的光头少年正是方爷爷的孙子。 石叔见到又来了几个村民,心里放松了不少。 跟两位诡师呆在一起,他心里压力不小。 此时见到来人,他就又将自己的经历不厌其烦的讲了一遍。 众人交流后,才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昏迷后醒来,再鼓起勇气从村子里出来了。 允茶儿是因为对红耳兔的感应走出来的,至于红耳兔为什么出来,允茶儿除了“顽劣”二字,不做他想。 宿景辰是因为在入口处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力量。 刘嫂是担忧自己的孩子,要出来寻找。 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余翠珠说不了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偶尔朝允茶儿投去怨恨的眼神。 允茶儿直接无视了。 周围的人想问,却不不敢作声。 在这种很有可能潜伏着未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为了一个外村来的姑娘,得罪本村的诡师为妙! 宿景辰动了动手指,冷冷的看了余翠珠一眼,最后总结道: “看来我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拉进了无数个单独的幻境或者结界。” “从那个单独的幻境或结界中出来,才能相聚在这里。” 他说完,大家都跟着点头。 刘嫂突然哭起来,哽咽道: “那没有从那个假村子里出来的人呢?会怎么样?” “我可怜的裕儿才刚八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呢!我不在他身边,他一个小婴儿可怎么活下去!” 她突然朝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跪下: “允诡师,宿诡师!你们贵为诡师,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求求你们了,帮帮我的孩子吧!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啊!” 允茶儿忙将刘嫂拉起来: “你先别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弄清楚呢!” 她看了宿景辰一眼,心中也倾向于宿景辰的说法,觉得差不多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不知道没有从那个幻境或结界的空间中走出来的人,是会继续安然无恙的呆在那处空间里,还是… 就在这时,村子的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嘻嘻,既然七个代表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说一说规则吧!” 这声音细小且稚嫩,与两三岁牙牙学语的幼童十分相似。 但幼童的声音都是清澈的,带着满满的单纯和朝气。 而这里声音里,却藏着深深的恶意和暴虐。 在场的众人都大惊失色,茫然的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古藤村的上方一片空白和混沌,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况且,什么人能飞上苍穹说话? 允茶儿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只在村外的竹林旁,见到过一个虚浮在空中,能够凌空飞行的神秘男子。 就连薛无凡身边的齐老,身为大诡师,也只能离地三尺而已。 更何况这声音听上去,还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幼儿! 稚嫩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众人的恐慌和害怕,然后才继续道: “我的规则很简单,在这一处空间中活过七日即可安然离开。” “不要想着逃跑,你们是凭实力走进来的幸运儿,逃不出去的哦!” 第82章 界诡 众人脸色巨变,神情即紧张又懊悔。 这声音来得诡异,恐怕不是善茬。 再瞧瞧它说了啥: 活过七日! 不要想着逃跑! 这无一不显示着,众人来到了一个危险的空间。 想到这声音说的“凭实力走进来的幸运儿”,众人沮丧不已。 这岂不是说,如果之前好好的呆在原先那个村子里,就不需要面对这个七日求生了? 允茶儿倒是不这么觉得,相反,她感觉这是给了自己等人一个求生的机会。 而那些没有过来的人,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她听那童音说起“幸运儿”三个字的时候,可是真心实意的赞叹,并不是藏着恶意的反话。 不过这也只是允茶儿的猜测,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 她按耐住心中对允爷爷和老村长等人的担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童音说话的态度既放松又惬意,并且还制定了“规则”,这感觉,就好像它是这里的主宰一样… 再加上那话中的“活够七日”… 这听上去,就更显得它像一个主宰,看着自己等人奋力挣扎。 而对它来说,却不过就是看一场电影、一局游戏一般简单新奇… 等等! 允茶儿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中飞快的闪过,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游戏、主宰… 结界! 惊动了整个府城,让县城和镇上闻风而动,在阴季刚刚来临时,镇上的时诡师就特意过来通知了众人的,那只界诡! 她太过震惊,将怀中的红耳兔抱得死死的,惹得红耳兔不满的挣扎起来。 宿景辰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到了什么?” 这话一说,身边面色惊惶的村民们都期待的看向了允茶儿,希望她能说出什么办法,出个主意。 允茶儿苦涩的开口,说出了一个词: “界诡…” 宿景辰一怔,一向冷淡的脸色也肃然了几分。 只有周围的村民,一个个茫然的看着她。 当时界诡这件事只有老村长和几个徒弟知晓,古藤村的村民们并不清楚。 不过允茶儿他们也不了解界诡这种诡物,世人对界诡的记载少之又少。 事实上,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诡物,各个神秘无比。 允茶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幸运,怀里抱着一只瞳诡就罢了,现在还身处界诡掌控的结界之中。 当然,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身边除了这两只诡物外,还有其他榜上的诡物… 方爷爷开口问道: “两位诡师,请问这界诡是何诡物,为何老朽这几十年,都从未听说过?” 允茶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听说的人少,是因为遇到它的人都丧命了吧? “呃…总之,就是一种厉害的诡物…” 赖皮流子惶恐的问: “厉害?有多厉害?二级诡物吗?连你们都对付不了?!” 允茶儿沉默了一下,时诡师来村里时,也只说这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界诡,具体是什么等级的,还没有人知道。 想到时诡师专程送过来的白色鹅毛,据说还是镇上的刘大诡师特意炼制的,就为了让他们能在遇到界诡时,将消息传送过去。 可惜此时老村长并未进入到这处结界空间来,恐怕还呆在单独一人的结界中。 这样一来,老村长自然不知道古藤村是遇上界诡了,也不会将鹅毛拿出来传送消息! 再联想到薛无凡和齐老也不在,允茶儿心中暗叫不好。 连齐老这个大诡师都拿这只界诡没有办法,恐怕就是消息传到镇上也无济于事,再等镇上一级一级的往上传,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求人不如靠自己!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刘嫂尖叫一声,疯狂的奔到来时的入口处,想闯出去。 可是一到水波荡漾而过,那仿佛很容易就能穿透的水波纹丝不动,将刘嫂拦在了里面。 允茶儿皱起眉,打出一道诡气。 诡气陷入波纹里,随即消失不见,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种挣扎都是做的无用功。 毕竟这是一只大诡师都拿它没办法的诡物。 很有可能是三级以上的诡物了! 她刚刚打出诡气,也只是做给村民们看,让他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上空的稚嫩声音又嬉笑了一声,仿佛十分爱看众人惶恐又无力的样子。 待看到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淡然镇定的表情时,它不满的“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刘嫂终于冷静下来,神色坚定的走到允茶儿身边站定: “允诡师,宿诡师,我跟着你们,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 她原本来自震天村,震天村的诡师十分强势,他就是众村民的天,大家事事都听从他的安排。 嫁到古藤村来后,刘嫂才发现古藤村的老村长特别开明,从不压迫他们。 而且这一段时间,村里又新增了几个诡师,她相信古藤村的未来,也相信这些守护着村民的诡师! 她还要出去,看着自己的裕儿长大、娶媳妇! 她这边镇定下来,石叔和方爷爷也冷静了下来,方爷爷拄着拐杖敲了敲,说道: “我活了一把年纪,也活够了,横竖这几年就要两腿一蹬,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余翠珠听到众人都支持允茶儿他们,心里恨得要死,愤怒几乎压过了她心中对这个“七日求生”的恐惧。 只有赖皮流子眼神惊恐,浑身颤抖。 这种情况让上空的童音很不满意,它沉着嗓子,阴测测的道: “既然你们这么无趣,那我们就不墨迹了,赶紧开始这新奇刺激的游戏吧!” “七日求生之路,正式开始!” 它说到游戏,允茶儿已经完全能确认,这就是那只传说中十分喜爱跟人“做游戏”的界诡了。 可惜它这个游戏是强制性的,太霸道,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玩。 而且好像还很危险的样子,恐有性命之忧… 界诡静了一瞬,大家都齐齐抬头,盯着上方的虚无。 上方似乎有风云开始涌动,一股莫名又强大的气势,朝众人压来。 这气势节节攀升,众人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一声声的鼓动。 “咚!” “咚” “咚!” 仿佛是众人心中紧张的心跳,又像是界诡为众人敲响的战鼓。 界诡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关,温暖的阳季!” 这句话一说完,鼓点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安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求生吗,怎么没有动静了,难道界诡走了吗? 在场的两位诡师眉头同时皱起。 允茶儿伸出手感受了一番,道: “起风了。” 第83章 温暖的阳季 允茶儿说的起风了,是真的单纯意义上的起风了。 界诡消失后,这个结界中的古藤村,突然刮起了一阵暖洋洋的微风。 几个在阴季中饱受寒苦的村民,欣喜万分,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这就是温暖的阳季吗,简直就是给我们送福利啊!” “这种求生太幸福了,我巴不得再多来几天!” 石叔喜滋滋道: “照这么说,我们只用在这里待够七天,就可以安全出去了?” 刘嫂担忧道: “要待七天?那我的裕儿怎么办?他才八个月大,没人照顾怎么行?” “两位诡师,我们现在没有法子出去吗?” 允茶儿直接摇了摇头,宿景辰确实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 “进来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有找到结界中的薄弱处,若能找到,我便有办法出去。” 他这话一说,允茶儿就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方爷爷安慰刘嫂道: “你先别急,你那娃儿有八个月大了吧,你昏过去之前将他放在哪儿,周围可有食物?” 刘嫂答道: “我们夫妻在地上铺了层兽皮,将他放在那儿。” “又因为诡谲攻村时撤离得匆忙,没有带桌椅,食物等东西都堆放在地上,就在裕儿旁边,有些饼子和水。” 她说到这里,呼出一口气。 八个月大的孩子已经长了牙齿,前段日子她已经开始慢慢给裕儿喂食干粮杂食了。 有食物和水,短短的七天时间,裕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村子里是否有其他年纪更小的婴孩,没有人照看,独自呆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村子里。 众人都没有提及。 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除此之外,允茶儿还想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界诡只说他们几人在此活够七日就能出去,那么其他没有进来的村民呢? 他们是依然呆在复制出来的空荡结界中,还是已经出来了? 若是依然在结界中,他们还能出来吗? 允茶儿将担忧藏在心中,决定先静观其变。 赖皮流子干脆的往地上一趟: “急着出去做什么,我不出去,出去面对阴季的阴寒刺骨吗?” “方才可吓死我了,这什么界诡,整出一副孩童的声音装神弄鬼的!” “等我抓到它,一定把这该死的小屁孩打到哭!” 其余几人也分别坐下,一起商量对策。 此地虽然不见阴季时期的积雪,但地上仍是湿润的凉意。 不过配着空中和煦的暖风,倒是两厢适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允茶儿感觉这股风好像比方才炙热了几分。 她挑了一块不那么潮湿的地方坐下,听到方爷爷在劝赖皮流子: “小伙子,别躺在这阴冷的地上,久了容易得风湿,老了会骨头酸痛的!” 赖皮流子满不在乎的翻了个身: “几十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呢!” 余翠珠阴冷的扫视了这群人一眼。 宿景辰是已经摆明了站在允茶儿那一边,刘嫂那个女人为了早日出去找到儿子,也是唯他们两人是从。 剩下的赖皮流子一看就不靠谱,只有胡子花白的方爷爷热心慈祥。 想到这里,余翠珠微微往方爷爷身边挪了挪。 允茶儿没有管余翠珠的小心思,她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若要活过七日,食物和水是必不可少的,村子里有不少村民们为阴季存留下来的东西,这一块应该不用担心。” “重点在于界诡所说的‘温暖的阳季’,既然是求生,必然不可能真的让我们轻松的度过。” “而且它还说了,这是第一关。” “那么显然,后面还有第二关,甚至第三关!” “我们需得居安思危,早做准备,先找到一个安全、能栖身的地方,还要储备一些食物和水!” 虽然自己和宿景辰身为诡师,自己更是突破到了诡师中期,对食物和水的需求大大减少,诡气能够为自己补充足够的能量,七日内只需吃一两顿,喝上几口水便可。 但剩下的五个村民,却离不开这些东西。 好在村子里的食物足够多,支持他们度过七天完全没问题。 她说完自己的考虑和打算,感觉空气中的暖意更强烈了几分。 原本触手湿润的土地,也已经渐渐干燥。 赖皮流子舒适的发出一声感叹: “这才是生活啊!”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此时已经有些热意了,但微风轻轻拂过,瞬间就将这一丝热意吹散。 他再一想,呆在这里不但不用面对阴季的冰寒刺骨,此地还有整个古藤村村民们储存下来的食物,食物不坏的话,够他吃上几年了! 这么一想,赖皮流子就更不想离开了。 因此对允茶儿的提议嗤之以鼻。 这里如此舒适,没有看到诡谲的影子,也没有出现其他危险,他完全不需要再巴结讨好诡师。 宿景辰皱起了眉头,问允茶儿: “你发现没有,空气中的诡气在缓慢消失,同时温度在慢慢升高!” 允茶儿点点头,也蹙起眉头: “不错,而且这种感觉还在加速!” 就在众人围在此地说话的功夫,那股炽热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只一会儿,原本带着湿意的大地,就已经变得干燥。 就连空气中原本不断拂过的微风,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几个普通村民的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汗珠,脸上泛起热意的红潮。 允茶儿脸色难看,她现在总算理解了界诡口中“温暖”的意思。 若是按照这种温度增长速度来算,恐怕要不了七天,只用两天,大家都会热死在这里! 不过再一想,“温暖的阳季”这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其他关卡,应该不会整整七日都是这种高温! 她思绪翻转间,周围的温度又攀升了一大截。 几个村民原本面上的轻松惬意,此时也被紧张和恐惧替代。 赖皮流子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地上的泥土已经干裂,他觉得后背有些烫人。 石叔惊惶道: “温度怎么会升高得这么快?阳季时期的气温也不会这么邪门啊?” 刘嫂额头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她面色潮红,声音都在颤抖: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烤熟的!” 允茶儿当机立断道: “我们不能再站在太阳下了,先找个阴凉的地方避一避。” 几人冲进了离村口最近的周大朋家。 这里如允茶儿在那个复制的古藤村结界中看到的周家一样,房屋残破杂乱。 炙热的阳光从屋顶的大窟窿中撒下来,但站在有屋顶遮挡的地方,众人觉得清凉不少。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允茶儿和宿景辰察觉到空气中急剧减少的诡气,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84章 极热下的阴暗 好在没过一会儿,这种急剧攀升的温度就突然停了下来。 允茶儿感受了一下,温度大概维持在前世四十度左右的样子。 阳光炙热烫人,虽然气温依旧炎热,但呆在屋子里,倒还能忍受一下。 同时诡气也不再消失,一些稀薄的诡气在空中飘荡。 允茶儿皱着眉头试了试,这点诡气残余程度,若是自己体内的诡气使用完了,再度吸收满,需得一天一夜才行。 看来接下来要小心,尽量不再使用诡气了。 她在地上挑挑拣拣,选了几块可以遮阳的板子: “我们用这个挡一挡吧,食物和水都被村民们带到村中心的诡阵中去了,我们得过去才行!” 方爷爷拄着拐杖,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脸上滑落: “现在就要过去吗?要不然再等一等,也许过一会儿,温度就会降下来了!” 石叔也擦了擦汗,道: “对啊,再等等!我看天黑再走也不迟,诡阵内的食物又不会跑掉。” 天黑下来后,没有阳光直射,温度肯定会降的! 大家都不愿意走,允茶儿和宿景辰没有办法,村民们说得也有道理,至少晚上没有太阳,大家不会被阳光灼伤。 大家坐在残破的周家屋子内,静静的等待黑暗来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闷热的环境让众人心绪浮躁,眼巴巴的等着天色暗下来。 终于,在大家的望眼欲穿中,夜色悄然来袭,光线昏暗下来。 但是燥热却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反而像是过了某个时间点,温度又开始了飙升! 空气中本就稀薄的诡气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仿佛被抽烟机抽走了一样,迅速变淡,直至消失! 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能够感应到诡气的变化,此时面沉入水,难看到了极点。 其他五个村民虽然感受不到诡气的变化,但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飙升的温度。 每个人心中都是无限惶恐。 先前温度迅速攀升的一幕再次重演,这次要热到什么程度才会停下来? 下一次呢? 他们这次才明白界诡口中的“求生”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赖皮流子刷的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 “完了!我们要完了!” 他胡乱的抓着头发,整个人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这该死的界诡!” 他眼睛通红,朝允茶儿和宿景辰两人大吼: “你们不是诡师吗!大家一直都很敬重你们,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连个屁都憋不出来,只能带着大家等死了!” 方爷爷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但看到赖皮流子癫狂的样子,还是劝道: “你别怪他们,他们虽然成为了诡师,但仍然还是两个小孩子…” “死老头子,你给我闭嘴!” 赖皮流子一把将方爷爷推倒: “需要你在这里呱噪吗?” “我们就要死了!要被烤熟,你知不知道!” 方爷爷年纪本来就大了,在这种高温环境下,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猝不及防被赖皮流子一推,直接就摔倒在地。 原本紧紧靠着方爷爷的余翠珠忙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这场争吵波及到自己。 那赖皮流子明显已经疯了,若是招惹了他,令他迁怒自己可就不妙了! 倒是一旁的刘嫂扶起了方爷爷,对赖皮流子怒道: “你这人好不要脸,骂小孩子就算了,居然还对老人出手!” 赖皮流子冷笑一声,视线移向刘嫂: “我不要脸?” 天气炎热,众人煎熬了这么久,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刘嫂的衣服贴在身上,隐约能勾勒出妇人成熟的身体曲线。 闷热的环境下,刘嫂面色潮红,脸上汗水顺着姣好的脸蛋一滴一滴掉落,仿佛掉落在赖皮流子心尖尖上。 他吞了一口口水,觉得早就口干舌燥的嗓子几乎要冒出烟来,急需一口泉井来浇熄他的燥火。 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要脸?” 刘嫂这时候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了,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赖皮流子就猛的扑了过来: “那我便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不要脸!” “反正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不如先让我尝尝荤!” “我活到这么大,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呢,总不能白来这个世上走一遭!” 他一把撕开了刘嫂胸前的衣襟,刘嫂“啊”的尖叫起来。 允茶儿见状大怒的挥出一道诡气,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完全没想到这里时候,赖皮流子居然会产生这种心思。 含着怒意挥出的诡气极速闪过,朝着赖皮流子身上狠狠一击,一下子将他掀飞出几米远! 刘嫂忙将自己的衣襟拉好,羞辱感令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众人忙围过去安慰她。 被击飞出去的赖皮流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摔倒令他清醒了一些,沸腾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他眼中终于升起了对诡师的敬畏,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要拿下自己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爬过来道歉: “允诡师,宿诡师,我错了!” “还有刘嫂子,我昏了头,我不是人,你原谅我吧!” 他说着,狠狠的往自己脸上连扇几个巴掌。 “啪啪啪”的声音清脆无比,直接将刘嫂的哭声都盖过去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好半晌,石叔突然出声道: “咦,温度好像没有变化了?” 众人一愣,这才察觉到,气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增长。 允茶儿感应了一下,这一次气温大概增加了四度,达到了四十四度左右。 众人奔出屋子,屋外已是深夜,虽然没有太阳,但空气比白天时更加滚烫灼人。 好在天气没有再继续变热了。 这次算是逃过一劫。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还有下一次的温度攀升? 那一次又会升温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众人都是无精打采,如同死寂。 连刘嫂都提不起怒骂赖皮流子的兴趣了。 允茶儿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虽然她很想再教训赖皮流子一顿。 但是一来,大家的生存难题才是目前最首要解决的问题。 二来,她需要节省诡气的使用,村民们还不知道空气中诡气消失的事,若是知道了,难免不会心中恐惧,再生出其他事端来。 到时候自己和宿景辰两个小孩子,还真的不一定能在这种考验人性的时候,震慑住几个村民。 于是她决定先放过这赖皮流子一马,若是他能在这“求生游戏”中活下来,等大家从结界中出去了,便将此事报给老村长,让老村长抉择。 更何况,刘嫂的丈夫可是个壮汉,他决不会放过这赖皮流子的! 第85章 美瞳 “趁着天还没亮,我们出发吧,要赶在下一次升温前,到达古藤村中心!” 允茶儿忍着嗓子的干燥刺痛,对众人说道。 此处结界内已经没有诡气的踪迹了,为了节省自身体内的诡气,她并未用诡气护体,因此与其他村民一样,汗如雨下,口干舌燥。 其实她还有一点担忧,若是去得晚了,温度再次飙升,村民们储存的水会不会蒸发掉了? 因此她顾不得再整治赖皮流子,忙催促众人赶路。 这一次大家都没有意见,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沉重的心,朝古藤村中心的诡阵处赶去。 黑夜并没有给众人带来一丝凉意,反而沉闷无比,没有一丝风。 天上挂着一轮明亮的圆月。 月亮本身偏阴性,但这一轮月亮,散发出来的幽光却好似带着烫人的温度,简直就像被遮住了强烈光线后的太阳一样。 众人在这种炎热环境中提心吊胆了一天,刚刚又闹了一通,胃中的食物早就消耗殆尽。 再加上一整天下来滴水未进,此时都感到身体无力,只凭一股意念赶往诡阵处。 允茶儿抱着红耳兔,觉得自己像大夏天抱着一个暖手宝一样傻。 这兔子一身的白色茸毛,既好看又顺滑,同时还保暖。 允茶儿将红耳兔往地上一丢,甩了甩酸麻的手臂。 红耳兔也觉得呆在允茶儿怀里十分闷热,它落在地上,抖了抖耳朵。 刘嫂同样疲乏不已,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虽然身体有些脱水,但额角的汗仍在不停的往外冒。 不过纵然如此,她也还是抓着衣服将自己包得紧紧的,不露分毫。 而那边的赖皮流子,早已经将上衣脱下来系在腰间,裸露出排骨精一般的上半身。 其他人看他的样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言语。 刘嫂紧紧的抓着衣裳,头重脚轻的跟着众人的步伐,感觉自己如同被闷在火炉里一样。 就在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怀疑自己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影比她更先一步栽倒在地上。 “余翠珠!” 神情恍惚的众人被这变故惊了一跳,连忙围了过去。 余翠珠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脸色泛白。 方爷爷摸了摸她的额头,道: “这孩子中暑了!” 他摇了摇头,这孩子一声不吭的,突然就不会说话了一般,大家都猜测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方爷爷钻进旁边一户村民家里,在地上挑挑拣拣,拿出来一块破碎的瓷片。 然后吩咐石叔将余翠珠扶着坐好,撩开她的头发,又朝手掌心“呸呸”了两声,吐出几口唾沫,抹在了余翠珠的后发际正中线上一寸。 红耳兔好奇的跳过来,瞧着方爷爷拿出小瓷片,往余翠珠的后颈处一下两下的刮着。 这是村民们专注中暑的土法子,名为“刮痧”。 允茶儿猜测着,这是通过刺激皮肤的脉络,使毛细血管扩张,从而让身体里的湿热排出。 方爷爷刮了一会儿,见余翠珠的后脖颈处出现了一抹深紫色,知道这是刮出痧来了。 他又让石叔将余翠珠放下躺平,两根手指夹住余翠珠的鼻梁,一下下的往外提拉。 周围的人都散开一些距离,让余翠珠面前的空气更加顺畅。 只有红耳兔没有见过这一阵仗,好奇的“咕”了一声,站在一旁伸长脖子瞅着。 哪知这时余翠珠突然醒来,伸出手就往红耳兔狠狠一抓! 红耳兔吓了一跳,惊慌的跳开,余翠珠的爪子险险的从红耳兔眼睛上划过! “咕咕!” 红耳兔受了惊,一个箭步又再度跳入允茶儿怀中,不肯下去了。 “兔子!你没事吧?” 允茶儿抱着红耳兔,担忧不已。 红耳兔朝她抬起脑袋叫了两声,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允茶儿心里一跳。 兔子倒是没有受伤,但是它其中一只眼睛仍是红色宝石,另一只眼睛里却出现了点点紫光。 红耳兔的特制美瞳掉了一只! 允茶儿忙不顾红耳兔的挣扎,将它抬起的脑袋再度摁回了怀里,冲余翠珠怒道: “你干什么!” 村民们见允茶儿发怒,以为红耳兔受了伤,都要围过来看看: “允诡师,你的兔子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允茶儿忙将兔子的脑袋又摁紧了几分,道: “没事,就是见我这表妹伤害小动物,有些生气。” 众人闻言,将视线又移到余翠珠身上。 余翠珠从小被母亲和弟弟虐待,本来身体就虚弱,之前在这炎热的气温下赶路,就觉得有些吃不消。 所以当她看到刘嫂摇摇欲坠的身体时,突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她先刘嫂一步倒在地上,就指望着旁人见她可怜,将她背到诡阵处去。 可惜方爷爷等人觉得她中暑了,要给她刮痧,那破瓷片一下下的刮在她身上,疼痛不已。 她心中暗怒,察觉到允茶儿的宠物蹲在自己旁边时,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一抓! 可惜没能伤到那兔子! 余翠珠有些遗憾,只隐约感觉自己手上好像有一层小小的薄膜滑过,又好像只是幻觉一般。 她没有多想,见允茶儿和其他人都怒瞪自己,忙坐起身来,装作意识还不清醒的样子,又胡乱挥了几下手。 大家这才恍然,石叔劝道: “翠珠这孩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好在你的兔子也没啥事,要不就算了吧!” 其他人也附和道: “是的,算了吧,赶路要紧!” “不然等会儿温度又要上升了,再找不到水喝,我也要中暑昏迷了!” 允茶儿冷冷的看着余翠珠,她当然不相信余翠珠的那点小把戏,只是她也不想让大家发现红耳兔的异样,便“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了。 宿景辰眨了眨眼睛,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点紫光? 他摸了下额头,可能真的是热得出现幻觉了吧! 他又看了允茶儿的背影一眼,这兔子身上隐藏的熟悉气息可真叫他讨厌啊! 三师姐为啥要养这么一只兔子! 天色微微亮起来,明明气温没有再度升高,可明亮的光线仍叫众人觉得更加炙热。 众人紧赶慢赶,总算在下一次温度飙升前,赶到了古藤村中心的诡阵处。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奔了进去,寻找着水和食物。 允茶儿也带着兔子,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帐篷。 这处帐篷歪歪斜斜的,随时可能倒塌的样子。 她掀开帐篷,里面果然有村民储存的食物,旁边还放了一桶水! 她用手掬起一捧清水,准备先润润嗓子。 却突然从意识中察觉到了红耳兔的疑惑: “这水…怪怪的!” 第86章 虫子 允茶儿一怔,停下了喝水的动作,看向红耳兔: “什么怪怪的?” 可惜红耳兔不会说话,意识中也只能传来大概的意思,并不能表达清楚。 见红耳兔抬着无辜的眼睛看向自己,右边那一只没了特制美瞳掩盖的眼睛里紫光闪烁。 允茶儿眉头一皱,将红耳兔的脑袋摁到水桶边: “小兔子乖,找到水第一个让你喝,姐姐对你好吧!” 红耳兔挣扎起来,见挣脱不开,它甩了甩耳朵,猛的一脚将水桶踢翻! 允茶儿沉着脸松开了红耳兔。 这水果然有问题! 红耳兔抬着水汪汪的眼睛,控诉的看着她。 允茶儿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想拿我试毒! 允茶儿没有功夫安慰红耳兔受伤的心灵,她将红耳兔往怀里一塞,忙走出来,朝正准备喝水的几个村民大吼一声: “先别喝!水有问题!” 众人纷纷从各个帐篷里走出来,手中端着清水,不知道允茶儿是什么意思。 赖皮流子抱着一个水壶,闻言嘲讽的看向允茶儿: “怎么了,怕我们把水喝光了,你不够喝?” 他说完,就脖子一仰,准备管它三七二十一,先灌个痛快再说。 “嘣!” 一块小石头极速飞过来,将赖皮流子手中的水壶打飞,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很快就被干裂的土地吸收掉了。 赖皮流子大怒,看向允茶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渴得要死,在被这该死的天气热死之前,喝口水都不行了?” “怎么,难道说你是诡师,这水就你喝得,我们都不能喝了?” 允茶儿沉着脸: “我说了,这水有问题。” 她一只手抱着红耳兔,不动声色的挡在红耳兔眼睛上方,另一只手将刘嫂正准备喝的木碗拿过来,凑到红耳兔的面前: “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多了,能闻到我们察觉不了的气息。” 果然,红耳兔看了木碗中的清水一眼,又撇开了脑袋。 大家都怔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允茶儿的话。 宿景辰将自己手中的清水也递过来: “那你再看看这一罐。” 允茶儿接过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红耳兔低下脑袋,二话不说就呲溜呲溜的喝了起来。 赖皮流子哈哈一笑: “这就是你说的水有问题?” “我看你就是宁愿把水给自己的宠物喝,也不肯让我们喝!” “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你眼中,怕是连一只畜生也比不上!” 他说完,更觉喉咙里干得冒火,烟熏火燎般的难受,身体仿佛快被这闷热的气温蒸成一具脱水的干尸。 他一把抢过余翠珠手里的水瓢,低头就猛灌了几口。 怕允茶儿再弹出石头来阻拦自己,他还特意侧过身子,将水瓢挡在。 允茶儿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这赖皮流子如此迅速果断,胆大不要命,还没弄清楚就敢喝水。 再则,她也被红耳兔的一波骚操作搞懵了,这水到底能不能喝啊? 先前两次都不喝,这一次却喝得十分满足。 这还是宿景辰递过来的水呢,它和宿景辰之间不是有仇怨吗? 就不防着宿景辰点? 允茶儿捏紧拳头,要么是这红耳兔戏精附体在故弄玄虚,要么就是… 有些水能喝,有些水有问题! 她将视线移向赖皮流子,大家也都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赖皮流子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低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呲”的一声响,转眼土地上的水痕就消失不见。 他猛的灌完,“啪”的一声将水瓢仍在地上,转头看向允茶儿: “喝不得?哈哈…” 赖皮流子得意的嘲笑着,却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明所以,然后他顺着众人的眼光,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肚子。 天气炎热,他早已脱下了上衣,上半身裸露着,因此低下头就能看到自己精瘦的排骨肚。 可他此时哪里还有肚子啊,那里是一个空荡荡的窟窿,无数五彩斑斓的虫子,在其中攀爬撕咬。 那些虫子有着尖利的牙齿,一边啃食着赖皮流子的肚子,一边诞下密密麻麻的虫卵。 许是这种高温环境的催化,也可能是接触到血肉之气让它们异常兴奋活跃,只眨眼的功夫,这些虫卵就发育成熟,变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诡异爬虫。 赖皮流子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中暑产生了幻觉。 不然他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呢? 他满脸茫然的朝村民们迈出一步: “你们看到我的肚子了吗?” 村民们一个个都跟见到邪异一样,惊恐的后退数步。 余翠珠慌乱中,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她惊得魂飞魄散,若不是发不出声音,此时早已哭爹喊娘的在地上乱爬了。 好在赖皮流子也就只迈出了这一步。 这一步过后,他轰然倒地,眼神中还残留着疑惑与不解,就慢慢失去了光泽。 “啊啊啊!” 刘嫂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她扯开嗓子尖叫了一声,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纵使她恨这赖皮流子恨得要死,可却从未想过转眼间,一个血肉之躯就如此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 那些颜色各异的虫子繁殖得十分迅速,转眼间就吞食完了赖皮流子的整个腹部和胸腔,顺着他的四肢蔓延而去。 众人都不忍再看,撇过了头。 允茶儿和宿景辰有过与诡谲作战的经验,对这种场景有了一定抗体。 虽然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一幕,但他们还是紧紧盯着那些虫子。 这虫子繁殖如此迅速,又以血肉为食,对他们是极大的威胁! 他们也逃不了,因为都被困在这个古藤村结界中! 没过一会儿,赖皮流子就被啃食而光,除了一摊鲜血浸入了泥土,他整个人连渣滓都不剩,好似根本没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允茶儿和宿景辰神情紧张,紧紧盯着没了食物的虫子。 这些虫子吃光了赖皮流子,似是闻到了众人身上的血气,朝众人爬过来。 刘嫂尖叫一声,又退了几步。 余翠珠更是直接转头就跑。 允茶儿精神紧绷,就要挥出诡气,击向虫子时,一旁的宿景辰突然“咦”了一声。 “你看,那几只虫子,是不是死了?” 他指着最先离开那一摊血迹的虫子道。 允茶儿望过去,发现确实如宿景辰所说。 甚至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又有几只虫子死掉了。 没一会儿,这些虫子就像先去迅速繁殖一样,没了血肉之躯的供养,又迅速死亡。 仿佛只是邪恶的力量在世界昙花一现,打了个转又回去了。 第87章 半桶水 允茶儿刚松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心又提了起来,低头看向怀中的红耳兔。 大家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眼神惊恐的望着红耳兔。 这兔子刚刚也喝了水! 然而红耳兔比赖皮流子先喝的水,此时却安然无恙的缩在允茶儿怀中,还低着脑袋在允茶儿怀中蹭了蹭。 炎炎烈日下,喝过水后的红耳兔十分满足。 允茶儿皱眉想起了这些虫子的特征和习性。 它们在水中时应该只是看不见的虫卵,接触到血肉才开始繁殖,但是离开血肉后又会快速死亡。 能啃食掉赖皮流子的骨头,说明它们的牙齿十分厉害。 而且赖皮流子被啃食时,居然没有感觉到痛楚,说明这些虫子的牙齿上,肯定带了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样想着,允茶儿忙把红耳兔翻了个身,查看它是否被咬噬了而不自知。 然而红耳兔白白胖胖的,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允茶儿这才长吐出一口气。 村民们以前喝水也没遇到过这种恐怖的虫子,看来只能是界诡搞的鬼了。 有的水中被界诡下了虫卵,而有的没有。 这“七日求生游戏”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本以为只是高温,没想到高温下的救命水也被界诡下了套。 好在红耳兔有双好眼睛,允茶儿揪着红耳兔,带着它钻入一个个帐篷中,寻找能够饮用的水。 又过了半日,允茶儿带着众人,将本就不大的诡阵一扫而空。 跑走的余翠珠又跑了回来,跟在众人后面。 众人收集到的食物没什么问题,干粮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容易损坏。 只是能够饮用的水不多,这种高温的环境下,又蒸发了不少干净的水。 最后一番操作下来,他们也只搜集到大半桶水的样子。 他们还剩六个人,“七日求生游戏”还剩下五日半,若是寻常日子,在不洗漱的情况下,水还是足够饮用的。 但这是在极端高温的条件下,这点水就显得不够用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次升温。 众人都有点愁,好在没了赖皮流子这个搅屎棍,再没人闹起来,都安静的听从着允茶儿的指挥。 宿景辰一直在暗暗观察这方结界,试图找到界诡的弱点,想办法逃出去。 允茶儿想着从昨日到现在,大家都滴水未进,便先给众人一人分了半瓢水。 一圈下来,大半桶水就只剩半桶了。 众人依然意犹未尽的样子,眼巴巴的望着水桶。 可惜他们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更高温的挑战,现在必须得节省。 余翠珠默默的舔了舔嘴唇,刚喝完水没一会儿,她就又觉得口渴起来。 她死死的盯着允茶儿看,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化为利刃,戳死这个将自己映衬得卑微不堪的表姐。 即使在这种高温环境下,表姐仍然不慌不乱的样子,汗水打湿了她的碎发,却并不显得狼狈。 连那一脸的麻子,都在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下,让人不自觉的忽视过去了,脑中只留下她强大自信的模样。 看众人对她的听从和赞同就知道了! 再反观自己,瞬间就被比到了尘埃里去,凭什么上天这么不公! 允茶儿有爷爷疼着,薛公子和宿诡师也护着。 而自己从开悟失败后,娘就对她非打即骂,还有一个成天欺负自己的弟弟! 那王小胜虽然对自己不错,可也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若是允茶儿死掉就好了,像自己那偏心的娘亲和讨厌的弟弟一样,被自己几句话忽悠出去,死在外面就好了! 允茶儿死了,还能给大家多省出几口水来呢! 余翠珠阴沉的盯着允茶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嘿嘿”的笑了两声。 旁边的刘嫂看了她一眼,怀疑这孩子今日被刺激到,有些魔怔了。 允茶儿一边将水桶盖好,一边又拿了件衣服,将盖子边沿的空隙包住,防止水份快速蒸发流失。 余光感受到余翠珠锐利的眼神,她面不改色,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自问没有对不住这个表妹的地方,可惜这姑娘好像心比天高,处处要与她攀比,然后就怨恨上了她。 想干掉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允茶儿已经从余翠珠的眼中察觉到了杀意。 她真是没想到,表妹对自己的怨恨居然深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招谁惹谁了? 她一边将水桶整理好,一边暗暗提防起了余翠珠。 若是余翠珠敢对她出手,她定要余翠珠好看! 她提起水桶,戳了戳一旁的宿景辰: “小师弟,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吗?” 宿景辰摇了摇头,道: “还没有,时间太短了。” 允茶儿失望的叹了口气。 时间长一点,大家都要热死了! 她招呼着众人: “我们先找个阴凉些的地方安顿下来。” 最后他们找了个靠山的村民家,周边有挡住阳光的山体,众人才觉得好受了几分。 他们坐下来,掏出携带的食物,一点一点啃起来,补充这两日消耗的体力。 可惜本就炎热干渴,手中的粮食更是干糙难咽,众人只能硬逼着自己吞下去。 石叔是个糙汉,大口吃饭吃习惯了,往嘴里塞得急,突然就“吭哧吭哧”的捂住脖子,面色涨红起来。 “他噎住了!” 刘嫂惊叫了一声,允茶儿忙打开水桶,舀了半瓢水递到石叔面前。 石叔一把接过水瓢,“咕咚”几口将水咽下,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咳咳咳!” 他猛的咳嗽了几声,扶着墙角坐下,又深呼吸了几口去,才觉得好了些。 众人见状心里一松,然后又盯着他手中的水瓢,神情莫名。 允茶儿看到众人的神情,便明白了众人在想什么。 她将石叔手中的水瓢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这里,才道: “这一小桶水关乎着大家的性命,我们不偏不倚,每个人得到的分量都是相同的,方才石叔饮了半瓢,你们便也每人可以分到半瓢,如何?” 众人一听,这才面色好看了些,露出了笑意,石叔抓了抓脑袋,也憨憨的点头道: “应该的,应该的!” 允茶儿见众人没有意见,又看了看剩下的半桶水,问道: “你们是要现在喝吗?我建议先存着,等实在忍不了了再喝。”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升温是什么时候,我们又需要熬到什么时候。” 第88章 喝完 众人纷纷表示要先存着,只有方爷爷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住,先喝了两口。 场面又再度安静下来,众人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这种高温的环境下,只有睡觉才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储存体力,减少身体水分的流失。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空气沉闷无比。 众人本来心中恐慌是睡不着的,但这种蒸人的高温环境下,众人意识都有些昏沉,居然就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允茶儿和宿景辰勉强撑着,不敢掉以轻心,怕有意外发生。 直到猛的一下,允茶儿心里一跳,仿佛有预感一般,睁开了眼睛。 果然,原本一直维持在四十四度的气温,又猛然开始上升! 这突如其来的升温,令昏睡中的众人如同置身火炉,身体里潜在的危机意识,让他们猛然惊醒。 “又…又升温了?!” 刘嫂大惊失色,长时间未补充水分的嘴唇干裂,此时一张开口就破裂开来,流出一丝血迹。 许是渴得狠了,这一丝血流入口中,她竟觉得无比甘甜。 众人脸色都露出惊恐。 气温还在攀升。 上一次气温攀升还是在昨天夜里,距离这一次升温,时间长达一天一夜之久。 仿佛是为了把这段时间没有增长的温度补回来一般,这一次温度的攀升比之前更迅速,更猛烈! 众人恐慌无比,余翠珠猛然站起身,朝水桶扑了过来。 允茶儿眼疾手快,迅速提起水桶闪开: “你想做什么?这水大家都有份,你要喝的话,等我舀给你!” 余翠珠见允茶儿躲开,神色阴沉。 那边刘嫂忍不住哭了起来: “裕儿,娘对不起你…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次的升温又急又快,短短半柱香时间,就升到了临近五十度的样子。 允茶儿脸色难看,抱着水桶没有说话。 其实她心里一直想着界诡说过的话。 “七日求生游戏!” “第一关:温暖的阳季!” 既然是第一关,就说明至少还有第二关! 若是每一关持续的时间相同的话,这第一关最多只会持续三天半的时间! 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们只要再忍一忍,就能熬过去了! 当然,若是每一关持续的时间不相同… 允茶儿苦笑,那就只能怪自己等人运气不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攀升的气温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没有谁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允茶儿感受了一下,此时大概在五十二度的样子,比先前增长了八摄氏度! 上一次增长了四度,这一次足足翻了一倍,增长了八度! 允茶儿记得前世看到过某篇报道,科学家做过实验,人类在湿热的环境中,四十多度就足以致命。 但是在干燥箱中,即使一百摄氏度也可以待几分钟。 因为人体内的水分会蒸发成汗液,带走大量热量。 此时结界内的古藤村空气干燥,五十二度对众人来说,还能忍受一段时间。 但他们的饮用水却不多! 不能补充足够的水分的话,他们很容易脱水而死! 想到这里,允茶儿的眉间也不自觉带了了一丝焦急。 五十二度的高温对古藤村几人来说,实在太过难耐,没过一会儿,几人就来到允茶儿面前,要求喝水。 允茶儿给他们一人舀了半瓢,自己和宿景辰也喝了几口。 石叔站在一旁,艰难的呼吸了一口炙热的空气,没有说话。 先前他多喝的那半瓢水,此时早已化为汗液蒸发掉了,根本不顶用。 但他此时仍然忍着,怕后面水不够喝。 大家喝完水,又都缩在了角落,默默的煎熬着。 天又慢慢的亮了起来,大家麻木又期待的看着天色,这是第三天了! 长时间呆在高温的环境中,对众人身体的损伤实在不小。 年纪最大的方爷爷,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起来。 允茶儿皱了眉头,又喂了方爷爷几口水。 见余翠珠望过来,她抿了抿嘴,道: “这口水算我的,等会儿我不喝了。” 余翠珠闻言,这才再度低下脑袋,抱着膝盖靠在墙角。 临近正午时,众人又再喝了一次水,这次大家都只小小喝了一口,算是润一润嗓子。 在煎熬难耐中,夜色再度降临,众人提醒吊胆,生怕温度再次飙升,喝水时都只沾湿唇角。 饶是如此,水桶里的水也只剩底层的一小半了。 持续的高温下,众人都有些昏沉,仅凭一股意志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只要允茶儿眼睛明亮,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应该在明天中午,这一关“温暖的阳季”应该就要结束了! 忽然“扑通”一声,方爷爷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原本昏沉沉的众人猛的一惊。 允茶儿忙过去,扶起方爷爷,抓起了他的手腕。 此时也不是节省诡气的时候了,她调动体内的诡气,化为一丝丝冰凉的流线,渡入方爷爷体内。 过度的诡气会伤害普通人的身体,但适度的、缓慢的诡气,却并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 好在为了消除服用引天桥留下的黑斑,她如今对诡气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十分精细的程度。 有了允茶儿诡气的支撑,方爷爷这才慢慢缓过来,睁开了眼睛。 他正准备对允茶儿说几句感谢的话,却不曾想忽的,空气中的热流又再度滚动起来,温度第四次攀升起来! 趁着允茶儿在方爷爷这边扶着他,余翠珠第一时间冲向了水桶。 随着她这一动,再加上温度飙升的刺激,一旁的石叔和刘嫂也忙冲向了水桶。 这最后的水事关生死,谁也没有谦让着谁,几人都将礼义廉耻道德底线抛开。 这一刻,最纯碎的求生欲涌上来,他们不再是古藤村每日见面时友善问候,相互关心的村民。 他们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原始动物! 水桶盖“啪”的被掀翻在地,最先赶到的余翠珠舀起水瓢往嘴里猛灌。 石叔见状,干脆举起了水桶,就往嘴里倒。 晚到一步的刘嫂想抢过水桶,却被石叔一把推开。 情况一片混乱,宿景辰冷哼一声,一道诡气将水桶卷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人性果然是这样子的么…?” 他眼中带着几丝失望,撇了一眼水桶中残留的一小摊水。 这小摊水暴露在炎热的气温下,隐隐蒸腾起白色雾气,眼见就要干涸掉了,宿景辰将水桶往刘嫂一抛。 刘嫂连忙接过,将最后几滴水添了干净! 第89章 过关 温度最后攀升到了六十多度才停下来。 允茶儿沉默的扶着方爷爷,坐在一旁,偶尔给方爷爷渡去一丝诡气。 其余几人麻木的坐在地上,仿佛等死一般。 允茶儿算了算,若是给众人偶尔渡入诡气,大家支撑到明日中午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此一来,她体内的诡气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还不知道后面的关卡是什么。 而且,她还不能十分肯定,这一关结束的时间就在明日中午之前…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村民们热得受不了,混身滚烫,接二连三的晕倒。 宿景辰召出他的白色云朵,撒下金光为村民们治疗。 在这金光下,村民们感觉精神一振,难受的感觉立马减轻了许多。 可惜宿景辰如今只是诡师前期,连续治疗数次后,没有外界诡气的补充,他体内诡气很快就捉襟见肘。 金光一消失,村民们又开始在这高温闷热的环境下头昏脑胀。 余翠珠摸着自己的脸,上次宿景辰用灰云中的绿光给自己“治疗”,害得自己红肿的脸更严重了几分。 现在被这白云中的金光一扫,不但是热得胸闷气短的感觉不见了,连尚未好全的脸蛋也恢复如初了。 想到当初宿景辰故意弄错的绿光,余翠珠就咬牙切齿,丝毫没有对此时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那笔账,她记着呢! 众人在这漫长的煎熬中“等死”,万幸的是,午夜过后,就在村民们意识模糊,快要撑不下去时,温度突然开始降了下来! 下降的速度并不快,但因允茶儿一直密切关注着,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第一关的时间有限。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要面对第二关! 甚至,因为第一关只持续了三日,总共是七日求生,若第二关也同样是三日的话,很可能还会有第三关! 一个带着惊讶的童音从上空响了起来: “居然活下来了这么多人?” “你们这一届的玩家没意思啊,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的结界提供养料呢,反正迟早是要死的嘛!” 允茶儿猛的站起身来。 界诡! 村民们也被这声音惊醒,纷纷从屋中出来,望向上空。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界诡的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尖锐,嘴上说着恭喜,但却丝毫不带恭喜之意,反而恶意满满: “为了感谢诸位这三日的精彩表演,我为诸位精心准备了一些礼品,敬请笑纳。” 它这话一说完,众人面前突然浮现出无数的炫目的光点,被一层类似于水波的东西隔绝在内,阻止众人的感应。 “这可是这些年所有参与本游戏的玩家,留下来的东西呢!” “你们每个人可以在其中选中一个礼物,选定了就无法再改变,也不能不要。”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这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礼物,你们不可以弃权哦!” 允茶儿内心一禀,所有玩家留下来的东西? 是说玩家最后必须留下某些东西,还是说…他们都死了? 刘嫂颤抖着声音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礼物中会有危险存在吗?” 界诡“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众人心里一慌,不敢轻易选择,都缩着脖子,提心吊胆,连呼吸都放轻了。 界诡等了一会儿,见没人选择,有些不耐烦了: “磨蹭什么呢,不要浪费我们接下来的游戏时间,你们不主动选的话,我就只好随机送了~” 它的声音立马变得兴奋无比: “这可就不怪我了哦,你们让我帮忙选的…” “那个丑陋的小丫头…嘿嘿,我看你不是很顺眼,你这头大身小的,长得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就先给你选吧!” 它这话一说完,其他几个村民心中就松了一口气。 余翠珠低着脑袋,突然觉得不对。 她抬起头来,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 余翠珠:? 她反应过来,界诡说的就是自己! 她怒火四起,一瞬间都压下了心里的恐慌。 她本以为界诡说的小丫头是允茶儿,结果居然是自己! 它居然说自己丑! 还头大身小! 余翠珠从小就不被父母重视,家里重男轻女,导致她营养不良,开悟失败后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因此身体的发育不足,显得脑袋比身子大了一圈。 此时被界诡这么一羞辱,她眼中冒出怒火来。 红色的光点朝自己而来时,她不闪不避,伸手就是一握。 光点消失,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出现在她手中。 众人心惊胆战的看去,出乎意料的,这居然是一朵红色的莲状石花! 众人一怔。 界诡有些遗憾的声音响起来: “可惜了,居然是一朵二级诡材红石莲,大家没有好戏看咯!” 二级诡材! 余翠珠露出狂喜之色,忙将红石莲收了起来。 “谢谢!谢谢界诡大人!” 界诡不怀好意的道: “现在谢我,还有些早了…嘿嘿!” “你这丫头长得不怎么样,运气倒是不错。” “果然丑人有丑福!” 它的声音变换了一下方位,仿佛在挑选下一个幸运儿: “下一个…就让那个男娃娃来吧!” 这说的就是宿景辰了,一个绿色光点亮起,就要飘过来时,允茶儿心中猛的一跳,她忙大喊了一句: “等等!” 绿色光点停住了,界诡问道: “你要先选?” 允茶儿摇了摇头: “我想替他选。” 就在刚刚,她脑中的龟甲急速转了个圈,显露出一行字迹: 【茶儿日记: 今日玩游戏,宿景辰得到了最左边第三个灰色的光点作为礼物。】 “替他选?” 界诡有些惊讶,朝宿景辰问到: “小娃娃,你可愿意让她替你决定?” 宿景辰脸色冷淡,仿佛此时谈论的不是事关他安危的决定。 他看了允茶儿一眼,点了点头。 允茶儿没想到小师弟居然这么信任自己,她默默的在脑中对龟甲道: “我按你说的替小师弟选择礼物,后面我的礼物,包括几个村民的,你都得给出有用的提示!” 龟甲震了震,有些不情愿的继续写下一行字: 【茶儿日记: 大家依次选择了正中间的青色光点、右前方的紫色光点和左后方的蓝色光点。】 允茶儿见此,才伸出手,指了指龟甲给宿景辰选的那个灰色光点,道: “就它了。” 灰色光点飘向宿景辰,宿景辰面不改色,淡定的抓向光点。 第90章 大地 一个灰色的诡气环出现在宿景辰手中。 他松了一口气,另一只躲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松开,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迹,喜意漫上心头。 这是一级的诡器,诡器师用某种手段,将诡气压缩成了一个圆环,可以补充体内消耗的诡气。 在这个没有诡气的结界中,正好解了宿景辰的燃眉之急! 他先前给众人治疗,已经消耗了大半诡气,此时有了这枚诡气环,他内心踏实几分,有了些安全感。 界诡见允茶儿替宿景辰选到了诡气环,似乎有些不信邪,道: “你们这些人的运气都这么好的吗?” “下一个,那个老头!我看你命不久矣的样子,你接着上,我就不信了!” 方爷爷身体一颤,连拐杖都险些拿不稳。 允茶儿忙道: “他们的也由我来出主意,方爷爷,你就选正中间的青色光点!” 她按照龟甲的提示,将几个光点的位置告诉了众人。 众人内心惶惶,根本拿不定主意。 方爷爷眼睛一闭,颇有些生死有命的感觉: “我就按照允诡师说的来!” 青色光点朝他飞来,他颤颤巍巍的接过,一个青色的小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允茶儿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也是一种诡器,里面存了大量的清水,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可以储存水的诡器。 她心中一惊,先前的玩家拥有这么一个诡器,度过“温暖的阳季”这一关轻而易举。 可最后,这件诡器怎么落入界诡的手中了? 她皱着眉头,旁边的石叔和刘嫂则是松了口气。 接连三个人选择的东西不但没有问题,而且还价值不菲的样子,令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起来。 他们也点头道: “我们也按允诡师说的选!” 光点飞入他们手中,他们期待的看过去,却大失所望。 石叔手一缩,就想将手中的东西抛出去,想到界诡说的“礼物必须接受”,他才生生忍住,将东西收了起来。 那是一件破旧的血衣。 刘嫂拿到的则是一截枯枝。 允茶儿有些无语,这个龟甲! 可能是本身就不情愿给旁人做提示,所以就选了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界诡见众人都安全无恙,有些愤怒,又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臭丫头,谁让你多管闲事,替他们选择的?” 界诡的声音在上空飘来荡去,显示出它不平静的内心: “我今天就不信了,你还能一直选对物品!” “接下来你给自己选!” 它的声音带着阴狠: “你给别人选中了安全的东西,小心轮到自己时,便要倒霉了!” 允茶儿微微一笑: “不劳界诡您忧心了。” 龟甲早已经在脑海中为她选出了光点: 【茶儿日记: 第二排中间那个瓷白色光点十分顺眼,看上去如同小师弟笑起来的白牙一般,我再三挑选,最终选定了这一份礼物。】 允茶儿一边指了指那个光点,一边默默对龟甲传递意识: “小师弟什么时候对我笑过?” “我可没有见过他的白牙,你能不能别用茶儿日记开头?” 龟甲反驳般的亮了一下,字迹消失,似乎归隐了。 瓷白色光点飘落在允茶儿手中。 是一枚白色的珠子。 定风珠。 从此她就是行走在风中的女子了,再大的风也不能吹乱她一根头发丝儿。 据说高级的定风珠,可以让狂风平息,将飓风之龙定住。 当然她这一枚只是普通的定风珠,但也足以让她在风中自由行走了。 允茶儿满意的将珠子收起来,界诡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怎么可能?!有没有搞错?” 它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在允茶儿开口询问,自己的红耳兔是否也能够得到一份礼物时,它终于尖声大叫起来: “你做什么春秋美梦呢!它又不是人!” “呸!” 它头一次没有慢条斯理的欣赏自己的游戏大作,而是有些落荒而逃的宣布: “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挑战游戏吧!第二关:大地的蠕动!” 一枚定风珠而已,虽然珍贵,但也不值得界诡如此震怒吧? 刚才余翠珠得到二级诡材红石莲,它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啊! 允茶儿还没弄明白界诡神秘莫测的心思,就感觉似乎有一道白光亮起,地底深处仿佛传来一道深沉的轰鸣。 众人脚下的土地猛的一震! 本就饱受炎热摧残,身体虚弱的几人猝不及防,一下子站立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大地开始晃动,“轰隆隆!” 一声惊破耳膜的巨响,大地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被前几天炙热的气温烤得干裂的泥土,纷纷脱离地面,掉落进裂缝里。 古藤村内,已经遭受过诡谲肆意破坏的可怜房屋轰然倒塌,瓶罐破碎,尘土飞扬。 “啊!” “啊!” 两道痛苦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原本便站在门边,此时房屋一倒,一块厚重的房梁就压下来,两端分别将方爷爷和石叔死死压住! 这有些像前世某部电影中,姐姐和弟弟同时压在一块巨石下,只能救其中一个的场景。 但她身处的这个诡异世界与前世不同,这里有遍地的诡怪邪异,同时也有强大的力量! 允茶儿右手一挥,无数黄色的小纸人涌出,站立在梁柱的两端。 她深吸了一口气,体内诡气翻滚,朝着梁柱猛的一抓: “起!” 无数的小纸人同时发力,紧绷着胳膊往上一举! “呼!” 沉重的梁柱被抬起来,猛的甩向一旁,轰然落地! “啊!” 两人又痛苦的叫了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石叔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无力的耷拉在地上,明显是骨折了。 他眉头紧皱,满脸痛苦和恐慌。 更严重的是方爷爷,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一根尖利的木刺从他胸前穿透,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宿景辰忙召唤出白色云朵,就要为方爷爷治疗。 可就在此时,大地又是重重一震! 一条巨大的沟壑从众人脚下裂开,众人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的躲开这一处裂开的土地。 允茶儿余光撇到无力瘫倒在地的石叔,她手指微微一动,小纸人就将半个身子滑入沟壑的石叔拉了回来。 然后她一转头,蓦的瞪大了眼睛。 方爷爷! 一个黑影掉落进沟壑中,飞速的下降,正是方爷爷! 第91章 决定 允茶儿瞳孔一缩,反手一拍储物符,一双红色的翅膀就出现在她背后。 她催动红羽翼,人影一闪,朝着裂开的沟壑钻了进去。 “三师姐!” “允诡师!” 地面上的几人的大叫声迅速远去,允茶儿眨眼功夫,就深入了黑漆漆的沟壑中。 不会看眼色挑时间的龟甲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茶儿日记: 这不断蠕动的大地真叫人发愁头秃,土地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这黑漆漆的沟壑真吓人,还是三日后的风雷更明亮炫目。】 允茶儿匆匆撇了一眼,来不及多想。 她的意识在沟壑中寻找方爷爷的身影。 这条沟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见底,左右的土壁还在不断蠕动,有散落的泥块掉落,沟壑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线。 绕是以允茶儿诡师中期的视力,也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 好在这一丝影子已经足够,她猛的降落,接住了急速摔落的方爷爷。 “方爷爷!你怎么样了?” 方爷爷一路摔下来,在沟壑内壁撞击过几次,又被掉落的泥块砸中过,此时胸前的木刺更是深入了一大截。 听到允茶儿的询问,他奄奄一息的睁开眼睛,勉强将手中死死握住的水葫芦交给允茶儿: “给、给村里…” 他说完这话,好似在这漆黑的沟壑里,看到了无限美好的光景,眼中透露出几分神彩: “你快走…要活、活着…” 方爷爷的气息迅速萎靡消失。 允茶儿抱着方爷爷沉重的尸身,眼眶有些泛红。 方爷爷是一位让她敬重的长辈。 狭小的沟壑中突然又震动了一下,允茶儿被土壁猛然一撞,手中的尸身就从滑落了出去。 “方爷爷!” 她一惊,伸出手去,却来不及抓住他,只能看着他迅速掉落进狭窄的沟壑中。 一直埋头缩在她衣襟内的红耳兔此时伸手一捞,捞住了甩出来的水葫芦。 大地震动得越来越猛烈,狭小却深不见底的沟壑渐渐开始合上。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允茶儿最后朝下方看了一眼,催动红羽翼,猛的冲天而起! “允诡师,太好了,你没事!” “方伯父呢?” 石叔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裂开的深缝,见允茶儿飞了出来,惊喜极了。 可看到只有允茶儿一个人,他声音颤抖,仿佛有了某种预感,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众人也都愣住了。 允茶儿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石叔自责极了: “都怪我,若不是我,方伯父也不会…” 宿景辰突然出声打断了石叔的话: “找到结界的薄弱点了!” 这处空间的震荡,给众人带来危机的同时,也将结界一直隐藏着的弱点暴露出来了。 众人一惊,喜道: “那我们可以出去了?” 宿景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三个泥人。 不同于他之前与人皮诡对决时使用的泥人,这三个泥人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皮肤却细致光滑,身前用诡字写了一个大大的“替”字。 允茶儿: “这是什么?” 宿景辰将泥人身子反过来,只见泥人背后还写着一个“身”字。 允茶儿这下明白了: “替身娃娃?” 宿景辰点头道: “这替身娃娃可以代替我们,将我们传送到指定的地点。我在古藤村外选择了一处隐蔽又安全的地方,作为传送地点。” “先前被界诡的结界隔绝,我无法传送出去,现在我已经找到结界的薄弱点了。” “但是我只有八成的把握…” 他说着,眉头不满意的皱了起来。 允茶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成还不够?” 而且这替身娃娃听上去就是无比珍贵的东西,旁人拥有一个就已经了不起了,你居然还准备了三个! 你是有多怕死啊我的小师弟? 等等…三个? 她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加上自己还剩五个。 …小师弟你应该更怕死一点的。 剧烈震动的大地慢慢停息下来,地底深处却仍有轻微的轰鸣。 仿佛只是“蠕动的大地”累了,中场休息一般,接下来会酝酿更为恐怖的震动。 石叔和刘嫂平稳了身体,也想到了替身娃娃数量不够的问题。 他们面色惊慌,紧张的盯着宿景辰,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被丢下的人。 “宿诡师...” 刘嫂的脸上出现讨好之色,细细的述说自己的牵挂: “我的裕儿还在等着我呢,他才八个月大,不能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啊...” 石叔握着拳头,闻言瓮声瓮气道: “我还是一家的顶梁柱呢,我不回去,一家老小都没有活路了!” 这两人争执了起来,先前抢水的时候就已经撕破了脸皮,此时安全出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两人谁也不会谦让着谁。 三个替身娃娃,宿诡师肯定要给允诡师一个的,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最后一个了! 余翠珠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石叔和刘嫂为最后一个替身娃娃的归属吵得几乎打起来。 谁都没有想过她。 也是,她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小姑娘,如何争得过两个成年人。 更何况她与允茶儿之间有过节,宿景辰又明摆着是同允茶儿站在一边的。 她低下头,默默的摸了摸怀中的红石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过关后界诡会给他们赠送礼物,这二级诡材红石莲,虽然自己用不了,却可以换大把的银子! 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若是她安然度过了接下来的三日,出来后必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左右不过是地动而已,她人小却轻盈,只要机灵一些,也不是没有机会通关。 既然如此,她不如就拼一把! 一夜暴富的感觉让余翠珠沉迷,她做出了决定,便朝宿景辰走过去。 石叔和刘嫂以为她也要争这最后一个替身娃娃,都警惕的看着她。 余翠珠不屑的一笑,这些胸无大志的人! 她用手比划了一番,表示自己要留在这里,便走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石叔和刘嫂诧异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放弃求生的机会,留在这危机四起,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的地方。 但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他们当然欢喜。 允茶儿此时也突然开口道: “我也决定留下。” 这回众人便大吃一惊了。 余翠珠选择留下,是因为她能拿到替身娃娃的机会本就渺茫。 可允茶儿呢? 宿景辰是她师弟,肯定会给她替身娃娃的! 果然,宿景辰听到允茶儿这么说,愣了愣,道: “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的...” 允茶儿摇了摇头: “我选择留下来,自然不是同你们谦让,而是有我自己的考量。” 第92章 离开 她的目光望向村外: “你们想过没有,若是无人通关,其他没有进入这个‘求生游戏’结界中的村民,会怎么样?” “据镇上的时诡师所说,界诡这种奇异的诡物在历史上也出现过几次,但都只能发现它留下的痕迹,不只是镇上和县里,包括府城,都对它算得上一无所知。” “就算是参与‘求生游戏’的玩家全部死掉了,那没有参与游戏的村民呢?” “如果那些村民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必定能将界诡的消息汇报上去,包括它出现时的巨大战鼓声,还有每个人醒来时看到空荡无人的村落。” “为什么这些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最大的可能,便是无人通关的话,这些村民都要死!” “你们还记得界诡说的第一句话吗,它称我们为‘代表人’。” “什么代表?代表了谁?”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便是代表了那些没有进来的村民,替他们进行这个‘生存游戏’。” 当时界诡还称自己等人为“幸运儿”,如果不是反向嘲讽的意思,便是真的在说,自己等人不必像那些村民一样,无能为力的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可以自己努力求生,做一个掌控命运的“幸运儿”! 允茶儿可以不在乎古藤村的其他人,但允爷爷、老村长,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掉! 所以她选择留下来,闯一闯这个很可能从未有人通关的七日游戏! 宿景辰一怔,脸色有些泛白: “但你知道,留下来很可能...” 允茶儿笑了笑,点头道: “我知道,没事的,你们剩下三人正好有三个替身娃娃,你们也不用争了,赶紧走吧,等会儿大地又要开始震动了!” 宿景辰死死的捏住了衣角,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半晌,他从身上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儿的塞给允茶儿,涩然开口道: “我不能留下来帮你,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我必须得活下去!” “这些东西你留着,也许用得上...” 允茶儿虽然对接下来的关卡有几分把握,但也没有拒绝小师弟的好意,笑着将东西收了起来。 “咔擦!” 大地又猛然一震,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众人脚旁。 石叔有些忍不住了,催促道: “宿诡师,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刘嫂倒是有些犹豫,她听了允茶儿的话,担心若是无人通关,自己的孩子会遭遇不测。 但她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也是拖累,还不如将通关的重任交给有能力的允茶儿,因此她也劝着宿景辰离开。 宿景辰看着允茶儿,允茶儿对他点了点头。 他见此,便将两个替身娃娃交给了石叔和刘嫂: “各自取一滴血点在替身娃娃上,然后拉紧我!” 他闭上眼睛,口中迅速念出了各种奇异绕口的音节,一个个复杂的图案从替身娃娃身上显现。 允茶儿盯着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小孩儿若是去了现代,以他的口技,当一个出名的rap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替身娃娃猛的燃烧起来,诡异飘忽的火焰将他们三人包裹住,也打断了允茶儿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火光内的刘嫂突然含泪,冲允茶儿道: “谢谢你允诡师,你一定要活下来!我的裕儿…还有村里其他人…都指望你了!” 允茶儿:… 事关自己的小命,我当然会努力通关。 倒是你这话说得,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傻乎乎的救世主在舍己为人。 但允爷爷她是一定要救的… 允茶儿看着渐渐消失的火光和三个人影,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再瞅瞅地上,连一丝灰烬都没有,走得可真干净。 接下来,她就要和讨厌的余翠珠一同闯关了。 心塞…这姑娘还对自己有杀意呢! 果然,见只有允茶儿一个人留下了,余翠珠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怨恨,警惕又愤恨的盯着她。 大地又是一个猛震,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更为强烈,允茶儿凭借着灵活的身体和敏锐的洞察力,险险的躲过了各处坍塌的山体和房屋,避开了脚下毫无预兆裂开的噬人深渊。 等这一次大地的蠕动慢慢平息,允茶儿朝余翠珠看过去,忍不住“嘿”了一声。 这姑娘倒是命大,居然也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 见允茶儿看向自己,余翠珠忙跑开一段距离,一副生怕允茶儿趁着无人,对自己下手的样子。 允茶儿没有理她,找了个相对空旷,周围没有房屋和树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她查看了一眼自己体内的诡气,因为先前多次使用,再加上催动红羽翼进入沟壑,此时体内诡气已寥寥无几。 这倒是有些愁人。 她又想起在沟壑内,龟甲所说的“三日后的风雷”。 这“风雷”在第七日出现,应该是最后一关了。 顾名思义,这一关肯定少不了风和雷。 自己有定风珠,倒是不怕风。 这可能便是她得到定风珠时,界诡气急败坏的原因吧! 至于雷…她撇向怀里的红耳兔,记得它母亲当时眼里射出了一道闪电? 红耳兔感觉到允茶儿在看它,抬起脑袋,茫然的望着允茶儿。 丢了美瞳的那只眼睛里,紫色光点轻轻旋转。 …也不知道这兔子能不能指望上。 她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从其中掏出一张饼子,默默的啃着。 既然这地震要持续三日,她还是补充一点体力比较好。 又用方爷爷的水葫芦,灌了红耳兔几口水,自己也喝了两口,闭目养神起来。 远处的余翠珠偷偷咽了咽唾沫。 她也拿了食物在身上,但并没有水。 第一关的炎热过去后,温度虽然慢慢正常了,但她的身体依然缺水。 她看着允茶儿喝了水葫芦中的水,又等了半晌,见允茶儿依然像没事人一样,她这才确认水葫芦中的水没有问题。 她一边防范着允茶儿对自己出手,一边慢慢走到允茶儿面前,忍着恨意露出一个笑容来。 允茶儿抬眼看向她: “怎么,想喝水?” 余翠珠点了点头。 允茶儿一笑: “哈哈,不给!” “除非你拿红石莲跟我换!” 余翠珠当然不肯跟她换,红石莲价值不菲,哪里是几口水能比得上的。 这允茶儿趁火打劫! 她眉头倒立,面露怒容。 若不是不能开口,恐怕就要对允茶儿破口大骂了。 第93章 再过关 允茶儿见余翠珠生气的样子,觉得颇有些意思。 可惜就是缺了点什么,好像太安静了,少了点美妙的音乐。 她朝余翠珠勾了勾手指。 余翠珠一愣。 然后就感觉自己嗓子里痒痒的,一个小纸人从她嘴里钻了出来。 余翠珠:! “啊!” 她大喊了一声,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恢复了声音。 “果然是你做的手脚!” “允茶儿,你这个恶毒的死丫头!” 余翠珠冷冷的看着允茶儿,恨不得扑过来手撕了她,却畏惧她诡师的强大实力,不敢动手。 允茶儿挑了挑眉,道: “是你先在村子里传我谣言的,我只是让你闭上嘴巴而已。” “你若是不反思自己的劣迹,我还能继续叫你闭嘴。” 余翠珠闻言,惊慌的后退一步,忙道: “茶儿姐姐,这都是误会,你不喜欢我,我以后离你远些就是了!不会碍着你的眼,你饶了我吧!” 允茶儿: “你是说我不喜欢你,所以针对你?” 明明是你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瞧你这副茶言茶语的样子,到底谁才是茶儿? 允茶儿本想着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能和解是最好的。 可此时听到余翠珠的话,她实在心里腻味得很,懒得再同余翠珠掰扯了。 她抬起水葫芦: “不是要喝水吗?” 余翠珠忙伸出手,允茶儿给她倒了些水喝,便不再理她。 余翠珠喝完水,跟允茶儿拉开一些距离,低下头啃着饼子,掩住怨恨的目光。 两人就维持着这种状态度过了两天,期间大震小震不断,好在村里的建筑物改崩塌的早已崩塌,压不到人。 地面上的裂口只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警醒和机灵,再加上百分之一的运气,躲过去没什么问题。 眼看到了第六日下午,七日求生游戏时间度过了大半,两人眼中都透露出光彩。 胜利近在咫尺! 天色慢慢暗下来,艳丽的红霞覆盖住了古藤村的半边天,算是这处结界中难得的美景。 允茶儿苦中作乐的欣赏了几眼,可就在此时,大地猛然一晃。 比先前强烈数倍的震感传来。 这哪里还是大地在蠕动,简直就是大地在翻身! 两人脚下的大地猛的沉陷下去。 允茶儿一惊,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在往下掉了。 她忙催动红羽翼,蓦然拔高而起。 “啊!” 耳边传来了余翠珠的惊叫声,允茶儿转头看去,发现余翠珠脚下一个踉跄,就跌下了地缝中。 “救命!救救我!” 眼看余翠珠就要被大地吞噬,允茶儿挣扎犹豫了一秒钟,最后心中暗叹,红羽翼一闪,就朝着余翠珠飞过去。 虽然这姑娘对她有歹意,但终归是她这具身体上的血缘亲戚。 若是见死不救,素未谋面的娘亲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算了,就救她最后一次,也算全了她们之间亲戚一场的缘分! 允茶儿冲下去,将被泥土掩盖了半个身子的余翠珠一把捞起来,然后再度飞回了半空中。 “等等!我的红石莲!” 余翠珠大叫着,要挣脱允茶儿的双手,往地缝中钻去: “我的红石莲被压在下面了,你放开我!” 允茶儿一怔,往下方看去。 大地已经翻过了半个身子,整个古藤村一片狼藉,看不出原来半点样子,更不见一朵小小红石莲的踪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的红石莲早就不知道被埋到哪里去了,你安分一点!” 可余翠珠哪里肯,那可是二级诡材啊,能卖大价钱的,可以让她瞬间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变成整个村子里最富有的人! 她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允茶儿跳下去。 允茶儿都被这姑娘要钱不要命的架势惊住了。 她体内的诡气所剩无几,紧紧拉着不断挣扎的余翠珠,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飞着,仍然试图让余翠珠清醒过来,大吼道: “你自己看看下面,哪里还有红石莲?早就不知道被掩埋在什么地方了!” “你就算下去,也是找不到它的,只能白白送命!” 允茶儿的怒吼响彻在耳边,余翠珠愣愣的望着下方面目全非的黄土,呆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的看向允茶儿,眼中含泪,锐利如剑。 她愤声道: “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拉我上来!” “你是故意的,你看我得到了红石莲,你心里嫉妒我!” 允茶儿倒吸一口梗气,觉得心中犯堵: “我是在救你好不好?” 不拉你上来,你此时已经凉了,哪里还能对我这个善良的小可爱口吐飞沫? 余翠珠恨恨道: “那你怎么早不救我晚不救我,偏在那个时候救我?” “在我摔下去之前,或者等我找到红石莲之后,再救我不行吗?” 允茶儿:...咋,救了就救了,难道救人还要挑时间吗? 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怪我! 她忍着将余翠珠甩下去的冲动,木着脸道: “那我现在将您送下去?” 余翠珠一怔,看着下方恐怖的震动,忙拉紧了允茶儿的胳膊: “我不管,你欠我一朵红石莲,你不是诡师吗,用你的能力帮我找到它啊!” 允茶儿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那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怀里的红耳兔悄悄的探出头来,用带了美瞳的那只眼睛看了看余翠珠。 然后它小嘴一动,一口唾沫直击余翠珠面部! 这个当初想害它,抓掉了它一只美瞳的魔鬼! “啊!” 余翠珠抓狂的抹了一把脸,沾了一手的粘液: “死兔子,跟你的主人一样讨厌!” 红耳兔:...把前面四个字去掉,谢谢。 允茶儿:...把中间四个字去掉,谢谢。 下方大地的震动十分剧烈,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夜色渐深时,大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允茶儿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这第二关,应该是过了! 这大地要是再翻滚一会儿,她体内的诡气就用尽了! 她心中一松,手上却一痛。 “啊!余翠珠,你属狗的吗,怎么咬人啊!” 她下意识将余翠珠往地上一甩,余翠珠掉下去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不过大地滚动翻面后,此时地面上的泥土早已不是第一关“温暖的阳季”时炎热干硬的样子,而是地底深处湿润的软土。 因此余翠珠并未受伤,只是摔得十分狼狈,她稳住身体后,抬起头阴冷怨恨的看着允茶儿。 第94章 第九十四关 身死 允茶儿从上空中落下,揉了揉手背,摸到了一排深深的牙齿印,还有粘稠的感觉,鼻尖传来一丝血腥味。 这是被余翠珠咬出血了! 这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允茶儿恼怒的拿出水葫芦,将伤口清洗了一遍。 沾水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允茶儿心里暗匣决心。 我允茶儿再出手救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结界的上方,界诡的声音再度传来: “恭喜你们二个被抛下的可怜虫啊,居然连第二关都过了。” 它的声音隐藏着怒气。 它当然生气了,逃掉了三个小崽子! 要不是因为某些力量的束缚,需要保证游戏的某种“公平”。 它制定了游戏规则后,便不能随意改动,也不能在游戏中插手。 它怎么可能让那三个结界的预备养料,钻了空子跑掉! 界诡顿了顿,视线似乎停留在了允茶儿身上,阴阳怪气道: “拥有可以飞行的诡器,还真是幸运啊!” “你这丫头有些邪异,搞得我都有些担心了,呵呵!” “不过第三关,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你有了定风珠,也逃脱不了早已注定的命运。”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看你们努力挣扎却白费力气,最后绝望而死的样子...小丫头,我们就来玩一玩吧!” 它阴邪的笑了起来,看着剩下的两个人,仿佛已经看到她们死后,灵魂化为养分注入结界中,为自己增添力量的样子。 余翠珠被界诡的话吓得一哆嗦,不过富贵的美梦涌上心头,又将这一丝恐惧压下去了。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错失了红石莲的她,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其他珍贵的宝物。 想到那些光点里隐藏着的巨大财富,她迫不及待的朝界诡问道: “界诡大人,我们可以开始挑选这一关的礼物了吗?” 界诡一愣,这还是它第一次碰到有人主动想要挑选“礼物”的情况。 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嘲讽的笑两句,又想起上一轮时,这群人莫名其妙的“好运”来。 它的笑声就堵住了。 同上次一样,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浮现在允茶儿和余翠珠面前。 余翠珠兴奋的朝这些光点仔细看了看,仍然看不出什么。 不过肯定都是好东西,上一次选礼物时,大家都选到了好东西。 只有石叔和刘嫂,得了没什么用的东西。 余翠珠暗戳戳的想,定是因为这两人同允茶儿关系普通,允茶儿才故意挑了两个没用的东西给他们! 她在这些光点面前转了转,选定了一个靠近中央的紫色光点。 允茶儿没有让龟甲帮余翠珠做选择。 一来,余翠珠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说不定还会特意避开自己让她选择的光点。 二来,自己对这个突然到来的表妹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如何,便看余翠珠自己的命了。 若是让龟甲给余翠珠选,最后却选出了一个不值钱的玩意,恐怕余翠珠要更加怨恨允茶儿,怪允茶儿故意阻了她的财运了。 见余翠珠做好了选择,界诡控制着紫色光点飞向余翠珠。 光点落入手中,变成了一个小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瓷瓶。 丹药? 余翠珠兴奋又期待的打开瓷瓶,朝手心倒了倒。 咦? 空的吗? 难道自己挑到了好东西,界诡舍不得给自己? 她正要抬头与界诡理论,就见自己手心渐渐冒出了一只紫色的虫子。 接着,第二只蓝色的虫子、第三只五花的虫子...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 余翠珠惊得魂都飞了,将瓷瓶一扔,拼命的甩起手来。 这是曾经吞噬过赖皮流子的虫子! 余翠珠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时那些五颜六色的虫子缠绕在一起,一会儿功夫就将一个大活人吞噬干净。 这简直就是余翠珠记忆里的噩梦! 她疯了一般的将手心朝地上蹭着,希望能蹭掉这些虫子。 可虫卵接触到她的血肉后,迅速发育成熟,化为一只只可怕的虫子钻入了她身体里。 “姐姐!茶儿姐姐,救救我!” 余翠珠带着哭腔求助的看向允茶儿,害怕得牙齿颤颤发抖。 她第一次眼中算计全无,只剩下惊恐和无助,此时才真正显露出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模样来。 界诡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哎呀,我的小虫子们立了大功呢~” “我就说命运不会一直眷顾着你们的,哈哈,好运用尽了吧!” 允茶儿也被这一幕惊住了,她看着余翠珠疯狂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虫子她从未听闻过,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 “龟甲!你有主意吗?” 她在脑中呼唤着龟甲,龟甲半晌没有动静。 自从宿景辰离开这处结界空间后,龟甲就是这么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 允茶儿急了: “你别给我装死,快告诉我!” 白色的龟甲慢悠悠的抖了抖身子,感受了一番允茶儿有求于自己的样子,这才写出一行字: 【茶儿日记:...来不及了】 允茶儿一愣,朝余翠珠看去。 余翠珠颤抖着缩在了地上,满脸绝望的泪水。 她的身体各处,都开始钻出颜色各异的虫子。 身体表面,出现一个又一个黑红色的窟窿——这是被虫子啃噬出来的。 明明这些虫子有麻痹神经的毒素,余翠珠应该感受不到痛苦。 但她看着虫子咬噬自己,仍是露出了害怕和痛苦的神情。 她看了允茶儿一眼,道: “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完成开悟成为诡师,该多好...” 其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怨恨允茶儿多一些,还是羡慕她多一些。 她无神的望向了天空,不知道是在看界诡,还是在看什么东西。 她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允茶儿没听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娘亲...对不起...” 她说完后,似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些虫子很快就将她分食一光。 地上仍旧只留下一滩混入了泥土中的血迹。 没了血肉的供养,虫子没一会儿,也都死亡殆尽。 允茶儿紧紧握着拳头,内心愤怒不已。 但她不知道该恨界诡残忍至极,还是恨自己弱小无力。 再想到结界外生死不知的允爷爷等人,允茶儿对实力的渴望更迫切了几分。 她冷冷的看着仿佛空无一物的上空,但她知道界诡就在那里。 “不是要玩吗,那我们就好好玩一玩。” 第95章 风雷的怒吼 允茶儿目光移向了面前的光点,意识在脑海中碰了碰白色龟甲: “你表演的时间到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允茶儿心中的怒气,龟甲这一次没有再拖延或是推诿,直接了当的在甲壳上写出了答案。 允茶儿按照龟甲的提示,选择了一个棕色光点,得到了一块破旧残缺的牛皮图。 这牛皮破旧得微微一用力就会碎掉的样子,上面断断续续的画了一些线条,但因为破损和不全,已经看不清牛皮上画的是什么了。 龟甲是解说是: 【一块有故事的牛皮图。】 允茶儿看着手中几乎算是废掉了的牛皮图:...看来它的故事不是一般的长,也不知道是哪个诡道前辈在这里留下的,可能这牛皮图上天入地下过海吧! 界诡见她得了一块没什么用处的破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得意起来。 它还以为这个丫头能再幸运的得到什么厉害东西呢,一块破图而已! 看她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一关! 界诡阴冷的童音响起: “欢迎来到第三关,风雷的怒吼!” 界诡一说完,允茶儿就感觉到一股寒风吹起,令她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上突然落下来几滴雨水,慢慢的,这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滴滴答答的雨点不断掉落,黑暗的天幕中,那黑压压的云层仿佛变得更加厚重了。 一道白色的亮光从云层内闪现。 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响起,仿佛上天在愤怒咆哮,昭示着浩浩天威。 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伴随着云层中的电闪雷鸣,原本异常安静的古藤村,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在雷雨出现的同时,四周也无端的起了阵阵狂风,冰冷刺骨,几乎将允茶儿弱小轻薄的身体刮飞起来! 允茶儿早有预料的拿出了定风珠,往里面灌入了最后一丝诡气。 在接收到诡气过后,定风珠蓦然一闪。 允茶儿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透明的保护屏障,将怒吼的狂风隔绝在外。 耳边不断传来“嗖嗖嗖”的风声,允茶儿成为诡师后,感官早已提升了一大截,此时狂烈的飓风虽然吹不到她身上来,但她仍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呼呼”风声里的的恐怖撕扯力。 若是被卷入到这风中去,恐怕就是铜墙铁壁也要被撕成碎片! 好在允茶儿有定风珠,她此时淡定的站着,周围呼啸而过的狂风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只是允茶儿仍是皱起了眉头。 她体内的诡气已经用尽了。 这种明显是最后的终极大关中,必定危险重重。 失去了诡气的保护,接下来的一日,可不好过! 要找到恢复诡气的办法才行! 她掏出了宿景辰离开前塞给自己的东西。 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关时,宿景辰拿到的“礼物”诡气环。 她心里一喜,小师弟没有使用诡气环,这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双手轻轻一捏,诡气环就如同爆珠一般破裂,精纯至极的诡气如清晨的雾气一般,缓缓飘散出来,被允茶儿一点点吸收。 别看这诡气环跟戒指一般大小,其储存的诡气可不少,一会儿功夫,允茶儿体内的诡气就恢复了大半! 有了诡气,允茶儿心里就有了底气。 她正要再翻翻小师弟留下的东西,却猛然心里一突,感到莫名的不安,好像有极端的恐怖即将降临一般! 她来不及思索,抱着怀里的红耳兔往前一扑,就地一滚。 “轰!” 一道手臂粗的惊雷迅速砸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焦灼出一个黑色的大洞,还冒出几丝青烟来。 有微小的火星闪现,又很快被豆大的雨滴浇灭。 允茶儿惊魂未定的躺在地上,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 那股毁天灭地,令人从神魂中胆颤的恐怖力量,实在太叫人绝望了! 她吞了口唾沫,看向缩在怀中,像个鹌鹑一样的红耳兔: “你别躲啊,我还指望你来对付这天雷呢!” “你不是奇诡榜上的瞳诡吗?拿出点魄力来啊,叫这什么界诡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没道理同在一张榜上,人家也同样未成年,却已经那么厉害了,而你只能躲在一旁像一只真正的红耳兔一样啊!” 允茶儿循循善诱道,颇有种老母亲劝学,望子成龙的样子。 红耳兔瞪大了一双眼睛,指着被劈成焦土的黑洞,打了个寒颤。 它飞快的动了动三瓣嘴,仿佛在控诉一般: “咕咕?咕!” 这道天雷有那...那么大,你居然丧尽天良的想让我来扛? 我还只是一个连电光火花都挤不出来的幼兔啊! 允茶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抗不下天雷?我看你母亲当初不是操纵了两道闪电吗...” 她还没说完,红耳兔后腿一蹬,跳上了允茶儿的头顶,紧紧的抱着允茶儿的脑袋。 “咕咕” 试试就试试,我就呆在这里,看天雷劈下来,受伤的是你还是我! 黑漆漆的云层又是一道闪光,感应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允茶儿暗骂一声,来不及和红耳兔僵持,忙爬起来拔腿就跑。 就知道这兔子靠不住! 她尽量远离高处,往低处跑。 结界内经过“温暖的阳季”和“蠕动的大地”后,房屋和大树基本上已经全部倒塌,甚至有些早已深埋在底下。 倒是大地蠕动过后,又形成了新的小山丘,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地貌。 允茶儿不敢停下来,这些雷电仿佛认准了她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向她劈来。 真是想不到她一个善良可爱的小仙女,居然会有被雷追着劈的一天! 周围还有剧烈的狂风呼啸,好在她有了定风珠,直接无视了狂风的影响。 不然若是被狂风阻了脚步,再有一道天雷劈下来,她就玩完了! 倾盆大雨不断落下,很快地面就积起了雨水,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有小腿那么深了。 允茶儿在雨中闪躲着,脚下的泥泞和积水,又给她增添了一些阻力。 她全身湿透,却跑出了一身热意。 高处的雨水朝低处留下来,很快,允茶儿周围的积水就到了大腿处。 这雨大得超出允茶儿的想象,她没想到在这一关里,不止是风、雷,现在连雨水都成了致命的危机! 仿佛是半晌没有劈到允茶儿,上空中的雷云怒了,耀眼的雷光将黑暗撕裂,一瞬间如同白昼。 第96章 挡雷 震耳的轰鸣声源源不绝的从上空传过来,雨下得更急了几分,积水仍在不断上涨攀升。 第七日才开始不久,这一片大地就被积水淹没了。 没办法了,为了不被淹死,允茶儿只好朝着高处跑。 她甚至怀疑这就是一个连环套,用积水逼着自己跑到高处,好让雷电能够轻易的劈中自己。 果然,等她跑到了高处,山顶上的雷电几乎连成了一片,简直向劈杀父仇人一样,凶猛的朝她劈来! “轰” “轰隆隆” 允茶儿只觉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当机立断,催动红羽翼,一个闪身,飞入了另一个方向的空中。 随意朝山下看了一眼,借着闪烁的雷光,她清楚的看到下方的正片大地,全都被大水覆盖。 仿佛是苍天被捅破了一个窟窿,倾盆的大雨没有尽头。 再配上漫天的雷光,怒吼咆哮的飓风,这场景,宛如世界末日到来了一般! 允茶儿几乎被暴雨糊得睁不开眼睛,她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有更多的雨水砸落下来,无情的打在她娇嫩的脸上。 她有些惆怅,对红耳兔道: “你把大耳朵展开一些,替我挡着点雨水...” 红耳兔:??? 你还是人吗? 它表示风雨雷电声太大,它没听清。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不是雷电的声音,而是山体被雨水冲击后,又被雷电密集的劈下来,不堪重负倒塌的声音。 允茶儿:... 看来山上也呆不成了,只能靠诡气维持着红羽翼的飞行了。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下方传来动静。 她往下一看,顿时惊得冷汗直冒。 被雨水覆盖的大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强劲的龙卷风,将地上的大水卷起,形成一道水状飓风! 她的定风珠能无视狂风,可阻挡不了水啊! 允茶儿心脏狂跳,立即催动红羽翼闪开。 “呼!” 如同巨鲸喷出的水柱一般,龙卷风卷着大水冲天而起,允茶儿险之又险的与水柱擦肩而过! 允茶儿还来不及停歇下来喘口气,就再度感觉到脚下水面的异动。 又是一道水柱升起! 我靠! 允茶儿没忍住,朝天空比了个中指。 天上立马落下一道闪电,朝允茶儿直直劈过来! 上有惊雷,下有水柱。 允茶儿脖子一缩,马不停蹄的继续闪躲。 渐渐的,天色隐隐约约亮了起来,但因头顶乌压压的黑云笼罩着,只能模糊的看清结界内大致的样子。 倒是不断闪烁着的耀眼闪电,照明效果更好一些... 允茶儿催动着红羽翼急速移动,心里渐渐泛起了忧虑。 这样子太耗费诡气了! 而且红羽翼这件诡器是有限制的,允茶儿记得龟甲当初的介绍是: 飞行速度与飞行时间成反比,飞行的距离是固定的! 达到限定的飞行距离后,这件诡器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进入这个七日求生游戏后,红羽翼已经使用了不少次。 之所以还能使用,是因为允茶儿每次都在小范围内使用,速度快,但飞行的距离短。 可就算再短,也使用了这么久了。 允茶儿能隐隐感觉到,红羽翼的使用时间,快到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允茶儿侧身躲开,闪电劈入下方的洪水中。 一片汪洋的水面上泛起一道道白色的雷光,最后随着水波慢慢散去。 允茶儿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了...” 她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头顶上的避雷针...哦不,红耳兔扯下来,抛向了再度迎面而来的雷电! 有时候不逼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是猫是虎! 在半空中翻腾旋转的红耳兔:...我谢谢你祖宗! 它一个挺身,急速将身子翻转过来,再闪电般伸手抹下了眼里的美瞳。 两只带着紫色光点的眼睛,赤红地盯住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雷光。 紫色光点疯狂的旋转起来,自红耳兔出生以来,第一次转到这么极致,甚至在它眼中,形成了一个紫色的光圈! 这紫色光圈从它眼中飞出,迎向了充满毁灭气息的雷电。 “兹兹兹” 雷电之力猛的爆发出来,击中了紫色光圈。 那两个紫色的光圈蓦然放大了数倍,不断的伸缩膨胀着,似乎在尽力吸收着雷电之力! 经过紫色光圈吸收的雷电之力传递到红耳兔身上,它的身形也同时暴涨,修为境界短短时间内,就提升了一大截,距离二级诡物已然不远了! 可这股雷电之力太过庞大,并不是红耳兔能够承受住的。 紫色光圈吸收了大半的雷电之后,仍剩下一小半的雷电,朝四周爆发出来。 待紫色光圈饱和后,猛的将光圈击入红耳兔体内,下一秒,强大恐怖的雷光将红耳兔淹没! “咕!” 漫天的雷鸣中,允茶儿只隐约听见红耳兔一声痛苦的惨叫,然后一个焦黑的身影就从半空中落下,朝下方的汪洋大水中砸去。 允茶儿看得眼皮直跳,她与红耳兔之间签订了某种契约,若是红耳兔出事,她可能也好不到哪儿去!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红耳兔不拼一把,可能一人一兔最后都会死,她也不会逼红耳兔去面对那道雷电。 那还是她精挑细选,特意选中的一道小一点儿的雷电呢! 眼见红耳兔就要落入洪水之中,允茶儿连忙一个闪身,就飞过去将红耳兔接住了。 入手的红耳兔滚烫,还有细小的电弧顺着红耳兔传递到她身上,令她双手一麻。 鼻尖除了难闻的焦糊味外,还有一股肉香悠悠的传来。 烤、烤兔肉... 允茶儿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这让刚刚从晕乎乎的状态清醒过来的红耳兔气得直欲吐血,它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被雷劈时还要惊天动地的泣诉: “咕!” 允茶儿有些尴尬。 这只是肚子下意识的反应,她也不想啊。 她安抚的摸了摸红耳兔,没有原先柔软的茸毛,只摸到了一手焦黑。 “呃…” 她将手挪开: “你这不是扛下来了吗…你要相信自己,是一只不普通的兔子…” 红耳兔浑身僵硬无力,闻言,仍是奋力挣扎着发出一声: “咕!!!” 它太过气愤,以至于心脏猛的一突,造血功能迅速恢复过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身体表面焦黑的皮肉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娇嫩却充满力量的新肉。 第97章 齐心 红耳兔感觉自己恢复了力量,它微微一挣扎,从身体表面焦黑的硬壳中挣脱出来。 然后猛的一跳,两只如钢铁一般的后腿就蹬的弹起,踹向了允茶儿的胸膛。 猝不及防下,允茶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憾天重锤击中一般,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红耳兔犹不解气,跳上她的肩膀,转了个身,还要继续。 允茶儿连忙抬手阻止它: “好了好了,出过一回气就够了啊,你冷静一点!” 她指着漫天的雷光和被洪水覆盖的大地,还有身旁呼啸而过的狂风: “先解决这些危机再说,我体内的诡气坚持不了多久了,若是诡气用完,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里!” “先前小师弟已经发现了结界的薄弱之处,刚刚你接下那道雷电时,我便注意到,那处位置更加薄弱了几分!” 允茶儿揉了揉疼痛的胸口,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未发育。 她轻嘶了一口气,看来这红耳兔变强了不少啊,原本软乎可爱的毛腿jio,变成了足以踏破南天的铁蹄。 然而她还要忍着痛楚给红耳兔打气: “兔子加油,再多接几道雷电,我就能打通这处结界,连接到外界的诡气了!” “有了诡气的支撑,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又是一道冲天的水柱被卷起,红耳兔险些被这水柱卷入进去,它心中一惊,愤怒的情绪被压下,理智瞬间回归。 冷静了下来,红耳兔恨恨的看了允茶儿一眼。 遇人不淑啊,它怎么就跟了这么个败类! 未来一片暗淡… 等等! 它转了转眼珠,想到自己即将突破的修为,允茶儿却仍停留在诡师中期… 也许自己和这败类丫头之间的家庭地位,可以换一换了! 不过败类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等它成为二级诡物后,定要翻身做主把歌唱! 红耳兔挥了挥拳头,感觉到体内爆炸一般的强大力量,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又朝允茶儿翻了个白眼,它这才抬起头,朝着劈过来的闪电迎了上去! 有了红耳兔对抗雷电,允茶儿身上的压力松了几分。 只是红羽翼却不能再继续使用了,要留在关键的时刻再用! 允茶儿心念一动,就将红羽翼收了起来,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落下! 就在允茶儿即将砸向水面时,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草编的鸭子。 诡气灌入草鸭子中,鸭子迅速变大,驮着允茶儿,落入洪水中! 这正是宿景辰编织的草鸭子! 在他塞给允茶儿的一堆东西中,便有这么一只青草编织而成的动物。 有了这只草鸭子,允茶儿落入水中后,猛的被灌了几口脏水,又再度浮出水面。 她才刚刚将口鼻中的脏水吐出,红耳兔就从天而降,又将她砸下水中。 “咕噜咕噜…该死的…咕噜…兔子!” “咳咳咳!” 允茶儿呛了几口水,愤怒的看着红耳兔,十分怀疑它是故意的。 红耳兔无辜的看着她。 兔子又不是鸟,怎么会在天上飞啊。 当然是跟着你一起掉下来了!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来,允茶儿来不及责备红耳兔,抓着它就抛向了雷电: “一定要挡住啊!雷劈入水中,草鸭子就完了!” 红耳兔对允茶儿口吐芬芳,被激活的瞳孔中,紫色光点旋转出梦幻迷人的光圈。 它的眼中激射出一道雷电,迎向天上劈来的雷电。 两道雷电相撞,“轰”“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 红耳兔又再度抗下一道雷电,从空中落下,被允茶儿接住。 就这样,允茶儿一边控制着草鸭子躲开水底被飓风卷起的水柱,一边“鼓励着”红耳兔挡住劈来的雷电。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微亮的天色再度昏暗下来。 允茶儿和红耳兔精神一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坚持到凌晨,这一关就算度过了! 七日求生游戏就能画上句号了! 有着这一丝希望支撑着允茶儿,她虽然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多次险些从草鸭子身上摔下来。 但她仍是从干涸的筋脉中一点点挤出诡气,渡入到草鸭子中,操控草鸭子在一片汪洋中游动。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草鸭子身上的绿意渐退,变得枯黄起来。 看来草鸭子坚持不到凌晨了! 自己体内的诡气也早已被榨干,枯竭的筋脉一抽一抽的疼。 允茶儿努力忽视心中的恐慌和绝望,紧紧盯着古藤村外围的结界,努力寻找破开结界的办法。 只要有诡气灌入,她就还能坚持一会儿! 随着红耳兔再度吞下一道雷电,打出了一个“滋滋滋”的闪电饱嗝。 允茶儿眼神一凝,敏锐的发现被界诡深藏的那处弱点变得更加薄弱,与外界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明显。 仿佛只隔着一层浅浅的薄纸一般! 就是现在! 允茶儿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气蓬发,从骨血中钻出一丝丝诡气。 这是被诡气净化滋养过的骨血,此时允茶儿孤注一掷,将骨血转化为最后一道诡气! 这已经是在以命相搏了! 这道诡气从骨血中压榨而出后,允茶儿再度显老了几分。 阴季刚来临时,允茶儿便因为对这个诡异世界缺乏了解,被借寿虫钻空子夺走了一部分寿命,一头青丝变成满头银发。 后来成为诡师时,补回了一部分寿命,头发颜色也恢复了一些,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此刻她强行将骨血转化为诡气,损耗了身体的精气和寿命,那刚刚恢复一些颜色的头发,瞬间又再度变白! 可是允茶儿顾不得那些了,她双手一挥,丹田内安安静静的小纸人们倾巢而出。 一个摞一个的叠加起来,紧紧的拥抱住彼此,朝半空处的薄弱点攀爬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纸人! 倾盆的雨水砸在巨大的纸人身上,连成一条条手指粗的雨线滑落下来。 剧烈的狂风将纸人吹得歪歪斜斜,然而纸人们彼此之间抱得十分紧密,顽强的攀至了那处薄弱结点面前。 巨型纸人抬起了胳膊,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蓄力一般。 然而看在红耳兔的眼里,却是允茶儿不急不慢的在拖延时间。 它再度接下一道雷电,感觉自己耳朵上的茸毛都要烧起来了,只是瞬间又被雨水浇灭。 “咕咕!” 它发出了催促的声音。 第98章 协力 诡物等级的晋升十分艰难,不同于人类可以借助破境丹来突破,诡物只能靠自身的天赋和努力硬淦。 是以红耳兔虽然离二级诡物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距离仍是将它卡得死死的,对付这源源不断的雷电,它显得越来越吃力。 更何况,它能感觉到这只奇诡榜中的界诡,恐怕已经是三级诡物了! 在三级大佬面前,它一个弱小萌新没有瑟瑟发抖纳头便拜,已经是很顽强了好吗! 哪里还能再与之对抗啊! 对于这只界诡的等级,允茶儿心中也早有猜测。 她曾经见过的二级诡物开心诡,虽然也十分可怕,但并没有界诡这么强大诡异。 而红耳兔的母亲,那只四级瞳诡,虽然被神秘男子轻易收拾掉了。 但它曾经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有从眼中发射出来的雷电,都比这个结界内的雷电厉害数倍! 如此想来,这只界诡的等级,应该是在三级了。 而这个所谓的求生游戏,正好也有三道关卡。 想必界诡每升一级,便会出一道关卡。 前两道关卡都是三日,最后一关“风雷的怒吼”却只有一日…允茶儿猜测,是因为这只界诡刚刚晋升为三级诡物不久。 在它这个游戏中死亡的人数越多,它就会越强大,第三关的持续时间也会越久。 直到第三关同样持续三日,界诡便能升级成四级诡物,再多开一道关卡! 允茶儿将思路理顺,对这界诡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闭着眼睛,没有理会红耳兔的催促。 她正在仔细感应结界薄弱处的情况,寻找最佳的下手点。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来,红耳兔早已筋疲力尽,无力再抵抗。 它虚弱的低叫了一声,朝着允茶儿摔落下来。 草鸭子也已接近极限,勉强躲开劈下来的雷电后,随着雷电击入水中,四周的水面泛起阵阵波澜,耀眼的白色光弧朝四周扩散。 落入水中的雷电之力被分散,虽然力量削减了数百倍,但仍不是一只脆弱的草鸭子能抵抗的。 草鸭子“呼”的一下燃烧起来,华为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允茶儿蓦然睁开了眼睛! 巨型纸人蓄力完毕,拳头上旋绕着层层叠叠的诡气,恐怖的力量甚至将风雨都隔绝开来,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恐怖的诡气都倾注于纸人的这一拳之上! “轰!” 一股无声却强劲的力量,迅速朝结界薄弱处席卷而去。 仿佛有一道轻微的薄膜破裂声响起。 哗啦啦… 哗… 外界无数的诡气沿着这道缝隙汹涌而入。 结界破开了! 允茶儿心里一喜,催动红羽翼,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破开的裂缝处。 这里狂风大作,刮得比结界内其他地方还要猛烈! 若是其他人,定然无法在此处站稳。 但允茶儿催动着定风珠,安稳的站在裂缝边上。 无数的诡气灌入她的体内,干涸枯竭的筋脉如饥似渴的吸收着这些难得的诡气。 久旱逢甘霖,筋脉中既带着几分舒适,又有着微微的刺痛。 汹涌的诡气猛然冲击进身体里,被允茶儿过度压榨的筋脉终于不堪重负,破裂开来。 但又不断有诡气涌入,修补受损的筋脉。 一边损坏,一边修补。 这痛苦的滋味让允茶儿仍不住闷哼一声,将怀中红耳兔抓得死死的。 早已脱力的红耳兔无法挣扎,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窒息般的束缚。 它的内心已经麻木。 生活最终还是对它这只可爱的兔子下手了。 它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沉重。 好在这种不断破损和修复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重塑后的筋脉比先前更为宽厚柔韧,对汹涌而来的诡气来者不拒。 只一会儿功夫,允茶儿就恢复了三成诡气! 允茶儿心里一松,有了诡气,她心里就不虚了! 她继续吸收着结界外钻进来的诡气,可没想到,结界破开的那处裂缝,居然又开始缓慢的合拢! 这该死的结界居然还有自动修复功能? 允茶儿嘴角一抽,就准备给这处裂缝再来一套连环组合拳。 可就在此时,她身后的红羽翼忽的闪了一闪,然后猛然消失不见。 允茶儿:? 卧槽! 下一秒,她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再度朝下方的洪水中坠入。 没想到红羽翼居然在这个时候达到使用限制,突然失效! 允茶儿苦笑不已。 一道雷光再度朝着一人一兔劈来,见势不妙的红耳兔脖子一缩,就躲入了她的衣襟内。 允茶儿手指一动,巨大的纸人一步迈开,挡在了她的面前。 “轰!” 雷电劈在纸人身上,纸人腾的燃烧起来,再度步了草鸭子的后尘。 她的纸人能抗水,却扛不了活,对雷电的抵抗力也并不强。 在纸人替允茶儿挡下这一道雷电后,允茶儿闭着眼睛砸落进洪水中。 浑浊的污水钻入她的鼻子和耳朵里,水中的砂石和各种不明物体撞击着她的身体。 这一次她可再没有小师弟的草鸭子可以使用了。 她憋住气,奋力想要朝上游动,一个浪潮打过来,翻涌的洪水将她再度深深冲入水底。 好在成为诡师后,她的憋气能力也大幅度提升,对氧气的需求并不高,她还有时间! 可偏偏此时,水底又渐渐形成了一个环状水柱,要将她席卷进去! 允茶儿心里一惊,体内刚刚恢复一些的诡气涌出,朝水中击去,利用水波的反作用力将自己推出一段距离,离开了那道水柱。 她在汹涌的洪水中游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近水面,可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急速劈向水中。 有没有搞错! 允茶儿心中怒骂一声,忙不迭的一个翻身,又朝水底游去。 “滋滋滋” 雷电劈入水中,允茶儿身体猛的一麻,才刚恢复过来,又被几股洪流同时冲击,险些被冲成两段! 饶是以她诡师中期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 她顾不得再节省诡气,忙在周围形成了一道诡气圈,将自己护在其中。 水面上去不了,那里雷电之力惊人。 可一直呆在水底,不说水下的暗流和杂物,光是氧气不足,就能将她憋死! 允茶儿这回可真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她扯出扒在自己胸口的红耳兔,指了指隐隐泛着电光的水面: “水中的这点雷电之力对你几乎没有影响,你走吧,也许还能活下去!” 第99章 通关 红耳兔看了看允茶儿,似乎有些犹豫。 允茶儿没想到这种危机时刻,红耳兔居然没有直接抛弃自己。 她正有些感动之时,意识内接收到红耳兔传来的讯息: “契约…” 允茶儿一怔,立马明白过来。 她和红耳兔之间签订了契约,若是自己身死,红耳兔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 这死兔子,亏自己还感动了一秒! 允茶儿恨恨的将红耳兔的脑袋摁下。 那就留下来陪我吧! 红耳兔不愤的挣扎着抬起头来,眼里紫光流转。 允茶儿看着红耳兔的眼睛突然一愣。 从记忆深处将前世的化学知识捡了起来。 红耳兔的雷电加上洪水… 这不是相当于一个简易的电解池嘛! 电离之后,就可以产生氢气和氧气了啊… 妙啊! 允茶儿猛的一拍大腿,死死的捉住了红耳兔,眼冒精光的看着它: “兔子,你对雷电的控制之力怎么样?能精准掌控吗?” 红耳兔:? 它赤红带着紫光的眼睛懵懂的看向允茶儿,突然产生了不妙的感觉。 我这该死的直觉! 突然好想去流浪… 果然,接下来,红耳兔被允茶儿抛入另一个洪水诡气圈中。 红耳兔被迫一遍又一遍的施展着电击,因过度使用,本就疲惫的眼睛干涩无比。 它整个兔心都麻木了。 据这人族败类所说,它的雷电可以分离出水中的啥玩意来着? 听不懂,红耳兔只觉得,这败类临死之前都想折磨自己一番。 允茶儿为了节省体内为数不多的诡气,干脆撤了自己周身的防护罩,浮在洪流中,盯着红耳兔电离分解氧气和氢气。 “滋滋滋” 一道道电光在水底中闪耀,偶尔有红耳兔没有控制好的电流传导至允茶儿身上,让她四肢一麻。 这只学艺不精的兔子! 好半晌,允茶儿终于看到有气泡从红耳兔的那个防护圈中产生。 她眼睛一亮,忙用诡气包裹住正极那一端产生的气体,送到红耳兔的鼻端。 红耳兔一脸莫名的看着允茶儿,轻轻一吸。 “呼” 它精神一震,如吸食了牙鸟片一般,在水下长期缺氧的身体猛地放松下来。 果然是氧气! 允茶儿脸上露出笑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允茶儿就继续压榨着红耳兔制造氧气,一人一兔苟在水底下,等待着凌晨的到来。 红耳兔不懂这其中的原理,在它看来,这应该是一种奇异的诡术。 随着不断的释放雷电,它看着水中产生的气泡,感觉自己好像对雷电的感悟更深了几分。 雷电在它眼中自如的闪烁,神秘玄妙的紫光更加深邃。 就在这时,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沉闷的震响。 “咚!” “啊!” 隐约还带着一声难以置信的童音惨叫。 整个古藤村的结界突然消失。 黑厚的云层慢慢散开,雷电隐去。 呼啸嘶吼的狂风安静下来。 地面上的洪水不知道顺着哪里流了下去,水位飞速下降,很快就露出了湿润的土地。 允茶儿和红耳兔大喜,凌晨了! 这个七日求生游戏,他们通关了! 结界外的诡气疯狂的涌入,与此同时,上空飘落下来一个透明如蝉翼一般的茧子。 茧子已经失去了气息,但允茶儿却莫名的有种感觉,这茧子便是将他们困在此地,强迫他们进行求生游戏的界诡! 茧子慢慢开始虚化消失,从其中剥离出了一丝丝带着道韵的白色光点。 这些白色光点与当初神秘男子从瞳诡眼中取出的眼珠带着如出一辙的气息。 这个世间最神秘的本源之力! 仿佛是作为通关者的奖励一般,这些本源之力朝允茶儿飘来。 每一丝本源之力进入身体,都令允茶儿精神一振,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曾经在她意识中出现过两次的白色雾气此时第三次显现。 依然是那只捏着神鞭,甩出泥人的玉手。 一旁的红耳兔仿佛感受到了允茶儿身上蛰伏着的恐怖气息,警惕的往后推开了一步。 允茶儿脑海中的龟甲也猛的一闪,从漆黑的意识海中消失。 与一龟一兔相反,外界的诡气却争先恐后的朝允茶儿涌去,灰色的诡气甚至形成了巨大的气旋,将允茶儿包围在内。 她的修为在飞速的攀升。 这一切,允茶儿都毫无所觉,她的意识陷在白雾中,将画面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神鞭上缠绕的无上意志,泥人身上的每一个纹路,都清晰的展现在允茶儿面前。 直到那声叹息再次于允茶儿耳边响起,她心脏狂跳,从那道叹息中听出了失望之意,似乎对这一次神鞭甩出的泥人并不满意。 玉手的主人扔下神鞭,朝河边走了一步,同时也映入了允茶儿的眼帘。 绣画着奇异纹路的裙摆从河岸的青草上拂过,那仿佛是用世间最珍贵华美的布料做成的衣裳。 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柔美而顺滑,光是看到这一个背影,就令允茶儿产生了自行惭愧的感觉。 那个女子蹲在河边,朝泥浆中洒入了一道道七色的光芒。 允茶儿意识刚接触到这七色光芒,就感应到无数的欣喜、愤怒、悲哀... 种种情绪将允茶儿包围,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扯出了一个开心的笑,眉毛却愤怒的倒立起来,眼中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她体内的诡气开始不受控制起来,隐隐有暴动的趋势。 然而她此时却依然沉浸在七色光芒的复杂情感当中。 期望、心酸、不甘...无数说不清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将允茶儿的意识淹没,澎湃凶猛的情绪几乎将她压得奔溃。 允茶儿勉强的支撑着,让自己不要失去理智,努力抵挡着这些情绪的影响。 五光十色的情绪之海内,一个微小却顽强的意识在其中挣扎着。 各色的情绪如同无孔不入的苍蝇一般,想要钻进允茶儿的意识中,将她与自己同化。 允茶儿艰难的竖起一道防线,坚守着本心。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个念头转动的瞬间,允茶儿手腕一痛,承受不住的剩余本源之力被吸走。 白雾的画面嘎然而止,女子、大河、泥人…都从允茶儿的意识中消失,她猛的清醒过来。 七色光芒带来的复杂情绪从她心中退去,处在暴动边缘的诡气慢慢安静下来。 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在她的手腕,一只红耳兔子正挂在那里,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咬上了她的手腕。 第100章 村民 允茶儿:… 一个两个都是属狗的吗,余翠珠在她手背咬的牙印还没消呢! 但她也知道正是红耳兔将剩余的本源之力吸走,自己才没有在那疯狂的恐怖情绪中迷失自我。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红耳兔是救了自己。 虽然本源之力是好东西,当初那么强大的神秘男子,都费尽心思的寻找本源之力。 但能够承受得住才是好东西,受不住,那就成了致命毒药。 红耳兔从允茶儿手腕处吸收了剩余的本源之力后,眼中的紫光壮大了几分。 它有些晕乎乎的松开了嘴,如喝醉了酒的兔子一般,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然后猛的一头栽倒在地。 允茶儿看了看手腕,如同当初被红耳兔吸血一样,几乎看不出印记。 倒是余翠珠的牙印,在白暂的手背上无比的显眼,可见当初余翠珠那姑娘咬得有多用力。 逝者已矣,允茶儿也不去多想。 地面上的积水退去后,只余下潮湿泥泞的黄土。 允茶儿将红耳兔从泥泞中捡起来,嫌弃的掐了个决,将红耳兔清理干净。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不知不觉已经突破到了诡师后期! 若不是没有跨越大境界的破镜丹,她随时可能突破至大诡师! 允茶儿大喜,富贵险中求,前人诚不欺我! 不过她此时心中记挂着古藤村的允爷爷的等人,也只能将欣喜压下。 随手晃了晃手中的红耳兔,只见红耳兔两眼紧闭,丝毫没有反应。 但是从它平缓有力的呼吸中,能看出它并无大碍。 允茶儿随手将它往怀里一塞,便准备去寻找古藤村众人。 她也没想到自己通关了界诡的游戏后,界诡居然就此消亡了,若不然,她还可以让界诡将众人放出来。 还有这第三关“风雷的怒吼”通过了,不给她送“礼物”了吗? 随着界诡的消亡,那些前任玩家留下的东西,也都不知到哪里去了。 允茶儿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这里应该属于古藤村的北面,地貌毁得太过彻底,以至于允茶儿观察了好久,才勉强分辨出来。 允茶儿想了想,决定先去村子中心的诡阵处看看。 当初界诡过来时,众人便在诡阵中,也许能从那儿找出端倪来。 横竖那些村民还活着的话,就必定还在古藤村中。 走出了古藤村的人,都加入到“七日求生游戏”中去了! 允茶儿往村中心赶去,刚走到一半,就隐隐听到有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茶儿!” “三师妹!” “允诡师!” “丑丫头!” … 允茶儿望过去,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允爷爷,老村长、薛无凡等人,都安然无恙的从村子中心那边跑过来! 允茶儿一喜: “爷爷,师父!你们都没事吧?” 老村长的面色有些疲惫,看到允茶儿不像受伤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宿景辰带着石叔和刘嫂逃出游戏后,出现在古藤村外的一个洞穴里。 随后他带着两人返回古藤村,却发现村子依然被结界笼罩着。 不久前结界突然消失,他们三人这才能进入到村子里,发现村子早已面目全非。 而老村长等人也是在那个时候,从复制版古藤村结界中出来的。 他们汇合后,老村长这才知道自己是遇到界诡了! 他通过三合镇刘大诡师的羽毛,将此事上报后,便带着众人开始寻找允茶儿。 结界消失,定是茶儿通关了游戏,可直到亲眼见到她没事,允爷爷和老村长等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允诡师,后面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前几日已经要了我大半条命了!” 刘嫂怀中抱着一个八个月左右大的男婴,开口问道。 允茶儿看了男婴一眼,这孩子回到娘亲的怀抱,此时正安稳幸福的呼呼大睡,想必就是刘嫂的孩子裕儿了。 她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不希望众人察觉到红耳兔的不寻常,便轻描淡写的讲了一遍后来的关卡,将其中的危机和惊险都省去了。 石叔和刘嫂吃惊极了: “后面几日居然那么好度过?” 他们甚至有几分后悔起来,若是自己当时选择留下,说不定也能通关。 到时候再像余翠珠那丫头一样,挑中一份好些的礼物,岂不是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们第一关挑礼物时,可只得了个没有丝毫用处的物品呢! 想到余翠珠,石叔和刘嫂这才发现,没有见到余翠珠的身影。 王小胜也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翠珠!翠珠!茶儿,翠珠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出来?” 允茶儿一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小胜。 王小胜看到允茶儿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仍不愿意相信。 他一把冲过来,拉住了允茶儿: “茶儿,你不是说后面的关难吗,翠珠怎么会出事?”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他眼神无意中一扫,看到了允茶儿手背上的牙印: “那…那是翠珠咬的?” 这明显是个人咬的牙印,游戏后面只有允茶儿和余翠珠两个人,总不会是允茶儿自己咬的自己吧? 听到王小胜这么说,村民们的目光移向允茶儿的手背,神色变得晦涩起来。 余翠珠那丫头一直在暗地里对允诡师使绊子,难道允茶儿在游戏中将余翠珠… 允茶儿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有些奇怪。 刘嫂突然开口,状似无意的道: “允诡师,方家伯父当初在地动的裂缝中,是怎么死的啊,还将水葫芦也给了你?” 允茶儿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嫂忙摆了摆手,道: “我只是问问,你别多想啊!” “知道方伯父死后,方家小子可伤心了,我替他问问,也好叫他放下心结。” 允茶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心结?什么心结?” 她看向了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光头少年: “我可是有什么对不起方家的地方?” 允爷爷连忙开口: “我家茶儿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别想些七的八的!” 古藤村众人都沉默了,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石叔在一旁呐呐的开口,似乎想活跃气氛,又似乎另有他意: “界诡让我们选的礼物,连余翠珠那丫头都选到了珍贵的诡材。” “允诡师,你后面又得了些什么好处,同我们讲一讲,让大家高兴一下啊!” 第101章 离开 允茶儿抿紧了双唇,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甚至比在界诡游戏中,“温暖的阳季”时还要干涩。 薛无凡面色难看,烦躁无比的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愚蠢的泥腿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也是这丑丫头心善,要是换了我,我才懒得管你们死活!” “遇到危险的时候一个个比摇头晃尾的舔狗还卑微,危机过了,就开始利益熏心,算计恩人了?” 他这样毫无掩饰的怒骂,让不少村民脸色都不好看。 方家的光头少年脸色苍白,眼中还有着亲人逝去的哀恸,闻言站了出来: “薛公子说得没错,茶儿妹妹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大家不要无端生事了。” 光头少年这样说,薛无凡的脸色刚好看了点,又有不知道哪个村民在人群中悄悄说了句: “村子里将她供成诡师,她不应该保护我们吗?没有古藤村之前的保护,她能安稳成为诡师?” 薛无凡大怒,撸起袖子就是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谁!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村民们连忙噤声,谁都没有说话。 薛无凡气得面色通红: “过河拆桥都没有你们快的!” “笑掉大牙了,难道我们成为诡师是靠你们一帮普通人吗?”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常年骂自己不上进的爹: “我们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努力,最终才年纪轻轻就成为诡师的!” “诡谲出现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诡师冲在最前面!” “难道我们就愿意辛苦修炼,还要面对恐怖邪异的诡物吗?” “你们这个村子还真是让我开眼了,第一次遇到普通贱民也敢让诡师受气的!” 他语气嘲讽道,看老村长都有些不顺眼了: “你们村长将你们保护得真好啊!” 这话让老村长脸色有些胀红,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将村民们的思想纠正过来,事情就一件又一件的发生了。 薛无凡骂了好一阵,直骂得村民们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这才将心中的怒气发泄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允茶儿和宿景辰等人: “我骂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允茶儿摇了摇头,掏出水葫芦殷勤的给薛无凡倒了杯水: “您润润嗓子。” 我要说的您已经替我说了,我还能说啥。 宿景辰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破桶,舀了半桶泥浆,默默的递给薛无凡。 薛无凡接过泥桶,想也不想的,反手就往古藤村众人泼去! “啊啊!” 村民们忙往后退去,有几个人慌乱中摔倒在地上,沾了一身泥。 薛无凡这才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混身舒畅! 他拍了拍宿景辰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大师兄容予安抚的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正准备说话,二师姐穆潇潇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三师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我们现在能安稳的站在这里,都是三师妹的功劳。” 她难道赞同薛无凡的举动: “以后我再看到有人乱嚼舌根,说我师妹坏话,我也见一次打一次!” 允茶儿心里暖暖的,有这些人维护自己,也不枉她冒着生命危险,将界诡的游戏打通关了! 老村长柱着神桃杖,沉默了很久,才道: “你们一直被我护在村子里,从未到外面的世界看过,与别的村子也接触得少。” “我一直以为,我这是对你们好,对你们负责,如今看来,我倒是做错了!” 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很多,想说什么最后仍是没有说出口,只叹了口气,轻声到: “古藤村被界诡毁得不成样子,大家先开始重建工作吧!” “阴季眼看就要结束了,我明日就去一趟镇上,将必须的物资采买回来。” “小黄,老周,明日你二人同我一起去。” 他这一次没有再让村民在村子里躲避野外诡谲的意思,而是点了两个人跟他一起外出。 村民们有几个不服气的,被其他人一拉,也闭上了嘴巴,大家渐渐散了。 王小胜看了允茶儿一眼,终是低下头走了。 光头少年没有走,他看着允茶儿,犹犹豫豫道: “茶儿妹妹,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害我爷爷的!我、我只是想知道,我爷爷他…走得可还算安心?” 允茶儿想起大地裂开的沟壑中,方爷爷将水葫芦交给自己的情形: “他记挂着你和古藤村,让我将水葫芦交给村里。” 允茶儿说着,拿出了水葫芦。 这是他爷爷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光头少年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水葫芦,道: “既然是爷爷的决定,那便交给村里吧。” 老村长接过水葫芦看了看: “这是一级诡器,里面存放了不少可以使用的水,村里如今一切都要重建,有这个葫芦,正好解决了饮用水的问题!” 他看向光头少年: “方家小子,这葫芦先给村里用,等一切回归正轨了,我让村民们集资,补给你同等价值的财物!” 光头少年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说完了这件事,允茶儿也将自己的想法提了提: “允爷爷,师父,茶儿决定要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一番了!” 村民张麻子刚好凑了过来,听到允茶儿这话,顿时大惊: “允诡师,你为什么要走啊!是不是那些嘴碎的狗东西不知道感恩,让您伤心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教训他们!我张麻子可跟他们不一样,我惦记着您的救命之恩呢!” 允爷爷也一脸担忧: “茶儿,外面那么危险,你一个小娃娃,去闯荡啥呀!” 允茶儿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从界诡的游戏中出来就有这个想法了。” “我现在已经是诡师后期了,阴季也即将过去,村外的诡谲对我的威胁不大了。” “我需要出去寻找机缘,还要寻得破境丹,朝大诡师之境冲一冲!” 当然,村民们的反应也让她心中膈应,对人性的复杂程度理解得更深了几分。 村子里有善良淳朴之人,有她的牵挂和不舍,但也有那些细小的心思和阴暗的算计。 然而允茶儿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琐碎的细节末枝中,她不希望自己被这种生活压平了心中的志气。 她的志向不在这一个小小的古藤村里,她向往大千世界,想要去探寻更深奥的诡道机密。 第102章 分别 听到允茶儿这么说,老村长一怔,细细感应了一下,才发现允茶儿果然已经晋升到了诡师后期! 他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心酸。 这丫头天赋奇佳,小小年纪就已经跟自己处在同一个境界了。 可惜村里有些人心性狭隘,容不下这位熠熠生辉的新星! 他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眼睛有些酸涩: “好!好!我的好徒儿果然争气!师父为你感到骄傲!” “达到诡师后期之境,出去闯一闯也是可以的…只是莫要走远了,在三合镇附近转一转就可以了,再远一些的地方,诡物邪异得超乎我们的想象!” 允茶儿点了点头,允爷爷在一旁不舍的拉着她,但老村长已经发话了,而且说得很有道理,他也只能尊重允茶儿的选择。 他低头抹了抹眼泪: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的,怎么主意这么大!” “外面诡谲肆意,是那么好闯荡的吗?” “你以后一个人在外,吃不饱睡不暖的,都没有人照顾…” 他絮絮叨叨的,满满的全是一位长辈的关切和担忧。 张麻子也颇为不舍,他一直觉得村里能有允诡师这样的存在,是他们的幸运。 若是别的村子遇上那啥界诡,村民哪还有命能活着出来啊! 而且允诡师这丫头心善,小时候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是个乖巧的孩子。 她成为诡徒后,还给自己等人送过驱寒汤呢! “允诡师,你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我们啊,我张麻子一定会成为你在村中坚实的后盾,永远支持你!” 他说完这个话,想起今日对允诡师出言不逊的那几个村民,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怎么给他们敲闷棍了。 与允爷爷、老村长等人不同的是,二师姐穆潇潇并没有反对允茶儿离开,反而眼冒精光,颇有些跃跃欲试,要跟允茶儿一起走的意思。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师兄,都有些意动,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来。 可惜他们修为不够,而且一个是村长的孙女,一个是大弟子,都肩负着守护村子的重任,不能像允茶儿一样潇洒离开。 小师弟倒是没什么表示,依旧摆着一张冷漠脸。 但允茶儿总觉得他说不定也暗戳戳的藏了离开的想法。 她仔细瞧了瞧,好家伙,小师弟居然已经到诡师中期了,竟不比她慢多少! 最高兴的要数薛无凡了,他兴高采烈道: “我早就在这个破村子呆腻了,丑丫头,你跟着我一起走吧,有齐老保护,保准你在野外也能舒舒服服,跟着你薛爷吃香喝辣!” 允茶儿:… 我是去寻找机缘的,又不是去旅游的! 齐老在薛无凡背后低声道: “公子,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特别是这次遇上了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界诡,此事重大,可马虎不得,我们须得立即回去,向老爷详细的汇报!” 薛无凡眼睛一瞪: “要回去?!” 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回去,回去了我爹要骂死我,下次再出来玩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不回去!” 齐老有些为难道: “公子,我已经使用传信诡符联系薛家了…此刻老爷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 薛无凡:! 居然先斩后奏! 想到薛爹的严肃面孔,他心里一慌,忙拉着允茶儿就要走: “趁我爹的人还没来,我们赶紧跑!” 允茶儿有些无奈,她想做自由的风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可不愿意和这位大少爷来个“逃亡之旅”。 而且若是被薛家逮到,薛无凡作为少主自然不会有事,可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丫头,说不定就要背上一口蛊惑薛无凡不归家的大锅! 思及此处,她便瞅向薛无凡: “我打算离开村子后,便前往县城,去增长一番见识,薛公子要同我一起去吗?” 薛无凡闻言,如触电一般飞速收回了拉着允茶儿的手,面色不自然道: “县…县城有什么好去的!无聊的要死,哪里能长见识了!不若跟我去其他地方玩,比县城有趣多了…” 允茶儿心里一笑,早就猜到了薛家应该就在县城里。 薛无凡要是去县城的话,便相当于“自投罗网”,他当然不肯去了! 他还想再劝,允茶儿却早已打定了主意。 薛无凡见状,只好一跺脚,掏出一张符篆塞给允茶儿: “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这张传信诡符你收着,不要钱!就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毕竟为了救你薛爷,你在界诡的垃圾游戏中拼死拼活的,薛爷很是感动!等哪天你在外穷得吃不起饭了…” 他说着,见允茶儿瞪着自己,连忙改口: “等哪天你觉得县城无趣,想找我玩了,就给我传信!” 允茶儿接过符篆看了看,这种传信诡符是二级诡符,价值不菲,也难为薛无凡舍得给自己! 她将符篆妥善收好,道: “你放心,等我哪天缺银两了,一定第一个想起你!哦对了,要是在县城碰到你爹,我代你向他报个平安?” 薛无凡气得跳脚: “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活该你变得这么丑!” “薛爷不跟你扯了,我走了!” 他说完,如火烧屁股般,一溜烟朝村外跑去。 齐老无奈的摇了摇头,朝众人一抱拳: “这些日子叨扰诸位了,日后有缘再见!” 他说着,伸手甩给允茶儿一张纸: “此为谢礼,感谢姑娘救了我和公子一命。” “我便不再多留了,告辞!” 他话音落下时,脚下已有气旋浮起,一瞬间就飞出了数米,朝离开的薛无凡赶去。 允茶儿接过齐老给的白纸,展开一看。 这赫然是一份晋升大诡师的破境丹丹方,妖婆汤! 当初一份基础的一级丹方引天桥,就花费了允茶儿十五两银子。 这妖婆汤,可是一份二级丹方! 从一级到二级,其中的价值何止是翻了一倍! 允茶儿没想到齐老一向闷不吭声,佝偻着背脊阴沉着脸,一出手却是这么珍贵的丹方,而且正是自己急需的! 她望着齐老远去的背影,内心一暖。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允茶儿从界诡游戏中出来的时候正是凌晨,耽误了这么久,也该启程了。 她从储物符中将诡谲攻村时收集的材料交给允爷爷: “爷爷,茶儿不孝,不能一直守在您身旁,这些东西您拿着,可以换些银子。” “您年纪大了,就莫再出村寻找草药了!也别舍不得花钱,我过段时间回来,再给您带些好东西!” 她又看向老村长等人: “师父、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弟,茶儿这便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我爷爷还望你们替我照看一些…” 众人都点头。 允茶儿心中有些怅然,但仍是与众人告别,如振翅高飞的鸟儿一般,踏上了新的征程。 第103章 覆灭 荒野僻静的小路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身穿水绿色长裙,小心谨慎的走在路上。 离开古藤村后,允茶儿便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往三合镇而去。 薛无凡跑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询问去流溪县的路怎么走。 不过她本来也不是非要去流溪县不可,于是便决定到三合镇逛逛,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界诡的事情被老村长上报到了镇上的刘大诡师那里,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反应? 老村长他们并不知道界诡已经死亡了。 他们只以为通关游戏后,界诡就放过他们,然后离开了。 世人对界诡的了解少之又少,没有通关游戏则会全军覆没,若是通关了游戏,获得本源之力这种大机缘,也没有人傻到四处宣扬。 所以允茶儿相信自己和红耳兔的秘密是不会暴露的。 不过上面收到消息,肯定会派人到村子里探查。 这也是允茶儿赶紧带着红耳兔跑路的原因之一。 至于上面可能给予的奖励…什么奖励能比得上本源之力? 得到了界诡体内的那一道本源之力后,允茶儿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本命诡术的掌控又深了一个度,甚至修炼起来,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简而言之,就是天赋和悟性更强了! 允茶儿摸了摸怀中依然沉睡的红耳兔,想必兔子从本源之力中获得的好处也不少! 阴季即将过去,天上的雪花已经停止了,但野外的大地仍被积雪覆盖。 允茶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中既感到轻松又有些紧张。 不同于上次和老村长一起去三合镇,这次只有她一个人,遇到什么事也只能靠自己了。 远远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迅速朝允茶儿走来。 见到这身影,允茶儿不惊反喜,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找到那座木桥了吗?” 黄色身影弹了弹脚上的积雪,对着允茶儿摇了摇头。 允茶儿有些失望: “我记得明明是往这边走的啊…去三合镇的路上经过一条结冰的大河…” 谁能感受到一个路痴的绝望… 她心情抑郁,看着黄色身影,更加心塞: “你能换一个表情吗,一张纸片脸上挂着麻木的微笑,怪吓人的!” 没错,这便是允茶儿新画的小纸人。 在界诡游戏中,她先前画的纸人早已在那道雷电中焚毁。 而此时突破到诡师后期,允茶儿再新画出来的纸人便有了脸孔和五官。 只是不知道是她画技不精,还是修为的限制,这纸人的表情并不灵动,呆板至极。 好在有了五官,纸人已经可以离开允茶儿的视线范围,独自活动了。 方才小纸人便是被允茶儿派出去探路的。 听到允茶儿抱怨自己的表情,小纸人抬起僵硬的笑脸,对着允茶儿发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 允茶儿:…败给你了。 纸人的五官僵硬,连嘴巴都张不开,发出来的笑声怪异极了! 若是野外有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吓死。 允茶儿将纸人收起来,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发出了茫然的叹声。 她在原地坐下,准备再多画几个纸人,替自己探路。 可惜过了一阵子后,新画的纸人们依然是无功而返。 允茶儿气极,也懒得再寻路了,干脆随便挑了个方向,就闷头出发了。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允茶儿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何方了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纸人回来,给她传递了一道讯息。 前方有村子! 允茶儿大喜过望,在野外瞎转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尴尬的转回了古藤村,其他任何村子都能让她异常惊喜! 她忙让纸人带路,跟着纸人朝发现的村子赶去。 然而还未到村前,允茶儿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允茶儿眉头紧锁,放出了所有纸人围在自己四周,提高警惕,小心的靠近村子。 待走近村子,允茶儿整个人都呆住了。 腥臭难闻的血气让人闻之欲呕,村子里,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死相惨壮。 饶是允茶儿经历过诡谲攻村,见过不少可怕恐怖的景象,也被眼前一幕骇住了。 允茶儿心中震惊,又往村里走了一阵,并未再发现活物的气息。 整村覆灭! 允茶儿下意识想到了界诡,随即又否定掉。 界诡会将人困在结界中,最后将人化为养料,并不会留下这么血腥的场面。 允茶儿有些想不通,这些人看起来是被虐杀而死的,双方应该有极大的冤仇。 可最后他们又被吸走了精气,应该是诡物作祟。 而且看他们如出一辙的死状,应该是同一只诡物导致的。 什么诡物会和人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或者这诡物只是有虐杀的喜好而已? 连这个村子里拥有圣物的诡师都对付不了的诡物,至少得是二级诡物了! 据老村长所说,这一带很多年都难以见到二级诡物的影子,怎么到了今年,这些高级诡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允茶儿有些担忧,这一带有二级诡物活动,若是它跑到古藤村去,那允爷爷等人…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三合镇,将三合镇管辖范围内出现了二级诡物的消息汇报上去,请镇上的高人出手。 她这样想着,便从村子里退出来,村子的惨状让她心情沉重。 这个诡异肆掠的世界,不止是普通人,就连修炼诡道的诡师,也如弱小的浮萍一般饱受命运浪潮的迫害。 她站在村子口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是哪个倒霉的村子,遇上了这只残暴的诡物。 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远处突然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奔跑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喘气声。 果然,雪地上很快出现两个黑色的人影,一边跑还一边朝允茶儿这边大喊: “灵图村的朋友,救命啊!我们是八宝村的!” “严老哥,我们两村已结为姻亲,还请出手相救!” 允茶儿听到这两人的喊话,瞬间就知道这个被灭的倒霉村子是哪个了。 正是阴季前夕,抬着花轿去古藤村,想强娶二师姐穆潇潇的灵图村! 允茶儿嘘唏不已,当时灵图村村长和他的孙儿还牛气轰轰的,结果转眼就… 那两个八宝村的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飞速朝灵图村跑来。 可惜注定要叫他们失望了,他们眼中的救兵灵图村,早已自身不保,整村覆灭。 第104章 祝寿鸟 那跑过来的八宝村两人,一个是年近花甲的老婆子,另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们两人跑得近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么浓的血腥气?”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允茶儿,又撇到村口死相惨状的村民,狂奔的脚步猛的停下来,险些摔了一跤: “你是谁?是人是诡?!” 那婆子面色警惕中带着惊恐,焦急的往身后撇了一眼,甚至露出几分绝望的神色来。 前有狼后有虎,难道天要亡我八宝村? 允茶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他们几眼。 婆子头发花白却有光泽,又浓又厚的盘在头顶,形成一个大大的发包。 她满脸褶皱,修为在诡师中期,比允茶儿低了一个小境界。 而她身旁的那个少年,虎头虎脑的,身上有诡气洗涤过的痕迹,应该是一个开悟成功的诡徒。 允茶儿听老村长提起过八宝村,这个村子与古藤村之间隔了个灵图村,所以老村长对八宝村并不了解。 只是在三合镇上碰到过八宝村的村长,是一位王姓婆子。 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而且这位王婆子身上有股让她觉得违和的气息,只是她看了半晌,也没找出哪里不对。 允茶儿思索着,开口道: “我当然是人,你们是八宝村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了允茶儿这话,那虎头少年大松一口气,忙道: “我叫二虎,这位是我师父。我们遇到诡物了,小妹妹,你是灵图村的吗?你们村子...” 他看了允茶儿身后凄惨的景象一眼,吓得连忙挪开视线,随机他又想到了什么,急急的看向允茶儿: “你可认识我师姐?她名为大妞,就是前阵子嫁到你们村,和村长的孙子成亲的那位,她怎么样了?” 一旁的王婆子警惕的神色中也带出了几分担忧,期待的看着允茶儿。 “大妞?” 允茶儿琢磨着少年的话,当初灵图村到古藤村求亲被拒,气冲冲的走了。 现在看来,灵图村后来又去了八宝村,娶了八宝村的大妞。 她刚想到这里,远处天边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这阴影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几人面前。 虎头少年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往王婆子身边靠了靠。 见允茶儿站着没动,他急忙朝允茶儿招手: “小妹妹,快过来,那来了一只极为厉害的诡物!” “你过来,我师父是诡师,可以抵挡一二的!” 他说到第二句话时,声音轻了几分,显然并没有多少信心。 允茶儿没有动,出门在外,她并不敢随意相信陌生人,哪怕这陌生人在向她表达好意。 况且方才这两人慌慌张张的跑到灵图村来求助,明显是对付不了这只诡物的。 他们自身都难保,允茶儿当然不会指望他们。 允茶儿朝那阴影看去,这才发现少年口中的诡物是一只巨大的鸟类。 这鸟面形似猫,头大而宽,褐色的羽毛,下半个脸部却被白色的羽毛覆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满脸白胡子,垂垂老矣的人类。 显然,不止允茶儿这样想,这白胡子鸟类也是这样想的。 在它身后,无数的鸟儿跟在后面飞过来,围绕着它旋转,渐渐的按照某种规律排成了组合。 允茶儿皱着眉头,仔细看去,勉强认出来,那些鸟儿歪歪扭扭摆出的是一个诡字:寿。 祝寿鸟! 这是一级诡物中的强者! 虎头少年抓紧了王婆子的手,话中已经带上了哭音: “师父,怎么办,它又要我们给它祝寿了!” 王婆子没有说话,她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这只祝寿鸟。 祝寿鸟翅膀一震,无数褐色的羽毛从它身上脱落,飞至几人身前,组成了一个圆形的羽毛桌。 它的身后,又有许多鸟儿衔着颜色各异的虫子,摆在了羽毛桌子上。 两只红色的鸟儿站在桌子前,朝几人“啾啾”的叫了几声。 这是要请人入席? 允茶儿恶寒了一下,界诡游戏中那些五颜六色的食肉虫子,令她对虫子这类生物无比反感和厌恶。 此时祝寿鸟悬在半空中,一副老寿星过寿的样子,请他们吃的却是恶心的虫子? 允茶儿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祝寿鸟见三人没有动,似乎有些不满,催促一般的抬了抬翅膀。 两只红色的鸟儿见状,又朝他们走近了几步。 无数的鸟儿将他们围了起来,这些鸟儿身上带着淡淡的诡气,显然已经是谲物了。 虽然单个的谲物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造不成威胁,但如此多的谲物聚在一起,连允茶儿也觉得有几分棘手了。 红色鸟儿又走近了几步,尖利的钩喙泛着寒光,离允茶儿不过一步之遥了。 允茶儿一挥手,七八个小纸人跳了出来,就要朝摆好的虫子席面而去。 然而红色鸟儿翅膀一张,将纸人拦住了。 “嗯?” 这些诡谲还搞歧视吗?不是活人就不让入席? 虎头少年声音发颤,悄声提示道: “它们还要贺礼...” 允茶儿:... 她瞅着贺寿鸟,眼中露出毫无掩饰的鄙夷。 也不看看请人吃的是啥玩意,还好意思要贺礼? 你以为我们想给你贺寿啊? 允茶儿冷冷一笑,纸人一拥而上,比钢刀还锋利的纸片一挥而过,就将两只红鸟谲物大卸八块。 七八个纸人捧着斩断的鸟脖子和鸟翅膀等物,放在贺寿鸟面前,带着诡异僵硬的笑容,微微拜了一拜。 然后转身,施施然的坐上了羽毛桌子,安静的笑着,仿佛在等待开席。 “啊!这是什么东西——” 纸人诡异的一幕将虎头少年吓得几乎失声,他浑身发抖,紧紧的靠在王婆子身上。 王婆子也脸色发青,用看诡物的眼神看了允茶儿一眼,仿佛她比诡物更为诡异。 允茶儿一愣,她并没有想到纸人会主动坐上席面。 随着她的修为增进,这些纸人越发的“活”了起来。 当初她画的第一个小纸人还只能凭借自身的本能来行事,现在这些纸人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观意识了。 允茶儿看得出来,它们这是对人的生活习俗感到好奇,想要亲身体验一番。 所以允茶儿也没有将它们召回来的打算,而是想看看祝寿鸟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祝寿鸟硬逼着别人给它祝寿的行为,也有点像在模仿人类了。 说不定小纸人和它之间还能产生共同语言呢! 允茶儿看着可爱有趣的小纸人,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第105章 王婆的针线 允茶儿这副淡定含笑的样子,落在一老一少两人眼中,就是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他们看允茶儿的眼神,比看祝寿鸟还要害怕。 这让允茶儿有些无语,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除了满头的银发和脸上的黑斑,腰上挂了一个半死不活昏睡不醒的红耳兔外,其他方面都是标准的小可爱好吗? 更何况随着她修为的增进,对诡气的掌控力更精细,脸上的黑斑已经消了不少。 她有些郁闷的朝祝寿鸟看了一眼,自己怎么也不会比这只诡物更可怖吧? 那祝寿鸟原本见自己的手下被杀,心中愤怒,正要将这一群不懂礼节,破坏它寿辰的贼人除掉。 可小纸人有模有样的给它拜寿,还恭敬的送上了寿礼。 虽然这份寿礼是自己手下的断肢,但祝寿鸟仍是十分满意。 它怡然自得的扑扇了两下翅膀,发出了“咕咕——”的渗人叫声。 它朝围在羽毛桌前的小纸人抬了抬下巴,仿佛在宣布开席。 小纸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看彼此面前的虫子,伸出纸片手,将虫子两下砍成了三截,然后拿起一截,便往嘴中送去。 可惜纸片人就是纸片人,哪里能吞得下虫子。 它们的表情僵硬,连嘴巴都动不了。 小纸人尝试了一下,最后无奈的将虫子放下。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祝寿鸟,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它们居然不吃! 是不是瞧不起我祝寿鸟,不给我面子? 它双脚一蹬,就从地上腾飞而起,大片的积雪被它的翅膀带起来,飞扬在天空中。 “咕——咕——” 它脖子上的一圈白色羽毛全都竖起来了,眼睛阴冷锐利。 巨大的翅膀闪动起呼啸的狂风。 “呼...”它身如闪电,急速朝小纸人冲了过去。 小纸人仍然坐在席面上没有动,小小呆呆的纸人仿佛吓傻了一般。 虎头少年急了,他原先还害怕这些诡异的纸人,可如今见祝寿鸟朝纸人冲去,冰冷的钩喙仿佛轻轻一啄,就能将纸人击穿一般。 他连忙出声喊道: “小妹妹,快叫你的纸人躲开...” 他还没说完,王婆子就将他猛的一拉,捂住他的嘴巴,防备的看着允茶儿和祝寿鸟。 不过少年的担忧是白费了,就在祝寿鸟即将抓住小纸人,将纸片撕碎之时。 小纸人猛的弯腰低头,躲过了祝寿鸟尖利的钩喙和爪子。 然后一个回旋,刷的一下就将祝寿鸟的爪子连根削断! “啾咕—” 祝寿鸟惨叫一声,巨大的翅膀一振,连忙飞入空中。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鹰隼一样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小纸人。 周围的鸟类谲物如沸腾的湖水一般,蓦然嘈杂的叫嚷起来,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将允茶儿几人围得死死的。 祝寿鸟仰起脖子,厉声尖啸: “咕咕—” 随着它的叫声,这些鸟类谲物逐渐靠拢,慢慢组成了一个阵型。 这祝寿鸟居然还懂阵法! 难怪王婆子身为诡师,却只能带着徒弟逃命。 允茶儿皱起眉头,想到之前这些鸟儿曾经摆出诡字“寿”的形状,如今再摆出诡阵阵法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那诡字“寿”摆得歪歪扭扭,想必这些鸟儿对阵法也并不会很精通。 允茶儿心里已经有些谱了。 虎头少年见这些鸟儿结成诡阵,将自己等人包围起来,眼中露出了绝望: “师父,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王婆子慈爱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二虎,你年纪还小,未来还长,若是能逃出去…” 她叹息了一声: “你就去镇上呆着,也别回八宝村了,可能这就是八宝村的宿命吧…” 他们没料到今年的阴季居然延长了这么久,准备的食物根本不够。 眼瞅着再过几日阴季就要结束了,可村子早已弹尽粮绝饿了好几日了,实在等不了了! 没办法,王婆子这才带着二徒弟离开村子,前往镇上采买。 可惜运气不好,路上碰到这么一只厉害的诡物。 若是有圣物在手,她也能抵挡一二。 可她的大徒弟嫁到了灵图村,村里没人守护,她只能将圣物留在村子里。 本来他们距灵图村不远了,想着两村结了亲,便过来求救,正好也能见见自己的大徒弟… 可灵图村居然被灭村了! 真是天要亡我! 王婆子苦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来。 这锦盒刚一出现,允茶儿就感觉王婆子身上的违和感更严重了几分。 盒子小巧精致,表面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将盒内的东西封印得严严实实。 老村长身为诡符师,允茶儿虽然没有完全继承他的衣钵,但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诡符颇有了解。 她认出了这是一张绝息符,可以防止物体的气息外露,在一级符篆中属于比较珍贵的一种。 什么宝物需要让王婆子用珍贵的符篆来隐藏气息? 允茶儿这样想着,原本打算指挥纸人反击的手就是一顿,想要看看王婆子隐藏的底牌。 王婆子将符纸掀开,打开盒子。 只见盒中装着三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这水珠十分凝视,几乎要凝结成固态。 精纯的诡力和一股淡淡的的忧郁气息,从水珠中传了出来。 允茶儿神色一动。 王婆捻起一滴水珠,凑到鼻端猛的一吸,水珠就化作雾气钻入了她鼻子里。 一股强横的气旋从她体内爆发,她的面色透露出一股不自然的殷红,眼珠化作深红色。 头上盘起的发髻被气旋冲散,披落下来。 允茶儿注意到,王婆子的头发果然比普通人更长,几乎要拖到地上。 而此时,她的头发又悄然增长了一小截,无风自动,在空中张牙舞爪。 “师父!” 虎头少年担忧的拉着王婆子。 王婆子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朝众人飞来的诸多鸟类诡谲。 她苍老的手猛然一抓,手中出现了一枚幻化出来的银针,朝飞来的谲物刺去。 这银针穿透了一直翠绿的鸟儿,带出一道绿色的丝线,然后去势不减,继续朝着下一只花色鸟儿心脏刺去。 很快,王婆的针线就穿透了数只谲物,将它们串连在了一块儿。 允茶儿看出了这是王婆的本命诡术,可惜这种诡术并不适合作战,也许在其他方面有辅助的功效,比如修补? 王婆耗费了大量诡气,却只对付了几只谲物,还有更多的鸟类谲物扑飞而来。 祝寿鸟在外围的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们。 第106章 妖婆泪 王婆喘了几口粗气,体内诡气飞速消耗,很快捉襟见肘。 她面色难看,拿出锦盒,再次捻起一滴水珠: “二虎,待会儿我给你掩护,打出一条通道来,你不要犹豫,只管往外跑,知道了吗!” 虎头少年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不,师父,二虎不走,二虎要留下来陪您!” 王婆面色一沉,就要训斥虎头少年,但空中的祝寿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发出了催促的声音。 诸多鸟谲不再徘徊,结成一个奇异的大阵,朝着众人飞扑而来。 见此,允茶儿不再留手,小纸人纷纷从席面上跳下来,僵硬的笑脸上发出了诡异的嬉笑声,向飞来的鸟谲迎了上去。 这些嬉笑的声音如魔音穿耳,带着令人精神恍惚的奇异力量,迅速就将鸟谲的阵法打乱! 几只弱一些的鸟谲,可能刚刚成为谲物不久,忍受不了这摧耳的魔音,一头从空中栽落下来,掉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边的王婆和二虎两人也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即使用诡气堵住耳朵,这些纸人的笑声仍是不断的传进他们耳中。 允茶儿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聒噪。 她见两人面色痛苦,意念微微一动,纸人的笑声一顿,再度响起来时,声音便避开了这一老一少。 那些鸟谲本来实力就不强,只是数量众多罢了,被纸人的声音群攻后,一个个摇摇欲坠的样子,被折磨得毫无反抗力。 祝寿鸟大怒,它忍着穿耳的魔音,再度发出一声厉啸,试图将纸人的笑声压下去。 然而纸人的笑声可不是那么好屏蔽的,可能是当初在白色雾气中,从那个用神鞭甩泥人的女子叹息中获得的灵感,这些纸人学会了发出笑声。 这些笑声无视了诡气的防御,能够直入灵魂,直达心底。 祝寿鸟嚎叫了几嗓子,见没有效果,那些鸟谲仍然如同喝醉了一般,在半空中胡乱的飞着。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这些没用的废物! 然而它被纸人斩断的一只爪子还在流着鲜血,提醒着它纸人并不好惹。 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畏惧纸人锋利的手臂,心生退意。 见祝寿鸟的怒火消失,眼中出现了几丝怯意,允茶儿眼神一凝。 祝寿鸟想逃走! 她身上值钱的物件都留给允爷爷了,从古藤村出来,她已经身无分文。 这祝寿鸟是一级诡物中难得的珍品,能值不少银子,她还想将祝寿鸟留下来呢! 允茶儿抬手,小纸人跳进她的掌心。 她催动红羽翼,一下子闪现在祝寿鸟身后,将它的退路堵住。 祝寿鸟一脸懵比:??? 你是人族我才是鸟族,你凭什么飞得比我还快? 允茶儿微微一笑,摊开掌心。 掌心的小纸人屈膝一跳,便跃向一脸惊恐的祝寿鸟。 祝寿鸟脖子一缩,就想振翅逃跑。 然而纸人的笑声钻入它的脑袋,让它恍惚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恍惚,让它错失了最后的逃走机会,小纸人将它团团围住,祝寿鸟还未来得及反应,锋利的纸片就如钢刀一般从它脖子上划过。 祝寿鸟死后,原本在空中乱飞的鸟谲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个疯狂的朝远处逃窜。 这些鸟谲价值不大,允茶儿也懒得管它们了。 她从空中落下,将祝寿鸟的尸身收拾好,放入储物符中。 总算给自己的小金库填充了钱财,口袋空空的感觉实在叫人心里不踏实。 行走江湖哪能没有银子呢! 她整理好一切,这才朝八宝村的两人走去。 王婆和二虎紧张的看着她,见她过来,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王婆看不透允茶儿的修为境界,她将锦盒中的水珠紧紧攥在手心,一旦情况不对,她就打算服下水珠拼了。 二虎咽了咽口水: “小妹妹...不,诡师大人...” 他这句诡师大人叫得十分别扭,毕竟对方是个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姑娘。 可方才这小姑娘出手迅速又果断,看上去竟比自己的师父还要厉害得多! 听师父说,有些修为高深之人,练了些奇异的功法和诡术,能让人看起来变得年轻。 也许他面前这位,早已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妖婆了! 他小心翼翼道: “诡师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 允茶儿轻轻一笑,嘴角出现了小小的梨花漩涡,她看向王婆: “既然如此,不知道这位婆婆,可愿意将手中的物品借我一观?” 王婆一愣,下意识将手中锦盒抓紧了。 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不值钱的小玩意,我拿来补充诡气用的,还会产生一些副作用...” 见允茶儿继续盯着自己,没有放弃的意思,她内心挣扎了半晌,最后只好将锦盒递给允茶儿。 允茶儿接过锦盒,盒子里还剩两滴透明的水珠,她捻起来看了看,又仔细感应了一番,心中一喜。 果然是妖婆泪! 制作二级破境丹,妖婆汤的主材料!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寻到妖婆泪的踪迹了,可惜这里只剩下两滴,而丹方中记载的,需要八滴。 她抬起头,看向王婆: “妖婆泪是二级诡材,在婆婆口中,居然也成了不值钱的小玩意?” 王婆见允茶儿一口叫出了妖婆泪的名字,便明白眼前之人并不好糊弄。 这丫头虽然看上去年幼,但见识却不浅薄,而且修为境界居然比她还要高! 想到第一眼看到这丫头时,她淡然的站在灵图村入口处,身后是恐怖血腥的尸山尸海... 王婆子打了个寒颤,忙道: “不敢欺瞒姑娘,这是老婆子偶然得来的,总共也没剩下几滴,若是姑娘想要,便拿去吧!权当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允茶儿不置可否,她拿着锦盒想了想,看向王婆子的头发: “婆婆的头发比普通人要长出很多啊,经常服用这妖婆泪?” 王婆子没想到允茶儿居然这么细心,发现了自己服下妖婆泪后头发增长了一小截的细微改变。 她苦笑道: “姑娘心思真细,我之前确实得到了不少妖婆泪,可八宝村穷困,买不起补充诡气的好东西,我便常常服用妖婆泪。” “这盒子里的两滴,是最后剩下的了!” 允茶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第107章 试探 允茶儿当然不相信王婆的这番说辞。 王婆知道妖婆泪,那就必定知道它的价值。 二级诡材,足以换好几颗一级的补气丸了。 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宁愿忍受服用后留下副作用的风险,也不愿意将妖婆泪售卖出去。 而且她频繁的服用妖婆泪,一点儿也没有不舍,反而像是感觉这妖婆泪用之不尽的样子... 这就让允茶儿怀疑,对方是不是豢养了一只妖婆。 妖婆是一种三级诡物,妖婆泪便是妖婆留下来的眼泪。 可是王婆一个诡师中期之境的人,如何有能力豢养三级诡物? 那可是大诡师见了都要转头逃跑的诡物啊! 允茶儿拧着眉头,有些想不通。 王婆子拉着虎头少年,一脸讨好的看着她,不满褶皱的苍老脸上全是憨厚。 让允茶儿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她笑了笑,将锦盒收了起来: “此物正是我所需,我便收下了,这只祝寿鸟换给你们,就当我仗着救命之恩,占一回便宜了。” 一级祝寿鸟的价值当然及不上二级诡材了,不过这妖婆泪只剩两滴,两者的价值相差并不大。 允茶儿故意这么说,是因为她准备将装着妖婆泪的锦盒和绝息符一同收下,试探王婆的反应。 王婆脸色一变,勉强扯出一个笑意: “姑娘救了我们,妖婆泪姑娘用得着是我们的荣幸,只是这盒子和符纸...姑娘能否还给我们?” 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一级上品的符篆对我们贫困的八宝村而言,也算得上珍贵,姑娘用不上,不如还给我们...” 允茶儿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的怀疑没有错,这王婆手中,确实还有不少妖婆泪。 她故意说起救命之恩,就是想看王婆子还好不好意思讨要盒子和绝息符。 这绝息符本来便是王婆用来阻绝妖婆泪气息的,现在妖婆泪都给允茶儿了,她还要符篆回去做什么? 符篆珍贵? 什么东西能比救命之恩更珍贵? 王婆子连二级诡材妖婆泪都给了,却舍不得一级的符篆?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手中还有妖婆泪,或者还能得到妖婆泪! 允茶儿想到这里,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妖婆汤最难寻的一份材料有了着落,剩下的只要有银子就好办了。 只是她刚刚得的祝寿鸟又换出去了,现在还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但这并不影响她对王婆子画饼: “婆婆日后若是有幸再得到妖婆泪,只管去三合镇找聚宝斋的白掌柜,同他说是允姑娘要的东西。” “下次我绝不占你便宜,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王婆子满脸的褶皱都在抖,她僵硬的笑着,道: “姑娘说笑了,我哪有那种机缘,能再次得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允茶儿看了王婆子一眼,也没有点破她。 她当然知道王婆子不会承认,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八宝村,她定会去走一趟!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王婆子正警惕,必定会严加防范,她去了也发现不了什么。 正好炼制妖婆汤的其他材料她还没有收集起,等她都寻齐了,再去也不迟。 想到这里,允茶儿也没有为难对方,将锦盒和绝息符还给了王婆子。 另外拿了一个瓷瓶将妖婆泪装好,放入储物符中。 见允茶儿使用储物符,王婆和虎头少年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允茶儿拍了拍储物符,皱了下眉头。 连储物符都不能彻底隔绝妖婆泪的那丝忧郁气息,这就导致她身上,围绕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银发,还有点缀在眼周和鼻梁上的黑色斑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中二的非主流少女了。 这样想着,她内心抑郁,真的感到有几分忧伤了。 没了祝寿鸟的威胁,王婆子和二虎又想起了嫁到灵图村来的大妞。 他们疾步朝灵图村内走去,被村内的惨状吓得脸色发白,对大妞的遭遇已经心中有数。 灵图村的村民们死状凄惨,早已面目全非,分辨不出长相了。 二虎“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伤心极了: “大妞师姐,呜呜呜...师姐...” 王婆子也面色哀恸,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之前在村外看到灵图村的样子,她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还心存侥幸。 现在亲眼进来看了一圈,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允茶儿也想起了当初灵图村求亲时的异常,朝王婆问道: “你徒弟大妞,嫁给了灵图村村长的孙子?” “每个村子的诡徒都是很珍贵的,你舍得将大徒弟嫁到别的村子去?” 王婆声音哽咽: “严村长说他们村里有一种婴魂丹可以将诡徒直接提升至诡师之境,但是不能便宜外人,只给自己村的人服用。” “我家大妞开悟多年一直没有突破,我也是替她着急,希望她早日突破诡师,以后的路好走一些,才同意将她嫁过来!” 只是王婆万万没想到,灵图村居然悄无声息的就被灭村了!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为了什么婴魂丹,就将自己疼爱多年的大徒弟嫁到灵图村来陪葬!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允茶儿皱起眉头,果然又是婴魂丹! 她总觉得这诡丹不是什么好东西,光听名字就让人不舒服,而且她在三合镇打听过,并没有人知晓这种诡丹。 如今灵图村又莫名其妙的被灭村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信息太少,允茶儿也猜不出什么来。 她拍了拍衣摆,将沾上的一些积雪拂下。 眼看天色即将暗下来,她并不打算在一个满是死人尸体的村子落脚: “我要走了,你们是要去三合镇吗?我们一路有个照应?” 其实她是对自己的路痴属性感到绝望,需要有人带路。 但王婆却并不愿意,她想到第一眼见到这姑娘时,她淡定站在灵图村众多尸体面前的样子,还有她操纵着的那些诡异纸人... 王婆都要忍不住暗暗猜疑,灵图村的覆灭会不会与眼前这个小姑娘有关了... 不过她又摇了摇头,灵图村的那些村民,应该是死于诡物之手。 这个姑娘,她肯定、应该不是诡物吧? 而且她还拿走了妖婆泪,万一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 不管出于哪种考虑,王婆都决定离这姑娘远一点! 允茶儿见状,也不好勉强,只得道: “那你们给我画一张去三合镇...” 她说到这里一顿,又改口问到: “你们知道去流溪县怎么走吗?” 第108章 夫妻 出乎她意料的,王婆居然真的知道流溪县怎么走。 看来王婆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允茶儿掏出一张纸和笔,递给王婆: “麻烦婆婆替我画张地图,画详细些,越细越好,路上有哪些标志性的东西,都画出来!” 王婆的画画水平显然比允茶儿高了不止一筹,地图简明易懂,一目了然。 允茶儿满意的将地图收起来,想到小纸人脸上那些生硬的线条,她免不了在暗中唾弃自己的简笔画水平。 跟人家一比,自己画得简直像幼儿园没毕业的孩童。 也不知道小纸人会不会怪自己... 她拿着地图,与王婆两人辞别,便朝着流溪县而去。 王婆两人的目的地在三合镇,若是她也去三合镇,为了避开自己,说不得王婆就要给她画个假地图,或是多画几笔弯路。 但她去流溪县,自己好歹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总不至于害她,引她去危险的地方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允茶儿还是一路小心的戒备着,防止王婆在地图上坑害自己。 淦,要不是积雪覆盖了地面,路痴认不出路来,她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啊! 允茶儿按照地图的指示赶路,没走一会儿,天色就黑了下来。 她停下来,打算找个树杈凑合一晚上算了。 阴寒的天气渐渐转暖,再加上诡气护体,允茶儿也并不觉得寒冷。 相反,躺在高高的枝杈上视野很好,偶尔有寒风拂过发丝,她也只觉得舒适惬意。 这种以树枝为席,以苍天为被,风雪作伴的感觉,出乎意料的让允茶儿觉得平静,有种放纵心意,随遇而安的感觉。 她难得的没有打坐修炼,而是躺在枝桠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头顶砸落的积雪叫醒的。 这一日太阳渐渐散发出了朦胧的热度,昭示着阴季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在这一丝小小的温度下,树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再被风一吹,便摇摇晃晃的落下来,砸得允茶儿头顶一凉,立即惊醒过来。 她拿出地图略微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去到流溪县,以她的脚程,约莫还得两日半的功夫。 不过她并不着急,一路慢慢的走着,顺便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诡谲,充实了自己的荷包。 很快就离地图上标识的目的地近了。 山间雪林里,一个纤细敏捷的身影从林间跳跃而过,几个纵横间就越过了一大段距离。 突然,允茶儿停住了。 她身影一错,就隐入了一颗宽大的树身后面。 前方隐约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像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又仿佛掺杂了婴儿的啼哭声。 允茶儿警惕的躲在树干后面,脚下已经出现了几个面容带笑的纸人。 车轮声渐渐近了,允茶儿已经能看到来人的面目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正挥着鞭子,驾着一辆宽大却朴素的马车,朝允茶儿这边过来。 他面色有些不虞,微微转头冲马车内喝到: “你一个妇人,连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何用!” “我们离开县城有些距离了,路上随时可能遇到诡谲,若是孩子的哭声将诡谲招来了,你就等死吧!” 马车内一个梳着妇人发式,看上去却颇为年轻的女子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恼怒的扯开了车帘,横眉竖眼道: “有本事你来啊,我又没有真的生过孩子,哪里有经验?我恨不得像之前一样,直接将手中这小东西掐死!” 这该死的孩子醒来后就一直哭,怎么哄也哄不好,亏她先前见这孩子躺在他母亲怀里时安静乖巧的样子,还以为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男人面色一沉: “七个月大的孩子懂什么!你可别胡来!” “这次那位可是特意嘱咐了的,要带一个活着的婴儿过去!” “若是这一个也死了,你看那位能不能饶过你!” 提起“那位”,两人眼中都透露出畏惧之色。 女人闻言也不再抱怨,低头轻轻将手中婴儿的嘴巴虚掩住。 她既怕捂得太紧将婴儿憋死,又怕婴儿的哭声招来诡谲,一时间手慌脚乱的。 听得婴儿的哭声被掩盖住,动静轻了不少,驾马车的男子松了一口气,再度扬鞭,就要加快速度,赶紧将孩子给那位送过去。 却不料马车猛的一震,如同陷入雪地中了一样,任他如何扬鞭,马车仍是纹丝不动。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忙伸手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警惕的看着四周。 车内的女子也将婴儿的嘴巴捂得更严实了。 然而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男人松了口气,以为马车真的只是陷入了雪中,正要从马车上跳下来查看时。 余光突然撇到一棵大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心脏猛的一跳,汗毛倒立: “谁!谁在哪里!” 允茶儿挑了挑眉,从树下走出来。 见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马车内的女子怒骂: “你这个丑八怪丫头,站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搞什么,快滚开!” 男子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他怎么就跟这么一个蠢婆娘组成一对了!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能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这里,能是善类吗? 保不齐就是什么人形诡谲! 他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将手中符纸捏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引动周围的诡气,激活符篆。 允茶儿微微一笑: “二位匆匆忙忙的,是要到哪里去?” 男人神情紧绷,勉强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这位姑娘,我们夫妻二人从流溪县出来,要去前面的陈家村探亲。” “不知姑娘拦住我们,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 允茶儿眸色深沉,闻言冷冷的看来男人和妇人打扮的女子一眼: “夫妻?” “我方才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她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你们车内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吧?” 男人面色苍白,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他举起了符篆: “站住,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哦?你要怎么不客气?” 允茶儿轻轻抬手,一个小纸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男人身边,一个跳跃飞身而起。 “噗” 男人捏着符纸的手腕上出现一条血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将树桠上的积雪都纷纷震落。 第109章 幕后 男人面色扭曲,捂着断开的手腕,痛苦的嚎叫着。 他身后的马车内,女子面色一变,顾不得再照看怀中的婴儿,连忙催动一张符篆,朝允茶儿甩去! 符纸内传来剧烈的波动,幻化成一个炽热的火球。 火球急速变大,眼看就要将允茶儿吞没了,马车内的女子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来。 然而下一秒,女子的表情就愣住了。 允茶儿微微一抬手,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厚厚的诡气屏障,轻易就将火球阻拦在外。 这些诡徒使用的手段都是她玩剩下的,因此对她毫无威胁。 她轻轻一转手腕,诡气屏障开始向反向延伸,迅速包裹住火球。 “噗—” 火球一下子就熄灭了。 女子得意的表情僵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连一旁痛苦嚎叫的男人也像被噎住一般,惊恐的看着允茶儿,半晌才找回声音: “诡…诡师!” “你是诡师!” 他双腿一软,惊慌的跌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去。 却因为失去一只手腕,保持不了平衡,狼狈的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允茶儿面无表情,朝马车内的女人走去: “将孩子给我!” 女人紧张的后退一步,背部抵在马车内壁上。 她环视一圈,见自己被堵在马车内逃不出去,便十分干脆的认怂了,连忙将婴儿递给允茶儿 她一个小小诡徒,哪里能从诡师的手中逃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允茶儿接过婴儿看了看,因为没有得到细心的照顾,小孩儿哭得太久,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了。 小孩儿裹着薄薄的棉被,不像自己有诡气护体,也不像那两个成年诡徒,对严寒有抵御力。 此时小孩儿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 却因为一路大哭,后背哭出了一身汗意。 这样下去孩子不生病才怪! 允茶儿操控着诡气替小孩子梳理了一番,又掐决蒸干了小孩子后背的薄汗。 可能是觉得舒服了,小孩子渐渐停止了哭声,慢慢睡着了。 女人见状,卑躬屈膝的露出一个笑容,谄媚的夸道: “不愧是诡师大人,连这只知道张嘴大哭的小畜生都有办法对付…” 她说到这里,猛的意识到自己对小婴儿的称号不妥当,连忙闭上嘴巴,尴尬的笑了笑。 允茶儿将小孩子哄好,登上马车,在车内巡视了一圈。 马车内的环境普普通通,既不简陋也不过分华丽,就像一旁忍着剧痛不吭声的男子一样不起眼。 可谁能想到这其貌不扬的男子,干的却是拐卖婴孩,甚至将他们杀害的勾当! 允茶儿想到方才男人和女子之间的对话,心中怒意更甚。 没在马车内发现异常,她干脆低头走出来,挥手一道诡气,将马车一分为二的劈成两半! 诡气险险的从女子耳畔划过,带起的冷冽风劲在女子耳朵上刺出一个小口子,女子吓得尖叫一声,惊慌的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随着车架碎裂开来,露出了马车底部的一个巨大木箱。 见到这个箱子,男人和女子都面色大变。 女子惊慌失措的爬过来,大喊道: “诡师大人,不关我的事,都是那个李钱让我做的,我都是听他的安排!” 女子指着断手男人,失声痛哭。 男人面色惨白,见箱子被发现,心知事情暴露后不管是眼前这位年纪小小的诡师,还是自己背后的那位,都不会饶过自己。 他和女子都将难逃一死! 此时听女子将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他冷冷一笑: “我指使的?要是我能做主,我会选择和你这个蠢婆娘合作?!” 他咬牙切齿,若不是这蠢婆娘管不好孩子,又嘴巴不严实,又怎么会被面前的小丫头听到,暴露了事迹? 妇人打扮的女子闻言眼中冒出熊熊怒火,只是一旁的允茶儿沉着脸没有说话,女子也不敢造次,她的小命还捏在别人手中呢! “诡师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被李钱威逼利诱一番,就跟着他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跪下来拉着允茶儿的衣角,也不觉得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磕头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允茶儿冷着脸没有说话,朝木箱走去。 才刚打开木箱,一股腐朽糜烂的难闻气味就扑鼻而来,差点令允茶儿呕出来。 待允茶儿看清木箱内的东西,她更是火冒三丈,“砰”的一声盒上木箱,不忍再看。 她忍着心中的杀意,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你们是在替谁办事?” 不揪出幕后之人,就算杀了这一对狗男女,对方仍会指使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找到背后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提到幕后的主使者,男人和女子身体俱都一抖,不肯言语了。 就连刚才哭喊着求饶,大嘴巴没把门的女子,此时也紧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允茶儿威胁道: “你们老实交代了,我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是不说…我多的是手段折磨你们!” 可惜两人害怕归害怕,嘴巴仍是紧闭不语。 允茶儿眉头微微皱起,幕后之人如此厉害,能让这两人死死守住他的信息不透分毫? 又或者,是这两人的家人被胁迫了? 允茶儿摇了摇头,有些怀疑这种干出丧尽天良之事的人,还有没有人性,会不会在意家人的性命。 允茶儿想了想,也许是她的威胁不够有说服力! 她指了指腰间挂着的红耳兔: “这便是一只不顺从我心意的兔子,我先将它的血放干,再将它内脏挖了出来,添加了些防止腐烂的药草,最后将它制成了现在这个标本。” “你们知道标本是什么吗?” “就是这只兔子的魂魄还被封印在体内,却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死兔子,只能看着我日日夜夜的折磨它的身体!” 允茶儿捞起昏睡不醒的红耳兔,随意的摇晃了一下,红耳兔如同软绵绵的布娃娃一般,无力的晃动着。 允茶儿站在树枝的阴影下朝两人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看着允茶儿手中任由她摆布,却没有一丝反应的红耳兔。 男人:… 女子:魔鬼! 女子紧紧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的看着允茶儿。 允茶儿:…别这样。 搞得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你们两个拐卖、残害婴儿的败类反而像是个受害者了! 等等…婴儿! 第110章 之人 允茶儿脑中念头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 她想起灵图村村长曾经提到过的“婴魂丹”… 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不然这幕后之人,要那么多婴儿做什么? “是灵图村让你们这么做的?” 允茶儿开口道,死死盯住一男一女的神情。 然而这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茫然,不似作假。 “严诡师?严老鬼?一个长相端正但心思不正之人?” 女子被允茶儿越说越迷糊,害怕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允茶儿。 倒是那断手男子眼珠一转,佯装吃惊道: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那位严诡师!” 允茶儿笑道: “我和那位严诡师可熟悉了,他头顶上带的那顶绿色发冠还是我爷爷送的呢!” 断手男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大家都是熟人,误会一场啊!” 允茶儿嗤笑一声: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严诡师头上根本没有绿色发冠,他是个秃子,你根本不认识严诡师!” 断手男子一愣,眼中恼怒一闪而过,他掩饰道: “您说得对,小人记岔了,有绿色发冠的是小人的另一位朋友!” “严诡师来见我们时,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们看不到他真实的样子…” 他右手断裂处没有及时处理,还在不断渗血。 他先前一直忍着剧痛,可这和允茶儿对话的一会儿功夫,不知道是痛得麻木了,还是失血过多精神恍惚,他居然没什么感觉了。 倒是允茶儿的几句话让他提心吊胆的紧绷着心神,额头冒出汗来。 见断手男子还想忽悠她,允茶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她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来: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灵图村的严诡师既没有绿色发冠,也不是秃顶。 若严诡师不肯以真实面目见这两人,又如何会告诉这两人自己的真实姓氏和村名? 这两人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严诡师,幕后指使他们的另有其人! 威胁恐吓和劝说都没有用,允茶儿有些不耐烦了,决定杀鸡儆猴。 断手男人太过狡猾,且摆明了不会透露半个字。 相反,倒是那女子有可能会透露些信息。 允茶儿这样想着,选定了合适的“鸡”。 她看着低下头陷入沉默的男人,手指微微一动。 数个面带诡异笑容的小纸人将男人围了起来。 男人看着脚下出现的小纸人,似乎明白了允茶儿的打算。 他抬头看了允茶儿一眼,突然豁出去了一般,无所畏惧,死到临头居然笑了起来: “你杀了我也没用,坏了那位的好事,那位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过是比我多活一段时间而已!” “那位会将你残忍的杀死,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允茶儿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 “看来你对你背后的那位很有信心?” “不过就算他来找我,你也看不到那一幕了!” 话音一落,小纸人已经飞扑上去。 钢刀铁臂划过,只是数息功夫,男人就被千刀万剐,处以极刑。 只剩一叠整齐有致的肉片和骨架堆积在地上。 允茶儿:…我居然觉得小纸人的分解带着艺术感,颇有几分美观。 我是不是被这个诡异的世界侵蚀,开始变态了? 她打量着面带微笑,表现乖巧的小纸人,突然觉得要是以后自己真的像薛无凡说的那样,穷得吃不起饭了。 或许可以让小纸人去应聘厨房刀工的工作,来养活自己? “啊啊啊!” 看着男人的惨状,女人几近奔溃,尖叫出声。 小纸人分解了断手男人后,又再度将女子围了起来。 女人惊恐的尖叫一声,连忙道: “我说!我说!” 她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步,这些分解过断手男子的恐怖纸人就会一拥而上,将自己同样的切割成碎片! “是一个姓聂的女子!她长相普通,但是声音粗鄙难听,要我和李钱替她在流溪县中寻找七个月大的婴儿,送到前方三里外的一棵红色大树下!” “前两次都是要的死婴,这一次不知道为何,让我们给她带一个活着的过去!” “我只是照她说的做,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诡师大人,你饶了我吧!” 允茶儿周身的气压猛的下降了几个度。 她眼神阴冷: “前两次?” 女子一怔,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她欲哭无泪,露出了认命的神情。 允茶儿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小纸人扬起手臂,带着僵硬的微笑送了女子最后一程。 允茶儿冷漠的看了地上两具骨架和肉片,目中没有丝毫不忍。 她心中怒火正旺,甚至将第一次杀人后的那一丝不适感都压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将地上的木箱抱起来,命小纸人挖了几个小坟坑,将木箱中的几具婴儿尸体埋了进去。 至于断手男人和女子的尸首,可不会管。 就让他们暴尸荒野,被诡谲叼走吧! 允茶儿处理好那些婴儿的后事,抱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小婴儿,朝流溪县而去。 多带了一个小婴儿,路上倒是麻烦了不少。 没走多远距离,小婴儿就醒了过来,眨巴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允茶儿。 然后嘴巴一扁,咂了咂嘴,就哭了起来。 允茶儿有些头大,找遍全身,终于在衣服口袋的最里层,找到了一小块红薯干。 这是允爷爷拿给她的,只是她不爱吃这些玩意,随手就塞进了口袋里。 如今允茶儿人在他乡,看着手中的红薯干,不禁微微一笑,露出几分怀念之色来。 怀中的婴儿嚎了两嗓子,开始蹬腿挣扎起来,将陷入回忆里的允茶儿惊醒。 她拿着红薯干的一端,小心的塞进婴儿嘴里。 嘴里有了东西,小婴儿停止了哭泣,吧唧吧唧的嗦了两口。 察觉到甜味,婴儿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安静的舔着红薯干。 因婴儿牙齿还未长全,根本咬不动红薯干,允茶儿也不用担心婴儿将红薯干咽下去卡住嗓子。 她抱着小婴儿,身体依旧灵活的在林间雪地里跳跃着,朝流溪县赶去。 至于方才逼问出的与幕后之人对接的地点,允茶儿并不打算去。 她虽是诡师后期,但并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小婴儿可怜,人贩子又只是两个诡徒,她救了便救了。 可幕后的那位聂姓女子,还不知深浅。 第111章 薛府 一个女子,要那么多死婴做什么? 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 再联想到断手男子所说的话,允茶儿猜测,恐怕这聂姓女子的修为,要比自己还高! 她若是想要逞英雄,说不定就要将自己搭进去。 因此她不但没有去寻找三里外的红色大树,反而加快了速度,朝流溪县而去。 流溪县附近有一条小河,越过这条小河,便是流溪县的入口处 不同于偏僻村落的冷清,可能是由于阴季即将结束,此时流溪县入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居然不少。 他们有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匆忙朝流溪县内走去。 有的脸色喜庆,带着对新季节的期待,从县城内走出来。 允茶儿躲在一旁仔细看了看,发现流溪县的入口处,居然是由几个诡师在镇守,每隔一阵子,还有一位大诡师会过来巡视情况! 允茶儿叹了口气,县城果然是县城,如此大的手笔。 在古藤村,甚至是在三合镇,诡师都是地位尊贵的存在。 可在流溪县里,诡师却像守城小兵一样守在门口,连大诡师都出动了! 她原本想带着怀中婴儿悄悄的溜进去,以免被有心人发现,引得幕后的聂姓女子找她寻仇。 可如今看流溪县的架势,想偷溜进去可不容易。 不像古藤村空荡的边界线上只稀疏的插了几根树枝,流溪县沿着边界建了一堵围墙,将整个县城围了起来。 不过这小小一堵墙能够拦住普通人,却拦不住诡师后期的允茶儿。 让她为难的,是围墙上刻画了一条奇异的符线。 这符线一直连接到了县城入口处的那块巨大牌匾上,明显是刻画成的一个诡阵。 而那块牌匾上,三个诡字“流溪县”字迹潇洒,透木三分,允茶儿多看了几眼,就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路过的行人更是纷纷低头,瞧都不敢瞧那几个字。 允茶儿再次惊叹,这流溪县不愧是县城,好大的手笔! 只是如此一来,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进去,就有些难度了。 她想了想,手指微动,一个小纸人出现在地上,悄悄朝一处不起眼的围墙角落而去。 令她惊喜的是,小纸人并未受到阻拦,也没有触动阵法,安然无恙的翻进了流溪县内! 看来县城中虽然设立了庞大的诡阵,将整个县城都囊括进去了,但阵法并不高级,不能清晰的辨别出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也就是说,只要诡气足够淡,就不会触动阵法! 小纸人身上的诡气淡得叫人几乎察觉不出来,这也是它能翻过围墙的原因。 允茶儿心中有数了,便安下心来,决定等天黑后,再让小纸人将婴儿送进县城内去。 她又瞟了县城入口一眼,发现那几个诡师仍旧兢兢业业的值守着。 等一下! 允茶儿目光一凝,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很快就混着人群进入了县城内,让允茶儿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灵图村都被灭村了,灵图村的严村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有些懵了,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看不清真相的迷雾中。 灭村、死婴、聂姓女子… 她抱着手中婴儿,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此事不是她能插手的,她能做的,只是让上面有能力的人去介入。 想到这里,她静下心来,默默的等在县城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此时选择出城的人少了,倒是有几个身影匆匆忙忙,赶在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之前进入了县城内。 周围安静下来,守城的诡师放松下来,那位大诡师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深夜,一群小纸人抬着襁褓中的婴儿,灵活的翻越围墙,进入了县城内。 城内一片寂静,各家各户都陷入了沉眠,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队快速的走过,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吠。 一群小纸人进入县城后,直奔县城中心而去。 不论是村落还是城镇,圣物和镇守当地的强者都是住在最中心的,这样既方便对方的镇守工作,又能体现出对方的身份之尊贵。 很快,小纸人就越过一户户人家,靠近了县城中心。 一个有些失眠,睡不着觉的老人看了身边沉睡的老伴一眼,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窗子,想要透透气。 然而他随意往窗外看了几眼,就蓦的瞪大了眼睛,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 街边店铺悬挂着几盏灯笼,借着这灯笼的微弱光线,老人隐约看到一群小小的人影,抬着一个婴儿从窗前腾空而过! “嚯、嚯—” 老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呆立在原地。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群小人就不见了,老人擦了擦眼睛,恍如置身梦中一般。 他推了推身边的老伴: “快醒醒!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吗?” 被叫醒的老伴打了个哈欠,意识模糊道: “你看到什么了?” 老人忙将刚才看到的情景讲了一遍,他老伴听了,噗嗤一笑: “你是不是刚在做梦,还没睡醒,分不清现实了呀?” “嗯?” 老人本身便觉得刚刚那一幕如同梦境一般,听老伴这么说,也怀疑起自己来: “可能、可能是的吧…” “快点睡吧,等会儿天都要亮了!你最近睡眠一直不好,明儿我去张大夫那里,让他给你开几味安神的药…” 老伴翻了个身,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睡眠里。 老人猛然打开窗户,看到小纸人的时候,小纸人就已经发现了他。 只是允茶儿特意叮嘱过它们,叫它们进去后不要惹事,要尽量低调。 它们便没有管他,而是加快速度,更隐蔽的朝县城中心赶去。 除开这个小插曲,它们倒是很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的高门大户,小纸人将婴儿轻轻的放在大门口的地上,然后隐入了墙角处。 清晨,薛府管家推开大门,猛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小婴儿。 “咦,这是谁家的娃娃?” 小婴儿瞪着乌黑的眼珠看着薛管家,也不哭闹,反而是挥舞着手臂,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薛管家见这婴儿可爱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喜爱。 又想起了他家公子小时候那个磨人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他将小婴儿抱起,发现对方身上居然夹了一封书信。 他拆开信封,大致的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脸色一变,抱着婴儿匆匆转身又进去了。 “此事若是真的,定不可忽视!” “可惜老爷外出追寻公子去了,我得先调查一番,再传信给老爷!” 第112章 主店 薛管家内心沉重,快步进了薛府里面,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墙角下,贴着一个小小的人形纸片。 待薛管家抱着婴儿进去后,纸片动了动,分离出一群小纸人来。 它们探着脑袋看了薛府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天亮之后,县城入口处又热闹起来。 允茶儿混入人群,随着众人排队进入县城。 守在入口处的几个诡师见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独自一人跑出来,有些吃惊。 一个圆脸诡师看了看允茶儿,眼神在她面部零星的几块小黑斑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她满头的银发上。 正要开口盘问之际,他突然撇到允茶儿腰间毫无意识的红耳兔,顿时一愣: “这是红耳兔?你是诡师?” 红耳兔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一级诡物,能力不强,肉质却鲜美,是很多达官贵人饭桌上极为喜爱的一盘菜。 可即便红耳兔在一级诡物中是弱者,那也不是普通人能俘获的。 连诡徒都很难轻易抓到红耳兔。 能俘获红耳兔的,很可能已经成为诡师了! 圆脸诡师这么一问,其余几人才反应过来,朝允茶儿仔细看去,却发现看不透她的修为! 几人大惊,这丫头小小年纪,修为却比自己还高了! 虽然流溪县内诡师无数,但这么小年纪的诡师,实在是罕见! 后生可畏啊! 他们连忙拱手道: “是我等眼拙了,不知道友是从何而来,要进县城内做什么?” 这几人都是诡师前期,看不透允茶儿的修为很正常。 她微微弯起嘴角,扬起一个浅笑: “我来自三合镇治下的一个小村子,到流溪县来,是想采购一些急需的物品。” 听到允茶儿这么说,守在入口处的几个诡师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她,很快就放行了。 站在允茶儿身后排队等待进城的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个个都惊讶无比,将目光聚集在了允茶儿身上。 允茶儿没有管众人投来的讶异目光,抬脚朝流溪县走了进去。 县城的热闹果然不是古藤村和三合镇能比的。 一大早,街道上就有吆喝和叫卖声。 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铺传来的香味钻入鼻中,引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允茶儿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脚下一拐,溜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的阴影处,走出一群小纸人,跳入她的手心。 听到小纸人的汇报,允茶儿心里一松,总算放下一桩大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一个无名小辈,还是管好自己就行了! 倒是听小纸人的描述,那管家男子口中的话,让允茶儿觉得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们还记得那户人家门口的牌匾上,几个大字是怎么写的吗?” 小纸人齐齐摇头,只有一个纸人犹犹豫豫的走出来,在允茶儿手心画了几笔。 允茶儿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久,终于认出了纸人写的是什么字: “薛府?!” 不会这么巧吧,送孩子送到了薛无凡他家? 允茶儿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早就知道薛无凡身世不凡,没想到他居然是流溪县坐镇的薛家公子! 她将其余小纸人收了起来,顿了顿,又对那只描画出字迹的纸人说道: “你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别的纸人都没记住的,只有你记住了。” “只是你这画工…嗯,有些一言难尽,有时间多练练吧!” 纸人歪了歪头:? 我这画工不是跟你一样吗? 你看看我们脸上的五官? 允茶儿懂了纸人的意思,她心里一跳,连忙将这只纸人也收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从小巷子中走了出来。 沿着热闹的街市,一路找到了流溪县最大的一家店铺,聚宝斋的主店! 三合镇的聚宝斋与这里根本没法比,不止是门庭大了几倍,又多建了两层楼,连来往的客人都翻了好几翻。 门口站着一个头裹方巾的小伙计,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见允茶儿站在门口,他走上前来: “小姑娘有些面生,是新开悟的诡徒吧?” “这边请,我们店里各类适合诡徒使用的符篆因有尽有,你随意挑!” 他指了指一旁的货架,就要引着允茶儿过去。 允茶儿忙道: “不,我不是来买那些符篆的,我有些诡材想要出售,不知你们聚宝斋收不收?” 小伙计一愣,打量了允茶儿两眼,见她身上并未带包袱,也没有其他可以装诡材的东西。 又见她小小年纪,以为只是一两样普通的小玩意,便道: “收,当然收,你先拿给我看看,我替你估个价值!” 这倒让允茶儿有些意外了,聚宝斋的主店收购诡材,居然是站在门口,让小伙计长眼吗? 她有些疑惑,掏出储物符道: “这位小哥,东西有些多,在这里拿出来的话,恐怕要将你们的大门堵住了…” 小伙计见她掏出储物符,心里就是一跳,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储物符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符篆,哪怕这姑娘手指的只是一级储物符,价值也抵得上普通的二级符篆了! 镇豪啊镇豪,你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小伙计暗骂自己一声,忙道: “姑娘恕罪,是小的眼拙,您请跟我这边来!” 他带着允茶儿朝店铺更里处走去,一边转头道: “我叫镇豪,姑娘叫我小豪就行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小伙计将她带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面前,介绍道: “这是我们聚宝斋的三掌柜,专门鉴定收购诡材的,您同他谈,有事情再叫我!” 说罢,他又回了店铺门口招待其他客人。 允茶儿没想到聚宝斋的这个小伙计居然这么有灵气,做事得体大方,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难怪这店铺能开得这么大,开遍了各个乡镇。 聚宝斋的老板会用人啊! 果然,允茶儿和头发花白的三掌柜也交谈甚欢。 一路过来允茶儿得到的诡物材料,卖给聚宝斋一共换了三十三两银子。 原本堆积满的储物符一下子空荡不少。 卖完诡材,允茶儿想到老村长曾经打探过的金刚木,向三掌柜问道: “你们店里有没有金刚木卖?” 三掌柜一边将收购的诡材分类整理好,一边回道: “我们东家倒是去府城收购过一块金刚木,不过这块木头已经被预定了,过两日就要送过去了!” 第113章 传言 允茶儿连忙追问: “可知道是谁预定了吗?” 三掌柜摇了摇头: “听说是三合镇那边早就预定好的,具体的名字我不能透露,这是客户的隐私。” “这一块金刚木是没可能了,你若想要,只有等下次东家再去府城进货了。” 允茶儿没想到聚宝斋居然如此讲信用,也不问她出价几何,直接就拒绝了她。 不过三合镇… 想来应该是白掌柜替老村长预定的,允茶儿想到这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放下了,忙道: “不用了,我再自己想想办法。” 感叹着聚宝斋的良好信誉,她也懒得再去其他地方寻找诡器师了,直接掏出诡器红羽翼和柳香子来,问三掌柜: “不知道你们聚宝斋有没有诡器师?我有一件诡器,想要请人帮忙再锤炼一番,我自己提供材料!” 红羽翼这件一级诡器虽然有缺陷,但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在界诡游戏结界中,若是没有红羽翼,她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而从黄鼠狼那里得来的柳香子,是一种炼制诡器的绝佳材料。 加入到红羽翼中,定能提升红羽翼的性能,甚至更上一层楼,成为二级诡器! 三掌柜接过红羽翼和柳香子,也有些惊叹: “这件诡器不错啊!” 看上去倒有些像他们店里那位诡器师的手笔… 不过他并没有提这一茬,而是看了看柳香子: “柳香子倒是不可多得的材料…我们聚宝斋有聘请的诡器师,姑娘尽管放心就是,过两日直接来拿,保管叫你满意!” 允茶儿点点头,又要了些炼制妖婆汤的材料,最后付了二十九两银子。 才刚鼓起的荷包又扁了下来,只剩下四两银子。 允茶儿有些心塞,靠卖诡物材料赚银子实在太辛苦也太慢了,得找个来钱快的营生才行! 她首先就想起了炼制诡丹。 当初一级诡丹引天桥,她跟炼着玩儿似的,一下子就炼成了。 忽略服下后长出的黑斑问题…她在诡丹一途,应该是有天赋的吧? 再说这黑斑也没啥影响,现在消了大半,还助她精进了对诡气的控制力! 若不是没有银子再买一份引天桥的材料,她恨不得现在就重新炼制引天桥,来一洗前耻! 允茶儿捏了捏拳头,决定尽快集齐妖婆汤的材料,再次尝试炼丹。 要是这次炼出来的没什么问题,就说明上次的引天桥只是意外,她可以靠炼丹发家致富了! 未来的炼丹小能手雄心壮志,摩拳擦掌。 可惜妖婆汤现在还缺两味材料,一个是妖婆泪,允茶儿打算等其他材料都齐了,便去八宝村走一趟。 还有一个是鱼骨粉,是一种四眼鱼的骨架磨成的粉末。 聚宝斋最后一份鱼骨粉,已经在前些日子卖掉了。 三掌柜道: “姑娘若是不急,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我们下次重新进货,或者有人到我们店里出售鱼骨粉时,再联系你。” 允茶儿摇头拒绝了。 她打算自己去狩猎四眼鱼。 她好歹是诡师后期修为,抓一只一级诡物四眼鱼,应该不成问题吧? 还能省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四眼鱼虽是一级诡物,但在一级诡物中足以称王称霸。 更何况在水中,是那些鱼类诡物的主场,诡师处于弱势,因此想要猎杀四眼鱼,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眼下阴季还未结束,河面上的冰也未解冻,并不适合猎杀四眼鱼。 允茶儿决定再等等,反正红羽翼的锻造也还需要两日。 辞别了三掌柜,她从聚宝斋走出来,摸了摸空荡的储物符,有些犹豫。 三合镇那次住客栈太贵了,让她心中犯悚,生怕最后四两银子也不保。 要不然这两日,随便找一个角落窝着算了? 可允茶儿又想要打探一下关于界诡和古藤村的消息,而茶余饭后的客栈,是消息流通最广的地方! 想到这里,允茶儿特意挑了一家客人最多,最热闹的客栈走了进去。 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个女子,长袖善舞的招呼着各位客人。 走近了,允茶儿才发现对方居然也是一位诡师。 询问过价钱,允茶儿更惊讶了。 可能是流溪县不像三合镇,只有一家客栈独大,因此客栈之间的竞争不小,价钱也更公道。 住两晚只需要一两银子。 允茶儿惊喜之余,也不再犹豫,交了银子要了间普通的客房,便在大堂里选了个偏僻的角落,暗戳戳的偷听其他客人的对话。 果然,没一会儿,她隔壁桌的两个大汉就开始相互吹嘘,说起她感兴趣的话题来了。 “你听说了没,前阵子有消息传来,说是发现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界诡行踪了!” 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一脸惊奇的说道。 另一个瘦一些的男人有些不屑: “早就听说了,阴季刚开始时府城不就有人来传话,让大家多多注意界诡的行踪吗?” “你这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还拿出来嚼嘴!” 络腮大汉闻言眼角一挑,得意道: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就在前不久,那界诡去了我们流溪县下的一个村子,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困住了!” 瘦男人一惊: “当真有此事?那不是整个村子都覆灭了?可怜的哦!” 络腮胡子道: “那倒没有,这个村子几乎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还是他们村长将此事汇报上来的呢!” 瘦男人不信,嘲讽道: “你当我傻啊,遇到界诡还能活下来,我们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界诡的消息一无所知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纷纷点头道: “没错!你这络腮大汉吹牛呢,乱传谣言,小心有人告到官府里,将你抓起来!” 络腮大汉急了,铜铃大眼一瞪: “你们知道个啥呀!” “那村子中有惊才绝艳之人,同界诡玩游戏全部都通关了,这才救下所有人的!” 见众人都被他的话语吸引,他更是来劲: “据说那游戏极为凶险,共有七七四十九关,每一关都九死一生!” “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诡谲,还有惨无人道的拔舌之刑,更有翻天覆地的灭世景象…”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历一般,周围的众人都被他说得一惊一乍的,整个客栈惊诧的吸气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第114章 老狗 允茶儿有些无语,这络腮汉子一知半解的,却说得跟真的一样,将众人思绪牢牢抓住,简直比说书的还精彩。 她默默摇了摇头,看来这些传言也不可尽信。 就在众人听得正入神之时,客栈外突然走进来几个白衣金边之人: “老板,要三间最好的上房!” 领头之人是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站在客栈柜台面前,一下子就将客栈的档次拉起来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看着他们衣角上绣着的圆形图案,悄声道: “古墓派的弟子,他们不是在土煌县吗,怎么跑到流溪县来了?还来住这种普通的客栈?” “那领头的好像是古墓派的大弟子,听说年纪轻轻已经是大诡师中期了!” 允茶儿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有些惊讶。 古墓派? 小龙女? 允茶儿摇了摇头,应该只是名字上的巧合。 那三人开好房间后,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领头的那位男子见大堂里人满为患,人头攒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旁边那位年纪小些的女子低声劝了几句,他才慢慢松开眉头。 那女子环视一圈,最后拉着两人往允茶儿走来: “小姑娘,其余地方都坐满了,我看你这儿只有一个人,不如我们拼一张桌子坐一会儿吧!” 允茶儿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那女子一笑,拉着另外两人坐下来,介绍道: “我叫杨婕,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傲江寒,那位是我四师兄樊之荣。” 樊之荣冲允茶儿微微笑了笑。 领头的傲江寒却如一个刻板严肃的长辈一般,对着允茶儿郑重其是的“嗯”了一声。 搞得允茶儿一愣。 杨婕有些尴尬: “你别见怪,我大师兄性子一向是这样的,你别看他平时过于严肃认真,关键时刻啊,还是要靠他的深谋远虑!” “就像这一次,要不是大师兄认真细致,我们也追不到这里来…” “婕儿!” 傲江寒蓦然出声打断她,杨婕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允茶儿也不追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 心里却在默默思索着,这三人是过来追查什么事情的? 杨婕招呼店小二过来,让他上了几份点心,又看向允茶儿: “小姑娘怎么称呼?厚颜跟你拼了一桌,便请你吃些点心吧!” 允茶儿忙道: “杨姐姐客气了,叫我茶儿就好。” 几人客套的聊了会儿天,周围的气氛也慢慢恢复正常,客人们又开始相互闲谈,吹嘘起来。 又有一桌客人神神秘秘的对同伴说道: “你们知道流溪县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听说薛府管家捡到了一个小婴儿,牵扯出一桩拐卖婴儿的大案呢!” 这话一说,迅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连与允茶儿同桌的三人都投去了目光。 允茶儿细心的发现,这三人表面上只是好奇的看过去,但他们耳朵竖起,背脊绷得笔直,明显特别关注那人说的话。 难道他们是来追查这桩婴儿拐卖案的? 那聂姓女子原先在土煌县拐卖婴儿,被发现后逃到流溪县来作案了? 允茶儿一边分神想着,一边听那客人吹嘘着自己的消息。 可惜那人知道的也不多,允茶儿听完,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连续探听到的两条消息都与自己有关,让允茶儿感叹这个世界也太小了些,难道没有其他大事发生吗? 没听到有用的消息,傲江寒三人比允茶儿还要失望,他们有些无趣的坐了一会儿,就上楼进了客房。 天色渐渐暗下来,客栈内点起了一盏盏小烛灯。 允茶儿又坐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其他消息,正准备也回房休息之时,斜对面一桌的客人突然感叹了一句: “阴季终于要过去了!” “今年极暗深渊出了点差错,导致诡气异动,好在被高人们镇住了,没出什么大事!” 他的同伴附和了一句: “是啊,好险!这极暗深渊是个大问题,什么时候能把它解决了就好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休息,声音越来越远: “哈哈,解决?你做梦呢!上古时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的后人能有什么办法…” 允茶儿簇起眉头,有些不解。 极暗深渊? 那是什么? 她也站起身往房间走,心里却还在思索着那两人的对话。 “砰!” “啊,对不住,你没事吧?” 允茶儿太过入神,没注意到一旁的客房中突然有人走出来,猛的一下撞了上去。 对方伸出一只白玉般的细手抵住了允茶儿的肩膀。 允茶儿一边道歉,一边扶住房门,稳住了身子。 可她却隐约感觉自己撞到对方身上的触感有些不对。 还有那只手,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抬起头一看,是一个面生的女子,长相普通,穿着厚厚的几层衣裳,却仍显得有些瘦弱。 见允茶儿看向自己,她清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冷淡的微笑,也没有说话,转身关上门就出去了。 允茶儿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这女子她并不认识,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且方才她撞到对方身上,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她重新比对了一下位置,好像是腹部… 就好像对方的腹部凹陷下去了一块,是空荡荡的一样! 允茶儿摇了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开。 怎么可能有人腹部是空的,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自如的行走吗? 那已经不是人,是诡物了吧! 等会儿… 允茶儿脑中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却又连接不起来。 她眉头紧锁,看着那女子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客栈,站在客栈外,清瘦的身子缓缓转过来,对着允茶儿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知道是夜晚烛火的光线暗淡,还是允茶儿的心理情绪作怪。 那笑容落入允茶儿眼中,显得极端的阴寒和扭曲,带着森森的恶意,分外慎人。 允茶儿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极端的恐怖盯上了一般,寒毛倒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女子一低头,一个黄色的身影窜入她脚下,很快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允茶儿一惊,面色瞬间大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古藤村外的那只黄色赖皮老狗! 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115章 送信 允茶儿飞速冲下楼去,跑出客栈,却只见茫茫的夜色中,那女子与老黄狗早已消失不见,没了踪影。 允茶儿心中十分恼怒,又带着一丝惊惧。 那赖皮老狗当初一直跟着骷髅新娘,显然这女子便是那骷髅新娘! 当初骷髅新娘全身都是骨架,只有一只骨爪生出了血肉,这也是刚刚允茶儿见那只玉手,觉得有些熟悉的原因! 可恨骷髅新娘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活人的精气,才长出了一身的皮肉,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允茶儿只见过她的骨架,当然认不出她恢复皮囊后的样子。 当时只长出一只玉手的骷髅新娘便已经是一级诡物了,如今恢复全身皮肉的她,又是几级了? 允茶儿心中惶惶,又想到镇守流溪县的圣物并没有反应,那骷髅新娘应该不会超过三级。 她应该是二级诡物,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将身上的诡气收敛了起来,不露分毫。然后瞒过守在县城入口的诡师,溜进了流溪县。 可即使是这样,允茶儿仍没有放下心中的担忧。 就算骷髅新娘只是二级诡物,那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想到对方空荡荡的腹部,允茶儿心中猜测,对方腹部的皮肉应该还没有恢复。 等骷髅新娘腹部也恢复过来,她很可能就会晋升成三级诡物了! 允茶儿心中乱糟糟的,满腹愁绪。 骷髅新娘来流溪县做什么? 当初自己和大师兄伤了她的手,老村长还与她有过一战。 她认出了自己吗?会不会回古藤村去报复众人? 允茶儿回到客栈向老板娘打探道: “方才出去的那名女子,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吗?” 老板娘正拨弄着算盘,闻言头也不抬道: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姓聂,在店里住了两日。可能是声音难听的缘故。她不太爱说话…” 聂姓女子! 允茶儿刚刚还没平静下来的心绪再度剧烈震荡起来。 婴魂丹、疑似被诡物灭杀的灵图村、拐卖的婴儿,聂姓女子、骷髅新娘腹部的大洞… 还有她在流溪县入口隐约看见的灵图村严村长的背影… 所有的线索终于连起来了,允茶儿额头青筋直跳,心中苦笑不已。 看来灵图村果然是在作孽啊!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骷髅新娘即是聂姓女子,现在流溪县的薛家和土煌县的古墓派都在追查她,她应该疲于逃窜,没有精力去古藤村报复了。 允茶儿突然想到什么,从储物符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心脏来。 这是她当初与老村长前往三合镇的途中,遭到一具婴儿腐尸的攻击,从它身上得来的心脏。 不知是不是允茶儿现在精神紧绷,太过敏感的缘故,她此时拿着这颗婴儿心脏,已经开始怀疑它会不会与骷髅新娘有关了。 生出这个想法,允茶儿坐立难安。 若真是如此,恐怕骷髅新娘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眉头紧皱,也顾不得夜色深沉,连忙又跑了聚宝斋一趟。 赶在聚宝斋打烊之前,花掉了身上最后的积蓄,还倒欠聚宝斋十两银子,约好两日后来取红羽翼时交付。 摸着怀中新买的诡符,允茶儿心中稍定。 回到客栈,又瞅了古墓派傲江寒等人的客房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找他们帮忙的打算。 那三人来追查婴儿拐卖案只是自己的猜测,自己与他们并不熟悉,贸然去说,他们不但不会相信,可能还会以为自己图谋不轨。 倒是薛家那边...也许可以悄悄提个醒? 只是不知道薛管家经历过早上出门“喜得麟儿”的事件后,有没有在薛家周围加强防卫? 允茶儿回到房间,想了想,召出了那个在她手心写下“薛”字,明显更机灵一些的小纸人。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现在有一个重任要交与你。” “还记得上回去的薛府吗,你再去一趟,帮我送封信。” “薛府现在可能加强了警戒,你得小心一些,确保薛府收到书信的同时,也要隐藏好自己,不要被发现了!” 允茶儿交代了好一会儿,见小纸人煞有介事的盯着自己,仿佛听懂了一般。 她满意的笑了笑,拿出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一段话。 小纸人跳到桌面上,探着脑袋敲着纸上的诡字。 允茶儿看着歪歪扭扭的诡字有些尴尬,连忙将信纸折了起来,塞给小纸人: “别看了,早去早回,小心些!” 小纸人郑重其事的将信纸接过,如同接下了无比光荣的使命一般。 它朝允茶儿点了点头,将信纸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顺着窗缝溜出去了。 见小纸人离开,允茶儿松了一口气。 她前世的汉字其实写得还不错,但这个世界的诡字极端扭曲,每一笔都显得与其他笔画格格不入。 这让允茶儿写得很难受,自然就好看不到哪儿去了。 她想起县城入口处的牌匾,上面的字依旧扭曲,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道意,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写的。 自己写得不好,可能是因为心境修为不够吧! 允茶儿熄了灯,在团蒲上盘膝打坐,等待小纸人送信归来。 县城中心的薛府,此时门前灯笼高挂,府院四周都不断有诡师巡逻把守。 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诡师王五正带着徒弟赵四值守。 赵四百无聊赖的来回走动了几圈,突然捂着肚子道: “师父,我可能是晚上喝多了假酒,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方便一下!” 王五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爱徒: “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我跟你讲,薛管家这次可是动怒了的,让人摸到薛府门口了都没有察觉,府里的人都被他臭骂了一顿。你可不要想着偷懒!” 赵四捂着肚子,愁眉苦脸道: “哪能啊师父,我是真的肚子疼,碧春院那小娘子心黑,卖我假酒喝呢!” 王五见他面色苍白,演得跟真的一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去吧,懒人屎尿多,你什么时候把心思花在修炼上,早就突破成诡师了!” 赵四“嘿嘿”笑了两声,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 他往茅房的方向跑了一段距离,脚下一拐,又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知道薛府现在守得严,哪个傻子会再来啊!守在那里无趣得很,还不如去碧春院讨个说法!” 他面色带着猥琐的笑意,心思早就飞了,完全没注意到一张薄薄的信纸飞过来,被他踩在脚下。 第116章 换季 小纸人躲在角落探头望着赵四,见自己甩出去的信纸被无视了,甚至还踩了一脚。 小纸人气极,差点连脸上僵硬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这可是主人亲笔写下的字迹,它都没有收藏一份呢,居然被踩了! 小纸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地上挑选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圆溜石头,身子牢牢的贴了上去。 然后猛然发力,一跃而起。 “嘣!” 令人心颤的撞击声响起。 赵四正惦念着碧春院的小娘子,眼角余光只见地上一块大石头猛然飞起。 石头成精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大石头就凶猛的击中了他的头颅。 他两眼一翻,倒地晕了过去。 小纸人从石头上落下来,围着赵四转了一圈。 它将赵四的衣裳割下一角,捡起信纸,小心翼翼的用赵四的衣服擦干净。 这才将信纸塞入了赵四的手中。 完成了主人特意交代给自己一个人的任务,它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将事情办得漂亮极了。 正准备离去之时,瞅到赵四缺了一角的衣裳,它突发奇想,又割下一块布料,胡乱的搭在了自己身上。 它微微转了两圈,似是十分满意,连脸上僵硬的笑容都柔和了几分。 “嘻嘻嘻…” 小纸人搭着一块布料,高高兴兴的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凑到赵四身旁。 家里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它总不能独自享乐吧。 给它们都带一块布料! 不用多大,每人一小块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小纸人忙忙碌碌的围着赵四,手下如钢刀一般的纸臂舞个不停,很快就割下近百片布料。 直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它才不舍的驮着这些布料,几个纵跃,就顺着墙角溜走了。 “嗯?你不是说听到这边有诡异的嬉笑声吗,怎么不见人影?”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举着一盏烛灯,疑惑道。 他身旁另一个矮小一些的男子,突然推了推他: “你看,那边地上是不是躺了一个人?” 大汉顺着矮小男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警惕的走过去,大汉将烛灯举近。 然后两人就看到,一个衣裳上有着无数小圆洞的男子,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 矮小男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流行的衣裳风格,看着怪独特的…” 虎背大汉看着赵四清秀的面庞,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他连忙过去将赵四扶起,顺带着在他身上摸了几把: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唔,手感滑嫩,就是瘦弱了点。 赵四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头上剧痛难忍,还有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抚弄。 他眉头一皱,不悦的将大汉一推,爬起身来: “你干什么!” 然而他刚站起来,身上本就破碎不堪的布料“撕拉”一下,滑落到腰间。 那虎背大汉猛的看直了眼。 这叫赵四恼羞不已,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对劲,让他恶心: “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狗眼挖出来!” 矮小的男子闻言大怒: “你一个小小诡徒,怎么跟诡师说话呢!” 虎背大汉同样瓮声瓮气道: “自己穿成这副模样躺在路边,不是故意勾人是想干什么,我还看不得了?”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又有一群人过来了: “薛管家来了!你们在吵什么!” 赵四一惊,连忙想要拉起自己身上破碎的衣裳遮掩身体。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中被塞了一张信纸。 这次的送信方式让薛府众人惊讶不已,薛管家甚至怀疑对方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癖好。 他看了信纸内容后,面色深沉,瞧不出喜怒来,只是对赵四等人道: “严加防守还是让人钻了空子,我们薛家是养了一群废物吗?明儿自己去领罚吧!” 赵四等人唯唯诺诺的低头应了一声。 而这边允茶儿正端坐在客栈内,等着小纸人送信回来。 听到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允茶儿微微一笑。 小纸人回来了! 然而窗缝中塞进来一片布料。 允茶儿一愣。 接着又是一片布料,第二片,等三片… 允茶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猛然拉开窗户。 就见一个驮着厚厚布料的小纸人,正往窗缝中一片一片的塞着布料。 看到允茶儿打开窗户,它十分高兴,僵硬诡异的脸上发出了“嘻嘻嘻”的笑声,邀功一样将布料举到允茶儿面前。 允茶儿:…我这心中莫名的不妙感是怎么回事? 待小纸人跳入她的手掌心,兴奋的将事情大致情况传达给她后,允茶儿麻木了。 这些小纸人现在越来越灵动,越来越人性化,主意也越来越大了! 她后悔了,她早该想到这个“年纪”的纸人调皮捣蛋,不能轻易放任它们离开自己视线的! 小纸人还在兴奋的裹着布料,在允茶儿面前跑动,甚至想翻个跟斗,让允茶儿将其他兄弟姐妹放出来,大家一块儿高兴一下。 允茶儿忍着将小纸人暴捶一顿的冲动,夺过纸人身上的布料。 双手一拍,“啪”的一声将小纸人收回体内。 她捂着脑袋,有些头疼。 不知道薛府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有了她的提示,薛府追踪骷髅新娘应该会更容易一些吧? 至少要让骷髅新娘疲于奔命,分不出精力来找自己麻烦才好… 第二天一早,允茶儿就听到窗外的街道上沸腾了起来,有人在大声惊呼: “阴季结束了!” “阳季来临了!” 她推开窗,只见浩瀚苍穹上,一轮巨大的太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街道上人头攒动,四处奔走,都在庆祝着阳季的到来。 虽然如今的气温依旧阴寒,但已经比阴季时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了。 允茶儿心中同样喜悦,阳季来临,河面上的冰块融化,更利于她去抓捕四眼鱼。 还有她欠聚宝斋的十两银子,也要尽快猎杀诡物还债了! 她走出客栈,才发现街头巷尾都在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 说是县里有一个好龙阳之癖的男子,夜间衣不蔽体的躺在路边,专勾粗旷大汉… 这条传闻,在流溪县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平息下去… 允茶儿心神一震,更加坚定了要看好小纸人的想法。 她转身往流溪县外而去,决定这两日先在附近猎杀几只诡物,补上聚宝斋的银子再说。 第117章 四眼鱼 “噗嗤!” 一条锋利的纸臂削断了荆棘诡的根须。 允茶儿侧身躲开了飞溅而出的绿色血液,将荆棘诡收入囊中。 摸了摸储物符,允茶儿估算了一番诡材的价值。 琢磨着大致能还清聚宝斋的债务了,她便准备回流溪县,将红羽翼取回来,再去抓捕四眼鱼。 这两日在烈阳的照射下,河面飞速解冻,此时下河“摸鱼”再合适不过了。 等她抓到四眼鱼,便能去八宝村探寻妖婆泪的秘密了! 成为大诡师指日可待! 允茶儿这样想着,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 只是这两日都没有得到骷髅新娘的消息,不知道她是躲了起来,还是已经离开流溪县范围了。 这倒是一个隐患,让允茶儿心底有些不安。 她一路回到聚宝斋,交付了十两银子后,拿到了重新锤炼后的红羽翼。 此时的红羽翼已经大变样了。 它深红的的羽翼边缘,出现了一圈淡绿色的丝线,整个羽翼也比先前更大了一圈。 从它上面传来的气息可以看出,这已经是件二级诡器了! 允茶儿惊喜道: “你们聚宝斋的诡器师真是能人力匠!” 三掌柜有些得意: “那是,黄诡器师可是我们花了大力气才聘请来的!” 他又指着红羽翼道: “这件诡器原本就出自他之手,对诡器的构造了如指掌,因此重新锤炼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完美的将它提升成了二级诡器。” 允茶儿微微一笑,嘴角显露出了浅浅的梨花漩涡: “多谢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下升级后的红羽翼了。 正好流溪县内的事了,她也打算去抓捕四眼鱼了。 因此告别三掌柜后,她就直奔县外而去。 流溪县附近的小溪中是没有四眼鱼的,四眼鱼这种诡物,喜欢宽阔的天地,要在大湖大河中才能寻到它的踪影。 好在往西二十里的地方,便有一条大河经过。 这大河名为长恒河,顺着古藤村、三合镇,一路流经了这里。 正是当初允茶儿同老村长前往三合镇时,路过的那条大河。 听说此河的长度超出众人想象,一直蔓延到了遥远不知名的地方。 它在这一块儿的河面算是狭窄的,阴季时期会结上厚厚的冰层。 再远一些的地方,大河的宽度能达到几百米,即使再冷也波涛汹涌,不会结冰。 允茶儿站在长恒河边,一股微风从河面吹来,带来阴寒刺骨的感觉。 即使头顶的烈阳高照,仍旧驱不散这股阴寒之意。 她试探着伸手掬起一捧河水。 手指伸入河中的刹那,冰冷阴寒的浓郁诡气就顺着指尖侵蚀而上,令允茶儿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好在她已经是诡师后期之境,体内诡气转动,很快将这股寒意驱散。 她默默摇了摇头,普通人接触到这河水必定要大病一场,更不用说跳入河中寻找鱼类诡物了。 恐怕掉进河水没一会儿,整个人就会被河内的阴冷诡气吞噬。 这条大河看起来黑暗深沉,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令人轻易不敢踏足。 但河水离开河床,落入手中之时,却显得清澈晶莹,就如高山清泉一般干净透明,看起来好不诱人。 允茶儿将河水洒入河中,河水再度变得黑漆漆一片。 “扑通”溅起的一串水花也只是在空中那一瞬间清澈透明,落入河中就变成了深沉的暗黑色。 允茶儿想了想,手指微微一动,数十个小纸人从她身上跳出来,钻入了河水中,寻找四眼鱼去了。 有这些小纸人的帮助,允茶儿的效率大大提升,比其他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当然,有一种垂钓类的诡器比这种方法更快。 只是那诡器昂贵无比,且需要准备四眼鱼喜爱的对应鱼饵,十分破费。 哪里有使用小纸人经济实惠呢? 不过半日,就有一个小纸人钻出水面,抖落了身上的水珠,告诉允茶儿自己发现了四眼鱼的踪迹。 允茶儿欣喜的摸了摸小纸人的纸片脑袋: “你真棒!” 她运转体内诡气,在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圈后,跟随小纸人跳入了水中。 幽暗的河水十分影响视线,也难为小纸人能在这种环境中找到四眼鱼了, 允茶儿一边让小纸人带路,一边默默将其他纸人召唤回来。 好在四眼鱼并不是生活在河底最下面的诡物,它一般在河水上层中活动。 这让允茶儿可以及时浮出水面换气的同时,也不必承受巨大的水压。 允茶儿在水中静静的游动,偶尔有几只弱小的谲物看到她,又被她身上诡师的气息惊得转身逃窜。 水面下异常安静,只有手臂滑动水流带起的轻微动静。 磅礴的阴寒诡气隆重着允茶儿,想要钻入她的体内。 允茶儿憋着气,跟着小纸人游了一会儿,便发现前方传来波动。 再游近一些,便看见了她此行的目标。 幽暗的水下,一个成人脑袋大小的身影,四个如同白内障患者一边的巨大眼珠镶在身体之上。 那只四眼鱼正在捕食几只长腿状谲物,见到允茶儿过来,一只惨白的眼珠朝她转动了一下,便无动于衷的继续猎食今日的口粮。 呦,这是瞧不起咱呢! 就算这是你的主场,你也未免太轻敌了些。 不过如此正好,也不必怕四眼鱼逃脱了! 允茶儿心里一笑,手掌一挥,无数的纸人出动,将四眼鱼团团围住。 四眼鱼瞅了瞅这些奇怪的小纸人,见它们身上几乎察觉不到诡气,便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允茶儿成为诡师后,可以在水底闭气一段时间,但也不能太久。 见四眼鱼如此自负,她眉头一挑,也不等四眼鱼吃饱,就打算送它上路。 小纸人哄拥而上,钢刀一样锋利的纸臂朝四眼鱼划去。 四眼鱼正专心的进食,白内障的眼珠瞥到这些小人涌过来,漫不经心的甩了甩尾巴,想要将纸人甩走。 然而— “嗤嗤嗤” 无数的纸臂穿透力四眼鱼的身体,浓重的绿色汁液在水中蔓延开来。 “呜…” 四眼鱼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被小纸人切割成了鱼片,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将四眼鱼收起来,允茶儿的憋气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不再停留,朝水面奋力游去。 然而她刚在水面冒出脑袋,一道凌厉的风劲便直削而来! 第118章 严向离 “呼!” 允茶儿一惊,连忙侧过头颅,强行在水中翻转身子,变成仰躺的姿势。 同时身前动数个小纸人铁臂一挥。 “锵!” 那凌厉的暗器被打得一偏,险之又险的从允茶儿发边擦过,最后击入水面,如同打水漂一般激射出好远。 允茶儿勉强躲过暗器,但耳垂仍是被那暗器带起的强劲风力刺穿护体诡气,耳畔低落一滴血珠下来。 一缕切段的银白色头发也随之飘落,顺着动荡的河水旋转了几圈,不知飘向了何处。 河水中的阴寒之气极重,顺着破裂的护体防罩,争先恐后的钻入她的体内。 允茶儿刚躲过这惊险的偷袭,还没歇上一口气,又是一个巨大的诡异人脸迎面扑来! 于此同时,她耳边响起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桀桀桀桀桀…” 这声音嘶哑难听,叫人头痛欲裂。 就在那诡异人脸大口一张,要将允茶儿一口吞掉之时,她蓦然出声: “严村长?” 人脸猛的一顿。 河岸上,一个满脸褶皱的老者眯着狭长的眼睛,阴冷的盯着允茶儿: “你认识我?你是…” 他眉头一皱,也隐隐约约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 此老者正是灵图村的严村长! 只是此时他头发花白且稀疏,身材消瘦了不少,脸上一条狰狞可怖的长长伤疤自眼角而下,直达下巴。 看上去就如经历了非人的磨难一般。 不过灵图村整个村子都覆灭了,他却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不用想允茶儿也知道,对方一定付出了惨痛代价。 严村长面色沉沉,眼中带着警惕。 当日他带人前往古藤村之时,允茶儿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诡徒,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若不是当时允茶儿站出来戳破他的谎言算计,他根本不会朝她瞧上一眼。 且此时允茶儿头发变成了银白色,脸上还添了几块淡淡的黑斑,与当初的样子相差甚大。 因此严村长眯着眼睛看了允茶儿半晌,才勉强认出来: “古藤村穆辞渊的徒弟?” 他心中惊讶: “你居然也成为诡师了?” 他打量了允茶儿一眼,那丝惊讶化作了震惊: “诡师后期!” 他蓦的转头,冲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骂道: “你真是瞎了眼了,叫你挑肥羊,没叫你追阎罗王!”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诡师后期也敢下手!”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只是勉强踏入诡师前期,被严村长骂得低下头去,唯唯诺诺道: “大人…我这不是心里替大人着急,想着不能一味求稳,打算搏一把大的吗!” 虽然他也没料到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居然达到了诡师后期! 原本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他以为对方顶多是诡师中期,或者修炼了隐藏诡气的术法呢! 他谄媚道: “大人您也是诡师后期,修为高深术法熟练,她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能同您相比呀!” “况且还有我在一旁,可以配合协助您呢!” 严村长神色阴沉,闻言也没有再训斥中年男子,而是转头看着允茶儿,眼中露出阴狠之色: “当初在古藤村时,就想收拾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了。” “如今倒霉的撞到我手中,你莫要怪严爷爷心狠,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 他说着,双手狠狠一击。 那顿住的巨大人脸嘴巴一张,再度响起穿耳魔音,朝允茶儿扑过来。 “桀桀桀桀桀…” 允茶儿:…好难听。 突然觉得小纸人的笑声如同天籁有没有? 她心念一动,围在她身旁的小纸人齐齐发出了更为诡异的笑声。 幽暗的长恒河上,顿时飘荡起一阵阵渗入的笑声。 “桀桀桀…” “嘻嘻嘻…” 搞得跟谁没有会唱歌的本命诡术一样! 允茶儿嘴角一扬。 那巨大人脸的笑声很快就被纸人的声音盖过,飞快的弱了下去。 这就导致人脸扑倒允茶儿面前时,已经虚弱了不少。 允茶儿凝聚一道诡气朝人脸砸去,人脸一颤,更加淡薄了几分,看上去如同薄薄的纸片一般了。 待得真正的纸片人挥动纸臂时,那人脸惨叫一声,终于溃散,化为一团黑雾,逃也似的钻入了严村长手中的画卷里! 严村长一愣,瞪大了细长的眼睛。 似是不敢相信,当初那个自己压根就看不上眼的小丫头,如今轻易的就将自己击败。 “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他身旁的中年男子惨叫一声,脖颈处出现一条红色血线。 一只小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肩膀上,仰着僵硬的笑脸,看着怔愣的严村长。 “扑通” 中年男子的尸体倒地。 更多的纸人从河面上飘过来,将严村长围住。 “嘻嘻嘻…” 恐怖诡异的笑声再度响起,如同摄魂魔音一般,叫严村长精神发散,无法集中心神思考。 允茶儿从河中游上岸来,一缕缕沾湿的银白头发贴在背后,衣裳也带着阴寒的湿气紧紧粘在身上。 她体内诡气一转,身上的湿意和寒气就被蒸腾掉了。 出其不意的灭掉尖嘴猴腮后,允茶儿准备再接再厉,将这面冷心黑,丧尽天良的严村长也一并干掉。 不提此次这二人躲在暗中想要打劫自己的事,光是严村长做孽炼制的婴魂丹,就足以叫允茶儿狠下杀手,取他狗命了! 严村长见允茶儿朝自己走来,他忍了脑中被小纸人的笑声穿透的难受,摸着怀里的东西冷冷一笑,反问道: “你莫不是以为我就这两下子?” “我严向离闯荡多年,经历过的生死危机比你见过的诡谲还多。” “若不是我不方便暴露,能让你在此得意?” 允茶儿闻言笑了: “哦?不方便暴露,让我猜猜,你是在躲那位聂娘子?” “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底牌没用,是打算留着对付她的吗?” 听到“聂”这个字,严村长瞳孔一缩,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冷静: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恶狠狠的盯着允茶儿,噬人的目光配上满脸的狰狞,看上去如同鬼厉。 可惜允茶儿从小是吓大的,根本不惧严村长的恐怖模样。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 天空忽的阴暗下来。 一大团浓郁到极致的血红将天幕覆盖,一点一点朝两人侵蚀而来。 于此同时,一个嘶哑难听的女子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响起: “严向离!” “你逃不掉的!” 第119章 聂云婷 “聂云...婷!” 严村长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恨意,话语却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畏惧。 那血色仿佛像无尽的海水一般,汹涌而至。 只眨眼功夫,允茶儿和严村长两人就被铺天盖地的血色包围了。 一旁的小纸人似乎也对那暗红的血海感到几分畏惧,纷纷停止了诡异的笑声,往允茶儿身边靠拢过来。 允茶儿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前些天在流溪县客栈中碰到的那个女子! 只是此时她已经脱下了外面裹着的厚厚衣裳,露出了里面的新娘嫁衣。 在漫天的血色背景下,她披头散发,一身红衣,光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已经显得足够诡异阴森了。 更不要说她一张其貌不扬的脸上,疯狂的爬满了深深的怨毒,仿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复仇使者一般。 在她脚下,站着一只摇头晃尾的黄色赖皮老狗。 许久未见,这只老狗已不复当初瘦骨嶙峋的样子,但身上那一块块破了皮的藓斑仍在,叫允茶儿一眼就认出了它。 甚至它身上的“皮肤病”比之前更加严重了些,几个巨大的脓瘤分布在它的背上,连眼角之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泡,看上去比丧家之犬还要凄惨。 然而它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同它的主人一样阴冷,此时正充满恶意的盯着允茶儿,上半身低伏,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严村长勉强维持着冷静,脸上可怖吓人的伤疤将他的神色衬得更加阴森,跟那聂云婷一样面孔扭曲狰狞,两人对比之下,允茶儿都险些分不出到底谁是诡物,谁才是人了。 严村长眸光锁定了聂云婷,从怀中缓缓掏出来一个香囊: “早知道你能有后来的造化,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应该将你挫骨扬灰才是!” “不然如何会叫我灵图村几百号人口皆尽丧命,惨死在你手中!” “好在我当初留了个心眼...现在,接受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回礼吧!” 他说着,解开香囊,从里面取出了一缕枯黄的头发。 而后嘴中急速念动了一番咒语,这头发“咻”的一声绷直,化为锋利的长剑。 只短短半息功夫,在严村长的诡咒下,原本脆弱不堪的枯黄头发,居然就有了二级诡器的威势! 头发化作的长剑上诡气惊人,带着山海呼啸之势朝聂云婷直射而去! 聂云婷看着这缕头发,眼中恨意更甚,只是她也察觉到了这缕头发带来的可怕危机,不得不闪身躲开。 但这头发似乎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她躲到哪里,这头发都能准确无误的跟到哪里。 眼见躲不开头发的攻击,聂云婷心中一横,浓郁的血色在她面前铺开,一张大红色的新娘盖头旋转着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张曾经被允茶儿和大师兄刺破的红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修补好,不但恢复了原样,从上面的气息看来,甚至更厉害了数倍不止。 然而严村子祭出的利器仿佛专克聂云婷。 长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红盖头,将红盖头绞成无数碎片后,依然去势不减,朝聂云婷胸口袭去! 聂云婷眼中闪过畏惧和痛苦之色,双手交叠,挡在胸前。 不知道是不是允茶儿的错觉,她还从聂云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追忆和后悔。 那长剑同样穿透了聂云婷的双手,刺入她的胸膛之中。 严村长看到这一幕,满脸狂喜,露出痛快之意: “没想到吧!你当初赠与我的一缕头发,如今成了你的索命利剑!” 哪怕她如今强大至此,原来属于她身体一部分的头发,却仍能对她造成巨大的伤害。 “聂云婷,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早就死了!死了几十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严村长怒吼,心中又有着畅快之意,他状若疯魔,脸上痛苦和得意混合在一起,将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害了我灵图村几百口人命,还有我那可怜的孙儿,他天赋奇佳,才刚刚成为诡师,日后前途无量...” “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我杀了你一次,就能再杀你第二次!” “你以为你能报仇吗,你杀不了我,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着,然后他的笑声很快就如同卡壳了一般,嘎然而止。 严村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聂云婷: “你...你居然没事?你的心呢?” 聂云婷身体被长剑穿透后,胸膛露出一个大洞来。 发丝化作的长剑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散成一缕青烟飘散了。 然而聂云婷的胸膛里并没有心脏的影子,哪怕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身受重伤,却并不致命。 “我的心?” 沙哑难听的女声响起: “它早就死了,哈哈哈...” 死在那个风和日丽的阳季,死在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 聂云婷回想起往事,眼中露出怨毒到极致的疯狂: “我的严郎,当初我们那么恩爱,你怎么舍得如此伤我!” “还有我腹中的麟儿,你不是异常期待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严相离,你这个负心之人!!!” 聂云婷状若疯魔,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可能是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严村长面色枯败,心如死灰。 听到聂云婷的厉声质问,他冷冷一笑,眼神阴狠: “你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明知我有妻儿,却还要同我苟合,也好意思叫我负心人?” 聂云婷闻言,目中露出不可置信: “明明、明明是你主动救了我,还说你心悦于我...” 严村长眼中的不屑毫无掩饰: “就算是我主动接近你,你也应该守身如玉,怎么被我几句哄骗,就以为我真的要娶你了?” “寻常家的女子三从四德,谁不是安分的呆在村子里,有哪个像你一样混在男人中间,跑到野外采药的?” 这话说得聂云婷一窒,似乎无法反驳。 允茶儿却心中不耻,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野外的危险谁人不知。 宁愿冒着风险出去采药的女子,应该是值得鼓励的,怎么在严村长口中,却是不安分了? 虽然聂云婷不该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其他无辜婴儿身上,但严村长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丧心病狂。 第120章 傲江寒 严村长还在继续道: “可惜我当初心软,若是将你这个祸害挫骨扬灰,你也没有机会再见天日,寻我复仇,毁我大计!” 聂云婷原本被严村长不守女德的一套言辞说得气势骤减,听到严村长这话,又瞬间大怒: “毁你大计?你的大计就是将自己还未出生的亲儿,剖腹娶婴,再将它魂魄抽离,炼成婴魂丹?” 说起婴魂丹,严村长的目中露出痴狂之色: “你知道什么!” “能有幸被我制成丹药,是它的荣幸!它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炼制婴魂丹,不然我如何会去接近你?你当自己天仙下凡,貌美如花?” “从我得到这份奇异的丹方起,我就在努力研究它,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前我终于将婴魂丹炼制出来了!” “所谓父命子从,服下这种丹药,不但会瞬间突破为诡师,从此还必须得听命与我。” “你可知道,我能依靠婴魂丹走到哪一步吗?!”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都是你毁了一切!” 严村长如同魔怔一般,不停的念叨着“婴魂丹”、“前途”。 聂云婷那双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珠,在严村长说出这些话后蓦然变成全黑,如同里面藏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深渊。 “虎毒尚不食子,严向离,你该死!” 细瘦的手爪猛然飞出,“噗嗤”一声从严村长的胸膛穿透而过。 严村长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道血迹,身体无力的倒下。 一道黄色的身影飞窜过去,俯身啃食着严村长的尸体。 是赖皮老狗。 爪牙并用之下血肉飞溅,赖皮老狗的獠牙上一片猩红,看得允茶儿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聂云婷手中抓着殷红的心脏,那心脏还带在微微跳动,带着一片温热。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心脏,自语道: “你的心居然和其他人一样?我还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心脏凑到了嘴巴,咧开惨白的的嘴唇,将心脏一口一口的吞食下去。 血液从心脏中飞溅而出,撒在她寡淡如纸的脸孔上,如同地底最深处的恐怖妖魔一般。 允茶儿表面淡定如老狗,心中却早已像土拔鼠一样尖叫呐喊起来。 她全身寒毛倒立,整个人紧绷成了一只拉长的弹簧,再随便来一点小动静都能让她原地弹跳起来。 救命! 这个诡物好吓人! 再想到自己储物符中的婴儿腐尸的心脏,允茶儿心中叫苦。 这婴儿腐尸,十有八九便是聂云婷那早夭的孩子! 她和老村长遇到婴儿腐尸的地方距离灵图村并不远,且那婴儿腐尸来历神秘,看上去七个月大小的样子,与聂云婷迫害的那些婴儿年纪相当... 允茶儿不动声色的盯着聂云婷和赖皮老狗,内心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若不是四周都被漫无边际的血色包围,自己被一股阴暗的视线锁死,压制得无处可逃,允茶儿早就插上红羽翼逃命了。 聂云婷食用完严村长的心脏后,她原本被发丝长剑穿透的胸膛处,缓慢的长出了一颗鲜红的心脏,身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气势看上去比先前更强了几分! 果然,聂云婷吃完严村长的心脏,舔了舔手心的血液后,目光看向了允茶儿。 “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小丫头,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她发出了嘶哑难听的笑声,对着允茶儿用力一抓。 强劲的风力“呼”的刮起,若不是允茶儿定神守心,这一下子就会让她腾空飞起来。 然而她勉强站立在大地上,怀中的储物符的猛的一热,一个黑色的心脏从储物符中飞了出来,被聂云婷抓在手中。 她看着黑色的心脏,脸上浮出眷恋与喜意: “我的孩子!果然是我的孩子!” 她爱怜的摸了摸心脏,撕开衣袍,露出了空荡荡的腹部。 那腐尸心脏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缓缓朝她的腹部飘去,最后落在了小腹的位置。 聂云婷腹部的血肉一阵蠕动,很快就将这腐尸心脏包裹住。 偌大的空洞被填满,寻找已久的孩子回归了母亲的身体,聂云婷得到这颗心脏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眨眼间,她的腹部就变成一片光滑平坦的皮肉。 聂云婷整理了一下衣摆,原本撕破的嫁衣渐渐复原。 她的脸上露出一道红晕,皮肤更加光泽,羞答答的站在那里,看上去竟真的如同一个含羞待嫁的新娘子一般。 可惜这种错觉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她抬头看着允茶儿,身周冒出大量的血雾,声音阴冷起来: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你和严相离一样,都该死!”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无边的血色开始剧烈翻涌,连周围几株刚刚冒出新芽的小草都迅速枯萎了下去。 这声音里的怨毒太过浓重,压得允茶儿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砰砰砰” 心跳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激烈的撞击着允茶儿的胸膛,提醒着她这一刻的紧张与心慌。 聂云婷利用怨气和血色将允茶儿锁死在原地后,脚步迈出,身形一闪,急速朝允茶儿扑过来。 允茶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聂云婷。 “聚宝斋卖给自己的符篆是假的吗,怎么还不发作!” 她心中焦急,难道信誉良好的聚宝斋这次也干起了黑心买卖,给了她一张水货符篆? 可她当时明明还仔细验查过一番,没有问题的啊!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朗朗清喝: “害人的诡物,你还不知悔改!” 这声音如同青天白日中的一个炸雷,响彻万里。 一道锋利尖锐的剑芒,从天际中划过来,眨眼功夫就劈入浓郁的血色之中,一下子将聂云婷笼罩控制的这方天地撕裂出一道缝隙。 允茶儿立马反应过来,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身后红羽翼一闪,瞬间飞出了聂云婷掌控的恐怖范围。 她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身穿白衣金领,面色沉沉的看着聂云婷。 正是客栈中与允茶儿拼桌的傲江寒! 只是此时他独身一人,并不见杨婕和樊之荣的身影。 傲江寒手持一柄白玉长剑,周身的诡气鼓动着衣袍,看上去气质非凡。 第121章 激战 聂云婷猛然转过脑袋,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又是你!” “阴魂不散!” 她手臂一挥,看上去纤细柔弱的手腕忽的化作森森的白骨,带起萧萧风声,朝傲江寒急速袭去。 四周的诡气被她的骨爪带动,形成一道道诡气漩涡。 “不过是不想闹出动静来,懒得搭理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食用完严村长的心脏,又得到了婴儿腐尸的心脏后,聂云婷好似圆满了一般,整个人的气势再上一层,隐隐有要突破到三级诡物的样子。 她的声音带起阵阵轰鸣,宛若铜鼓在耳边“嗡嗡”震响一般,令允茶儿听得头昏脑胀,心中暗道不妙。 这诡物的实力更强了! 那古墓派的大师兄傲江寒,见骨爪带着猛烈的威势朝他袭来,脸色同样微变。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白玉长剑横在胸口,嘴中飞快的念动起咒语。 随着奥妙难懂的咒语念出,那白玉长剑急速变大,剑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神秘莫测的金色线条,似乎是刻画的某种高深诡阵。 金光流转间,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在他身前闪现,看上去与太极八卦有些类似。 允茶儿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图案又急剧缩小,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长剑尖端。 傲江寒举起白云长剑, “锵锵锵” 聂云婷的骨爪和傲江寒的长剑撞击到了一起,发出了激烈刺耳的摩擦声音。 两者之间带起了无数的诡气飓风,若此时有人站在旁边,必然要被那强劲的风力撕碎! 白色骨爪凶猛的来势被止住,但允茶儿却眉头微皱,并未放下心中担忧。 因为剑修的攻势最强的时候,便是出剑的那一刻。 若是第一时间不能将骨爪击退,后面便很难对抗了。 果然,傲江寒祭出的白玉长剑与骨爪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节节败退。 傲江寒的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汗珠,脸色胀得通红,眼中露出吃惊之色。 显然聂云婷原先一直在躲避他的追查,此时真正出手后,展露出来的实力是他没有想到的。 那骨爪占据了优势,威力更甚,泛出幽幽寒光。 聂云婷阴冷的笑了起来: “你们都该死,谁都逃不掉!” 她脚下的黄色赖皮老狗闻言,也朝允茶儿恶狠狠的露出了沾着血肉的獠牙。 仗着身旁主人的威势,它居然不惧允茶儿诡师后期的修为,双腿一弹,就从地上跳起,朝允茶儿凶猛的扑了过来。 允茶儿连忙侧身一闪,数十个小纸人挡在身前,舞着纸臂朝赖皮老狗砍去。 “呜呜” 赖皮老狗原本还对小纸人有些不屑,看着近在咫尺的允茶儿眼冒绿光。 然而当小纸人的纸臂砍在它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后,它呜咽一声,连忙低头躲过朝自己脖子砍去的小纸人,从允茶儿身旁跃过,逃得一命。 这短短的一个回合就叫赖皮老狗吃了不小的亏,身上四处都是纸人切割出来的伤痕。 被主人的强大威势冲昏的头脑,也微微冷静下来,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它狗头一转,又掉头回了聂云婷身旁。 聂云婷见此,用粗鄙难听的声音骂了一句: “废物!” 赖皮老狗被她骂得脖子一缩,尾巴夹得紧紧的,低下头去。 聂云婷没有再管允茶儿,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个小小诡师罢了,等她击败了傲江寒,随随便便就能将允茶儿收拾掉。 她阴狠的看着两人,手臂再度往前一推。 白色骨爪瞬间光芒大作,“嗡嗡”作响,如同注入了更强的力量一般,发出了更强劲的攻势,蛮横的往傲江寒的方向推进而去。 傲江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白玉长剑被骨爪猛的一击,发出了一声不敌的哀鸣,“啪”的一下被击飞,旋着着掉落在地上,发出来“哐当”一声巨响。 “噗” 傲江寒猛的喷出一口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骨爪击飞了白玉长剑,去势不减,以更快的速度朝傲江寒抓去,在漫天的血色中划过一道白色的残影。 傲江寒瞳孔剧烈一缩,来不及躲闪,仓促中掏出一个挂着六个铃铛的圆盘,挡在身前。 猛利的骨爪抓过来,圆盘飞速旋转,六个铃铛“叮铃铃”作响,在傲江寒身前立起一道保护屏障。 然而这屏障仍是挡不住聂云婷全力一击的骨爪。 “咔嚓”一声,圆盘上裂出一条深深的缝隙。 紧接着,这缝隙越来越大,很快布满整个圆盘。 “咔嚓嚓” 圆盘剧烈一颤,整个盘面被击碎成无数碎片,和六个“叮铃铃”作响的铃铛一起,洋洋洒洒的从空中落下了。 圆盘一碎,白色骨爪再无阻拦,狠狠的抓向傲江寒的心脏! 傲江寒勉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了骨爪的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半个肩膀,却瞬间被骨爪捏碎!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身形开始站立不稳,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聂云婷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正准备再度出手,将这个一直追击自己的麻烦解决掉时。 她突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来。 她的腹部微微泛起光芒,这光芒越来越甚,宛若一个炽热的小太阳在她腹部升起。 允茶儿看到这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砰砰乱跳的心脏总算安定了一些。 聚宝斋果然没有骗我! 这是她在聚宝斋花了大价钱买下的二级诡符,烈阳符。 这种符篆专克诡物,特别是那种怨气极重的诡物。 符篆内炙热的阳刚之气,能将弱小的诡谲瞬间渡化,烧灼成青烟。 为了能将烈阳符打入聂云婷的体内,允茶儿特意将此符微微封印后,藏在了婴儿腐尸的心脏中。 这也是此符这么久,直到聂云婷彻底与婴儿腐尸的心脏结合,才慢慢开始催动的原因。 如今烈阳符被催动,就算这聂云婷是二级诡物,也绝对讨不了好! 只是没有想到聂云婷隐隐有了向三级诡物进阶的趋势,允茶儿心中仍是不安,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那烈阳符在聂云婷腹中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滚烫难忍的炽热感从小腹中传来,聂云婷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一股焦糊味。 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婴儿腐尸的心脏被做了手脚! 第122章 苏醒 腹中的炽热越来越烈,聂云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纤细的手指朝小腹摸去。 鲜红嫁衣的腹部已经被烧灼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如同烧红的铁球一般的肚皮。 肚皮里,隐约可见一张长条形状的符篆,正在散发着炙热的阳刚之气。 聂云婷的手指刚碰到红彤彤的肚皮,就指尖一痛,接触到肚皮的地方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聂云婷猛的转过头,狠戾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允茶儿: “是你!是你!” “狡猾多端的死丫头,是你在害我!!” “我要将你剥皮挖心,碎尸万段!” 漫天的血色如同沸腾一般翻涌起来,令人窒息的怨气冲天而起,朝允茶儿和傲江寒的方向席卷而去。 傲江寒的白玉长剑被击落时本就吐出了一大口血,后来又被骨爪抓碎了一边肩膀,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被这浓郁的怨气一冲击,立即就两眼一翻,朝地面栽倒下去。 允茶儿见状,身后红羽翼一闪,连忙将晕倒的傲江寒接住了。 聂云婷仰天尖啸了一声,眼中流下血泪,带着汹涌的怨毒和诅咒,阴冷的目光朝着允茶儿扫视而去。 在这目光下,允茶儿浑身一凉,四肢麻木,几乎动弹不得。 可就在此时,似乎被这含着浓烈怨气的视线激醒,允茶儿腰侧突然一热。 半死不活了许久的红耳兔身子突然温暖起来,双腿猛然一弹,就翻身跳了起来。 “咕咕?” 什么情况? 本兔子终于进阶到了二级,还没来得及实现翻身做主把歌唱,让允茶儿这死丫头跪在自己脚下,忏悔当初虐待本兔的美好愿望。 怎么刚醒来就被一股让它毛骨悚然的浓浓怨气锁定了? 允茶儿,你这个死丫头又趁着我沉睡之时,背着我干了什么不要命的勾当! 红耳兔欲哭无泪,再次觉得自己跟错了主人。 见红耳兔苏醒,还进阶成了二级诡物,允茶儿一喜,忙指着对面的聂云婷道: “那女人硬说许久没吃过兔子心脏了,要将你剥皮挖心。” “我一路护你到现在,既然你醒了,就赶紧自己面对吧!” 她说罢,将红耳兔推到前面: “她正是虚弱之时,快试试你进阶后的能力如何!” 红耳兔:我信你个鬼! 然而那边聂云婷却没有给红耳兔思考的机会,她忍着腹中的剧痛,森森骨爪再次扬起,就要朝允茶儿和红耳兔袭来。 红耳兔吓了一跳,长长的红耳朵一抖,眼中紫色光点流转,下意识调动起眼中全部的雷电之力,朝聂云婷激射而出。 这一道雷电比不上当初界诡游戏中漫天雷光的威势,但也不容小觑了。 再加上雷电带着至刚至阳之气,对阴邪怨气具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这雷电所过之处,四周的血色都避之不及的退让开来。 “轰!” 雷电悍然劈在聂云婷头顶,她的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瘆人的惨叫声。 本身便被腹中烈阳符折磨得面目扭曲的聂云婷,此时不但想将允茶儿碎尸万段,对红耳兔也是恨之入骨了。 允茶儿也被红耳兔眼中射出的雷电力量惊住了。 她喜出望外的拍了拍红耳兔的脑袋: “不错啊,睡了一觉,居然这么厉害了!” 睡醒之前,它还是一个整天调皮捣蛋,遇事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宠物”。 若不是自己逼它一把,在界诡游戏中它甚至没有勇气去对抗劈过来的闪电。 如今它终于成长起来了,成为能够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诡宠”了! 允茶儿百感交集,老怀甚慰的看着红耳兔,正准备让它再接再厉,趁着聂云婷虚弱之时,将她彻底击败。 不曾想红耳兔射出这一道雷电后,脑袋一甩,又再度钻入允茶儿怀中。 它仰起天真无邪的红色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允茶儿: “咕咕!” 我体内的雷电之力一下子使用完了! 允茶儿提起红耳兔的耳朵:… 原来还是一个小废物。 将希望放在你身上是我草率了! 好在此时的聂云婷气息已经十分虚弱了,她满身狼狈的躺在地上,承受了红耳兔的一击后,腹中的烈阳符与雷电之力结合,对她的伤害更深了几分。 趁她病,要她命! 允茶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无数的小纸人蜂拥而出,朝聂云婷包围而去。 察觉到主人的危机,聂云婷身侧的赖皮老狗纵深一跃,挡在了聂云婷身前,朝围拢过来的小纸人奋力的狂吠起来。 它吃过这些小纸人的亏,对它们十分畏惧。 但虚弱的主人就躺在它身后,因此哪怕它阴冷的眼中闪过害怕之色,浑身烂得没几块好皮的毛发紧张的竖立起来。 它的身子仍是没有移动半分,四条不算粗壮的腿坚定的站在小纸人面前,奋力的狂吠着,试图将小纸人吓退。 但是允茶儿下定了决心,要趁机将聂云婷这个祸害扫除,如何会让这些小纸人撤退。 小纸人非但没有后退,甚至还加快了速度,朝聂云婷和赖皮老狗涌去。 赖皮老狗踹飞一张小纸人,脚趾瞬间被纸人的利刃割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它尾巴一甩,再度甩开一张试图接近聂云婷的纸人。 纸人的手臂顺势一滑,顺着赖皮老狗的尾巴一路滑下来,将它整条尾巴的皮肉都顺势割了下来,瞬间鲜血淋漓,撒了小纸人满身。 赖皮老狗痛得身子一颤,然而它站在聂云婷身前,没有半身后退的意思。 允茶儿沉默了,连被揪住耳朵的红耳兔都停止了挣扎,愣愣的看着赖皮老狗。 然而下一瞬,一只纤白的手腕从赖皮老狗胸膛穿透,“噗”的一声抓出一颗心脏来。 赖皮老狗瞪大狗眼,无力的歪了歪头,看着身后的主人捏着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凑到了嘴边。 它的身体缓缓倒下,阴冷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不解。 允茶儿和红耳兔:两眼震惊! 聂云婷面色阴沉,两口将赖皮老狗的心脏吞食后,怨毒的目光扫了允茶儿一眼。 而后猛然探出手,五根纤细的手指插入了自己腹中! “啊啊啊—” 她凄厉的惨叫起来,手指捏住腹中泛着炙热光芒的烈阳符,不顾手指瞬间被焦灼掉的皮肉,狠狠往外一拉! 一张如同小太阳般散发着强烈光芒的金黄色符纸被她拽出体内! 第123章 鲤鱼 聂云婷白嫩的手指已经被烈阳符烧灼成了森森白骨,腹中被她自己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她心头带恨,将符纸猛然一甩,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阴狠,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明明挖腹掏符应该是剧痛难忍的事情,聂云婷却像察觉不到痛意一般,阴沉沉的笑了起来,满脸的诡异之色。 这个女人好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允茶儿被聂云婷的行为震住了,心中暗道不好,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四周的小纸人更是加快了脚步,朝聂云婷飞扑而去,想要趁着聂云婷还未恢复过来之前,将她铲除掉。 然而聂云婷摆脱了烈阳符后,腹部的血肉迅速蠕动,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瞬间就恢复了大半。 她身上气息依旧虚弱,但隐隐有一股更为强盛的力量从她体内诞生。 这股力量一出现,就在她周围掀起一股气浪,将围拢过去的小纸人纷纷掀飞。 允茶儿瞳孔一缩。 三级诡物! 聂云婷要晋升成三级诡物了! 允茶儿心中着急,不能让聂云婷进阶成功,不然自己绝无活路! 然而聂云婷周围的气息太过强劲,诡气异常暴乱,小纸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漫天的血色怨气更是如同贪婪阴郁的恐怖巨兽一般,纷纷化作粗大的触手,张牙舞爪的朝允茶儿的方向抓过来。 “呼” 允茶儿身后的红羽翼一闪,拉着昏迷的傲江寒勉强躲过这可怕的血色怨气触手。 然而这一片领域之中,几乎全都被暗红色的血海占据了。 那些触手再度分化,从其中分裂出无数更加细小的触手,令允茶儿几乎无处可躲。 允茶儿来不及稳住身形,身影在阴暗恐怖的血色中频频闪动,躲开不断伸过来的怨气触手。 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触手甩过来,允茶儿一个不察,便被一条细长的触手绊住,停顿了一瞬。 这停顿的一瞬间,周围的怨气触手“呼”的一下全部缠绕上来,将允茶儿等人缠得死死的。 一层接一层的怨气触手将她缚住,令她几乎窒息。 她一旁的红耳兔更是直接被勒得兔眼大瞪,它张开三瓣嘴巴,似乎想破口大骂着什么。 然而嘴巴刚一张开,就有怨气触手顺着它的嘴巴钻了进去,将它的声音堵在嗓子口。 允茶儿在这紧张惊险的时刻,居然被红耳兔的样子逗得有几分无语。 她想了想,指挥着小纸人,让它们尝试割开这些怨气触手。 只是血色的怨气源源不断,触手被割开后,又会有其他怨气再度接上。 哪怕小纸人数量众多,要在这似乎无穷无尽的怨气中将允茶儿等人解救出来,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时间不等人,从这些触手之上传来阵阵阴邪之力,带着怨恨、贪婪、憎恶等阴暗的负面情绪,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允茶儿等人的神智。 本身便思想单纯的红耳兔,被怨气触手从嘴巴中钻入后,眼中剔透的红色变得诡异阴冷,只能凭靠着眼底的点点紫光,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神智。 而那边的聂云婷气息越来越强盛,要不了一会儿,就能突破二级的桎梏,进阶成三级诡物了! 可就在此时,铺天盖地的血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金色。 这金色飞速的变大,变成一抹耀眼的光芒,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阳一般,带着一种万物皆需退散的气势,将遮天盖日的血海一下子撕开,划成两半! 允茶儿一愣,原本束缚住允茶儿等人的怨气触手,纷纷断裂开来,化作红色的血气,朝聂云婷身上缩了回去。 诡气触手一断,允茶儿等人不由自主的从空中往下掉落。 好在此时聂云婷掌控的血色领域已经被破开,允茶儿熟练的催动红羽翼,将红耳兔和傲江寒接住。 然后她猛然转头,朝分裂开来的血海之外望去。 只见宽阔的长恒河中间,在那昏暗深沉的河水中,忽然出现了一条金黄色的大鱼尾! 这鱼尾熠熠生辉,弯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弧形,宛若一顶金黄色的灯笼一般,在黑沉沉的河水中分外醒目。 与此同时,允茶儿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白色龟甲,突然滴溜溜旋转了几圈,再度跑出来刷存在感。 羊脂白玉般的甲壳上泛起微光,一个接一个的简体汉字蹦了出来: 【茶儿日记: 常言道,善有善报,谁能料到当初的举手之劳,能换来如今的救命之恩。】 允茶儿有些不解,正欲等待龟甲进一步的说明。 龟甲却瞬间又沉寂下去了,光芒消失,安安静静的缩回脑海的角落里,丝毫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允茶儿:? 那金黄色的鱼尾在河水中沉沉浮浮,河水被它搅动得激烈转动,溅起无数的水花。 最后鱼尾猛的朝水中重重一击,暗黑色的河水瞬间飙升数丈之高,在空中变成汹涌翻腾的恐怖巨浪,宛如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海啸一般。 这个不知名的诡物整个身子轰然跃出水面,才让允茶儿得以目睹到它的真实面目! “呼呼——” 狂风巨浪中,一只全身金黄的巨大鲤鱼跃入空中,周身旋绕着浓浓的浑厚诡气,这些诡气十分精纯,几乎要在它身旁凝聚成液态的诡气珠子。 它的身上遍布金黄色的鳞片,无需太阳的照射,自身便已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这金光不止看上去无坚不摧,更有一种叫人胆寒的锐利之感。 这是一只强大的鱼类诡物! 允茶儿极为震撼,神色紧绷,瞪大了眼睛看着巨大的鲤鱼,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就连神智迷糊,与体内怨气艰难对抗的红耳兔,眼中都露出忌惮之色。 允茶儿微微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只强大的鱼类诡物,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 但这种实力强大的诡物,她若是见过,总不至于记不起来吧? 它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允茶儿仅仅是朝它探出意念,就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 面对这种超出数个境界的强敌,身体的本能反应促使她下意识的颤栗起来。 这只诡物之强,恐怕就连隐隐达到三级的聂云婷都只能在它面前送菜! 想起龟甲的提示,允茶儿心思急转。 “善有善报?” “举手之劳?” 自己有在无意间帮助过这只鱼类诡物吗? 第124章 报恩 允茶儿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后,就一直呆在古藤村里,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几乎没有到水边去过,更不要说遇到什么鱼类诡物了,还“举手之劳”帮助对方了。 随着金黄色的大鲤鱼急速游近,那通身的气息充满了压迫之感,允茶儿心跳加快,心中感到不安。 她既担忧这不知来历的强大诡物会不会令本就出于劣势的自己更加无力反抗,又琢磨着龟甲所说的“救命之恩”到底可不可靠。 直到允茶儿与那只大鲤鱼对视一眼,从对方淡金色的鱼眼中感受到一抹熟悉和善意,允茶儿才微微放下心来。 诡物狡猾,但实力这么强大的诡物,当然不屑于再使用计谋来欺骗实力低微的允茶儿。 允茶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后,再看大鲤鱼时,终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一件事。 当初她同老村长离开古藤村,前往三合镇采买物资时,路过了一条结了冰层的大河。 那条大河其实与此处是相连的同一条河。 当时她第一次离开村子“出远门”,兴奋异常,路上捡到了一只被冰冻的淡黄色小鲤鱼。 见小鲤鱼气息全无,被冰层死死冻住,她一时心生怜惜,就用神秘男子赠与的黑铁剑,将冰层敲碎了。 后来她将小鲤鱼放在了雪地上,离开前还给它盖了一块白布。 那只小鲤鱼跟眼前这只强大的诡物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它偷偷生在外面的小儿子? 允茶儿暗自猜测,同样都是鲤鱼,同样都是黄色,只是那只死掉的鲤鱼身上的黄色更淡一些... 等会儿,死掉? 允茶儿皱起了眉头,那只鲤鱼真的死掉了吗? 怎么越看越像眼前这只? 那时她修为浅薄,才刚刚踏入诡道一途,连诡师都不是,对气息的分辨并不是十分细微,再加上当时老村长催促她赶路,便没有仔细探查。 如今她想起那只小鲤鱼,再对比眼前这只,越看越觉得对方就是正主! 只是当初那只小鲤鱼身上毫无诡气痕迹,完全看不出诡谲的样子。 怎么才短短一段时间,它就变成实力强横的恐怖诡物了? 允茶儿脑海飞速转动,突然间想到老村长曾经无意中提到过的,高阶的诡物进阶时,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渡劫磨难。 往往都是九死一生,方能更进一步,从平凡的芸芸众生中挣脱出来。 也许当初的那只小鲤鱼,便是在经历它的劫难,而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将它解救出来了,帮它渡过了生死难关? 这一切都是允茶儿的猜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般。 但见那巨大的金黄色鲤鱼游至众人身前后,将矛头对准了聂云婷,允茶儿便知道它是友非敌。 只是它身形巨大,衬得允茶儿等人犹如地上渺小的砂砾一般,再加上身上的威势强盛,二级诡物红耳兔表示瑟瑟发抖。 红耳兔刚刚将体内怨气驱逐出去,便后腿一弹,跳起来死死的抱住了允茶儿,缩在了她的怀里。 只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红色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浮在空中的大鲤鱼。 金色鲤鱼没有搭理红耳兔,只是微微看了允茶儿一眼,淡金色的眼珠宛如碧空晴天中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清澈明晰。 接着它长尾一甩,转头朝着聂玉婷俯冲而去! 它身上带起“呼啸”的飓风,有无数诡气炸裂的声音响起,可见它速度之快! 与此同时,那边的聂玉婷似乎终于完成了向三级诡物的进化过程,不止是被允茶儿和红耳兔攻击的伤势恢复如初,萎靡的气息强盛起来。 她身上更是冒出了一股新生的绝强力量,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原本怨气冲天的模样居然变得有些慈眉善目起来。 就连一身带着诡异阴暗的血红嫁衣,也像被镀上了一层光泽,看上去竟真的渲染出了几分喜庆来。 她竟已经隐隐摸到诡之一道的门槛了! 若是能够度过眼下这一关,聂云婷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女子身世虽然悲惨,但她心思狠辣,确有几分造化! 可惜,此刻横在她眼前的是一道死劫,大大的超出了她的的承受范围。 金色鲤鱼的境界显然比她更高一筹,见她进阶成三级诡物,仍是不闪不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去势不减的朝她冲了过去。 聂云婷见金色鲤鱼冲过来,脸色微变,然而她被鲤鱼的气息锁定住,根本无法逃开。 鲜红的大红盖头急速转动,她的嫁衣被剧烈的劲气刮得呼呼作响,两只纤纤玉手化作莹莹的皎洁白骨,交叉着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这金色鲤鱼的冲击。 鲤鱼急速逼近,它身周炸裂的诡气瞬间将聂云婷控制的猩红血海绞碎,恐怖可怕的力量轰然撞上全力抵御的聂云婷。 “轰!” 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的灭世巨响,可怕的力量甚至在两者之间撕裂出了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聂云婷上一刻才完成改造后的新身体,下一秒便被金色鲤鱼悍然冲破,骨血尽碎,化作无数纷飞的血花,从天空中散落下来。 “呼呼呼” 剧烈的撞击在周围带起了一阵恐怖的诡气风暴,裹着大片的血花,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仓促之中,允茶儿只来得及在自己和红耳兔身周竖起一道诡气防护罩,又眼疾手快的将一旁昏迷的傲江寒拉入其中。 “嘣!” 防护罩刚接触到诡气风暴便被摧毁,瞬间破裂。 允茶儿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掀飞,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耳中流溢出一丝丝鲜血来。 脑...脑震荡了! 眼看着怀中的红耳兔也同时被暴风击飞出去,发出了惊恐的“咕咕”声,在空中越飞越远。 允茶儿心中苦笑,这鲤鱼真的是来报恩的吗,手段也太激进了吧? 一下子将聂云婷撞击成了无数片血花! 诡物都是如此暴躁吗?! 允茶儿来不及感叹,身后的红羽翼急速闪动,连续数次之后,方才勉强稳住身体。 而此时空中悬浮着的巨大金色鲤鱼,转动淡黄色的鱼眼瞧了瞧允茶儿,嘴巴微微一动,朝她“噗”的一声吐出一件物品来。 而后它悠悠的晃动了一下尾巴,再次落入河水之中。 金色的身影在黑沉的河水中起伏游荡着,很快就消失在长恒河的尽头。 第125章 收获 当那最后一抹金色光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长恒河中后,允茶儿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她怅然若失的望着金色鲤鱼离去后的暗沉河水,轻轻咳了一声,嘴中吐出一口血沫来。 “咳咳,太暴躁了...” 金色鲤鱼撞向聂云婷的那一击既猛烈又迅速,她连储物符中的定风珠都来不及掏出来,就被急速席卷而来的诡气余波震得险些内伤。 还有被震飞的红耳兔和傲江寒...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允茶儿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两人的身影。 她朝前方走了几步,将金色鲤鱼吐出来的物品捡起来,发现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色鳞片。 这块鳞片与鲤鱼身上的鳞片如出一辙,但颜色却要更深一些。 看上去金灿灿的仿若小太阳一般,握在手中却略显冰凉。 摸起来薄如蝉翼,但允茶儿用力一击,却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允茶儿:...略微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拿着鳞片看了看,试着往其中渡入了一道诡气。 鳞片光芒大作,忽的放大了数倍。 其上金光缭绕,散发出恐怖可怕的气息。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样子,也许这可以作为一个坚实的护盾... 毕竟那金色鲤鱼至少是四级诡物,甚至极有可能是五级! 这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佬身上落下来的鳞片,足以叫小蝼蚁允茶儿受用很久了。 允茶儿将金色鳞片小心的收了起来,又走到严村长和那位不知名的劫匪尸体旁。 这两人埋伏在她后面想要打劫她,却没料到一个被她反杀,一个遇到前来复仇的聂云婷,双双命丧长恒河边。 允茶儿当然不会大发善心的想要替他们收尸,也不是坏心眼的要鞭尸泄恨。 穷困潦倒的她走过来,只是单纯的想发发死人财。 毕竟不拿就浪费了嘛! 严村长两人的尸身被金色鲤鱼撞击出来的诡气风暴殃及,已经有些惨不忍睹的样子了。 好在财帛动人心,允茶儿并不嫌弃,反而兴致勃勃的在他们身上摸索着。 可惜她的满心期待落了空,两人身上的物品都被诡气风暴毁得差不多了,连衣衫都破破烂烂。 允茶儿找了半天,才从严村长身上找到了两张皮卷。 其中一张正是婴魂丹的丹方,只是此时这张丹方缺了一个角,可能是被诡气风暴撕碎了。 不过允茶儿对这种丧心病狂的害人诡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手中诡气涌动,瞬间将丹方剩下的部分也捏碎成渣渣。 再看向另一张皮卷,允茶儿欣喜的发现,里面记载着一种深奥的诡术,名为“隐气术”。 炼成后,可以完全隐匿自己的气息,除非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否则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倒是有些用处! 当然,此术只能隐气,不能匿形。 也就是说,你站在对方面前,对方还是看得到你的,只是察觉不得你身上的气息,就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团空气一样。 允茶儿收好隐气术,又朝不知名的劫匪探出了魔爪。 可惜在他身上并未找到有用的东西。 允茶儿有些不甘心的又将两人搜了一遍,却只能郁闷的收回手。 在将附近的地缝都仔细瞧了个遍后,允茶儿终于开始戳脑海中的龟甲。 当劫匪混到这种程度岂不是给劫匪丢脸了? 他们二人的财富绝对不止这两张皮卷! 金手指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龟甲龟甲,快告诉我,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散落到哪里去了?” 龟甲毫无反应。 “你告诉我,我这便回古藤村一趟,你也许久没见着小师弟了吧?” 龟甲淡定如狗。 允茶儿:? 这么冷漠,难道小师弟已经离开,不在古藤村了? “行吧,你告诉我,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我去做的事,我绝不推辞!” 龟甲对她提的要求都是关乎小师弟的,自己的师弟嘛,该宠还是得宠,帮帮忙而已啦,无所谓。 果然,龟甲微微闪了一下光,有些意动。 【茶儿日记: 我在前方八十米的碎石下,与某位存在达成了承诺。】 允茶儿照着龟甲所说,果然在一块碎石下发现了一个小袋子。 小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粗略估计,得有一百多两了! 自己辛辛苦苦猎捕诡物,也才买得二三十两纹银。 这劫匪的小袋中,居然装着百多两银子! 难怪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这打家劫舍果然是赚钱的买卖呀! 允茶儿喜滋滋的将银子收好。 至于跟龟甲达成的承诺? 小师弟又不在身边,龟甲能让自己帮忙干什么事? 只是可惜聂云婷被金色鲤鱼撞成了血花,她身上的东西是不用想了,都被毁掉了。 允茶儿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与红耳兔的微弱联系。 身后红羽翼一闪,便顺着联系中指引的方位寻了过去。 这一次红羽翼重新锻造后,性能提升了不少。 不止是从一级诡器进阶为二级诡器,连原本飞行了固定距离后,就会毫无征兆从天上摔落下来的短板,也被补上了... 额,也不算完全补上,只是从一颗迅速掉落的石子变成了缓慢飘落的树叶。 不管怎么说,使用这件诡器,允茶儿不用再担忧摔死的风险了。 除此之外,加入了柳香子的红羽翼,材质也变得更加坚实,能够承受住一些轻微的诡气攻击。 最关键的是,红羽翼的飞行距离延长了一倍! 这就大大方便了允茶儿的使用。 关键时刻利用红羽翼的速度来逃命,它不香吗? 身后的景象迅速远离虚化,允茶儿眼前一花,便到达了地点,瞅到了一只鼻青脸肿的红耳兔。 红耳兔见着允茶儿,万分委屈: “咕咕!” 允茶儿好笑的将兔子抱起: “好了好了,别委屈,等会儿给你买最爱吃的黄萝草,行了吧!” 咱现在有钱! 红耳兔闻言,长长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朝允茶儿比了个二的手势: “要吃两根!” 小气的允茶儿装作不懂: “知道你开心,不用耶起来了。” 她一脸真诚的四处张望: “那古墓派的傲江寒去哪里了?” 当时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保护一个外人,只隐约记得他好像被诡气风暴震飞,朝河水中落去了? 坏了,他那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不会沉入水底淹死了吧? 第126章 草莓 允茶儿有些着急起来。 若是傲寒江淹死了,不说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就怕古墓派的其他几个弟子找过来,然后误会她了! 更何况聂云婷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之时,烈阳符还未来得及发作,红耳兔也还未苏醒。 是傲寒江赶过来吸引了聂云婷的注意力,拉满了仇恨,也算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可不能让一个救了自己的堂堂大诡师这么憋屈的死了! 允茶儿也不跟红耳兔插科打诨了,连忙将红耳兔往肩头一放,便催动着红羽翼,朝长恒河的水面上急速飞了过去。 此时太阳西下,已是黄昏时分。 没有了聂云婷的血海遮掩,太阳金色的余晖洒落在水面上,令得黑沉的河水微微泛起细碎的波光。 允茶儿顺着河水,眼神飞快的巡视着,一路找寻傲寒江的身影。 所幸很快她便在河面上发现了一个小白点。 她记得傲寒江穿的便是白衣金领的衣裳。 不,等等。 好像不止一个。 允茶儿疑惑的飞过去,这才看清,浮在水面上飘荡的确实是傲寒江。 此时傲寒江两眼紧闭,仍在昏迷状态。 但他的身旁,居然还有一个女子! 他上半身的衣裳可能是被诡气风暴撕裂,破烂不堪的搭在身上,勉强盖住春光。 而他的身旁,一个头发如同海藻一般蓬松墨绿的小姑娘,正张着裸露的双臂将他抱住,满眼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小姑娘皮肤白暂,在黑沉的河水中分外显眼。 只是她似乎并未穿衣服,上半身全靠浓密的海藻长发遮掩。 随着河水的微微荡漾,墨绿色的长发被拂开一些,允茶儿都能看到她光滑的香肩了。 允茶儿:...夭寿哦!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居然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趁着对方昏迷。 在水里? 好像也不是不可... 允茶儿生怕自己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连忙移开眼睛。 正思考着是不是该转身离开,给这二人腾出空间,给小姑娘一个机会,也给傲寒江一个机会,毕竟两人男的俊,女的俏,看起来相当般配... 只是就这样将恩人丢给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好像也不太合适。 正犹豫间,那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一看,就见着了飞在上空的允茶儿。 ! 四目相对,允茶儿有些尴尬,正准备说话之时,那小姑娘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声音十分奇怪,似不断颤动的琴音绕梁,又似水浪击打在山谷深处回旋的余音,总之,这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允茶儿一惊。 那小姑娘比她惊得还厉害,仿佛见着了可怕的诡谲一般,将傲寒江一下子推开,猛的一头扎进河水里。 水面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似乎藏在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四周的河水朝漩涡之中疯狂涌动。 在漩涡的正中间,允茶儿眼尖的看到了一截鱼尾。 ??? 她这一愣神的功夫,海藻长发的姑娘已经消失不见了,漩涡渐渐变小,水面慢慢平息下来。 而昏迷着的傲寒江没了支撑着他的人,随着动荡的河水起伏不定,身子慢慢沉了下去。 允茶儿顾不得多想,连忙飞身而下,将衣衫褴褛的傲寒江捞了起来。 昏迷中的成年人身体十分沉重,好在允茶儿诡师后期的修为不全体现在诡气上,身体也被诡气锻造洗礼过,拽着他并不费劲。 将湿淋淋的傲寒江捞起来后,允茶儿忙不迭地朝岸边飞去。 这大河有毒! 也不知道长恒河最终连接到了何处,河里不但出现了金色鲤鱼那般恐怖的诡物,居然还有类似于前世中“美人鱼”这种存在! 这哪是大河啊,这特么是海吧! 允茶儿心中震惊又后怕,打定主意,以后一定绕着长恒河走! 将犹如死鱼的傲寒江仍在岸边,允茶儿有些犯难了。 这傲寒江身受重伤,再加上在阴冷的河水中浸泡了好一会儿,此时已经有阴寒入体了。 好在他身为大诡师,这些阴寒之气对他造不成什么大问题。 让允茶儿觉得有些棘手的,是他体内诡气凌厉非常,又异常混乱。 他至今昏迷不醒,可能与那柄白玉长剑的受创有关。 那长剑被聂云婷击落后,没一会儿就消散了,也不知是损毁了,还是作为傲寒江的本命诡术被他收起来了。 允茶儿作为一个小诡师,只能谨慎的朝他身体里渡去一丝诡气,然而这一丝诡气瞬间就被他体内凌厉的诡气绞碎。 好在允茶儿的诡气自带生机属性,这一丝生气似乎对他起了作用,他原本惨白得吓人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允茶儿见状,只好不辞辛苦的往他身体里输入一道道发丝大小的诡气。 等到夜色暗沉下来,傲寒江身上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 允茶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了脸色恢复过来的傲寒江一眼,见他似乎即将醒过来的样子。 她默默的扣了扣手指头,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他醒过来之后,应该找他讨要什么赠礼,来弥补自己的艰辛了。 她朝傲江寒身上扫视了一圈,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古墓派听起来是个大派,派中的大弟子,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然而允茶儿的眼神在傲江寒脖颈处突然凝固住了。 她眼神呆滞,面色扭曲,瞪大了双眼,看着傲江寒脖颈处的几抹玫红。 那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小美人鱼啊,你丧心病狂! 你到底对可怜的傲江寒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脖子会有几株草莓印!!! 等他醒来,我应该怎么解释? 允茶儿感觉自己得赶紧溜。 不然等会儿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什么感激之情和昂贵的赠礼,她都抛之脑后了。 天可怜见的,她还只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小丫头片子,为什么要背上被误认为是变态的风险啊! 溜了溜了,趁着傲江寒还没有醒,赶紧溜了。 只是可惜那还没有到手的赠礼,真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允茶儿往傲江寒身上瞧了瞧,见他腰间隐隐露出一枚白脂玉佩,看上去倒不像贵重的样子。 就当留个纪念吧! 她泄愤一般将玉佩扯下,总算心里平衡了一点。 接着拽过一旁鼻青脸肿的红耳兔,身后红羽翼一闪,就逃也似的跑了。 第127章 回村 趁着夜色沉沉,允茶儿带着红耳兔,很快就跑远了。 四日后的一个夜里,当熟悉的村子出现在允茶儿面前,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旁的红耳兔嚼着黄萝草,发出了“咕咕”的嘲笑声,换来允茶儿的一个爆头板栗。 “我之前就觉得应该往这边走,你非说往那边走,还好意思嘲笑我!” 红耳兔不服气的瞪了瞪眼睛: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允茶儿不再搭理红耳兔,加快脚步朝古藤村走去。 离开村子才短短一段时日,她就已经开始想念允爷爷和老村长等人了。 要不是中途迷了路,她昨日就应该已经回村了的! 如今已经进入阳季,村里的巡逻队撤掉了,允茶儿悄悄走进古藤村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事实上她也不想让村民们知道自己过来了,上次费尽千辛万苦才将村民们从界诡结界中救出来,却被部分村民猜测质疑,这件事最终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是以她悄无声息的从各家各户经过,却没有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离开一段时日,古藤村的重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看来老村长等人并未闲着,紧锣密鼓的在修复着古藤村的一切。 在这个有着奇异力量的世界里,建房修路等事情变得轻松容易起来。 只要手中有银子,有积蓄,你甚至可以请动大诡师,让他动手瞬间为你搭建一间屋子。 允茶儿在村子里转了转,发现村中的建筑布局依旧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重建的。 她来到原先允家所在的地方,看着夜色中安静沉寂的允家小院,允茶儿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紧闭的院门对她而言形同虚设,她身形一闪,就已经进入了院子里。 角落里的鸡窝中,老母鸡正伏在草堆里闭目养神,对一人一兔的回归毫无知觉。 在鸡窝的旁边,墙角处藏着一个隐蔽的拳头大小的黑洞,从里面传出来的气息看,那是黄鼠狼挖出来的新洞府。 红耳兔见着昔日的小伙伴,心中十分高兴,竖起耳朵蹦跶到了老母鸡身上,将毫无准备的老母鸡吓了一跳,发出了“咯咯哒”的叫声。 房间里,允爷爷还没有入睡。 在新打造出来的桌子上,点着一根细长的白色蜡烛。 接着蜡烛微弱的火光,允爷爷正在编织着一个小竹篮。 竹子是从村外那一片竹林中砍回来的,允爷爷先将竹子截成长度一致的竹竿,再用篾刀将竹竿劈成宽窄一致的竹条。 最后去除篾条上的倒刺,便可以开始编织了。 允爷爷一辈子节省惯了,再加上房屋重建花了不少钱,如今能省一点是一点,家里的桌椅板凳,一应用具,他都打算自己动手制造。 他正编织着竹篮,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响动,老母鸡开始激动的“咯咯”叫起来。 难道是有谲物溜进了村子? 允爷爷心中警惕,一面端起了烛台朝院子里走去,一面开口对老母鸡问道: “咋了啦?” 他走出房门,隐约看到夜色下的一个人影,他瞪大了眼睛: “茶儿?!” 允茶儿笑嘻嘻的过去抱住了允爷爷的胳膊: “爷爷,茶儿回来看您了!” 允爷爷惊喜异常,忙将允茶儿拉进屋子里: “好孩子,你回来了,在外面没事吧?”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夜里寒气重,你可别冻着了!” 他对孙女关怀备至,一时竟没有想到允茶儿作为一名诡师,如何会惧怕夜里的那一丁点儿寒气。 允茶儿也不嫌烦,爷爷说一句她便笑着点一下头,十分享受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心。 允爷爷拉着允茶儿叨叨絮絮的说了好久,这才站起身来: “如今这房子是新建的,但你的房间一切都是齐全的,被褥枕头都有,你在外奔波这么久,一定累了吧?” “我瞧着你都瘦了不少,今儿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蒸几个鸡蛋补补!” 允茶儿闻言,忙拉住要起身忙碌的允爷爷: “爷爷,不用如此麻烦!” “我只是回来看看您,不会久留,这便准备走了。” “那些鸡蛋您留着自己吃,不用节省。” 她看了看墙角堆着的整整齐齐的竹子,从储物符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来: “这些银子是孙女孝敬您的,您收着,缺什么就直接买,不要太辛苦了!” 允爷爷听到允茶儿要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他知道孙女有大出息,自己应该支持她,不应该成为阻拦她的存在。 他心中既骄傲又感慨,摸了摸允茶儿的脑袋,道: “你不用挂念我,出门在外用到钱的地方多着呢,这些银子你自己收着!” 允茶儿将银袋塞给允爷爷: “茶儿给自己留了,这一份是孝敬爷爷的,爷爷收了,茶儿也好放心些!” 允爷爷听她这么说,这才将银子收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 “隔壁家的狗蛋,你的小师弟,前两日也离开了村子,去外面闯荡了!” 允茶儿早就从龟甲的反应中猜到了,闻言丝毫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允爷爷最后又叮嘱了几句,叫允茶儿保重身体,这才有些不舍的让她离开。 允茶儿从允家出来后,又去了老村长的院子。 没有见到老村长,只跟大师兄和二师姐聊了聊,这才知道老村长已经从三合镇白掌柜那里拿到了金刚木,栽培出了塑基树。 此刻他正在炼化融合此树。 老村长的房门紧闭,里面诡气汹涌澎湃,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若是能够成功炼化塑基树,修复曾经受损的根基,他的修为会更加稳固,损失的寿命也能弥补回来。 以后再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允茶儿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眼神,看了看并肩而立的师兄和师姐: “你们两人的事…同师父说了吗?” 穆潇潇脸色一红,揪了容予一把: “还没有,我们打算先等爷爷出关再说。” 允茶儿有些好笑: “这样也好,若是以后打算成婚了,记得提前说啊,师妹我要赶回来参加婚礼呢!” 二师姐穆潇潇的年纪还小,若是真要成婚,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此事倒是不急。 只是允茶儿没有想到,她下一次回到古藤村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没有机会亲眼见证师兄和师姐修成正果的那一刻。 第128章 八宝村 允茶儿同大师兄和二师姐说了会儿话,便准备告辞了。 她再次看了老村长诡气汹涌的房间一眼,身后红羽翼一闪,再次现身时,已经在古藤村外了。 她前两日去了一趟三合镇,在那里打听到了八宝村的位置。 距离碰到祝寿鸟和王婆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在去八宝村,时机正好! 其实诡师晋升到大诡师服用的破境丹妖婆汤,流溪县的聚宝斋也有卖的。 只是价格昂贵,一份就要二百两银子! 允茶儿从打劫的严村长两人身上也只得了一百两银子而已! 想要购买妖婆汤,若是没有其他类似于严村长那样的“送财童子”,便只能辛辛苦苦一点点积攒。 也要不了多久,大概也就一两年时间吧… 这样一想,允茶儿就对八宝村的妖婆泪有着势在必得的感觉了。 更何况她回古藤村一趟,交给了允爷爷八十两银子,自己此刻只余下二十两左右。 购买妖婆汤遥遥无期。 还是自己尝试炼制吧,毕竟其他辅助材料都已经凑齐了! 允茶儿催动着红羽翼,朝着八宝村的方向飞去。 可惜她的路痴属性在夜里更为明显,好几次飞着飞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数次绕路之后,天色慢慢亮起来,她才终于远远的看到一个坐落在深山老林中的小村落。 终于到了! 允茶儿心中郁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前世导航的诡器。 若是有,她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把! 八宝村的上方已经有一缕缕带着柴火烟气的白雾升起了,想是起得早的村民开始做早饭了。 凌晨时分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气,吹在皮肤上有些凉意。 允茶儿一把拽下缩在自己怀中的红耳兔: “为了不惊动八宝村的圣物,你还是留在村外吧!” 红耳兔如今早已不是当初不被圣物放在眼里的小小谲物了,它已经进阶到了二级。 不同于古藤村的圣物古藤,已经和红耳兔混成了老熟人,接受了红耳兔的气息。 八宝村的圣物虽然阻拦不了红耳兔进村,但是二级诡物会引起圣物的剧烈反抗。 惊动了八宝村众人就不好了! 被独自丢在村外,红耳兔有些不情愿。 不过它转念一想,允茶儿不在身边,那它不是天高任鸟飞,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这样一想,它又高兴起来,兴高采烈的点点头。 允茶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红耳兔,不明白它怎么一会儿失落一会儿高兴的。 不过她并不准备做一只兔子的心理医生,见红耳兔乖乖点头,便不再多言,悄无声息的朝八宝村摸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从严村长身上得来的“隐气术”就起到作用了。 允茶儿身上诡气滚动,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奇异循环,将她的气息锁死在里面,不露分毫。 此时若有其他人在旁边看到,便会惊奇的发现,允茶儿依然站在那里,但她的气息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允茶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到,聚宝斋售卖的诡术里,有一种“化形术”。 此术可以变化身形,将自己变成其他人的模样、花草鸟木。 只是变化后徒有其行,气息却改变不了。 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种鸡肋的诡术,因此售价便宜,常常作为一些大门派中锻炼弟子术法技巧的基础诡术。 但这“化形术”若是能和“隐气术”搭配起来,遇到强大敌人的时候,变化成一个没有气息毫不起眼的石头死物,不就可以逃得一命吗? 允茶儿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绝妙。 可惜的是,使用隐气术后,便不能再催动诡气,使用其他诡术。 一旦动用诡气,便会破坏隐气术的奇异循环,气息便会暴露。 不过允茶儿觉得,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将化形术买回来研究一番,看看两种诡术能不能结合一下。 若是能搭配起来使用,允茶儿便相当于多了一个保命绝招! 她一边想着,脚下一动,就朝八宝村走了进去。 八宝村是个小村子,人数不多。 村长王婆,同样住在村子中心处。 允茶儿避开普通村民,在王婆家外瞧了瞧,又趁着王婆出门,溜进王婆家里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王婆独自一人住在这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是另一户村民的儿子,开悟成功后拜王婆为师,每日除了前来学习修炼以外,并不会呆在这里。 允茶儿在王婆家盯梢了几日,都没有什么发现。 倒是八宝村近日气氛有些紧张,王婆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好像是因为这几日不知为何,八宝村附近的诡物有些异动,时常会有一级诡物慌不择路的朝八宝村跑过来,被村中圣物阻拦后,又慌乱的换个方向逃跑。 对此,允茶儿内心只想呵呵。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红耳兔熟悉的气息在村外远远的传了过来。 这一带没有其他二级诡物,基本上都是一级诡物在此活动。 因为红耳兔便像虎入山林,搅动一片风云,把附近的一级诡物逼得四处逃窜。 不过这样也好,允茶儿想着。 若是这些诡物的异动能让王婆心中忌惮,她必然会再度拿出妖婆泪,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允茶儿更是毫不放松的紧紧盯着王婆。 同时心中对红耳兔感到好笑,原谅了它在村外顽劣捣蛋的行为,决定等拿到妖婆泪了,必定给红耳兔多加两个鸡腿! 哦不,是多买两根黄萝草! 允茶儿守在王婆家附近,果然没过两日,便见王婆在一个漆黑的深夜里,突然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急速离开了八宝村。 允茶儿神色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王婆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定,不止是村外的诡物经常无缘无故撞过来,让她怀疑附近是不是出现了可怕的异变。 还有一点让她不安的,是她总觉得周围有些奇怪。 但她意识感受中,却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最后的两滴妖婆泪给了当初遇到祝寿鸟时,出手救了她一命的小丫头。 她现在两手空空,内心有些惶恐,万一遇到什么事,连拼命的底牌都没有。 因此思考再三,她决定再走一趟,带上流苏饼,去找那只被困住的妖婆。 第129章 石壁 重山叠岭的深夜,林间阴影层层。 加上王婆又走得快,允茶儿险些跟丢了。 她不敢跟得太近,只召出一张小纸人,让它紧紧跟在王婆身后。 好在王婆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从八宝村走出来,朝隔壁的一座山头爬去。 她弯弯转转,最后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处空地并不大,靠着山体的位置,还被一块深褐色的石壁占去了大半地方。 这石壁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斑驳不堪,上面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 这种藤蔓同爬山虎有些类似,但叶子更加粗大一些,呈不规则的三角形状。 王婆看到石壁,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不算明亮的月光撒下来,在她苍老褶皱的脸上照出一些明明暗暗的阴影,配上她意味不明的笑容,将紧跟在她身后的小纸人吓得脚下一顿。 允茶儿离得远些,并没有看清王婆在做什么,只是知道她停了下来,似乎达到目的地了。 王婆将手中的篮子放下,倚靠着石壁,拨开密集的藤蔓,对着石壁微微敲了两下,轻声喊道: “妖婆,妖婆,你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石壁下似乎传来了一阵响动。 王婆脸上的笑意加深,如同见到老朋友一样高兴。 王婆年幼之时,曾经有一次偷偷溜出村子,玩累了后,靠在村外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歇息,一边啃着流苏饼。 结果饼屑不小心掉入了了石壁上的一个小洞内。 接着那洞内便送出来一滴妖婆泪。 当时王婆刚刚开悟不久,被这一幕吓着了,转身就跑回了村子里。 怕长辈训斥,她也没有同家里人讲,后来又好奇的返回去,慢慢接触下来,发现洞内的诡物并不会攻击她,便隔三差五的送流苏饼过来。 那时她只当对方是个奇妙的朋友,等她后来突破诡师,见识修为都增长了,才知道那诡物名为妖婆,是一种三级诡物! 三级诡物,那已经是相当于人类诡王的修为了! 王婆心中震惊,但好在那妖婆似乎被困在石壁下,对她也没有恶意。 相反,每次王婆带着流苏饼过来,对方都会送出几滴妖婆泪来。 妖婆泪在市面上价值不菲,但王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将它拿去卖,只是自己逼不得已时,拿出来当作补气丸使用。 此次再度前来,除了八宝村莫名其妙的危机让她担忧,需要准备底牌外,同时也是想要探望这个许久未见的“诡物朋友”。 她将裹在篮子上面的粗布掀开,取出流苏饼,掰碎开来,丢进了石壁上的小洞里。 允茶儿屏气凝神的守在百米开外,皱着眉头看着王婆的所作所为。 没一会儿,石壁里就传出了妖婆泪那股独特的忧郁香气,气息浓郁,连百米外的允茶儿都能隐约感觉得到。 王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贴着符纸的锦盒,将妖婆泪装了进去。 又对着石壁说了几句话,这转身离去。 等王婆离开了好一阵,允茶儿才从大树后走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布满藤蔓的石壁,以防王婆有布置的后手。 好在是她多想了,王婆并未料到自己会被人跟踪到这里来,允茶儿安然无恙的走到了石壁面前,打量着斑驳厚重的石壁。 这个就是困住妖婆的地方? 妖婆在哪里,石壁中间吗? 这石壁看上去也就是普通石头的样子,能困住三级诡物? 更何况大小也不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妖婆是困在石壁下面的。 允茶儿想象了一下,一只诡物像孙猴子一样,被压在五指山下,等待有缘人将它带走... 可惜路过的王婆却不是唐僧,无法将它解救出来。 只是不知道王婆是怎么让一只凶残的三级诡物,赠出妖婆泪的... 允茶儿鼻子抽动了一下,发现此处不但残留着淡淡的忧郁气息,好像还有一种食物的香气。 她心中一动,就在脚下附近仔细找了起来。 果然,借着微弱的月光,允茶儿在石壁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淡黄色的食物残渣。 她将残渣捻起来看了看,又闻了一下,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额,有些像古藤村刘大妈家常常出现的味道,那个叫什么来着...流苏饼!” “对!就是流苏饼!刘大妈的小儿子特别爱吃!” 刘家底子殷实,刘大妈又宠儿子,因此做了好多流苏饼备下,给儿子当做零嘴。 允茶儿开悟成功后,刘大妈还给她送过两块呢! 所以,这妖婆爱吃流苏饼? 允茶儿对妖婆这种诡物的喜好不是很了解,但既然王婆给它送流苏饼,想必它应该是极为喜爱的吧。 也许它给王婆妖婆泪,就是为了换几口饼子呢! 这样一想,允茶儿突然觉得王婆赚大了。 流苏饼昂贵,那是针对村民们而言。 但对诡师来说,这种杂粮饼子,实在是再便宜不过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奔去三合镇,买上一大袋流苏饼,来跟这石壁下的妖婆交换!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得多试探一下。 允茶儿对着角落微微一招手。 一张毫不起眼的小纸人从阴影里跳了出来,爬上石壁找了找,最后站定在某个地方。 等小纸人撅着屁股,扒开密密麻麻如同长蛇一般的厚重藤蔓后。 允茶儿这才发现藤蔓宽大的叶子下方,隐藏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洞。 她微微感应了一下,并未从洞中感应到诡气的存在。 小洞深处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允茶儿试探着朝里面丢了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呼”的掉落进去,允茶儿竖起耳朵,凝神细听了好久,却依然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 允茶儿愣住了。 不应该啊。 王婆没在石壁前呆多久,若是妖婆被压在那么深的位置,递送东西一来一回,也要耗去不少时间。 再说,就算这个小洞再深,石头总有落地的时候吧? 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声响,除非... 允茶儿心中一跳,几乎要从石壁前跳起来。 除非石头落下去时被接住了! 那妖婆就在黑洞下方看着她! 允茶儿后背一寒,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爬上心头。 第130章 妖婆 一想到仅仅一个石壁之隔的地方,有一个恐怖可怕的三级诡物,正瞪着一双吓人的眼睛躲在下面看她,允茶儿就心中生寒。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石壁上的那处黑洞。 放弃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妖婆泪,是不可能的。 眼下妖婆被镇压在石壁下出不来,就算它再怎么凶残狠厉,也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若是她尝试一下像王婆一样,给它带些流苏饼... 说不定也可以得到妖婆泪,那她破境丹的材料就凑齐了! 想到这里,允茶儿狠狠一跺脚。 尝试一下,又不吃亏! 她抛下两个小纸人,命它们守在此处,若是发现有异常,等自己回来再汇报。 将石壁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允茶儿扣了扣脑袋,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才抬脚离开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又退了回来。 “走错了,是这边...” 她有些无奈,只能怪今夜月色不够明亮。 想了想,为了避免再次走错绕路,允茶儿走出一段距离便抛下一张小纸人。 她能感应到这些小纸人大致的位置,也就不会再走重复的老路了。 在这种深山老林中寻路,确实不太容易。 好在回来的时候有小纸人的感应指引,允茶儿走得很顺,第一次觉得自己摆脱了路痴这个属性。 此时已是三日后了,允茶儿在三合镇花了不到半两银子,就买了一大包流苏饼。 店家老板为了推销自家的产品,还热情的切了一小块其他糕点,非要允茶儿尝一尝。 允茶儿觉得绿豆糕味道不错,便也买了一两盒。 小仙女嘴馋一些,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嘛。 毕竟咱现在有钱! 允茶儿一边啃着绿豆糕,一边摸了摸兜里的储物符,心中有些揣揣。 到底流苏饼能不能换来价值不菲的妖婆泪? 这事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还是白日梦! 她跟随着意念中对小纸人位置的感应,再次回到了那处石壁前。 试探着掰开一小块流苏并,小心翼翼的丢入小黑洞中。 流苏饼的质地偏硬,但跟石头比起来,却松软不少。 可这一小块更加松软的流苏饼,掉入黑洞中没一会儿,便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果然! 上一次石头掉落进去没有声音,是因为被接住了! 允茶儿一想到此事,心中仍是觉得有些紧张和恐怖。 她精神紧绷,背后已经现出了红羽翼的影子,决定一旦发现不对,便立即逃离这里。 石壁下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隔了太远允茶儿听不清。 只是过了一会儿,黑洞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股淡淡的忧郁之气从黑洞深处传来。 成了! 允茶儿心中一喜,果然能用流苏饼换来妖婆泪!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忧郁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允茶儿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死死的盯着黑洞,生怕从里面冒出恐怖怪谲的诡物来。 好在黑洞里冒出的并不是什么诡物,而是一根卷着妖婆泪的绿色藤蔓。 等会儿... 那好像不是藤蔓? 允茶儿一愣,眼皮一跳,这才认出黑洞内伸出来的是一束头发! 这头发同石壁上缠绕的爬山虎状藤蔓十分相似,以至于允茶儿方才下意识将它认成了藤蔓。 绿色的头发似乎也有些紧张,不同于冒出来时的墨迹,它怯生生的将妖婆泪留在洞口后,便“咻”的一下缩回去了。 允茶儿:... 看到你这么害怕,我突然就放心了是怎么回事! 这头发应该就是妖婆的头发,妖婆居然比自己还要害怕! 允茶儿胆子大了点,继续往黑洞中丢流苏饼。 没一会儿,她手中就集齐了六滴妖婆泪。 加上先前从八宝村王婆那里要来的两滴,八滴妖婆泪齐活了! 可以尝试炼制二级破境丹,妖婆汤了! 这最昂贵难得的主材料得来如此容易,允茶儿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突破至大诡师有望,允茶儿心情大好之余,见被困在石壁下的妖婆不由得有些同情起来。 这妖婆也太好骗了...不对,是太好满足了。 可能是被困太久的缘故? 允茶儿突然对这只妖婆产生了几分好奇,她敲了敲石壁,发现就是普通至极的石头。 也不知是什么人,能有手段将三级诡物困在下面。 困住妖婆做什么? 允茶儿想不通,不过她虽然同情妖婆,却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去横插一手。 万一刚刚的胆怯和友善都是妖婆伪装出来骗自己的怎么办? 她收好东西,就准备将小纸人召集回来,离开这里。 可是很快她就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 “少了一个人?” 她在小纸人中看了看,又数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少了一张纸人。 还是当初那个将别人衣裳割得破破烂烂,扛回一堆布料的小纸人。 她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发现熟悉的气息从石壁上的黑洞中传来。 允茶儿:! 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那气息微微回应了一番。 允茶儿意念中大致感受到小纸人似乎也同妖婆一样,被困在下面了。 允茶儿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纸人,趁着自己这几日去三合镇不在,居然顽皮到钻进石壁下去了! 这只成精的纸人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感受到小纸人依旧安然无恙,允茶儿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抓狂。 恨不得把这个皮孩子抓起来打一顿! 可惜小纸人被困在石壁下,根本出不来。 允茶儿围着石壁绕了几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办法,她右手握拳,凝聚出一个诡气漩,狠狠朝石壁击打过去。 “轰” 一声巨响,石块飞溅,普普通通的石壁瞬间被她击碎。 在石壁的底部,地上有一个比先前大上些许的黑洞,足有成人拳头大小了。 这黑洞连接着山体,仿佛能一路通到这一片高山密林的山脚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小纸人就别要了。 哪怕它灵智初开,与其他纸人完全不同。 就当她从来没有画制它出来吧! 毕竟她又不能学愚公移山,把山体腾空了。 允茶儿心中气急,又感觉有几分无奈。 不知道这黑洞最后通向哪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进去? 允茶儿派出其他小纸人,让它们在附近搜寻一番。 同时对它们千叮万嘱,不要轻易踏入一些奇怪的地方,发现了异常也不要轻举妄动。 没一会儿,就有小纸人回来,告诉她离这处石壁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寒潭。 第131章 水潭 允茶儿跟着小纸人找到了那处不起眼的寒潭。 发现潭水看上去无比冷冽,清澈见...见不着底。 这寒潭十分奇怪,上半部分水质透明,清晰可见。 但到了下半部分一截,潭水就变得漆黑一片,看上去仿若一个幽深的巨口,要将一切进入水潭中的事物吞噬掉一样。 允茶儿盯着水潭看了一会儿,心中便是一寒,惊起了一身冷汗。 她想了想,指派了一张小纸人潜入水潭中,让它到水底去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这张小纸人没有先前那张灵动,招呼都没有跟允茶儿打一个,就顶着一张僵硬的笑脸,跳入了潭水中。 允茶儿站在水潭边,百无聊赖的又拿出一块绿豆糕啃了起来,同时心中呼唤了两声红耳兔。 自从在八宝村村口分别后,红耳兔便如撒腿的鹰一般,在这一片密林里调皮捣蛋,都有些舍不得回来的样子了。 眼下允茶儿唤了它好几声,它才慢慢的从识海中回复了一道模糊的意念。 大致意思就是,新认识的苍耳鼠抱住了它的大腿,一时之间赶不过来。 等允茶儿气鼓鼓的啃完了手中的绿豆糕,潜入潭底的小纸人从终于游了回来。 这张小纸人的表述方式十分笨拙,靠着它和允茶儿之间的紧密联系,允茶儿才连蒙带猜的明白过来: “你是说潭水很深,你游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底。” “但是越靠近下方,你与你大兄弟之间的反应越清晰?” 小纸人点了点头。 允茶儿所说的大兄弟,便是先前更机灵也是更让允茶儿操心,钻入石壁中被困住的小纸人。 因着它比其他纸人都更灵活,大家自然而然的唤它大兄弟。 至于同是允茶儿画制出来的,为何独独它这么优秀… 允茶儿表示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当初画制这张小纸人时,手一抖,多添加了些诡气? 不管怎么说,这个水潭很可能接通着困住妖婆的石壁下方,允茶儿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只是不知道潭水到底有多深,下面会不会隐藏有恐怖的诡谲? 允茶儿让小纸人在前面带路,自己落后一步,远远的跟着小纸人。 这潭水十分冷冽,刚一钻进去,允茶儿就下意识的冻得一抖。 潭水虽然深,但四周却很小,只有半米宽度,若非允茶儿年纪还小,身子灵活,恐怕还难以游下去。 上层清澈的潭水只是温度低,等游入到下层黑沉沉的潭水中时,允茶儿清晰的感受到了水中夹杂着的浓郁诡气。 这水潭里的水怎么跟长恒河中的河水一样呢… 允茶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觉得在黑暗似乎无穷无尽的潭水中有些心慌。 好在从水下的小纸人那里传来讯息,得知下面一切正常。 没有红耳兔这个水底“制氧机”在,允茶儿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深怕自己最后氧气不足,溺亡在这个几乎看不到底的水潭中。 索性很快水底下的小纸人就告诉它,到达水潭底部了。 允茶儿加快速度,猛然往水底一冲,就发现水潭的左侧,自己指派下去的小纸人正站在一处半封闭的平台之上。 它的大兄弟,那位纸人界的小机灵,也兴奋的站在平台上,冲允茶儿疯狂招手。 似乎对主人不怕危险不辞艰辛过来寻找自己的行为十分感动。 允茶儿心中一惊,猛然止住身形。 好家伙,被困的小机灵纸人出现在那里,自己过去会不会同样被困住? 还是离远些好… 她刚这么一想,四周原本几乎呈现静态的潭水忽的卷起一个漩涡,猛然将毫无防备的允茶儿卷入了平台之中。 允茶儿:… 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该如何优雅的讲出来。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着想要离开这处平台,再次进入潭水之中。 然而她刚走到平台的边界处,就有一道光屏亮起,将她挡住。 允茶儿哭了。 一旁的小机灵鬼带着它的另一个纸人兄弟,异常感动和兴奋的走过来,正要朝允茶儿表达着什么,就被允茶儿一把捞起来,暴揍了一顿。 可惜纸片人能有什么感觉呢? 允茶儿揍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只好放开了小纸人。 她抓了抓头发,在平台上转了转,打量了一圈。 发现这个平台并不大,这一边临近着潭水的地面一片潮湿,那汹涌的漩涡卷进来的水“哗啦啦”的再次朝水潭里流下去。 而此处也不算是水潭的底部,因为水潭右侧通着一个黑幽幽的大洞。 那大洞正对着允茶儿站立的平台,与水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布局。 每隔一会儿,就有黑沉沉的水卷起漩涡,从大洞里往水潭冲去。 方才允茶儿就是猝不及防之下,被漩涡带动的力量冲到了左侧的平台上。 她研究了一会儿这方空间的布局,不禁啧啧称奇。 这种奇异的局势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制造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阻拦她离开这里的光屏,那似乎是一种诡阵,这肯定是人为制造的! 而且水流可以进来也能出去,人却只能进不能出… 包括小纸人,因为身上带了一缕淡淡的生灵之气,也被阻拦住了。 能够筛选甄别得这么细致,这绝对是一种极为高级的诡阵! 要知道,就连流溪县的护法大阵都没能察觉出小纸人身上那一丝淡薄到极致的生气。 允茶儿又尝试着抛出一粒小石块,果然石块毫无阻碍的出去了。 她突然想到从石壁中伸出来的那一缕妖婆头发。 那妖婆可以将头发伸出来,人却被困在了石壁下面。 小纸人也同样如此。 可小纸人却出现在了这里,说明这里与妖婆被困的地方是想通的! 允茶儿想到这里,目光忽的一下转向了平台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条细窄的幽暗通道,长长的道路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她戳了戳机灵的小纸人,目光带着询问的看着它。 小纸人见此,更加兴奋的带头朝通道跑去。 允茶儿跟着小纸人进去,发现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内异常整洁,除了遍布的绿色藤蔓… 额,允茶儿眼角一抽,这不是藤蔓,更像是头发。 果然,石室的阴影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安静的缩在那里。 第132章 古墓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可能是常年累月呆在地下,不见天日的缘故,皮肤寡白得有些吓人。 她的眼珠是暗红色的,眼窝深陷,皮肤干瘦,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诡异。 就像是前世某些长期吸毒之人,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又有些像是古欧洲时期修炼了邪术的恶毒女巫。 除此之外,她的头发是像藤蔓一样的绿色,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石室,将原本白色空旷的石壁映衬得十分阴森。 允茶儿看到这个女子,下意识的脚步一顿,心中警惕起来。 这便是那只三级诡物,妖婆! 相当于人类中诡王的境界了! 诡师之上有大诡师,再往上,才是诡王之境! 虽然先前用流苏饼与妖婆交换时,允茶儿隐隐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只性情温和且胆小的妖婆。 但她之所以敢过来,面对一只比自己高出两个大境界的诡物,是因为她以为对方被镇压住了! 被铁链锁住,或是像孙猴子那样被山体压得无法动弹... 可谁知道这只妖婆,居然能够在石室中自由行动,完全没有被束缚住的样子! 允茶儿心中有些后悔起来,自己还是鲁莽了些。 那妖婆见允茶儿死死盯着自己,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似乎十分害怕一般,连满石壁的藤蔓头发都纠缠了起来。 允茶儿一边警惕着妖婆,防止它突然暴动。 一边暗暗打量这间除了一条暗幽小道外,几乎全封闭的石室。 石室的材料同地面上的石壁一样,是普通的石头。 想必将自己等人困住的并不是这石头,而是设在此处的诡阵。 就是不知是何方高人,耗费大力气设下诡阵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的想困住妖婆,跟这妖婆有仇? 允茶儿在石室中看不出什么,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妖婆。 “喂...你,会不会说话啊?” 一般的诡物是不会说话的,但也有些与人类外形相似的诡物,可以开口说话。 特别是一些高阶诡物,学习人类的语言来毫无压力。 可惜这只妖婆只是睁着两只懵懂的眼睛瞪着允茶儿,仿佛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允茶儿又说了几句话,对方仍是毫无反应。 直到她提到了“妖婆”这个词,对方才微微一动,歪了歪脑袋。 允茶儿无法,气闷的盘腿坐了下来。 好在此处诡气浓郁,并不影响她的实力发挥,也不用担心没有诡气补充身体能量,会活活饿死。 想到食物,允茶儿拿出储物符中所剩不多的绿豆糕,郁闷的吃了起来。 那边的妖婆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有些新奇的暗暗观察着这位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 直到它闻到绿豆糕的香甜味,才神色一动,微微侧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允茶儿手中的绿豆糕。 这股视线太过强烈,允茶儿抬起头来,朝妖婆举了举绿豆糕: “你想吃?” 妖婆身子一缩,但石壁顶部一缕藤蔓头发却有些蠢蠢欲动的转了转。 允茶儿了然,原来这妖婆是个吃货。 可能还极为偏好甜食。 流苏饼微甜,绿豆糕更是甜中带腻。 再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石室,允茶儿明白过来,对方不是喜爱吃王婆送的流苏饼,而是没有其他东西可吃。 瞧对方看着绿豆糕那眼神泛光的模样,就知道她馋得多狠了。 这样一想,允茶儿对妖婆的同情更深了几分。 不过自己如今已经跟它是一样的处境了... 允茶儿叹了口气,将绿豆糕往妖婆一抛。 一缕藤蔓头发急速又准确的将绿豆糕接住,速度快得在石室中带起一股强劲的风。 允茶儿心中一禀。 好快的速度! 好强的控制力! 那一缕头发扫过去时既迅速又猛力,但绿豆糕却半点渣屑都未留下。 头发将绿豆糕卷住,完好无缺的递送到了妖婆手中。 允茶儿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感叹对方实力强大不愧是三级诡物,还是感叹对方不愧是个吃货? 绿豆糕到手,妖婆迫不及待的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它身子动了动,一边吃着,一边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眼中渐渐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 妖婆泪! 那妖婆泪缓缓落下,被藤蔓发丝接住,畏畏缩缩的朝允茶儿递过来。 允茶儿心中一喜,虽然自己炼制破境丹的材料齐全了,但妖婆泪珍贵,谁也不会嫌多! 她上前一步,正准备接过妖婆泪时,突然心中一震,猛然顿住。 那妖婆正低头吃着绿豆糕,原本被它身子挡住的角落里,露出来一具森森的白骨。 允茶儿心头大震,几乎下意识就要召出所有的小纸人。 然而下一秒,她目光一凝,发现了不对。 那具白骨四肢极为细小,骨骼分布奇特,不像是人类的尸骨。 可能是死去多时,年月已经,白骨上的气息已经极为淡薄了。 允茶儿离得远,只能隐约感觉到那白骨上面的气息,似乎与妖婆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允茶儿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当初在此处布阵之人,其实困住的不是这只妖婆,而是它的母亲? 所以这只妖婆从出生起,便没有接触过外人,自它母亲死后,便一直孤独的呆在这里? 看着舔舐着绿豆糕的妖婆,允茶儿越发同情它起来。 不过也许妖婆并不觉得自己可怜,在它的认知中,这处石室便是整个世界。 没有体验过自由,便不觉得自己是被困住的。 允茶儿这样一想,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更需要被同情的人。 小丑竟是我自己,允茶儿心塞极了。 就在此时,整个石室突然猛的一震。 一道锋利尖锐的剑芒,从石室上方划落下来。 允茶儿看着剑芒:...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整个石室“轰隆隆”的震动起来,无数普通碎石混合着地面上的泥土砸落下来。 石室上方裂开一条大缝,一股强盛又熟悉的气息传来,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偷我玉佩的小贼,我看你再往哪里逃!” 允茶儿还来不及出声阻住,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急速从裂缝中落下,朝着自己飞过来。 再定睛一瞧,果然是那古墓派的弟子傲寒江! 这个憨憨! 没有感觉到下面有一只三级诡物吗? 而且来了就会被困住,走不了了啊! 第133章 下沉 头顶的石头被一剑劈开,允茶儿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天黑了,还飘起了细碎的小雨。 那傲寒江怒气冲冲的从上方飞下来,等看到允茶儿时,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怎么是你?!” 他当日被聂云婷打伤晕过去之后,再次醒来时,发现聂云婷和允茶儿都不见踪影,四周土地一片混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阵阴寒的冷风吹过,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上半身的衣裳早已破烂不堪。 他身上的是法衣,以往也没想过再多备一件衣裳。 只好匆匆忙忙的去附近村子讨要了一件衣裳,还换来了村民奇异的目光,远远的有几个妇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这才知道,自己脖子上留下的那些暧昧印记。 再一摸腰间祖传的羊脂玉佩,发现玉佩也不见了。 所以自己是遇到劫财又劫色的小贼了,趁着自己昏迷,对自己做出了禽兽之事! 傲寒江气得牙齿咯吱直响,赌咒发誓要为民除害,将这个败类消灭掉,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凭借着祖传之法,感应着玉佩上的气息,一路追踪着这块玉佩的下落。 要不是玉佩的位置不停的来回变换,让他有些昏头。 中途还有几日气息消失,似乎被什么锁定隔绝了,他早就找过来了。 何至于在这一片密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的? 他越转心中怒气越甚,以至于终于发现偷走他玉佩之人躲在这处地下空间之后,二话不说就一剑劈去。 但是看到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他不由得愣住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黑心又早熟吗? 傲寒江诡异的看了允茶儿一眼,为了掩饰心中的一丝尴尬,他努力维持住最初怒气冲冲的样子。 允茶儿有些无奈,心里暗暗叫苦,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逞那一时之气了。 不过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而已,谁知道对方居然气势汹汹的追过来了,还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样子? 傲寒江可是大诡师,虽然被聂云婷揍起来跟玩儿一样,但他揍起自己来,估计也跟玩儿一样... 允茶儿思及此处,连忙扬起一个谄媚的笑脸: “原来是傲公子,您别生气,说不定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呢!” 傲寒江右手一挥,一块羊脂白玉从允茶儿的储物符中飞了出来,被他握在手里。 他仔细瞧了瞧玉佩,发现并无损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恶狠狠的看向允茶儿: “误会?人赃俱获,你跟我说是误会?” 允茶儿:你等我给你编一个变态小美人鱼的故事... 她斟酌着开口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你是说,你从那只拐卖婴儿的三级诡物手中将我救了下来?” 傲寒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不但心术不正,脸皮还厚,能一本正经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为人一向刚直,闻言脸色一沉,反问道: “不说你一个小小诡师如何斗得过三级诡物,我就问你,你既然救了我,为何还要逃跑?” 允茶儿悄悄看了傲寒江的脖颈处一眼,发现那些印记已经消失了。 大诡师身体的恢复速度真快啊! 她心中感叹了一句,想到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做,还救了对方一命,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逃跑?我哪有逃跑?我是有急事,见你没有大碍了,才离开的!” 傲寒江俊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在这处密林中转来转去,有一段时间还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这不是逃跑,在躲着我?” 允茶儿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自己隐藏气息那一会儿,是偷偷守住八宝村王婆身旁,想挖出她的秘密呢! 至于在密林中转来转去,那不是迷路了嘛... 但是这能跟傲寒江说吗? 说了他会信吗? 算了! 允茶儿懒得解释了,只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路人而已,误会就误会吧。 也不指望他能奉上什么救命之恩的谢礼了,就当自己日行一善! 此时石室顶部被傲寒江一剑劈开,但她试过了,自己仍旧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反而外面呼啸的寒风和冰冷的雨滴顺着裂缝打落下来,冷冷的拍在允茶儿娇嫩的皮肤上。 她顿时感觉自己既悲哀又可怜。 允茶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看在傲寒江眼里就是哑口无言的默认。 他恨铁不成钢的握紧了拳头,想要替这姑娘的长辈教训她一番。 然而他才举起拳头—— “咻!” 一根绿色的长条藤蔓忽的抽过来,又急又猛。 傲寒江反应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瞬间被抽飞,轰的一声摔落到石室的另一侧。 绿色藤蔓在空中浮动了一会儿,挡在允茶儿面前,似乎还在提防着傲寒江对允茶儿不利。 傲寒江痛得轻轻“嘶”了一声,看向空中的藤蔓,微微皱眉。 “这好像不是藤蔓植物,这是...头发?!”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才将注意力从允茶儿身上离开,发现这是一间挂满了绿色发丝的石室。 在石室的另一角,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正面带不善的盯着他。 他心中一震,认出对方来: “三级诡物妖婆?!” 允茶儿看着傲寒江吃惊的样子,微微有些好笑。 这人一直严肃着一张义正言辞的脸,此时面色崩坏,允茶儿就觉得很爽。 她看了看警惕的盯着傲寒江的诡物妖婆,心中微暖。 自己不过是给了它半块绿豆糕,它就这么护着自己。 再反观面前这位古墓派大弟子。 自己救了他一命,他居然还来追杀自己! 这年头,这是诡物都比人强。 允茶儿心中感慨,正要说着什么,这间石室突然晃动了起来。 石室的四周毫无预兆的亮起一道虚幻的光屏,将整个石室连同上方都围住了。 同时与光屏一起亮起的,还有傲寒江手中的羊脂玉佩。 石室下传来“轰隆隆”的一片巨大闷响,仿佛触发了某种禁忌一般。 整个石室蓦然一震,猛地下沉了数米。 允茶儿:...!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因为挨了一鞭子,飞溅出的血液沾染上玉佩的傲寒江,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扫把星吗? 他的玉佩和血液居然激活了此处的诡阵! 这古墓派大弟子跟在此布下困阵的人有什么瓜葛? 第134章 光影 妖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尖叫起来,发出了“啊啊”的怪叫。 同时石室中满壁的绿色发丝忽的一下,收缩回到妖婆的身侧,将妖婆牢牢护住。 令允茶儿感到无语的是,在这种突发的危机关头,妖婆不但及时将自己母亲的尸骨卷住了,还不忘把她带上。 一缕藤蔓发丝将允茶儿卷住,拉到了妖婆身旁护着。 身为一个小小的诡师,她在三级诡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石室下沉数米之后微微停了一瞬,允茶儿内心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整个石室又是一震。 原本围在石室四周的光屏以先前石室快上数倍的速度,再次朝下降落而去! 因着虚幻光屏将众人围住,允茶儿就是想借着红羽翼腾飞起来都做不到,只能随着下沉的光屏落下去。 途中光屏经过了一处宽阔无边的黑沉水域,可惜水压对光屏毫无影响,光屏带着众人又继续朝下降落,最后进入了一条入口倾斜朝上的幽暗石头通道。 “轰!”的一声,大地猛然一颤,光屏终于落定下来。 众人被这诡异的光屏,带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幽洞之中。 允茶儿看着头顶怪石嶙峋的石壁,根据下落的速度和时间,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 刚刚那一会儿,自己等人至少下落了近百丈! 他们本来就只是在这一座山体的半山腰上,下落这么长的距离,恐怕已经是在山底之下很深的地方了! 她原本以为上面困住妖婆的石室便是一座狭小的古墓了,没想到这下面是空的,还连接着一个更幽暗的通道! 不会也是一座古墓吧? 刚刚众人经过的宽阔水域,那黑沉阴寒的水让允茶儿觉得十分熟悉,跟长恒河的河水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禁怀疑自己等人现在可能是在深深的长恒河底之下。 这里诡气浓郁,空气中的水汽也十分浓厚。 四周的石壁坑坑洼洼的,且十分潮湿,摸上去诡气森森。 石壁上有几个奇怪的洞口,也不知通向了哪里。 那黑幽幽的未知通道,让人心中恐惧,望之生畏。 也不知道方才众人是从哪个洞口被光屏带进来的… 妖婆此时也不怕生了,瑟瑟发抖的将允茶儿紧紧抱住。 它瘦弱的身体一片冰寒便算了,就连身上的骨头都坚硬得膈人。 而且这可是一只三级诡物啊,随随便便一只手指头就能将自己摁死! 允茶儿被它抱住,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让妖婆放开自己的时候,带着众人来到这处石洞的光屏忽的一下沉入地底,与这处空间相结合。 与此同时,傲江寒手中的羊脂玉佩忽的飞起,似乎到达了命定之地,在空中大放异彩。 一丝丝虚幻的光线从玉佩中飘了出来,落在此处的大地上。 大地猛然亮了起来,仿佛梦幻电影一般,无数虚幻的景和物在众人脚下的大地中一点点铺展开来。 镶嵌得金碧辉煌的石洞,洞中有一口巨大的天井,遮天蔽日的鸟类翅膀在空中一闪而过。 一根根粗壮无比的藤蔓蔓延着,从天井上垂掉下来,直直的落入下方的一汪寒潭中。 寒潭里有庞大的身影从藤蔓中游过,藤蔓微微动了动,在水中飘荡开来。 原本紧紧抱着允茶儿的妖婆看到这粗大的藤蔓,眼中露出惊喜和眷恋之色,立马松开允茶儿,朝藤蔓猛的扑了过去。 可惜这些都只是幻影,根本不是实物,妖婆“砰”的一声撞在了地上。 这一道声响在一片死寂的地下石洞中格外的清晰。 又经由洞穴内几处幽深的通道,带起阵阵回响,形成了好无数道空旷又遥远的声音: “砰…” “砰…” “砰…” 声音循环又重叠的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感,允茶儿握紧了拳头,才发现手心已经微微冒汗了。 妖婆一下子扑空,表情还有些呆滞,愣愣的盯着大地上不断闪动的光影。 相比于妖婆的惊喜和呆愣,允茶儿则是提心吊胆。 从那些光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惊人。 仅仅只是虚假的幻影,便叫人心中胆寒。 好在那些光影似乎只是像幻灯片一样播放了一遍,就渐渐消散了。 当最后一抹余光慢慢消散,山洞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允茶儿左手掐决,体内诡气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小簇火苗。 她不敢闹出大动静来,深怕地底下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她惊醒。 同时手指微微一动,数张小纸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石洞的四周,警惕的守在那些幽暗通道的入口处,防备的看着通道那头无尽的黑暗。 借着手中这丝微弱的火光,允茶儿转过头,发现妖婆还呆愣的坐在地上。 而一旁的傲江寒眉头紧皱,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不由得心中一动,指着乖巧的回到傲江寒手中,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玉佩,道: “傲公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傲江寒看了允茶儿一眼,将玉佩收回腰间,一脸严肃: “解释什么?这涉及到我傲家的秘密,你一个外人,怎么能同你说?” 允茶儿:… 这张俊俏的脸怎么就长得好想让人揍一顿? 可惜打又打不过。 唯一能吊打他的妖婆,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她忍着蠢蠢欲动的拳头,好声好气道: “我们如今一起掉下来,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应该齐心协力才是。” “想必你也发现了,之前那道光屏是一种诡阵,将我们都困死在这里了。” “我知道得越多,越了解这个地方,才能更好的破解如今的困局啊!” 然而傲江寒对允茶儿的苦口婆心完全无动于衷。 他脸色淡淡道: “你一个小丫头,身上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的,躲到我身后去吧。” 完全是一副瞧不上眼的态度。 可能还觉得自己勇敢的扛下风险与责任的样子特别有魄力。 允茶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古墓派的大弟子居然是这种做派。 她能说啥呢? 不愧是大弟子,遇事第一个上,让大家都躲在他身后? 不需要自己冒险,允茶儿当然乐意。 问题是他能不能在这奇怪的石洞中护得住她啊? 她自己的小命,当然是握在自己手中最好了! 第135章 通道 允茶儿当然不愿意把小命交到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手中。 只是傲江寒不肯说,她也只能暗自警惕。 妖婆坐在地上,抱着一句白骨尸骸,呆呆的望着地面。 傲江寒看看呆滞的妖婆,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允茶儿见不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自己琢磨出了什么,却死守着秘密不告诉别人,让她心中痒痒的,像是有一只猫在偷偷抓挠一般难受。 傲江寒什么都不说,不会是想偷偷下绊子,要害自己吧? “傲公子,你知道这妖婆的来历?” 傲江寒走到石洞的几个黑漆漆通道旁,两只眼睛来回扫视着通道的入口,试图从其中分辨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来。 听到允茶儿这么问,他头也不抬,只答了一句废话: “妖婆当然是妖婆它娘生的,不然还能有活物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允茶儿:... 她实在没想到,这人看上去正正经经的样子,说起话来居然这么无赖。 自己明明是在问他为什么妖婆会出现在这里,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自己绕弯子玩儿呢! 再说了,怎么没有活物从石头里蹦出来,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不就是吗? 允茶儿眼珠一转,故意大声“哦”了一声: “傲公子的意思,是说这只妖婆不是从外面进来被困住的,而是从出生起便呆在这里...” 她猛的一拍手,肯定道: “我明白了!傲公子是说,它母亲便是方才那些光影中出现过的那些藤蔓,是守护这座石洞的存在?!” 她也是根据这只妖婆见到光影的反应来推测的,此时故意这么说出来,想要诈一诈傲寒江。 听到允茶儿这么说,傲江寒一呆。 我没有说,你不要乱用我的名义瞎猜。 ...关键是还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有些无奈,探查完一处通道,见允茶儿挡在另一处通道前,他挥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算你说得对吧,你让开一些,别耽误我做正事。” 允茶儿退开一步,见傲江寒在石洞的墙壁上敲敲打打,还侧着耳朵靠近听了听回声,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她不由得问道: “你是在找出路吗?” 傲江寒点了点头,指着石洞中数条黑漆漆的幽深通道,说道: “这些通道只有一条是正确的,能够指引我们到达石洞最中心处,就是方才光幕中的天井那里。” “正确的通道传过来的回声,一定是更加空旷悠远的。”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不耐烦,暗自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在几个通道入口都探查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分辨出来,几处入口完全一模一样。 据他祖上记载,这石洞中的通道里同样设置了诡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置,消除其中的任何痕迹。 若是有人在通道中,便会被送回现在这处石洞中。 因此要是一个不慎走错了路,便相当于白白浪费了时间,最后一切都会绕回原点。 探查了半天分辨不出正确的道路,傲江寒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允茶儿在一旁歪了歪头: “迷宫?” 她一个路痴,居然落入到迷宫里了,那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好在她有帮手啊! 允茶儿心里一笑,轻轻一扬手,石洞中瞬间出现了几道人影,将傲江寒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 先前傲江寒什么都不愿意对允茶儿说,此时对于他的疑问,允茶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朝几个幽黑通道一指,小纸人便懂了她的意思,领命从通道中钻了进去。 傲江寒不傻,见状微微明白了: “你让它们去探路?” 他眉头皱了起来: “它们的速度快吗?” 若是速度慢,等它们找到正确的道路,等通道重新分配变化,相当于白找了。 允茶儿嘴角一扬,瞅了傲江寒一眼,只留下一句“跟上!”,便带头朝其中一个通道钻了进去。 这条通道的尽头,小纸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原本坐在地上的妖婆见她离开,不愿意呆在这处黑漆漆的石洞内,忙不迭的带上白骨尸骸,跟在她身后钻进通道里了。 傲江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快就确定了走通道。 而且这只妖婆...说起来还与自己有些渊源。 但它却十分果断的跟着小丫头走了,完全不搭理自己。 他神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跟着她走了同一条通道。 这些通道十分狭窄,顶部也不高。 四周还坑坑洼洼的,有一些锋利的棱角凸显出来。 就连地面都不平整,有一些起起伏伏的石头膈着脚底,叫人走的十分不舒服。 允茶儿作为一个不到七岁的小丫头,走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倒还好。 妖婆身材矮小,同样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苦了傲江寒一个大男子,低着头还不够,他得弯下腰缩着身子,像一个佝偻老人一般,才能在通道内艰难的前行着。 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允茶儿等人,他也不好意思让对方等一等自己,只好咬着牙,在潮湿阴暗的通道里加速前行。 行走了一会儿,几人应该已经进入通道深处了,四周渐渐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本就幽暗的通道里,可见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允茶儿指尖点着一簇黄豆大小的火苗,勉强照亮着前方道路。 火苗将众人模糊摇曳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在浓厚的雾气中显得更加阴森吓人。 “呼呼...” 隐约中允茶儿感到似乎有潇潇的风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她心中一喜,明白自己快要走完这条狭**仄的通道了。 就在此时,通道突然一震。 允茶儿眼前一花。 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处石洞。 傲江寒和抱着尸骸的妖婆正站在她身旁两侧。 允茶儿:! 她心中一句卧木曹险些憋不住。 傲江寒倒是不太失望,反倒有了几分信心: “方才那条路我感觉是对的,只是我们迟了一点,通道重启,我们又被送回来了,只要重新再让你的纸人寻一遍路...” 他还没说完,那些幽暗的通道突然“咔咔咔”的封闭了。 石洞墙壁上的坑坑洼洼中,突然激射出无数尖厉的诡气利箭! 第136章 三进 “卧木曹!” 这一次允茶儿心中的不文明语言没有成功憋住。 她愤怒的转过头,怒视着傲江寒: “你怎么没有说还有这一茬?” 石洞似乎与傲江寒的祖上有关,这姓傲的一族难道都是这么阴狠歹毒,不过是走错了一次路,就要痛下杀手? 没想到傲江寒脸上同样带着意外和震惊之色,显然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允茶儿:...这娃怕不是傲家的私生子吧,致命关键的信息一个都不知道。 见傲江寒已经默默的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挥剑将激射而来的诡气利箭击开。 允茶儿也不好再吐槽他是个坑货,连忙从储物符中拿出金色鲤鱼留给她的鳞甲。 体内诡气朝鳞甲中涌入,这片金色鳞甲“嗡嗡嗡”的震动起来,猛然变大数倍,竖立在允茶儿身前,挡住这一侧飞射过来的诡气利箭。 那些利箭明明只是诡气凝聚而成的,射击到金色鳞甲上居然发出了“锵锵锵”的金戈之声。 震得允茶儿连连后退,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住。 好凌厉的诡气之箭! 那边的傲江寒也是勉强应对着飞过来的利箭,完全无法再分神抵挡其他地方。 允茶儿心中暗道不好,侧边还有空隙呢! 就在她心中着急时。 “呼呼” 妖婆头上盘旋挂满的及地长发,忽然张牙舞爪的动了起来。 头发将飞来的诡气利箭抽开。 三人围成一个三角形状,将漫天的锐利诡气之箭阻隔在外。 允茶儿双手被利箭撞击得发麻,体内的诡气飞速消耗。 所幸这石洞中飞射出来的诡气利箭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她体内诡气即将耗尽之时,那几条封闭的通道再次“咔咔咔”的打开了,危险致命的诡气利箭忽的一散,化作浓郁精纯的诡气,散在空中。 这诡气之浓郁,使得允茶儿仅仅一个呼吸间,体内消耗殆尽的诡气就补充了三分之一。 借着这些浓郁的诡气,允茶儿很快就恢复到最佳状态。 再看傲江寒和妖婆,也是满血复活的样子。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允茶儿无奈,右手一挥,数张小纸人再次领命钻入了通道中。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明显快上了不少。 傲江寒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诡师,居然实力不弱的样子。 方才她拿出来的金色鳞甲也不知道是什么诡器,上面的气息让他仅仅只是匆忙一撇,都感到心神一阵震颤。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就修炼到了诡师后期,必定有着绝佳的修炼天赋,以后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再加上她遇事居然也不慌不乱,冷静自持。 傲江寒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赞赏,看她的目光也终于正视起来。 想到自己先入为主,认为她心思不正,又修为不高,对她轻视的态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道: “先前对不住了...咳,你不用担心,待会儿我们走快些,在通道再次变化之前走出去,是没有问题的。” 允茶儿察觉到傲江寒态度的变化,微微有些意外。 此时意识中小纸人传来消息,她便没有深究,只是朝傲江寒点了点头,就钻进了一条通道中。 这一次几人都不敢耽误,匆匆的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进。 再次经过灰雾那一段路,通道另一头传过来的风声清晰起来。 允茶儿迫不及待的率先一步跑过去,就见到自己派去寻路的小纸人正站在一道薄薄的石门面前,乖巧的等着自己。 允茶儿暗暗点头,这一次小纸人倒是没有自作主张的四处乱闯,她很满意。 她仔细聆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只是隔着一扇薄薄的石门,外面呼啸的风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她再感应了一下外面的气息,也没发现什么威胁的存在。 既然如此,允茶儿便打算出去了。 然而她手一推,这扇轻薄的石门居然一动不动! 一旁的妖婆见状,也试着推了推,石门一点反应也没有。 允茶儿:... 她看了地上安静乖巧的小纸人一眼。 还以为是真的学乖了,原来是它出不去... 身后的傲江寒此时终于缩着身子挤了过来,看到这处石门,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允茶儿:? 你在说什么,又有什么我应该知道但是却不知道的事情吗? 傲江寒从怀里掏出一块造型奇怪的木头: “我先前还奇怪,这块文天木是和玉佩一起从祖上传下来的,怎么玉佩有反应,文天木却没有反应。” “原来是用在此处。” 他指了指石门上的一个类似于锁眼的凹陷处: “我傲家祖传手札中曾经提到过,文天木中藏着一把钥匙,想必就是此门的钥匙。” 允茶儿瞅了瞅他手中的文天木,觉得它的造型有些熟悉,有些类似于前世玩过的八卦锁。 见傲江寒站着不动,她有些急了: “你别光站着啊,时间快不够了,将钥匙取出来开门啊!” 傲江寒脸色一僵,露出苦笑来: “这木头的拆解之法遗失了,我...我打不开!” 允茶儿:...你仿佛在逗我? 她满头黑线,将文天木一把抢过来,手中黄豆大的火苗蹭的一下扩大了数倍,方便她能清楚的看到这块文天木的样子。 果然,和前世的八卦锁十分相像。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玩八卦锁了,几乎都快忘了这锁该如何分解。 更何况这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八卦锁,此时情况紧急,哪里有时间慢慢拆解啊? 普通的八卦锁由六根木块组成,也有七根、八根的。 九根已是极难拆解,更何况她手中这块八卦锁有十二根! 不说自己许久没有碰过这东西,手生到几乎忘记怎么操作了。 就是她当初玩得最好的时候,拆解这么高难度的八卦锁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此时通道变换在即,根本不可能给她足够的时间了。 难道这一次走出通道又失败了,还得再走第三次不成? 像刘备一样三顾茅庐? 允茶儿心中郁闷,举着文天木问道: “能不能将这木头劈开?” 毕竟是人家祖传之物,破坏之前先礼貌的询问一声。 傲江寒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不是我不愿意劈开它,实在是劈不开。” “小姑娘,你可能是没有听说过文天木这种材料,它极为稀少珍贵,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 第137章 解锁 “它的珍贵之处便在于其材质坚硬无比,那些店铺里贩卖的金刚木等材料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有传闻在上古时期,曾出现过一次灭世之灾。” “那一次,天塌地陷,整个世间陷入混乱和不堪,宛若无间地狱。便是由绝世高人利用这文天木和其他材料,支撑起倾覆的天幕...” 傲寒江一脸认真的同允茶儿讲着她从未听闻过的辛秘。 可惜时间紧迫,允茶儿实在没有心情听他给自己科普。 她手中诡气涌动,手指狠狠一捏。 文天木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将木块抛给小纸人。 小纸人的纸臂削铁如泥,对付一级诡物如切水果一般。 但砍在这块文天木上,硬是一丁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允茶儿没办法了,她转向薄薄的石门: “文天木我劈不开,这普通石头做的石门,总不会也劈不开吧?” 傲江寒在一旁的点了点头: “石门上设了诡阵,单纯用暴力是打不开的,必须得用钥匙。” 允茶儿再仔细一看,果然如傲江寒所说。 石门虽然轻薄,但上面覆盖了一层极不起眼的暗灰色水波状物质,一直连接到了整个通道中。 也就是说,不止是石门,就连通道里的石头,她都休想破坏! 这石洞的主人未免太变态了吧,不但外围设下了诡阵,连石洞里面都布置满了! 欺负她不懂诡阵吗? 你赢了! 允茶儿心中怒起,发泄般凝聚出一道诡气,恶狠狠的朝石门劈去。 “轰” 石门上的水波纹光芒大作,将允茶儿劈过来的诡气挡住。 与此同时,整个通道再次震动起来。 允茶儿眼前一花,又在天旋地转中回到了之前的石洞内。 通道再次关闭。 允茶儿精神紧绷,防备的看着石洞墙壁上的坑坑洼洼。 上一次离开通道失败后回到这里,便是从那些坑坑洼洼中飞射出了无数的诡气利箭。 此时她提前一步拿出了金色鳞片,以便及时应对那些凌厉的致命飞箭。 一旁的傲江寒和妖婆同样神情戒备,各自站立在一角,相互形成一个防御的圈子。 然而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石洞墙上不再是原先“嗡嗡”的震动声,转而变成了沉重的闷声轰鸣。 众人一愣,就见墙壁的坑洼中,忽然涌出数百道水柱来! 这水中阴寒之气极重,水流湍急,很快众人脚下就被淹了大半。 石洞封闭,这是要将他们都淹死在这里吗? 允茶儿再一次后悔没有将红耳兔带上。 那可是一只兔形制氧机呀,有它在,哪里还需要担心氧气不足的问题! 就在她心中惶恐的时候,傲寒江不慌不忙的掏出了一颗绿色植株: “别慌。” 那植物小小一颗,几片翡翠一般的小叶子鲜嫩欲滴,让允茶儿看得想揪下来炒菜吃。 这一株小植物能有什么用,傲江寒还知道光合作用? 且不说这里没有光,缺乏光合作用的必要条件。 就算能够进行光合作用,这一株小植物能产生几分子的氧气? 见允茶儿满脸的疑惑,傲江寒解释了一句: “此物名为绿淸草,在水中催动它,可以防止窒息而亡。” 他说话的功夫,大水已经淹到了众人的胸口。 傲寒江撑起一个诡气屏障将众人包裹在内,又催动手中的绿淸草。 只见那绿淸草小小的叶片蓦然放大,在空中微微涤荡,一股清新的气息传递开来,让人精神一震。 允茶儿用力吸了一鼻子,发现果然是氧气。 她心中羡慕,大门派的弟子果然富裕,这种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能寻得到。 坑洼中的水不停的流出来,很快就将整个石洞淹没了。 有了这颗绿清草,众人有惊无险的呆在诡气屏障内,安静的等待时间过去。 允茶儿有些无聊,将傲江寒的那块八卦锁再次拿了过来,双手在木块上摸索着,回忆着上一世学过的解锁之法。 傲江寒对允茶儿这种绝不言弃的精神很是佩服,但这并不影响他说出心底的实话: “你别白费力气了,这块文天木我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家族将它一代代传下来,不少天纵奇才之人都尝试过解开它的谜题,却始终无人能够成功...” 他正说着,允茶儿手中的文天木“咔擦嚓”一震。 傲江寒心中猛然一跳,瞪大了眼睛看去。 发现这木块只是改变了一下形状,并未解开。 他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这么多人都解不了的难题,落到这小丫头手中,才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那不是显得他们都是傻子吗? 但是一想到解不开这块文天木,自己等人都要困死在这里,他心中又充满了苦涩。 “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向已经被大水彻底淹没的石洞,想着傲家的那位祖师爷,不禁有些失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大水渐渐退去了,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发现一旁的允茶儿还在不死心的研究那一块文天木,妖婆站在她身边好奇又懵懂的围观着。 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喀喀喀”声响,傲江寒对允茶儿倒真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这小丫头虽然不自量力,但是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值得嘉奖的。 只是这块木头他研究了太久,早已不抱希望了。 与其把时间花在解锁木头上,不如在这石洞中找找其他出路。 傲江寒收起绿清草,踩在湿哒哒的地面上,一寸一寸的摸索着石洞的墙壁。 允茶儿对此毫无反应,她的全部身心都沉入到手中这一块小小的八卦锁中了。 八卦锁在前世相传是由春秋末期到战国初期的鲁班木匠所发明的,又经由了后人的细微改造。 每根木头直接的凹凸啮合处十分巧妙,将所有木头完完整整,没有一丝缝隙的咬合在了一起。 手中的这块文天木由十二根木头组合而成,要想解开它,实为不易。 好在允茶儿研究了这么久,已经慢慢找回了前世解开八卦锁的经验和感觉。 她十只手指分别捏住文天木的不同部位,手腕微微一震。 “喀喀喀...” 一阵轻微的细响,原本严丝合缝的文天木,忽然“哗”的一声,同时溃散开来! 正蹲在墙角下摸索但是一无所获的傲江寒回过头:? ! 第138章 天井 允茶儿拿着分散开来的文天木,将木头一一抽开。 最后手心中静静的躺着一把形状奇异,泛着微光的白玉钥匙。 “这便是那通道尽头石门上的钥匙吧?” 傲江寒愣愣的站起来,接过钥匙看了看,感觉方才自己说的话在啪啪打着自己的脸: “应该是的吧...” 允茶儿莞尔一笑: “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拿着分散开来的十二块文天木,忽然想到傲江寒之前说这木头十分坚硬,连金刚木在它面前都只是弟弟。 这可是好东西啊! 她颇有几分眼热,故意不舍的摸了摸文天木,瞅着傲江寒没有说话。 傲江寒哪里看不出对方的这点小心思,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是我祖传之物,我只是负责保管,并不敢轻易送人。” 见允茶儿十分失望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会儿,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允茶儿: “我欠你一个人情,此乃古墓派首席大弟子的信物,你拿着它,古墓派弟子都不会为难于你。” “若是有困难,还可以拿着它向古墓派求助。” 相互接触下来,傲江寒觉得这个小丫头秉性也不坏,先前的事情可能真的是个误会。 若是她拿着自己的腰牌胡作非为,他们古墓派也不是吃素的! 允茶儿看着巴掌大小的腰牌,撇了撇嘴。 现在两人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拿着古墓派的腰牌有何用? 还白占她储物符的空间!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将腰牌收下了。 不要白不要嘛! 她突然又想到薛无凡给自己的传信诡符。 当时薛无凡也是说等自己穷困潦倒吃不起饭…呸,是遇到困难时给他传信。 可惜自己现在被困住,不但传信诡符送不出去,连与红耳兔之间的联系,都在落入石洞后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啊! 允茶儿叹了一口气,再次派出小纸人去寻路。 一旦有人踏入这些通道,通道中的诡阵就开始运行了,到了一定时间会将通道重置。 通道里的人会被送回这处石洞,然后石洞上的坑洼之处会冒出东西来。 第一次是诡气之箭,第二次是淹没整间石洞的大水。 允茶儿一点儿也不好去第三次会从坑洼中冒出什么东西来,她只希望耗费她大量精力才拿出来的这把钥匙不要让她失望。 她心中默默祈祷起来,他们连续走三次通道,刘备邀请诸葛亮出山也就这么多的诚意了吧? 很快通道内的小纸人给出了回应,找到正确的道路了。 允茶儿和傲江寒等人一起,迅速钻入狭窄逼仄的通道中。 再次来到尽头的石门处,允茶儿拿起钥匙,插入石门凹陷处。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要是打不开,他们就只能被困死在石洞中了! “咔擦” 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下,允茶儿心中一松,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石门慢慢拉开,露出了门外的景象。 耳旁呼啸的风声更大了些。 刚推开门,就有浓郁的水气扑面而来。 允茶儿提高警惕,意念朝外探去。 妖婆紧随其后,几根似藤蔓一般的头发不安的在脑袋两侧甩动着。 允茶儿没察觉出异样,一步踏出通道,极寒的阴冷之气疯狂的往她体内钻来,令她顿时打了个机灵。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天井。 高耸挺拔的石壁如擎天大柱,围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天井。 在天井中间,有一口已经干涸的水潭。 天井的上方,是一道泛着深蓝色的诡阵屏障,将外面黑沉沉的河水挡住。 看来他们还是在不知道有多深的河底中,被诡阵所困住。 这处天井同他们之前在石洞中看到的光影十分相似。 或者说…那光影中的景象,就是这里! 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这里! 此时的天井,没有上空中展翅翱翔的巨鸟,没有高高垂挂的藤蔓,也没有寒潭中游过的庞大身影。 不同于石洞光影中勃勃生机,气息惊人的景象,此时的天井中一片死寂。 除了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磅礴的水汽阴冷潮湿,这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再配上此处灰蒙蒙的雾气,不但没有光影中仙气飘飘的感觉,反而显得阴森可怖,死气沉沉。 浓厚的水汽在石壁上凝结成水珠,顺着高耸的石壁滴滴答答的滑落下来。 砸落在地上的声音经过天井的特殊环境,变得空旷又幽远,听得人毛骨悚然。 傲江寒跟在允茶儿后面踏出通道,见到这处天井,他眼睛一亮,脸色涌出狂喜之色。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后通道的石门就“轰”的一声关上了。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扑捉到了天井上方传来的一丝细微异响。 “呼!”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哪怕他身为大诡师的眼力,仍是无法扑捉到对方的身影。 “小心!” 傲江寒面色一变,猛的后退了数步。 不用他说,允茶儿早已机灵的躲到了后面。 那黑影一闪而过,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但是从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气息,便绝不会低于二级。 很可能同妖婆一样,是一只三级诡物! 自己一个小丫头诡师能起什么作用呢? 遇到危险,还是让这位大诡师叔叔上吧! 允茶儿瞅了瞅四周,可惜石洞通道封闭了,这里被高耸的石壁围住,根本无处可躲。 总不能飞到上空去吧,那黑影好像就是从上空中飞下来的,谁知道上面还有没有危险? “呼” 众人还没有找到那黑影的藏身之处,又是一道劲风袭来。 傲江寒仓促中一剑挥出,却落了空。 那黑影侧身一闪,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再次朝众人扑过来。 借着它停顿的一瞬,允茶儿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只扁平的诡物,通体呈黄色,身子如同巨大的荷叶一般,在空中漂浮荡漾。 它没有四肢,扁平的身子上长出了一双眼睛和嘴巴,嘴里一圈密密麻麻的尖利细齿,让人不寒而栗。 傲江寒一剑落空,还未来得及再次蓄势,那诡物已袭至身前,朝他脖颈处咬去! 它的速度太快,傲江寒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旁的妖婆脑袋一动,藤蔓般的头发将他一卷,猛的拉开。 圆形诡物张大的嘴巴从傲江寒肩膀处擦过,划下一串血珠。 第139章 团蒲 傲江寒闷哼一声,捂住受伤的肩膀,顾不得感激妖婆的出手相助,连忙站稳身形,警惕的看着那只扁平的圆形诡物。 那诡物如大片的荷叶一般,在空中飞速旋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天井下的石地上。 在它身上,三级诡物的气息昭然若揭。 “这是...” 允茶儿皱了皱眉头,看它平摊在地上,突然觉得对方的样子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扁平的圆形身子...怎么看怎么像她平时打坐用的团蒲,只是更大了一些,上面还多出了五官... 它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深黑色的眼珠如同罪恶贪婪的深渊。 细小的牙齿上还占着一丝殷红,它舔了舔牙齿,露出邪恶迷醉的神色来。 接着它似乎发现了味道有些不对,从血液中察觉出异样来。 它再度咂巴咂巴嘴,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允茶儿和傲江寒等人还在警惕的防备着它,它却眼睛一瞪,脸上突然露出讨好的表情,狗腿一般从地上摩擦旋转着,意图朝傲江寒靠近。 只是傲江寒方才吃了它的亏,如今哪里敢轻易让它近身,见状连忙闪身躲开。 他这一躲,似乎让那圆形诡物十分伤心,它呆立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慢慢的缩到角落去了。 好像还挺委屈的样子。 傲江寒:... 允茶儿: “恕我直言,我感觉...” 她指了指缩小了一圈,看上去更像一张团蒲的诡物: “它可能与你祖上有些关系。” 尝了傲江寒的血液后就变了个态度,说不准就是当初傲家老祖打坐时使用的坐垫,得了某种机缘造化,如今成精了而已。 “你瞧它伤心的样子,不去安慰几句吗?” 傲江寒满脸黑线,没有搭理她。 见那只诡物不再攻击自己等人后,他迫不及待的走到这处天井中,四处观望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举动引起了允茶儿的好奇,刚刚从通道中出来时,他便满脸的狂喜之色,此时更是如此急切。 这天井中有什么好东西吗? 她看了看一目了然的空荡天井,挑了一下眉,跟在了傲江寒身后。 傲江寒: “...你跟着我做什么?” 允茶儿无辜的一摊手: “我们还是被困在这出不去啊,你之前不是说我实力低微,让我跟着你身后就好吗?” 傲江寒有些无奈: “我也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你...哎,你站远些,别妨碍到我!” 允茶儿默默翻了个白眼,和懵懂的妖婆一起退后了两步。 她跟着傲江寒在天井内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处隐藏的石室。 这些石室并不大,而且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允茶儿有些无聊,也懒得再当个跟屁虫了。 她摸了摸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从储物符中掏出一口大锅来。 傲江寒一愣: “你怎么还带了锅?” 允茶儿嘿嘿一笑: “因为我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爷爷!” 当初离开古藤村时,允爷爷给她准备了好多东西,生怕她吃不饱穿不暖。 她也一直没机会用,没想到被困在此处,倒是可以拿出来使用了。 被困在这处古墓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概念,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 她又不像傲江寒突破成为大诡师,有诡气提供能量就足够了,不需要再进食。 此时她早已饥肠辘辘,感觉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牛了。 傲江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个奇葩,探索完地面的一圈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天井下方那座枯竭的寒潭中。 脚尖轻轻一点,便飞身落入了寒潭里。 允茶儿朝寒潭下瞅了一眼,发现下面黑漆漆一片。 接着傲江寒手中就出现了一块散发着柔和亮光的白玉石头。 允茶儿:...三级夜光石。 有钱人用的奢侈品。 价格昂贵但是没什么卵用。 毕竟光照的问题,一小团诡气火苗就能解决了。 不过在没有诡气的情况下,却又珍贵无比了。 只是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斥着阴寒的诡气,很少有不存在诡气的地方。 当然,界诡操控的结界不算,那里的诡气是被界诡抽空了... 允茶儿插着腰,气呼呼的看着傲江寒举着夜光石在寒潭下探寻的身影。 这个大叔,有夜光石先前怎么不拿出来,让她在那里苦哈哈的催动着诡气火苗! 她轻哼了一声,掏出瓶瓶罐罐摆在地上,准备先给自己炖一锅大杂烩。 并且没有傲江寒的份。 离开古藤村时,允爷爷给她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但是一级储物符的容量有限,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眼下被困在这里没有食物,她迟早要饿死。 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突破,成为大诡师后,便不需要食物的补充了。 好在破境丹的材料允茶儿已经准备齐全了,所以她打算先吃饱喝足后,将状态恢复到最佳,再尝试炼丹! 只希望这次炼丹能够顺顺利利的吧。 要是失败了,她可没有第二份妖婆汤的材料了,只能在此活活饿死。 抱着白骨尸骸的妖婆安静乖巧的蹲在允茶儿身旁,看着她忙忙碌碌。 允茶儿哈哈一笑: “等会儿一起吃大餐!” 可惜她话虽如此,做饭的手艺实在不行。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一锅乱炖了。 允茶儿双手掐诀,嘴中默念几道生涩难懂的诡咒,一个“凝水术”就形成了。 这里位于深深的水底之下,水汽浓郁,大锅里飞速的凝聚出了清澈透明的纯净水。 允茶儿将食材都丢进去后,“啪”的一声打出一个响指。 诡气涌动,大锅底下凭空生出一簇熊熊的火焰来。 一旁的妖婆蹲在地上,一只手抱着尸骸,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火焰中的大锅。 允茶儿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大功告成!” 只用搬个板凳,摆好碗筷等吃饭了。 可惜储物符中没有装个板凳。 她在四周环顾一圈,目光落到依然在角落里嘤嘤婴的扁平诡物身上。 这诡物怎么看怎么像团蒲,好想一屁谷坐上去啊... 可是想到对方三级诡物的身份,允茶儿赶紧断了自己这个念想。 就蹲着吃吧,除了姿势不够优雅,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百无聊赖的等着食材煮熟,又朝寒潭底部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才发现傲江寒好像找到了什么,正聚精会神的凑在一块石壁旁喃喃低语。 第140章 剑法 傲江寒这个大叔,有发现也不说一声,想闷声发大财呢! 到底还有没有把她当做一起被困在此处,相互共患难的好帮手啊! 允茶儿站起身来,又想起了什么,对一旁的妖婆交代了一句: “看好这口大锅和火候,这是最后一顿美食了!” 见妖婆茫然的看着自己,她有些无言。 代沟啊,人与诡物之间的代沟! 她也不管妖婆有没有听懂了,身后红羽翼一闪,便飞下了寒潭。 没想到这处寒潭入口处不大,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枯竭了。 此时傲江寒站在寒潭里的一块石壁侧面,眼睛熠熠生辉,一眨不眨的盯着石壁。 感觉到允茶儿下来了,他头也不回,只专注的看着,慢条斯理的道: “来了?你莫要...” 他还没说完,允茶儿已经好奇的朝石壁看去,想知道傲江寒发现了什么东西。 哪知道她的视线刚一落到石壁上,便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她的神魂好似一下子被拉扯得很远,整个世界忽的静止下来。 眼前一片黑暗,只余下一道凌厉到至极的剑气乍现,仿若暗夜中突然迸发出的一条银河。 那道剑气由远及近,瞬间飞至允茶儿身前。 “砰砰砰” 允茶儿的心脏猛的跳动起来,身体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要躲开,但她被这股剑气压制,不止是闭不上眼睛,就连思绪都减缓了下来。 危机关头,丹田处的诡气疯狂转动,隐藏着生机在内的诡气仿佛在对抗某种禁制一般,在体内翻涌咆哮。 这剑气虽霸道凌厉,但体内的诡气却不愿意服输,带着生生不息的怒吼,不断的试图推翻这种压制。 允茶儿脑中,突然再次回想起当初从白色雾气中看到的那位女子,还有那一声满含道韵的轻叹。 不愿认命的的意志从允茶儿心底升起,随着体内诡气的咆哮,她心中同样发出一声怒吼。 “轰!” 一道无声的巨响在允茶儿体内响起,又仿佛落在她的神魂之上。 这一瞬间她感觉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她的身体微微侧开,避开了直面而来的凌厉剑气,终于从那种致命的危机感中挣脱出来。 只是就算闭上了眼睛,那道剑气的惊艳之感仍然留在她的意识中挥散不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傲江寒也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莫要直接与石壁上的文字对视...” 允茶儿:... 她吞下一口心头的老血,愤愤的看向傲江寒。 你这人说话能利索一点吗? 傲江寒说完话,自己也呆住了: “你直视了老祖亲手写下的诡字,居然还没事?!” 他目光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允茶儿木着脸: “是啊,我没事,让你失望了。” 总感觉这姓傲的故意坑自己,他是不是还记恨着自己当初摸走他玉佩的仇啊? 傲江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当时在参悟墙上的文字,确实说晚了一步。 但他更多的是震惊。 傲家的这位老祖在一千年前横空出世,凭借着一手惊人的剑术,在那个时代搅动起风云。 后来他突然隐世,据说是为了将一生所学融会贯通,磨练出一套新的剑法。 自他遁走后,世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就连他们傲家,也只在开始的几年里能得到他的消息,后面便了无音讯了。 大家都猜测他可能失败了,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但此时来到这个石洞,发现了洞内的这些东西,傲江寒不禁怀疑,老祖其实成功了。 眼前记载的,便是他新创造出来的剑法。 他家老祖亲笔题写的诡字,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气可想而知。 他身为大诡师,都不敢直视这些诡字,只能站在侧面,感受字中的剑意。 可这个小丫头,不过是诡师后期之境,大刺咧咧的看过去,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傲江寒惊呆了,脑瓜子嗡嗡的,看着允茶儿跟看怪物一样。 允茶儿翻了个白眼。 她委实被那惊天一剑震住了,要不是体内诡气的特殊,方才她很可能挣脱不出来,然后被那道剑气绞得粉碎。 此时她也有些后怕,不敢再正面直视石壁,而是像傲江寒一样,侧过身子,打量着石壁上的诡字。 她这才发现,石壁上镌刻着的是一种神秘的剑法。 此法名为“生死一剑”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此术的使用之法。 允茶儿看完,不禁对创造着剑术的人起了几分敬意。 这必定是一个相当孤傲的人! 此术只有一剑。 好似将体内所有的诡力和情感,骄傲、牵挂、霸道和柔情,都融入在这一剑中,孤注一掷。 生也一剑,死也一剑,仅此一剑。 一套剑术看下来,允茶儿已经对这个素未谋面过的傲家老祖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个人生来就像一柄剑,凌厉孤傲。 傲江寒见她察看自家的绝密之术,也没有阻止,只是道: “我傲家剑术有一个特点,需得自身的本命诡术凝聚出来的剑,方可使用…” 言下之意,就是允茶儿看了也没用。 允茶儿:… 这剑术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可惜她的本命诡术不是剑,而且她全身上下都掏不出一柄剑来! 唯一得到过的一柄黑铁剑,还因为怀疑有问题,交换给了薛无凡。 要不她再拿一张符纸出来,看能不能用本命诡术画一柄纸剑? 允茶儿默然无言,算了。 这创造剑术之人如此极端,只使用一剑。 万一这一剑没有将敌人击败呢? 那不是只能等死? 她深深的怀疑,这傲家老祖最后销声匿迹,极有可能就是一剑后没有杀死敌人,被敌人反杀了! 能修炼此术最好,相当于多了一个底牌。 但是修炼不了,允茶儿心中也没有什么遗憾。 终究是别人家的东西,自己的小纸人也挺可爱的。 她这种乐观的态度让傲江寒很是意外。 很多人都眼馋傲家的剑术,但却无法修炼,只能恨得咬牙。 特别是此时,术法要诀就摆在眼前,却坐拥宝山无法使用,这丫头居然迅速就调整好心态了? 相处这一段时间以来,傲江寒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改观。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她招入古墓派了。 允茶儿不知道傲江寒在想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挠了挠头,她猛然想起来: “坏了,我煮的汤!” 第142章 妖婆汤 下来寒潭这么久,那锅汤都不知道煮成什么样了! 允茶儿心中焦急,红羽翼连闪数次,从寒潭底部飞了上去。 就见黑色的大锅前,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操控着诡气火焰。 那身影正是三级诡物妖婆。 允茶儿一惊。 你可别坏了我一锅汤! 她连忙疾步走过去。 妖婆见她过来,不知所措的收回手,脸上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来,似乎在害怕自己闯祸了。 允茶儿没有管她,伸手一把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锅内浓汤煮成了诱人的奶白色。 各种食材混在一起,不但没有串味,反倒因为火候的恰到好处,味道更加香浓。 允茶儿:! 她又再次惊住了。 这只妖婆居然还有做饭的天赋! 第一次接触做饭,火候控制得如此之好! 望向一旁脸色忐忑的妖婆,她瞬间觉得自己被比到尘埃里去了。 哭了… 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允茶儿食指大动,从石壁上敲下两块石头,“嗖嗖嗖”几下子就切割出两副碗筷来。 她将一副递给妖婆后,自己也舀了一碗,迫不及待的呲溜一口。 入口香醇,食材香嫩可口,浓汤馥郁。 一碗汤水下肚,允茶儿瞬间觉得四周的阴冷都驱散了几分。 妖婆学着她也盛了一碗,微微抿了一口,又将碗放下来。 允茶儿一愣: “怎么,不合胃口?” 妖婆蹲在一旁,又拿出先前允茶儿给的半块绿豆糕,珍惜的添了起来。 允茶儿:… 看来这妖婆只爱吃甜食啊。 可惜了,一代大厨的天赋。 倒是委屈缩在角落里的那只团蒲诡物,闻着浓汤的味道偷偷摸摸的溜了过来。 一双绿豆黑眼贪婪的盯着妖婆放下的碗筷,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两排细密的牙齿。 允茶儿默不作声的喝着汤,同时分出一丝心神,以防这只三级诡物突然暴起伤人。 妖婆则对它的到来毫无反应,依然舔着手中的绿豆糕。 见允茶儿和妖婆都没有理它,它得寸进尺的凑到碗边吸溜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来。 然后它用扁平的身子包裹住汤碗,“呼”的一下就飞下了寒潭。 允茶儿一边吃着美食,一边伸长了脖子朝寒潭下望过去。 发现那诡物将汤碗放在了傲江寒脚下,一副讨好的样子。 看不出这团蒲还是一只舔狗? 可惜舔狗最后一无所有。 不求回报的付出,到最后总能如愿以偿的…得不到回报。 况且这只碗,方才被妖婆用过,团蒲诡物也舔过,再给傲江寒用… 允茶儿心中哈哈一笑,端着碗筷在寒潭边上看热闹。 傲江寒正在专心参悟剑法,对这只曾经咬伤过他的团蒲诡物反应十分冷淡,还带着一丝警惕。 只是那浓厚的醇香钻入鼻尖,勾起了他腹中的馋虫,将他沉浸在剑法中的心神扰乱了。 他心中郁闷,仰头对着寒潭上方探出脑袋来的允茶儿道: “你一个诡师,能不能不要把烟火气息搞得这么重?” 允茶儿腮帮子鼓得满满的,闻言含糊不清道: “诡师就不兹饭了吗?我又不似大诡师…” 傲江寒见状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参悟石壁上的剑术。 他手中幻化出一柄白玉长剑,正是先前与骷髅新娘聂云婷对战时使用的那把。 当时此剑被击飞,剑身上诡气溢散,灵性损失。 但一段时间未见,傲江寒来到石洞中后,允茶儿发现这把剑又再度恢复成了原样。 这便是本命诡术的玄妙之处,只要自身修为恢复,本命诡术自然也跟着恢复。 傲江寒在寒潭下,手执长剑,煞有介事的练着。 允茶儿在寒潭上端着汤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傲江寒聊天: “傲公子,你真的不尝尝吗?妖婆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傲江寒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 “这汤不是你做的?你居然使唤一只诡物做饭?!” 允茶儿一噎,险些没呛住。 她脸色憋红道: “妖婆主动帮忙的,它其实很有做饭的天赋…” 想到妖婆,允茶儿有些同情,吐槽道: “你家老祖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只妖婆,将它关押在这里,连对方怀孕了都不知道吗?” “最后留下一只小妖婆,可怜兮兮的困死在这里…” 还害得自己也被困进来了,这傲家老祖想干嘛呀! 傲江寒对妖婆的了解也不多: “我只知道妖婆其实来历不凡,属于一种强大诡物的分支。” “这类诡物名为美人诡,因其状若貌美女子,但又与人类不同,故此命名。” 说起美人,允茶儿顿时来了点兴趣,脑袋又探出来一些: “甚趣,汝细言之。” 傲江寒心中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允茶儿的作怪,只老老实实的做一个科普小能手: “美人诡在上古时期名气很大,甚至有传言说,它与某些朝代的覆灭和更替密不可分…” 说到这里,傲江寒像是不小心触及到了禁忌话题一般,连忙止住话语,转而道: “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美人诡便名列其中,足以见得它的强大之处!” 允茶儿很是意外,瞅了一旁缩手缩脚,仿若社恐患者一般的妖婆。 没想到它还有这种背景来历? 傲江寒又接着道: “不过妖婆并不是美人诡的主支,在美人诡中,还有一种冰雪诡,发如乌木,肤似白雪,唇红如血,常年生活在皑皑雪山之中。” “据说在长恒河的尽头,还有另一种美人诡,人首鱼身,发若藻草…” 他大致的说完,又微微一笑: “不过这些都只是书中的记载,实际上这些年在世间能寻到踪迹的,都是妖婆这种美人诡的分支,主支几乎无人见过…” 允茶儿原本饶有兴趣的听着科普小老师的讲述。 大门派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见识和底蕴都不是自己一个乡村出生的小丫头能比的。 结果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目光诡异的看向傲江寒,又隐晦的朝他早已恢复如初的脖颈处看了一眼。 不,这不是传言。 实际上你已经见过了,对方还在你身上留下了暧昧的痕迹…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傲江寒说起此事,毕竟事情有些桃色,她一个六岁小丫头很是尴尬呀! 傲江寒不知道允茶儿在想什么,说完这些,他又看向石壁。 第143章 大诡师 看着石壁上记载的“生死一剑”,傲江寒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我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原本还在想怎么跟傲江寒提起长恒河上那只小美人鱼事情的允茶儿,顿时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忙问道: “真的?怎么出去?!” 傲江寒指了指石壁上的诡字: “其他地方我都看过了,没有任何异样,唯独这一道石壁。” “出去的通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一处石壁的后面,要想出去,首先得把这面石壁击穿。” 但问题是,这面石壁上刻满了傲家老祖的剑术,其中蕴含的剑意霸道凌厉。 他们甚至无法与之直视! 如何能扛过这道剑意,击碎剑意后面的石壁? 允茶儿也想到了这一点,刚刚兴奋起来的情绪又落下去,端着碗回到了锅边: 浪费我表情。 傲江寒: “…”我还没说完呢! 他扬声道: “只要我将石壁上的剑术学成,就可以尝试对抗那道剑气!” 他觉得自家老祖并不是想将他们困死在此处,而是设置了这道剑气,作为磨练和考验后辈子弟的手段。 只要他能练成此术,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出去! 允茶儿眉毛一挑,又回到寒潭边探出脑袋: “那你可得好好参悟啊。” “这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术,学成后保你声名鹊起,成为古墓派年轻弟子的第一人!” “不打扰你参悟剑术,我们离开这里的希望就放在你身上了!” 她说完,端起铁锅一溜烟跑了,随意挑了一间石室,钻了进去。 傲江寒哑然:…我本来就是古墓派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 他微微失笑,瞅了脚下的团蒲诡物一样,将心神沉入了“生死一剑”中。 那诡物包裹着汤碗,见他没有要吃的意思,便自己呲溜一口,将食物吸进嘴中。 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犹豫了一下,它还是没有上去找允茶儿,而是缩在寒潭中,守在傲江寒身边。 这边,允茶儿进了一间石室,将大锅中的食物囫囵吞枣的咽下后,她满足的摸了摸肚皮。 也不需要清洗锅碗,随手掐决,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诡气漩涡,将锅碗洗刷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收拾好这一切,该办正事了。 允茶儿掏出妖婆汤的丹方,再次细细的读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静气凝神,准备动手制作。 就此一份材料,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虽然傲江寒那边似乎找到了出去的办法,但是那种精妙剑法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参悟的? 诡师虽然可以靠诡气补充能量,但每隔一个月左右,仍需要进食一次。 指望傲江寒的话,自己早就饿死了! 因此这次炼丹,允茶儿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心中压力确实不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稳住心境,变得毫无波澜。 她一拍储物符,从其中取出几样事物,一一摆在面前。 一根炽红草,一截紫竹,一只四眼鱼和八滴妖婆泪。 这些东西散发着浓郁的诡气,刚一拿出来,整间石室的温度又再次下降了几分。 按照丹方要求的顺序,允茶儿左手一抬,地上的四眼鱼缓缓浮起。 几张小纸人跳出来,庖丁解牛一般将四眼鱼骨肉分离,只剩一架森森鱼骨浮在空中。 允茶儿双手狠狠一拍,诡气炸裂的声音响起,那具完整的鱼骨瞬间被拍得粉碎。 鱼骨变成粉末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了一个奇异的六角形状。 允茶儿咬破手指,在六个角尖处分别点上一滴鲜血。 原本泛着森寒之气的鱼骨粉似乎吸收了奇异的能量,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允茶儿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她右手一召,一截紫竹从地上飞去,落入六角图案的正中心处。 “去!” 妖婆泪出现在紫竹上方,以一种奇异的规律,滴落进紫竹的空心中。 “滴…哒…” 八滴妖婆泪滴落的声音时急时缓,时轻时重,时断时续。 犹如演奏着一曲末日凄凉的高歌,妖婆泪上淡淡的忧郁气息猛然飙升。 允茶儿嘴中急速念动起晦涩的诡术咒语,意念紧紧连接着面前的紫竹。 一根细长如发丝般的炽红草悄然攀上了紫竹的底部,贴着紫竹表面,蜿蜒盘旋而上。 就是此时! 允茶儿双目猛睁,诡气涌动,右手一拍大地,轻喝一声: “起!” 散落在地上的鱼骨粉蓦然升起三尺,而后又重重的落下! 轰! 就在这一霎那,六角形的图案猛然亮起,缠绕在紫竹四周的炽红草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变得鲜艳欲滴,其上温度惊人,在紫竹表面焦灼出“兹兹兹”的声响。 紫竹内的妖婆泪一下子沸腾起来,发出了“咕隆咕隆”的声音。 与此同时,整间石室慢慢响起了虚无缥缈的音律,空荡荡的石室变得热闹非凡。 妖婆汤到此,基本上已经算成了! 但允茶儿并未松懈,因为这妖婆汤的服用时机,还是有要求的! 除非用特制的瓷瓶存放,否则这东西一炼制出来,就得寻找最佳时机服下。 不然便效果尽失,还有可能变成反向毒药,令人迷失神智走火入魔,成为邪异的诡物。 允茶儿神情紧绷,仔细侧耳倾听着。 就在周围飘渺的声音大噪,音律达到最大之时,允茶儿一挥手,紫竹急速飞至身前。 原本晶莹透明的妖婆泪此时已经熬制成了鲜红如血的妖婆汤,其上忧郁的气息尽扫,替换成了一种诡异瘆人的平静。 允茶儿微微皱眉,发现汤水荡漾之时,有一瞬间汤里似乎形成了一根发丝状物。 这次炼制的诡丹…不会又有问题吧? 允茶儿心中发慌,上次服用引天桥留下的黑斑最近才刚刚消除掉,这次又要留下什么缺陷了? 她唯二两次炼丹,都是轻而易举的一炼即成,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成… 只是妖婆汤的服用时间已到,时机稍纵即逝,不可耽搁。 若是错过此次服用时机,卡在诡师之境不得晋升,又被困在这处石洞内,她会活活饿死的。 管它有什么后遗症呢! 容不得允茶儿再多想,她捏住紫竹,微微仰头,将其内的妖婆汤一饮而尽! 第144章 头发 妖婆汤一入口,便化作一股冰凉的寒气,顺着允茶儿的喉咙留下。 落入腹中后,又瞬间变得滚烫沸腾,开始在她的四肢百骸游走。 允茶儿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一般,妖婆汤所到之处,皮肉竭尽融化。 就连她的头顶上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起来。 “啊!” 允茶儿牙唇紧咬,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到底是破境丹还是夺命丹啊... 她面色胀得通红,承受着这种铺天盖地的极致痛苦。 身体里的妖婆汤混着皮肉和经脉中的诡气,汇聚成一股恐怖的能量。 这股能量太过强大,压根不受允茶儿控制,在她体内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之下,原本安静漂浮在允茶儿丹田的那些小纸人,都被能量鼓动,吹得东倒西歪。 允茶儿冷汗涔涔,却又被身体的高温瞬间蒸发掉,头顶冒出白色的雾气来。 她疼得面色扭曲,极力想要控制住这股疯狂的能量。 大脑中的意念急速消耗,精神变得疲惫不堪。 好在她消耗的意念是值得的,随着体内诡气渐渐融入妖婆汤的能量中,她对这股能量的掌控越来越强,逐渐将乱撞的能量控制住了。 这叫她十分意外。 不同于其他普通诡丹,破境丹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存在。 它用于突破诡道的大境界之时,能够打破大境界之间牢固的桎梏。 但是往往危机与机遇并存,人类借助破境丹突破的同时,也会受到破境丹的扰乱和引诱。 就如允茶儿第一次接触到诡道,服用的开悟丹。 它便相当于诡道之途的第一重破境丹。 当时一起开悟的三个人,只有她和小师弟抵抗住了开悟丹的干扰,另一个孩童王小胜,便是失败了。 允茶儿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后,仅仅服用过两种诡丹。 除了开悟丹这枚第一重破境丹外,另一种便是她自己炼制的引天桥。 引天桥只是用来辅助修炼的普通诡丹,并没有破境丹那么危机重重,因此服下后还算顺利。 但当初的那枚开悟丹,服下后感受到冥冥中的一股恶意,还有一波三折的引诱,仍旧叫允茶儿记忆犹新。 根据“妖婆汤”丹方中记载,服下妖婆汤后,同样也会受到干扰。 并且是一种极端情绪的干扰,会有一种魔音在耳畔循循善诱,让你想起一生中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消极忧郁,最后抑郁而死。 允茶儿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调整好心态迎接破境丹给自己带来的负面情绪了。 哪知道居然啥事没有? 说好的抑郁呢? 怎么这妖婆汤平平静静的,如此顺利就让自己炼化了? 允茶儿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她心中甚至生出怀疑,不会和第一次的开悟丹一样,让自己产生了幻觉,在骗自己吧? 可是她体内血肉一点一滴的重新长出来,炙热的高温慢慢消退。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允茶儿有惊无险的将体内环境控制下来,引导着这股能量在经脉中循环。 她心中不解,想不通这份妖婆汤是怎么回事,不但对自己没有恶意,反倒十分顺从,除了最开始能量太强,在体内肆意破坏,让自己差点承受不住外,后面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要是人人服用破境丹都这么容易,诡道之途也不会那么艰难,诡道强者也不会那么稀少了! 妖婆汤... 允茶儿突然想到它的主材料,妖婆泪。 难道因为这妖婆泪是妖婆心甘情愿,主动递给自己的? 甚至妖婆在傲江寒准备对自己出手之时,还一心护着自己。 所以它给自己的妖婆泪中没有恶意,不含怨气? 允茶儿胡乱猜测着,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突破大诡师,因此她也没有再多想,而是控制着体内那股强大恐怖的力量,开始进行冲击,尝试破开横在大诡师之境面前的桎梏。 随着能量浪潮的冲击,允茶儿感觉到禁锢住自己的力量轰然一震,体内仿佛破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脑海中的意念猛的朝外延伸出数十米,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将石室中的细枝末节观察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看到一墙之隔的石室外,正抱着白骨尸骸,望着天井发呆的妖婆。 在她意念探出去的同时,妖婆似乎也有所察觉,脑袋一转,朝允茶儿所在的石室看过来。 允茶儿收回意念,或者说,此刻已经叫做神识了。 允茶儿凭借着这股全新的强悍神识,将体内诡气凝聚压缩。 丹田内的诡气飞速旋转起来,浅灰色的诡气颜色渐渐加深,变得越来越精纯。 终于,“滴” 诡气漩涡中出现了第一滴深黑色的凝液。 这滴凝液出现后,其余的诡气旋转得更加迅速,被神念压迫着,全部化作水珠状液态,静静的躺在丹田之中。 原本东倒西歪的小纸人稳住了身形,相互排着队跳入诡气凝液,在其中畅游一番。 待它们再度爬出来之时,纸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得不同了。 依然是薄薄的一张纸片,但却不再显得锋芒毕露,反而添了些质感在其中。 脸上僵硬瘆人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看上去自然多了。 一向比别的兄弟姐妹机灵些的那张纸人,见允茶儿的神念探过来,它甚至灵动的抬了抬眼,嘴角的笑容咧得更深。 允茶儿有些惊讶,这张小纸人,显然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自己与小纸人之间的感应清晰了数倍。 此时若是再将小纸人派出去办事,不需要再等纸人回来向她汇报,她可以直接实时感应到发生了什么事。 再也不会出现小纸人背着她捣乱的事情了。 允茶儿慢慢睁开眼睛,身上强劲恐怖的大诡师之境蓦然爆发,在石室内激起一层层翻涌的气浪。 石室外,两只三级诡物均是有所感应,朝这边看过来。 连正在参悟剑术的傲江寒,都抬起头来,对这个年龄不大的后起之秀感到惊讶。 方才他确实感应到了允茶儿在炼制妖婆汤,但他以为对方只是在练手。 诡丹岂是那么好炼制的?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允茶儿都已经服下炼制好的妖婆汤,突破成为大诡师了! 第145章 委托 傲江寒震惊之余,神色一动,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换做以往,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竟然有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然而此时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洞中,除了参悟剑术离开这里外,他不得不再想想其他法子。 只是允茶儿刚刚晋阶大诡师,恐怕还不能自如的掌控体内诡气… 想到这里,傲江寒又将心中的想法按耐下来。 此事不急,还是继续参悟剑法吧。 他望着石壁上的剑术,再次感叹老祖的惊才绝艳,在剑法一道的天赋恐怖如斯。 这一看,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渐渐将心神沉入了剑术中。 石室内,允茶儿将四周激荡不止的诡气收回丹田,但身上的气息仍旧起伏不定。 这是因为刚刚突破,对新的力量还不够熟悉。 需要慢慢适应,方能更好的掌控这股力量。 她突破大诡师,心中极为欣喜。 原本落入石洞,与自己一同被困住的傲江寒是大诡师,妖婆和那只团蒲诡物更是三级,相当于诡王之境。 自己一个小小诡师,属于垫底的存在,在一人二诡中夹缝求生,实在艰难。 虽然傲江寒对自己并无恶意,妖婆甚至还会维护自己,但她心中仍是不安。 如今突破成大诡师,即使仍是有些不够看,但也勉强多了些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大诡师无需进食,她不用担心自己饿死了! 这种死法,说出去都要被其他诡师笑死… 允茶儿摇了摇头,此次的突破虽有波折,但跟其他人突破大境界的经历比起来,简直顺利得如有天助。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炼制的妖婆汤会不会同引天桥一样有问题,没想到居然顺顺利利的突破成大诡师了! 看来自己果然是个炼丹小天才。 两次炼丹,两次都成功了。 虽然第一次的引天桥存在一点问题,但那一点小瑕疵在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面前,完全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一次的妖婆汤,不是没有影响么? 允茶儿喜滋滋的想着,突然觉得头皮有些痒。 她挠了挠头皮,下意识的想着难道是该洗头了? 可是不对呀,自从成为诡师后,身体经过诡气的洗刷,早已除去了尘垢,完成了洗筋伐髓的步骤。 头皮怎么会痒呢? 允茶儿一惊,想到服用妖婆汤前,看到那缕一闪而过的发丝,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一次的妖婆汤,还是出了问题吧? 根据墨菲定律,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允茶儿一撩头发,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突破大诡师后,她原先被借寿虫吸去的精气,还有在界诡游戏中损耗的元气,全部都补足回来了。 因此之前如雪的银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不再是一个非主流小少女。 但她此时的头发长度明显很不对。 炼制妖婆汤前,她的头发才刚刚及腰。 但此时居然长出一大截,已经到了大腿部位! 并且从头皮的瘙痒来看,头发还在继续生长。 允茶儿:… 感觉自己要成为下一只妖婆了。 她想到头发如蜿蜒藤蔓一般的妖婆,那挂满脑袋的头发…瞬间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她将神念凝聚在头皮处,仔细的感应了一番。 发现有一股妖婆汤的残余诡力,盘旋在头皮处不散。 这股余力十分顽固,据允茶儿估计,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炼化… 感觉未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好在对自己的修为和根基没什么影响,只是平时生活行动可能会受限。 允茶儿探查一番后,也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对自己的炼丹术有了明确的认知。 也不知道是哪里跑偏了,总能出点小问题… 她呆在石室内郁闷了一会儿,又走出来,准备向几位小伙伴炫耀…哦不,分享自己的喜讯。 刚走出石室,一个矮小的身影就亲昵的靠了过来。 是妖婆这个自闭症小儿。 允茶儿看着它盘旋几圈后仍旧拖在地上的长发,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但是想到突破过程的顺利,很有可能是妖婆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她还是垫起脚摸了摸妖婆的脑袋。 妖婆似乎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允茶儿手心蹭了蹭。 多乖巧的孩子呀,哪像自己的诡宠红耳兔,此时也不知道在哪里撒欢… 允茶儿走到寒潭边朝下望了望,发现傲江寒正沉迷于“天地一剑”不可自拔。 他时而低着脑袋喃喃自语,时而幻化出白玉长剑勾勒挥舞,时而皱起眉头盘腿沉思… 允茶儿仔细一看,好家伙,傲江寒什么时候和团蒲诡物的关系这么好了。 他盘腿坐下时,屁谷底下垫着的,不正是那只三级诡物吗? 原来果然是团蒲成精啊… 看傲江寒一副心神沉入剑术的模样,也不知他察觉到身下的异样没有。 话说,三级诡物当坐垫,想想就好霸气啊…允茶儿也想尝试一下。 可惜她只能想想,那只团蒲诡物对她可高冷得很,完全爱搭不理的。 原本想分享喜悦的允茶儿见傲江寒如此用功,也只好作罢。 她转悠了一圈,最后再次回到石室中。 小伙伴这么努力,她也不能松懈呀。 况且这石洞中着实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做。 允茶儿给自己安排了两件事,一件是修炼,另一件还是修炼… 孤寂如斯。 洞中无岁月,时光飞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允茶儿再次睁开眼睛,借着石洞中浓郁的诡气,她已经将修为提升至大诡师中期了。 此处石洞中除了自由受限,有种面壁苦修的感觉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身子一动,想要出去看看傲江寒将剑术参悟得怎么样了。 然而她刚刚迈开脚步,就头皮一痛,脚下一歪,要不是身体灵活,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她看了看脚下及地的长发,默然无言。 自己的身高好像长了几厘米,但头发却可能长了大半米。 允茶儿:… 麻木了。 右手成剪,轻轻一挥,想要将头发剪断,但头发却丝毫无损。 允茶儿轻咦了一声,有些意外。 她再度催动诡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小纸人的帮助下,艰难的理了个发。 她握着飘逸的头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魔鬼般的想法。 这发丝如此坚韧,何不织成一件宝衣,即耐穿,又能起到防御作用? 第146章 诡术融合 允茶儿觉得这个想法有些鬼畜,但又觉得十分可行。 只是这些发丝的数量还不够制作一件衣裳的,看来还得再攒攒。 她收拾好自己后,走出石室,又朝寒潭下望了一眼。 这回傲江寒没有完全沉入石壁中的剑术里了。 他面色沉沉,眉头紧皱,指尖在白玉长剑上缓缓敲打着,似乎卡在某个难关上了。 看来傲江寒参悟剑术并不顺利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允茶儿微微一叹,催动体内诡气,无需再借助红羽翼,身体便已经离开地面,浮起三尺。 成为大诡师之后,不止是在意念层面上发生了质的变化,就连对诡气的操控都增强了不少。 她此时已经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贴近地面缓慢飞行了。 当然,在高度和速度上,仍旧被红羽翼甩出几条街。 毕竟是天生的两条腿,和一双翅膀没法比。 允茶儿第一次完全靠着自身的力量凌驾于空中,还颇有些新奇,不过她早已习惯了在天空中飞行,因此还算顺利的从寒潭上降落下来。 傲江寒见她过来,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冲她招了招手: “小丫头,过来。” 允茶儿嘴角扬起一个谦虚的微笑,正准备接受他的赞叹之时,对方却突然朝衣袖一拍,袖中飞出两个锦盒。 他将锦盒递给允茶儿,解释道: “这是两份金蛇丸的炼制材料。” 允茶儿:? 傲江寒: “你是诡丹师吧?” 允茶儿: “...所以呢?你不会是想...” 傲江寒点点头: “不错,我想委托你帮我炼制一颗金蛇丸。” 他又掏出一卷牛皮纸: “这是丹方,里面记载了金蛇丸的炼制方法。” “我原本是备齐了材料,准备请古墓派的诡丹师炼制的,但造化弄人,竟无意间被困在此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你在诡丹一道居然有些天赋。” “既然如此,你不妨尝试一下,若是能够炼制成功,我必有重谢!” 听到“重谢”,允茶儿接过丹方看了一眼,瞬间就被丹方上醒目的“三级破境丹”几个字惊住。 再一看丹方中的描述,她立马如同摸到烫手山芋一般,将丹方丢还给傲江寒: “我不过才大诡师中期,哪里有能力炼制三级诡丹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诡之一道,处处都是危机。 就连炼制诡丹也不例外,极有可能因为一个失误,便命丧黄泉。 这金蛇丸中用到的主材料是一种名为“独眼金蛇”的三级诡物。 独眼金蛇,在三级诡物中属于霸主般的存在! 它性情阴狠黑暗,暴戾狂乱,牙齿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很多基本功不够扎实的大诡师后期之人碰到它,都只能仓惶逃命。 自己一个大诡师中期的小仙女,哪里斗得过这么残暴的毒蛇啊? 不干不干! 傲江寒见允茶儿果断拒绝,明白她的顾虑,连忙道: “这其中用到的只是独眼金蛇的蛇眼,并不需要你面对一只活生生的独眼金蛇,风险小了很多。” “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在一旁守护你,需要我出手的时候,你说一声就行了!” 被骷髅新娘聂云婷打击过后,傲江寒发愤图强,再加上以往的厚积薄发,他的修为飞速增长,此时距离诡王之境,也仅仅一步之遥。 若是能有三级破境丹的帮助,顺利突破成为诡王,那他对离开这里的把握又大了一分。 那石壁上傲家老祖的剑气经过千年时光长河的洗礼,其中蕴含的霸道诡力早已损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股磨灭不掉的剑意在盘旋在诡字的一笔一划里。 只要突破成为诡王,再领悟出“生死一剑”的剑法,他有八成的把握,能够离开这里! “炼制金蛇丸需要的诡材我都准备好了,一应俱全,你放心大胆的炼制就是了。” “我知道只有两份材料,让你成功炼制出来是有些为难了,不过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两份材料都给你,失败了也不要紧。” 傲江寒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寻常的诡丹师炼丹,成丹率能有百分之二十就很了不起了。 更何况是破境丹这种高难度的诡丹。 因此他真心实意的道: “若是成功了,我的谢礼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允茶儿听到这里,将原本想说自己炼制的诡丹可能会有小毛病的话咽了下去。 试一试也无妨,反正材料是傲江寒出的,失败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成功了还有谢礼。 允茶儿暗戳戳的想,若是自己炼丹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两份材料,自己正好可以偷藏一颗,留着等自己晋升诡王时服用。 至于可能有些小瑕疵的问题... 允茶儿不自在的撩了撩头发。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说不定还能多编织几件宝衣呢! 这么一想,允茶儿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试着帮你炼制吧。” 接过两个锦盒和丹方,允茶儿又再次朝傲江寒确认了一番: “我第一次炼制金蛇丸,三级破境丹不是那么好炼制的,若是失败了,你两份材料都打了水漂。” “以后得重新收集材料,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反过来怪我啊?” 毕竟三级诡材,都是价格高昂到让允茶儿肉痛的存在。 即使傲江寒是大门派的弟子,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果然傲江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掩饰一般用袖子捂着嘴角咳了两声,说话的声音都气虚了一些: “不怪你...” 允茶儿挑了挑眉,也不揭穿,收好东西就飞上了寒潭,准备回到石室中好好研究金蛇丸的丹方。 当然,她不知道傲江寒之所以气虚,并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他其实准备了三份金蛇丸的材料。 若是允茶儿失败了,日后离开这处石洞,他手中还有一份材料,可以寻找门派中的高阶诡丹师,替自己炼制。 他瞒了一份材料下来,感觉有些心虚。 只是将全部希望放在允茶儿一个几岁小丫头身上,他实在不放心。 他看着允茶儿离去的背影,脸色微红的咳嗽了两声。 一旁的团蒲诡物立马狗腿的凑过来,绿豆大小的黑眼睛关切的望着他。 傲江寒:... 第147章 准备 允茶儿拿着诡材和丹方回到石室,再次将金蛇丸的丹方研究了一遍。 除了要用到独眼金蛇的眼睛外,还有另一样材料,同样十分珍贵。 那便是用来镇压独眼金蛇中邪恶之气的方天雷木。 方天雷木是一种经过七道天雷轰劈后仍旧活下来的诡植,品阶同样是三级。 其中蕴含着至刚至阳之气,可以很好的克制住独眼金蛇的邪气。 允茶儿看了半晌,又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她并不打算现在炼制金蛇丸。 即使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信心,但独眼金蛇的威名如雷贯耳。 哪怕是一只死去多时的独眼金蛇,也不可小觑。 更何况独眼金蛇身上最为阴暗邪恶的地方,就是它的那只独眼。 需得做好准备再说。 而且傲江寒打算冲击诡王之境,对允茶儿来说喜忧参半。 喜的是对方实力强大了,离开这里就更有把握。 但她更担忧对方万一突破失败,最后走火入魔变成一只恐怖无情的诡物,还和自己共同被困在这处石洞中... 那才是真的要命。 因此炼制金蛇丸可以,但她得提前做足准备,再开始炼制。 虽然苟了点,但是保险。 允茶儿盘膝坐好,将储物符中自己的全部身家一一翻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又默默放回去了。 她呆坐了好半晌,才接受了自己是个穷逼的事实。 同傲江寒那种随手拿出珍贵诡器的大派弟子比起来,毫无底蕴的自己简直就像一个路边的小叫花子! 还是连个讨饭的破碗都没有的叫花子。 想在这空无一物的石洞中提升实力,好像不太行… 允茶儿默默的叹了口气,难道只能苦修了吗? 自己刚刚才突破大诡师中期不久,若是急功近利,很可能造成根基不稳,以后晋升艰难。 此时不适合修炼,也不敢直接给傲江寒炼制三级破境丹,允茶儿坐在石室中,第一次感觉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她挠了挠头皮,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从灵图村严村长身上得来的“隐气术”。 之前她便有一个想法,觉得这“隐气术”很适合与“化形术”结合在一起使用。 隐气术用来隐藏气息,化形术用来隐藏身形。 两者一结合,自己便可以化身幽灵一般的存在,让对方无法察觉到自己。 在战斗中或者逃跑时,都能占据大大的优势。 先前她没有时间来研究,但她此时别的都没有,穷得就只剩下时间了! 化形术允茶儿没有学过,但这种基础诡术,大门派弟子必定是学过的。 看来又到了傲老师的科普时间! 想到就做,允茶儿走出石室,再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本薄薄的黑皮书。 这是古墓派弟子人手一份的基础诡术,不是什么独门机密,傲江寒也不吝啬,直接将整本书都甩给了允茶儿。 允茶儿在这本书中,看到了不少有趣的小诡术。 虽然没什么威力,但却让她大开眼界,对诡气的运用方式又多了几分新的认知。 这一本古墓派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在外面却售价十分昂贵。 允茶儿不知道该竖起大拇指赞叹傲江寒大方霸气,还是该低头痛骂黑心商人欺负弱势散修。 她在书中翻了翻,果然在后半部分找到了名为“化形术”的诡术。 与她在聚宝斋看到的化形术一样,此术可以变化身形,将自己变成其他人的模样、花草鸟兽,石土水木。 只是徒有其形,改变不了气息。 但是如果能和隐气术相结合,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诡术了! 允茶儿兴趣盎然,捧着黑皮书默默的研究起来。 化形术的使用方法十分简单,她微微看了两眼,便身子一动,化作了一块粉红色的草莓小蛋糕。 小蛋糕中心处的蜡烛闪了闪,似乎不是很满意。 再一动,蛋糕消失,地上出现了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最后这一粒尘埃迅速变大,恢复了人形模样。 允茶儿躺在地上琢磨了一下,看来这化形术虽然可化作万物,但仍会在世间留下踪迹,并不是能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种。 其实影响也不大,在树林中就化作大树,在河流中就化作水滴,隐于大环境中,只要将气息隐藏住,谁能分辨得出来? 现在的关键就在“隐气术”上了。 允茶儿心念一动,身上诡气翻滚,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奇异循环,将她的气息锁死在里面,不露分毫。 此时再催动诡气运转其他诡术,便会破坏诡气在身上形成的封闭循环,气息便会暴露。 她的神念沿着身上的封闭循环转了一圈,皱眉沉思。 若是...将这个封闭循环扩充,融入化形术之后,再形成这个奇异的封闭循环呢?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很少有人敢随意变动诡术运转的路线,一个不慎,便可能引起诡气暴动,经脉尽毁。 只有对某种诡术了如指掌,悟透了其运行理念的人,才敢做出细微的尝试。 允茶儿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开始反复练习这两种诡术。 一遍,两遍。 百遍,千遍。 洞中无岁月,心中无杂念。 随着时间的流逝,允茶儿对两种诡术的理解越发深刻。 在某一个时刻,她突然察觉到了这两种诡术的相通之处。 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从她心头升起。 她紧紧抓住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体内诡气一点一点的蔓延而出,在周身游走出了一条奇妙的路线。 她的耳畔似乎能听到诡气似流水一般“涓涓”淌过的声音,神念因着这种绝妙的状态,竟然猛然增长一大截。 原本只能探查到周围数十米的范围,此时竟能掌控到近百米的风吹草动了。 不止是石室外坐在天井中发呆的妖婆,就连寒潭下参悟剑术的傲江寒,她都能清晰的探查到。 上一次她的神念触碰到妖婆时,妖婆立马便察觉出来了。 可是这一次她的神念再次扫过,妖婆却只是狐疑的抬起了脑袋,有些不确定的四处张望。 隐气术和化形术两种诡术巧妙又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在允茶儿身周形成一个完美的封闭循环。 她的身影猛然消失。 不止是身影,连同气息,都一并消失了。 整个石室中仿佛不存在这个人一般。 过了一会儿,石室的角落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突然动了动。 第148章 金蛇 允茶儿恢复身形,对此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两种诡术融合后,她的生存能力和战斗能力大大提高。 更让她惊喜的是,研究诡术的过程中,她隐隐感应到了诡道的本源。 在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她的神念之力足足增长了一倍。 先前在古藤村中战胜界诡后,她便得到过界诡的一部分本源之力,从而第三次探索到白色雾气中那位疑似女娲之人的隐秘。 而此时,她却是对诡道本源有了几分自己的理解。 这其中的好处一时半会显现不出来,但是会在日后让她受益无穷。 这一方石洞中的诡阵困住了她,但同时也给了她一场造化,让她能够沉下心来,钻究更深层次的东西。 与此同时,允茶儿突然想到了其他诡术。 一法通则万法通,万法归一。 同样的道理,其他诡术之间应该也是可以融会贯通的。 只是耗费的精力过大,允茶儿摇了摇头,将此事暂时放下。 她召出小纸人,在纸人的配合下,再次理了一遍头发。 神念增长一倍后,她对诡气的操控更加细微。 能够极其顺畅的使用最省力又最有效的方法,将长达一米的头发剪下来。 再掏出之前存下的发丝,允茶儿估摸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够织一件宝衣了。 她走出石室,想看看妖婆会不会编织衣裳。 毕竟妖婆在做饭上的天赋,将“贤惠持家”的形象深深的印在了允茶儿脑海中。 可惜妖婆只是茫然的看着允茶儿,压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允茶儿指了指妖婆身上的衣裳,比划了一番。 妖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短小尖细的手指一动,便有一道诡气旋绕在允茶儿身周,幻化出一件和妖婆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 允茶儿:... 难道它以为自己是羡慕它的衣裳,想和它穿情侣衫吗? 她瞅了瞅妖婆身上如同抹布一般的围裙,心中一言难尽。 妖婆居然对它的审美这么自信? 见允茶儿呆立着不动,妖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允茶儿:...打扰了,告辞! 看来偷不了懒,只能自己辛苦一下了。 她回到石室,将手中的发丝朝空中一扬,如瀑的青丝在空中延展开来。 她的手腕微微旋转,空中顺滑的青丝成缕,慢慢落下来,沿着她的手腕,渐渐缠绕成一个线团。 将这些充当丝线的头发理顺后,允茶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几下。 一根根发丝有序的飞入空中,横竖相错,形成十字交叉状。 允茶儿双手一合,横状和竖状的发丝猛然相汇,紧紧交织在一起。 也无需织布机,在诡气的协助下,发丝如梭,飞快的组成了一面质地软滑,触感细腻的青丝布料。 摸着柔软舒适的布料,允茶儿有些惊喜。 原本以为发丝制成的衣裳耐穿且抗揍就行了,没想到舒适度居然还不错,外观看上去也很有质感。 她点点头,将剩余的发丝全部制成布料,再统一剪裁。 无需消耗太多时间,一件通体玄黑的青丝包衣就制成了。 可能因为本身便属于允茶儿身体的一部分,她穿上这件衣服,觉得无比自然,异常舒适。 她又让小纸人朝自己身上砍了一刀。 小纸人那如同钢刀铁臂一般的胳膊,在她还是诡师之境时便可以轻易割下一级诡物的脑袋。 如今她进阶到了大诡师之境,恐怕小纸人也能轻易的破开二级诡物的防御。 但此时小纸人的纸臂砍在这件衣服上,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记! 允茶儿眼睛一亮,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生财之道。 原本以为自己炼制的诡丹有问题,可能会带有意料之外的小瑕疵,因此无法靠着炼丹赚银子。 但此时她突然觉得,这哪里是有瑕疵啊,明明是附带了其他的特异功能!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每次炼制出来的妖婆汤都会有这个功效? 万一产生的是其他缺陷... 这样一想,允茶儿又觉得还是算了。 她将青丝宝衣穿好,神情严肃了几分。 融合了新的诡术,又制成了护身的衣裳,实力提升了几分,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开始炼制金蛇丸了。 金蛇丸的炼制过程对时间有严格的把控要求。 只是此地没有计时工具,完全看不到时间的流逝。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傲江寒给允茶儿的那本黑皮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焰火球”的诡术。 这种诡术十分低级,只会散发出一些五彩的光亮,除了好看,没有其他任何用处,有些类似于允茶儿前世的烟花。 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位前辈,创造出了这么鸡肋的诡术... 恐怕只能用来哄女孩子,花前月下吧。 允茶儿之前看到这种诡术时,还无语的吐槽了几句。 但是此时,她只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 那黑皮书中明确指出了,焰火球这种诡术,一次只能燃放一弹指。 这个诡异世界中的“一弹指”,即为十刹那,也就是一秒钟时间。 有了参考物,事情就好办了。 允茶儿在石洞中取了一块石头,轻轻一拍,石头便化作了粗细均匀的砂砾。 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沙漏,再对比焰火球的燃放时间,计算清楚了这个沙漏的时间。 紧接着,她拿出了傲江寒给自己的锦盒。 这个锦盒并不大,四四方方,如同一个小小的眼镜盒一般。 其上也没有隐藏气息的符篆,但里面的诡材却丝毫不显端倪。 允茶儿有些奇怪,她谨慎的打开锦盒,才发现盒子中另有洞天。 盒内有小隔板,将整个盒子均匀的分散成四块,四种不同的诡材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也不知道这隔板是用什么制成的,不但将其内的诡材气息掩住了,还能阻隔各种诡材的性能,防止它们相互影响。 允茶儿啧啧称奇的同时,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便是大派弟子的底蕴吗? 随手拿出来的都是自己想都想象不到的好东西。 好想加入门派...也不知道他们古墓派还招不招人? 允茶儿朝锦盒内看了看,首先将一块焦黑色的木块取了出来。 这方天雷木在锦盒中时,还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样子。 但刚一取出来,就急速放大,变得足有一个篮球大小。 可见那锦盒同储物符一样,还有储物功能... 第149章 报酬 想不明白,允茶儿又翻出丹方来看了一遍。 确实没有问题。 难道我的炼丹技能增长了? 允茶儿抓了抓脑袋,拿着金蛇丸,不解的走出了石室。 “傲公子!” 她飞下寒潭,才刚唤了一句,正在参悟剑法的傲江寒就惊喜的看向了她手中的诡丹: “你炼制成功了?!” 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一把夺过金蛇丸,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 “没错,正是金蛇丸!” “有了它,我便可以尝试突破诡王之境了!” 他抬起头看着允茶儿,突然觉得自己先前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小丫头。 仅仅只用两份材料就炼制了三级破境丹,这是何等的天赋! 恐怕就是他们古墓派那位大佬级的诡丹师,也不一定能做到! 将她招进古墓派! 为门派吸纳人才! 傲江寒的心里疯狂呐喊着。 可是他一向严肃惯了,见允茶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连忙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止住了。 太过主动急切会吓到小丫头的,不如先不动声色的透露出古墓派的强大,潜移默化的提升她对古墓派的好感! 到时候自己再顺势提出邀请,她就不会拒绝了! 这样既能将对方招进来,又能显示出古墓派的稳重大气。 傲江寒还不知道允茶儿早已羡慕大派弟子多时了。 而且她炼制金蛇丸只使用了一份诡材,直接就炼成了。 若是他知道,拼着首席大弟子的颜面不要,他也会好声好气的将对方先哄进古墓派再说。 允茶儿见傲江寒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发现了金蛇丸的异样: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傲江寒连忙摇头,眼中神采奕奕,一向面瘫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配上一副俊朗的面容,意外的好看: “没有,此丹无论是品相还是气息,都是三级破境丹中的上好之作!” “小丫头,你很不错!” 他说完这一句,怕允茶儿年纪小经不住夸,日后会得意自满,止步不前,便又闭上了嘴巴。 想了想,他又状似无意道: “当初我冲击大诡师之境时,门派中的师长便为我准备好了二级破境丹。” “成为大诡师后,我又在门派里低价采购了三级破境丹的材料。” “若是我没有被困在此处,便可以委托门派中的高阶诡丹师为我炼丹...” 他的本意是想点明“师长”、“低价”、“高阶诡丹师”几个关键信息,然而允茶儿却并未领会到他的意思,反而觉得傲江寒的态度十分怪异。 原本以为他是找到了金蛇丸的缺陷之处,可照他后来的反应来看,又不太像。 要说他是得了破境丹,一时高兴所以态度大变,可他居然话题一转,又说起了他们古墓派。 他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想说自己炼制的诡丹没有他们门派中高阶诡丹师炼制的好? 哼,炼丹之前还说若是炼成了,会给自己重礼感谢。 如今得手了,就开始嫌弃了,是不是想讨价还价,少给自己一部分报酬? 果然,男人,呵。 尽会给自己画大饼。 允茶儿不满的嘟了嘟嘴,也不打算再提醒傲江寒关于金蛇丸可能存在的问题了。 反正他自己都没有检查出来,说不定没有问题,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呢? 傲江寒不动声色的说完古墓派的好处,见允茶儿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满的样子,心中暗叹。 看来想将这个小丫头招进古墓派并不容易。 也是,她不止是在修炼上精才绝艳,就连在诡丹之道也颇有天赋。 这种天才放在哪里都是门派势力争相抢夺的存在,换做他是允茶儿,也一定会精挑细选的。 想到这里,傲江寒也没有再继续说了。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反正他们都被困在这石洞中,有大把的时间让他慢慢游说。 他将金蛇丸收好,心中仍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打算冲击诡王之境了。 傲江寒正准备找间安静的石室修炼,却见允茶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他一愣,然后恍然大悟,朝允茶儿伸出了手: “拿来吧。”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讨要报酬的允茶儿:??? 什么? 我还没有找你索要报酬,你居然反过来找我要东西起来了? 见允茶儿呆住,傲江寒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不是要将空间锦盒还给我吗?” 允茶儿眼睛一瞪,这才想起来对方用来装诡材的两个锦盒。 她磨磨蹭蹭的往怀里掏,先取了一个空的锦盒出来: “哦哦,是的...原来这个叫做空间锦盒啊,我就说怎么看上去那么高端...” 傲江寒微微一笑,此时也不忘展示自身宗门的优势: “这空间锦盒出自我们古墓派的一位诡器师之手,既可以储物又有封印作用,是一件难得的三级诡器!” 见允茶儿摸着空间锦盒,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他颇为大方道: “你若喜欢,便自己留下一个吧。” 他这时总算想起来自己承诺给允茶儿的报酬: “之前便说过,若是你炼成了金蛇丸,要给你重谢的。” 他原本的打算是给允茶儿一笔银子作为报酬,但见她喜欢锦盒,便改了主意。 这空间锦盒是三级诡器,价值不比金蛇丸低多少。 炼制金蛇丸的材料都是傲江寒出的,允茶儿只是动手炼制而已。 用空间锦盒作为报酬,傲江寒其实吃了亏了。 不过困在这处石洞中,没有别的诡丹师,自己又急需金蛇丸,适当提高报酬是应该的。 而且傲江寒心中,也有向允茶儿卖一个好的意思。 以后也方便开口提出让她加入古墓派的邀请。 允茶儿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 “好啊好啊,那另一只锦盒我就收下了。” 她不再犹豫,爽快的将手中空锦盒还给傲江寒。 至于另一只装着诡材的锦盒,此时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报酬,允茶儿十分高兴,拍拍手就打算走人: “那我就不打扰傲公子修炼了,助傲公子一气呵成,顺利突破诡王之境!” 傲江寒此时也总算反应过来,先前允茶儿跟在自己身后的意图了。 他不禁摇头失笑,选了一间石室,准备专心突破。 第150章 纸剑 在傲江寒尝试突破诡王的日子里,允茶儿再次开始炼制金蛇丸。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操作起来得心应手,很容易就炼制成功了。 她将金蛇丸收好后,便撑着下巴,和妖婆一起坐在天井下,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在傲江寒的石室外,狗腿子一般的团蒲诡物,正眼巴巴的守在外面,等着傲江寒突破晋级。 若不是它身后没有尾巴,允茶儿都觉得它要化身成为一只标准的舔狗了。 “别看了,你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等傲江寒突破到了诡王,再打通这处石洞,就会离开这里的。” 允茶儿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 可惜团蒲诡物也不知道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屑于搭理她,仍是固执的守在石室外。 甚至在地上蹭了蹭,爬到了离允茶儿远一些的地方。 仿佛在说,舔狗界的事情你别管。 允茶儿:… 她确实是闲得蛋疼,不然也不会跟一只诡物搭话了。 石洞中呆得久了,就连一向喜静的允茶儿也感觉到有几分清冷了。 看着痴心不改的团蒲诡物,允茶儿又想到了另一只舔狗。 那就是她脑海中的龟甲。 只是这龟甲身在曹营心在汉,舔的不是她而已。 话说,龟甲好像很久没出来了吧? 自从和小师弟分别后,龟甲就处于隐世状态了。 此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龟甲谈谈心吧。 也许能将这个“穿越金手指”掰正过来,让它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呢! 她在脑海中找到几乎隐形了一般的龟甲。 神念化作一根手指,朝龟甲戳去。 不料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的龟甲蓦然一闪,瞬间转移到了另一处角落。 允茶儿:… “我知道你在,别装死!” “此处太过无聊了,你给我找点乐子吧。” “我要求也不高,你就在这石洞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遗世珍宝啊,绝强诡术之类的东西。” “随便来个十件八件的…” 龟甲:你想屁吃呢? 它不动如山,沉寂得像一条死龟。 允茶儿眉角微挑,冷笑一声。 我今天还就偏要叫醒一只装睡的乌龟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就看谁耗得过谁! 仿佛是感应到了允茶儿的决心,见她的神念之指还要再次戳过来,龟甲有些无奈,表面白光一闪,缓缓旋转了几圈,终于“活”了过来。 一行敷衍得有些潦草的黑体楷字在白色龟甲上浮现: 【茶儿日记: 洞中的孤寂岁月已将我逼疯…】 允茶儿:我… 也许找龟甲聊天就是个错误,她还不如教教妖婆说话呢! 下一秒,龟甲上又出现一行字迹,让允茶儿更加坚信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 【茶儿日记: 近乎疯魔的我巡视了一圈,最后盯上了石洞中最珍贵的东西:生死一剑。】 【很快我就将这一招剑式炼成了,一剑劈碎石壁,破开将我禁锢得疯疯癫癫的诡阵。】 【终于离开了这处阴暗潮湿的石洞,得以重见天日,我激动的泪流满面。】 【并且我在石洞外三十里处,得到了一件二级圣物!】 允茶儿:…你是故意的吧。 知道那傲家剑术自己学不了,故意拿这“二级圣物”来气自己。 二级圣物,可不是一般的诡器。 圣物因为其自带隔离诡物的属性,可以保护一定范围内不受诡物侵扰,在等级上普遍比其他诡器更高一级。 二级圣物,在价值上已经等同于三级诡器了。 并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允茶儿气得牙痒痒。 这闷着使坏的龟甲,故意让自己看到却得不到,报复自己打扰它休息呢! 她懒得再理会龟甲了,转身摸了摸正在发呆的妖婆。 在龟甲丑恶嘴脸的对比之下,允茶儿觉得原本长相怪异,形同欧洲中世纪巫师一般的妖婆,此时都可爱了几分。 妖婆突然得到慈爱的抚摸,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允茶儿。 “咳” 允茶儿低咳了一声,又瞅了脑海中的龟甲一眼。 发现龟甲身上的微光暗了下去,黑体楷字慢慢隐去。 她突然觉得不对。 以前也有过龟甲写的“日记”被自己拒绝,或者无法实现的情况。 那些字迹都是一个一个倒退着消失的。 可是这一次,字迹确实一齐淡化着隐去的。 就像平常龟甲写完一句“日记”,接着写下一句那样。 这是不是说明,龟甲并不认为这一次的日记出错了。 日记的内容是可行的! 允茶儿心中一跳,原本松懈的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所以…自己可以尝试领悟“生死一剑”? 这可是在千年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用尽毕生心血创造出来的剑术,要是允茶儿不眼馋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也看过石壁上镌刻的剑法了,确实是需要用本命诡术幻化出来的剑才能修炼。 允茶儿想了想,心中一动。 难道,真的是要像制作小纸人那般,画制出一柄纸剑不成? 想到就做,允茶儿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指尖上诡气旋绕,化作笔墨,在符纸上游走起来。 可惜,也许是因为她的本命诡术是“造人”,而不是制剑。 即使她照着普通长剑的样子,在符纸上画出了一柄剑的模样。 这剑也没有像小纸人一样活过来。 符纸上的长剑丝毫没有本命诡剑该有的锋利和灵性,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允茶儿一叹,双手一拍,便将这种符纸毁掉了。 她犹不死心,再度掏出一张符纸。 可惜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画制不出一柄本命诡剑。 … 允茶儿很是无奈,看来这果然是只属于傲家的独家诡术啊。 但龟甲的日记又是什么意思呢? 允茶儿眉头紧锁,召出小纸人,想要看看纸人和符纸中长剑的不同之处。 几个面带微笑的小纸人出现在地上,安静又乖巧的站在允茶儿面前。 自她晋升大诡师后,小纸人僵硬的五官已经缓和,连笑容看上去都真诚了不少。 允茶儿瞅着小纸人看了半天,直将它们看得浑身不在了,也没研究出画制本命诡剑的方法来。 她无可奈何的朝小纸人挥了挥手,小纸人才如蒙大赦的四散开来,相互嬉笑打骂。 “嘻嘻嘻…” 小纸人直达灵魂深处的笑声响起,给寂静的石洞添加了几分热闹。 只是这本就瘆人的笑声经过天井的特殊处理,变得更加诡异。 就是此时,允茶儿如同福临心至一般,看着手牵手的小纸人,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第151章 领悟 修炼“生死一剑”需要由本命诡术凝聚出来的长剑... 可这些小纸人便是她用本命诡师制作出来的。 若是由这些小纸人组成一把长剑呢? 允茶儿想起当初在界诡游戏里,无数小纸人拼接成一个巨大纸人,一拳破开结界薄弱点的情形。 她能不能用纸人组成的长剑修炼“生死一剑”? 允茶儿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行! 她站起来,无数的小纸人如同漫天飞舞的黄色蝴蝶一般,从她身上飘了出来。 这些纸人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连同原本在石洞中嬉戏玩耍的小纸人一起,相互手拉着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空中渐渐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黄色纸剑。 纸剑落入掌心,允茶儿试着挥舞了两下。 因着小纸人本来便与她心意相通,她舞起这把纸剑起来,更是如臂使指。 “生死一剑”要求使用本命诡术凝聚出来的长剑,便是为了长剑能够与自身更加契合。 而如今允茶儿使用的这柄纸剑,同样达到了这种效果! 允茶儿跳下寒潭,再度来到刻满剑法的石壁面前。 那石壁上的诡字如同凌厉的剑锋,深藏着傲然的剑意。 她的脑中浮现出上一次直视这些诡字,在她脑中留下的惊天一剑。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那凌厉霸道,超脱生死的感觉,仍旧留在她心中。 “...置生死于世外,先死而后生。” 允茶儿斜视着石壁上的诡字,一字一句的解读了起来。 上一次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因为觉得自己无法修炼,便并没有仔细解读。 但与傲家老祖留在诡字中的剑意交锋过,即使不认识那位曾经名动天下的大佬,她也对其心性有了足够的了解。 此时细细通读完一遍,允茶儿将目光着重落在了“死”字之上。 不知道剑修全是一往无前的性格,还是独独这位大佬是这样子。 这招剑式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感觉。 这一刻的时光仿佛穿越了千年,允茶儿的身影与千年前石洞中的傲家老祖重叠。 她似乎能够透过石壁上留下的最后一剑,看到傲家老祖纵横天下,踏破山河的光辉。 看到他肆意一生,最后又独自缩在石洞内,意图创造出一势惊人的剑招。 这处诡阵与其说是困住了后来的允茶儿和傲江寒等人,不如说是困住了千年前傲家老祖自己的内心。 一种将自己逼到绝境,不破不立的决绝! 允茶儿猛的睁开眼睛来。 她食指与中指并立,缓缓的指挥着空中那柄巨大的纸剑。 眼中厉光闪过,操控着纸剑朝石壁上的诡字狠狠一劈! “轰!” 诡气在石洞中几乎炸裂开来,呼啸禀冽的狂风朝四周冲击而去! 哪怕是普通的大诡师后期,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不过如此了。 而允茶儿现在还只是中期之境! 换做其他时候,允茶儿必定异常欣喜。 可是此时,这恐怖的一剑挥过去,却不曾伤到石壁分毫。 反而似乎激起了诡字中隐藏的绝世剑意,一股更为凌厉的杀机反扑出来,轰的撞上允茶儿,将她一下掀飞出去! “噗” 允茶儿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要不是先前有过一次直面剑气的经验,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就能当场将允茶儿绞杀! 她眉头紧皱,一抹嘴角,不服气的又回到石壁前。 到底是哪里不对! 允茶儿不信邪,又细细看了一遍剑法。 她可是在二十一世纪做过无数阅读理解的人,就不信领悟不了你这小小“一招”剑术! 无论是晦涩难懂的文言古文,还是奇怪拗口的外语,她都是轻易拿下的好吗! 学霸的面子不能输! 允茶儿神情认真严肃,将石壁中的诡字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几乎能将这套剑法倒背如流。 可她仍是没能找到突破点。 “生死一剑” 不就是要忘却生死,一往无前吗? 允茶儿郁闷的盘腿坐下来。 难怪那傲江寒在此研究了那么久,也没有领悟这招剑式。 她困在石洞中以来,又是炼丹又是突破,还将两种诡术融合到了一起。 曾经多次站在寒潭上朝下望去,都看到傲江寒痴心不改的蹲守在石壁前,试图领悟自家老祖创造的剑法。 搞得她还以为这古墓派的剑道天才,是浪得虚名呢! 现在自己尝试着修炼,才知道这套剑法有多难。 它的招式极其简单,仅仅一招。 可往往越是看上去简单的东西,做起来越难。 允茶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她知难,却不会轻易而退。 再难的事情,一步步来,总能做成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还没有找到这套剑术的关键点。 石壁上的诡字早已被她研究透了,既然关键点不在剑招上,那应该就是剑意的问题了。 允茶儿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上一次交锋中,出现在她眼前那霸道凌厉的一剑。 当时那一剑几乎将她锁定死,让她无处可逃。 若不是体内诡气的特殊,她必死无疑。 那一道剑光似最深的黑暗中乍现的银河,带着灭世的决绝... 等等! 允茶儿的感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东西闪得太快,以至于她先前根本就没有察觉出来。 此时就算察觉到了,也完全抓不住它。 隐藏在诡字中的剑意里,除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外,还有别的东西! 允茶儿心中一横,抬起脑袋,再次直视着石壁上的诡字。 同先前那次一样,四周的空气凝固住了。 或者说,是允茶儿的神魂被这道剑气凝固住了。 她的神魂被带人到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只余一道凌厉到至极的剑气,似寒光一样极快的朝她飞来。 有过之前的那次经验,这一次允茶儿虽慌但不乱,发狠的催动着丹田内的诡气,疯狂转动。 在剑气袭至身前的一刻,允茶儿总算挣脱剑气的震慑,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侧身闪躲,闭上眼睛。 禀冽的剑气一下子消失,允茶儿满头大汗,感觉自己离这套剑术中未解的谜题越来越近了。 她不怕死一般,再度朝诡字直视而去。 “呼” 凌厉的寒光再次袭来。 ... 就这样,允茶儿重复着直视诡字,然后侧身闭眼的操作。 在生与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反复横跳。 第152章 生死一剑 体内蕴含着生机的诡气似乎也对这一套操作流程十分熟悉了,它熟练的翻滚咆哮着,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将力量传至允茶儿神魂深处,对抗着剑气所带来的威压。 随着对傲家老祖那道剑气的深入了解,允茶儿总算抓住了自己之前忽略掉的东西。 求生之意! 生死一剑,重点不在“死”,而在“生”! 不顾一切,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目的,是求生! 允茶儿豁然开朗。 原来自己先前的方向都弄错了,想必傲江寒也是如此,才会参悟那么久都不得其解。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允茶儿再看这道剑式,除了感悟其中的凌厉和孤注一掷,也体会出了隐藏在其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生生不息。 “原来如此...” 允茶儿轻声低语,手指微微一动,空中的巨大纸剑已落入手中。 她再一次看向石壁,抬起了胳膊。 “我要为了离开这处石洞,是为‘求生’!” “全力以赴的与你硬刚,是为‘求死’!” 手中纸剑仿佛穿透了尘封千年的石壁,透过沉沉河水,直至遥远的苍茫。 小纸人组成的黄色纸剑身上,诡气流转,淡淡的凌厉之气衍生而出,凝聚成一道寒芒。 这寒芒越来越盛,将暗沉的寒潭底部照得透亮,如同白昼。 原本应当给人安全感的光芒,此时却如同灭世魔神一般。 所到之处,万物皆尽被绞杀成粉碎。 此刻的这柄剑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纸剑了,它已经成为了一柄绝世凶剑! “生死一剑,给我破!” 允茶儿手执纸剑,寒芒将她身周照亮。 随着她的一声轻喝,纸人之剑带着凌驾于苍穹的生死意境,凶悍的力量横扫而出。 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那面铭刻着剑法的石壁蓦然亮起。 石壁上的那些诡字疾速飞出,一笔一划中都深藏着绝妙深奥的剑术,恍若化作了漫天剑光,带着无尽的杀机汹涌而来。 “轰隆隆” 纸剑蕴含的生死意境同诡字中的禀冽杀机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 允茶儿心中无波无澜,在这一剑挥出之后,她虽然体内诡气耗尽,手臂发麻,几乎脱力到了极致。 但她反而像是进入到了某种玄妙的意境。 本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此时却隐隐摸到了剑修一道的神秘边缘。 组成长剑的小纸人,此时也沐浴在剑道的奇妙境界中,纸片做的身上流淌着层层微光,仿若真的成了钢刀铁剑一般。 石壁上的诡字终究是经由时光磨耗了千年之久,其中的剑气早已淡薄到了极致。 被允茶儿这惊天的一剑击中后,一个个泯灭在了空中。 没了诡字的守护,石壁被强悍的诡气力量贯穿,轰然爆开,碎裂成大大小小的石块。 原本围困住允茶儿等人的诡阵,此时如同电量不足一般,微微闪了几下,就暗淡下去了。 在她这一剑挥出后,守在傲江寒石室外,原本对她颇为不屑的团蒲诡物,猛的瞪圆了绿豆小眼。 本就胆小的妖婆更是退后了几步,离寒潭下的允茶儿远了些。 纸剑将石洞撕裂开来之后,去势不减,顺着破碎的石壁朝后袭去。 石洞外的阴寒河水倒灌而入,然而层层河水仍旧掩敛不住此剑的锋芒。 这一剑既带着求生的意志,又有着不惧毁灭的决心。 剑光如乍现的寒芒,冲破黑沉阴冷的河水,直至数百米外的水面,附近的水浪被掀起数米,河水波涛汹涌。 在大河的岸边上,一个白须老人正带着自己的爱徒朝镇上赶去。 徒弟却突然停下来了,拉了拉老人的袖子,朝一眼望不到边的河水指道: “师父,你看!” 老人抬头警惕的看过去: “怎么了?” 只见那长恒河依旧暗沉幽深,令人生畏。 却不见其他异样。 徒弟道: “我刚刚好像在远处的河面上看到了一束亮光...” 老人敬畏的看了一眼大河,想到关于长恒河的那些恐怖传闻,连忙收回目光,拍了拍徒弟道: “你看错了吧,别看了,河水浮动得狠了,赶紧走吧!” 要想安稳的活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第一件应当牢记的事情,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长恒河是一条很神秘的河流,关于它的传闻数之不尽,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不是这条路去镇上最近,他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每次路过都心惊胆战的。 “是吗...?” 徒弟不确定道。 隔得太远,且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离开村子,太过紧张所以眼花了。 老人摇了摇头,带着徒弟,加快脚步离开了。 河底深处的石洞内。 一剑劈开困住自己多年的诡阵,允茶儿十分欣喜。 她看着朝石洞中奔涌流入的湍急河水,心中豪气顿生,萌发凌云壮志。 这天下之大,诡界之奇。 若说她刚离开古藤村时的想法,是定要去看看! 此刻,她却是已经生出要分一杯羹的想法了。 也许自己,也能成为这诡异世界中的一道传奇!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允茶儿的心态随着实力的提升,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从最初的只求活命,到后来的想出去闯一闯。 再到现在的无限期待。 不过她目前只是一个刚刚修到大诡师中期的小丫头片子,谈那些还为时过早。 诡界危机四伏,即便是大佬强者,也可能有性命之忧。 所以还是活命要紧... 那傲家老祖不就是如此吗? 也不知道他是遇到什么危机了,才会将自己逼迫至此? 创造出这一招剑术后,他应该是离开了这方石洞。 后来又去了哪里呢? 为什么后世并没有关于这惊天一剑的记载? 按道理来说,这么强大恐怖的剑术,一旦现世,必定会惊动四方的。 想不明白那些封尘千年的旧事,允茶儿也不想了。 倒是练成了“生死一剑”后,她本就一片坦荡的心境变得更为开阔。 之前便飞速增长过一次的神念,也再度暴增一大截。 这一招剑术没有助长她的修为境界,但却在精神层面上给了她更大的提升,对她以后的成长有着及其深远的影响。 更何况,这一招剑术,大大的提升了她的战力。 毫不夸张的说,在大诡师之境中,允茶儿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碰到诡王境的强者,她还是要苟起来的。 比如此时从石室中走出来,满脸震惊之色的傲江寒。 第153章 重见天日 “这是...” 傲江寒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震撼得几乎失语。 他没想到自己刚从石室中出来,还没来得急为自己突破成为诡王感到高兴与自豪,便有一道凌厉决然的剑气从眼前乍现。 紧接着,地动山摇,整个石洞都开始崩塌。 傲江寒:...? 我不过是突破一个境界关卡而已,这短短的时间里我错过了什么? 那乍现的寒芒所带来的颤栗感,怎么跟他从石壁中感受到的那么相似呢? …这何止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参悟那么久都一无所获的剑术,你居然背着我偷偷练成了? 而且你是怎么用本命诡术凝聚出长剑的? 他又看了一眼允茶儿手中的巨剑,这才发现那是由无数小纸人组合而成的。 傲江寒:…原来还可以这样? 看着允茶儿轻描淡写一剑劈碎石壁,淡定的站在石壁前,面对着漫天狂啸的诡气和轰落的碎石,还有外头奔涌而入的河水,傲江寒呆住了。 一向认为自己在剑道一途天赋异禀,甩开同龄人一条街的他,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小姑娘不但修炼上天赋非凡,炼丹更是天姿卓绝,就连在剑道上,也是天纵奇才… 允茶儿见突破到了诡王之境的傲江寒安然无恙的走出来,连忙扬起一张真诚的笑脸迎了上去: “傲公子,你突破了?!恭喜恭喜啊!” “以后我就得称您为尊敬的诡王大人了!” 傲江寒: “...” 我还沉浸在你学会生死一剑的打击中没缓过来。 而且这么殷勤,实在不像小丫头的秉性。 他仔细瞅了瞅允茶儿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虚伪的假笑。 然而他失败了。 允茶儿是真的高兴。 一来,傲江寒没有突破失败变成诡物,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她之所以锲而不舍的参悟“生死一剑”,除了确实想学习这套高深的剑术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傲江寒走火入魔成为残暴无情的诡物。 到时候自己困在石洞中,与他共处一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死的很惨。 二来嘛,正好可以问问傲江寒,自己炼制的金蛇丸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可是又为自己炼制了一枚,若是缺陷太大,那她还是不服用为妙... 允茶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傲江寒几眼。 嗯,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依旧是那张面瘫脸,脸皮既未厚一分,也未薄一厘。 身体胖瘦均匀,依旧挺拔有力。 不过她只能浅显的看到表面的东西,至于内里嘛... 穿着衣服谁能看到? 万一他胸前长出了一张恐怖人脸呢? 允茶儿暗戳戳的想着,又或许他突然少了个肾啊什么的。 谁能知道呢? 傲江寒觉得允茶儿的眼光很奇怪: “怎么了?” 允茶儿轻咳了一声,摇头掩饰道: “没什么,傲公子,此次突破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问题?” 傲江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过程波折,但还算顺利,没什么问题。” 允茶儿闻言眼睛一亮。 看来自己这次炼制的金蛇丸真的没有缺陷了! 她心中一定,就打算等自己修炼到大诡师后期,需要冲击诡王之境时,也借助此丹突破。 眼见洞外的河水倒灌,来势汹涌,已经将石洞淹没了大半,傲江寒不再多言,转身就想离开: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 “傲公子!” 允茶儿忙唤了一句: “我使出生死一剑后…” 她还没说完,傲江寒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黑影紧随其后,跟在他屁谷后面一闪而过。 是舔狗团蒲。 允茶儿: “…” 傲江寒成为诡王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眨眼就溜了没影了。 以前也没看出这人是个急性子啊。 估计他也在石洞中憋坏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了。 允茶儿愣在原地,维持着尔康手: 可是我使出生死一剑后早已经脱力,要如何穿过深沉的河水游出去啊? 允茶儿还依稀记得,当初落入石洞时,傲江寒瞧不上自己的修为,还大言不惭的说让自己啥事都别管,安心的呆着等他破开石洞带自己出去。 可如今石洞是自己破开的,他却第一个跑了。 丢下相当于半废的自己呆在石洞中。 果然男人不可靠,平时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影儿了! 好在傲江寒有小舔狗团蒲,她允茶儿也有小姐妹妖婆。 石洞中,妖婆正惊慌的躲在在角落里没有离开。 它自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这一方诡阵中。 或许对于它来说,小小的诡阵空间便是它的整个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崩塌了,妖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感到恐惧和惊慌。 见允茶儿望向自己,它身影一闪,扑到了允茶儿怀里。 望着怀中的妖婆和妖婆手中抱着的白骨尸骸,允茶儿恨不得长叹一口气。 我是想让你带我离开这里啊! 她又催促了几句,也不知道妖婆有没有听懂。 直到奔涌而入的阴冷河水没过头顶,妖婆没有办法呼吸之时,它才慌乱的拖着允茶儿,朝石洞外游去。 “呼!” 三级诡物的速度也不是盖的,很快妖婆就带着允茶儿“哗”的一下浮出水面。 从水面中抬起头,妖婆明显一愣。 印入眼帘的世界是它从未见过的,全新的世界。 它眼中既有新奇,又有害怕,一手抱着娘亲的骨骸,一手将允茶儿勒得紧紧的。 允茶儿:… 我可能没有被河水淹死,没有被崩塌的石头砸死,最后是被你勒死的。 早已在水面上等待多时的傲江寒听到动静,转过身子: “你怎么才出来…” 看到四肢无力的允茶儿,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你脱力了?哦对,生死一剑使用后确实会这样!” 他连忙将允茶儿从妖婆手中解救出来,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 “对不住,我方才忘记了。” 允茶儿总算顺过气来,闻言没好气的道: “傲公子的忘性可真大,参悟了那么久的剑术,连它使用后会造成的影响都不记得了!” 允茶儿心中甚至怀疑起来,这人不会是故意的,想将自己永远的留在崩塌的石洞内吧? 不过他已经突破诡王,想害自己的话直接动手就是,何必那么麻烦? 第154章 传信诡符 允茶儿心中吐槽着傲江寒的不靠谱,一边拧了拧被河水打湿的头发。 在阴寒刺骨的河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又没有诡气护体,实在是有些冷。 好在此时外界应该还是处于阳季时期,烈阳当头,微微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意。 傲江寒见状,体贴的甩出一道诡气,将浑身湿淋淋的允茶儿蒸干。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傲江寒有些感慨: “你都这么高了,看来我们被困在石洞中很久了。” 允茶儿摸了摸妖婆的头,道: “可不是吗!” 妖婆的身高一直没变,但自己却在蹭蹭往上涨。 刚进入石洞时妖婆和她差不多高,现在妖婆却只能到她的胸口了。 也不知道在石洞中度过了多少年,她的头发长了又剪,都已经制成好几件青丝宝衣了! 允茶儿朝河面上望了望,此时烈阳当头,照在黑沉沉的河水之上,随着水花溅起,带着波光粼粼。 他们正处在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大河正中。 傲江寒带着她飞上高空,这才远远的看见了陆地,遥远的河岸看上去就像一条细线。 两人二诡朝着河岸飞去。 刚刚迈出一步,傲江寒就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 那符篆上诡气森然,无限光华在其中流转。 三级传信诡符! 允茶儿眼中露出羡慕之色来。 这大派的弟子果然不一样,用的都是高级的好东西。 而且刚一离开封闭的诡阵就有消息传来,可见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人一直惦记着他。 传信诡符中有声音传出来,对方果然是一直惦记着他: “傲江寒,你别以为当缩头乌龟,躲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气急败坏道: “你我素未谋面,不过是小时候家里大人定的亲,你休想我就这样嫁给你!” “我杨千雪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我已经同族中长辈提出了退婚,不日就会前往你们傲家,你躲也没用!” “识相的赶紧出来,男人一点,我们大大方方的把这门亲事退了!” 傲江寒:…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允茶儿站在一旁,感觉颇为尴尬。 传信诡符制作出来时便是两张,联系的双方一人执一张,便可以相互通话了。 傲江寒与那女子素未谋面,照理来说应该不会相互留下传信诡符,那应该就是傲江寒和别人留的诡符,被那女子抢了。 想不到傲江寒的定亲对象这么霸气啊。 不过这好像是某种主角退婚流的桥段啊…怎么让傲江寒遇上了。 接下来是不是突破到诡王境界的傲江寒,要回去啪啪打脸了? 如果他领悟了那石壁上的生死一剑,就更是可以惊艳四座,让对方后悔当初对自己的轻视… 允茶儿小心的瞅了傲江寒一眼,却发现他好像不是很在意一般。 他面无表情,随手又将传信诡符塞回了怀中。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允茶儿了。 允茶儿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察觉到怀里似乎有东西在发烫。 她摸出来一看,居然也是一张传信诡符! 这是当初薛无凡离开古藤村时塞给她的。 能通过这张诡符联系她的,应该就是薛无凡了。 想到自己困在石洞中的日子里,居然还有人惦念着她,允茶儿便心头一暖。 她体内诡气已经耗尽,无法激活传信诡符。 想了想自己和薛无凡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避着人的隐私,应该不会出现方才那种社死现场一般的尴尬情形。 允茶儿便将传信诡符交给了傲江寒,让他替自己激活。 傲江寒也没有拒绝,朝符纸中输入了一道诡气。 果然薛无凡那张扬的声音就嚷嚷起来了: “臭丫头,你是死了吗!” “一点消息都没有,死哪儿了说一声,我去给你收尸啊!” 刚刚产生了一点感动的允茶儿迅速恢复了冷漠。 死了但没死透,我谢谢你的关心啊! 这传信诡符中的消息是先前便传过来的,并不是实时对话,不然允茶儿必定要现场怼回去。 傲江寒捏着传信诡符,听着符纸中的话,微微挑了挑眉。 薛无凡的声音还没有结束,他断断续续的又说了一大堆废话,这个人的话唠属性还是一点没变。 他似乎已经被老爹捉回了薛家,说了些被他爹逮住后暴揍一顿的事,又提到了当初流溪县的婴孩拐卖案。 此事已经查清楚了,知道是聂云婷这只诡物在背后主使。 甚至连允茶儿在薛府门前放了一个婴儿之事,薛家都查出来了。 薛无凡似乎十分气愤: “我待你那般好,你却一声不吭的给我送了个弟弟!” “我爹回来后,看到那婴儿可高兴了,对他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 “他还说一个孩子养废了,要懂得及时止损,再重新养一个!” 允茶儿听到这里,微微有些心虚。 自己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事关重大,需要县里的大人物来做主。 她哪想到这么巧,选定的大人物居然就是薛无凡他们家啊。 傲江寒站在一旁,连连看了允茶儿好几眼,心中十分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追查的这个案子,允茶儿居然也插手了。 亏他当初还以为这是一个可怜弱小的小丫头片子呢,没想到她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 传信诡符中,薛无凡说了一大堆话,到最后时,他的声音就带上了担忧: “丑丫头,你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遇到什么困难跟你薛爷说啊!” … 允茶儿听了半晌,总算听完了薛无凡的废话,传信诡符安静下来。 允茶儿松了口气,正待接过传信诡符收起来,那符纸又忽的一亮,有消息传进来。 傲江寒看了允茶儿一眼,询问道: “听?” 允茶儿抓了抓头: “听啊,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傲江寒指尖轻点,诡气送进符纸中,果然又是薛无凡。 这一次他的声音居然带上了哭腔: “丑丫头,你死得好惨啊!” “当初叫你跟我一起走,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都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旮旯里了。” “你放心,等我查清楚是谁对你下了毒手,我一定替你报仇!” 他说着,几乎要哭起来了。 允茶儿:… 她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回话过去了。 薛无凡要是知道自己没死,他这哭唧唧的丢人一面被自己听到… 恐怕他倒宁愿自己死了! 第155章 分别 “咳” 允茶儿轻咳了一声,最终还是决定趁着薛无凡没有做出更后悔更丢脸的事情之前,赶紧回话: “薛公子,我没事,有劳你挂心了!” 传信诡符将允茶儿这句话传送过去,那边纸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对面似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符纸才再度亮起,薛无凡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 “允茶儿!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装死装了三年多!” “你现在在哪儿,快报上位置,等着小爷我过来教训你!” 允茶儿和傲江寒闻言均是一愣。 原来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允茶儿掐指一算,那自己如今也有十岁了? 这么久没回古藤村,不知道爷爷和老村长他们怎么样了? 大师兄和二师姐不会已经成亲了吧? 她这样一想,就有些着急起来,归心似箭。 傲江寒面上同样也有焦急一闪而过,但他紧抿双唇,并未说话。 传信符纸对面的薛无凡还等着回话,允茶儿望了望四面都是汪洋的河水,只能老实的交待: “我在水面上呢…哪里的水面?当然是河上的水面了!” “周围的标志性景物?额,我看到水下有一条肥硕的清波鱼游过,远处有一条河岸…” 你当然不能指望一个路痴形容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更何况薛无凡扬言要揍自己,允茶儿能真让他过来吗? 那边的薛无凡似乎对允茶儿的形容有些无语,凝噎住了一般沉默下来。 允茶儿见符纸没有动静,便将它收了起来。 傲江寒心里有事,也急着弄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等允茶儿结束了传信诡符的对话,便开口道: “我们应该是在长恒河之上,先抵达河岸,再找附近的村民问一问路吧。” 允茶儿自然没有异议,由傲江寒带着,朝河岸飞去。 他们很幸运的找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子,问过路后,傲江寒惊喜的发现这里居然就在土煌县辖内。 允茶儿:我就不是很惊喜了… 土煌县,那不就是傲江寒的本家吗? 没想到他们落入石洞后,沿着黑沉的河水游出来,居然到了土煌县! 看来那傲家老祖十分恋家,将出口设在了老家范围内,估计是个巨蟹座… 好在土煌县和流溪县相邻,从此处回古藤村,也不算远。 允茶儿心中安慰自己。 特别是当得知有一条小路,可以抄近道快速达到流溪县时,允茶儿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 当地的村民指着后山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出来的小路,从这里前往流溪县,比到土煌县城还要近上几分。” “附近几个村里的诡师有时为了赶时间,反而不会去土煌县,而是干脆到流溪县去采买。” “小路诡谲众多,自是没有大路安全。” “不过都是一些品级不高的诡谲,我们村里的诡师走过好几回了,也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您贵为大诡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允茶儿跟着村民在路口看了看。 这条小路隐藏在山林深处,一路向北。 流溪县和古藤村正是在土煌县的北侧,看来这条路是省略了弯弯绕绕,直指目标啊。 她刚决定就走此路,脑中的龟甲突然一动,浮现出一行字迹来: 【茶儿日记: 真不该向北走的,我后悔啊…】 允茶儿:? 什么情况? 然而龟甲浮现出这行字后,就沉寂下去了,任由允茶儿怎么戳它,也没有一点反应。 允茶儿懵住了,不向北走,她怎么回村啊? 可是龟甲突然冒出来写下这么一行字… 她正纠结中,傲江寒一拱手,已经准备告辞了: “允姑娘,你我在石洞中度过三年多的时日,也算有缘。” “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傲某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一步了!” 允茶儿见状,便先放下了心中的纠结,同样一拱手: “那我便不耽误傲公子了…” 她说着,想起石洞中学会的“生死一剑”。 虽然傲江寒却并未说什么,但这终归是傲家的剑术,她未经傲家准许便学了,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傲江寒在石洞中钻研了剑术多年却没有练成,允茶儿还是决定提点一下。 不止是为了让自己心中好过,同时也是为了卖傲江寒一个人情,希望他们傲家事后不要追究自己的“偷师”行为。 “傲公子,生死一剑的要诀,不止在于‘死’,更关键的是‘生’!” 她微微点到为止,剑术最重要的是自身的领悟,说得太多,反倒不妙。 傲江寒不愧是剑道天才,原先没有悟出这一剑,是因为他的思维局限在“死”字上了,一味的追寻破釜沉舟的“死意”。 此时允茶儿这么一说,他如同被人当头一棒敲醒,瞬间便明白过来了。 “生死一剑,生在前,死居后…” “没错!这才是此剑的精髓!” 傲江寒的眼眸明亮,看着允茶儿道: “多谢允姑娘的指点,等我练成此剑,必定去姑娘府上拜谢!” 他说完,双腿盘膝坐下来,居然一副打算就此悟剑的模样。 允茶儿无语: “你方才不是还说有要事,急着走吗?” 傲江寒一脸茫然的反问道: “我有要事?我能有什么要事?” 允茶儿一愣。 这人方才说的话一下子就忘记了? 又或者,他说的“有要事在身”,其实只是一个甩掉自己的理由? 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悟剑重要吧… 允茶儿刚这么想着,傲江寒忽的一拍脑袋: “哦对,傲家那边的婚事!” “险些忘记了!多亏你提醒我!” “允姑娘,我们就此别过!” 他说完,体内的诡王气息爆发,刷的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允茶儿:… 这人好像有些不对劲,突破诡王后就开始变得健忘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人多忘事”,修为越高越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允茶儿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羊肠小道,又开始犹豫起来。 要不要走这条一路向北的小道啊? 在她内心纠结之时,那边傲江寒飞出好一段距离后,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疑惑: “嗯?我怎么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事?” 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了,我打算将那丫头引入古墓派的!” “该死,怎么一下子忘记了!” 第156章 托付 傲江寒的身影慢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他又继续朝前飞去: “算了,先回家族处理事情要紧,等我练成了生死一剑,再去那丫头家里拜会,顺便邀请她加入古墓派! … 傲江寒离开之后,允茶儿多次询问龟甲关于“北面”的事情无果后,便换了个话题: “先前在石洞中,你说我劈开石壁出来会在三十里处得到一件二级圣物。” “这圣物在哪里?是哪个方向的三十里处?” 对于这个问题龟甲倒是挺大方,十分爽快的就回答了: 【茶儿日记: 我在石洞往北三十里处,得了一件二级圣物。】 允茶儿:…? 你这不是在逗我吗? 又说不适合走北边,但是二级圣物又在北边! 允茶儿气得牙齿咯咯响。 一旁的妖婆不明所以的看着允茶儿,不知道为何她一个人好好的就生气起来了。 允茶儿看了看妖婆,心中一定。 土煌县和流溪县相交之处诡气贫乏,一级诡物比较多,二级诡物只是凤毛麟角。 要想遇到一只三级诡物,那得撞上“大运”才行。 更何况自己身旁有妖婆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当地村子里的诡师都敢走的路,没道理自己一个大诡师,还要畏畏缩缩的。 …二级圣物的诱惑,允茶儿实在无法拒绝。 休息了这么久,允茶儿的体力慢慢恢复过来。 她在原地打坐了一会儿,吸纳诡气,将状态恢复到最佳,便带着妖婆出发了。 山间小路崎岖险峻,却难不倒身为大诡师的允茶儿。 她呼吸均匀,面不改色,诡气在脚下盘旋,身子微微离地漂浮起来,每一步跨出,都是数米之远。 带着身旁的妖婆,她一路踏着呼啸而过的山风,急速前行。 妖婆身上的三级诡物气息,足以将周围的低阶诡物吓退,没有不长眼的诡物来叨扰她们。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允茶儿便前行了二十多里。 估摸着此处距离石洞差不多有三十里了,允茶儿停了下来,双腿落地,缓慢又谨慎的在林间行走着。 她放出神念,仔细在这一带摸索着,试图找出龟甲所说的“二级圣物”。 然而这个地方普通至极,周围没有任何圣物存在的痕迹。 二级圣物,会忽略过一级诡物和谲物,只对二级诡物有防范作用。 当它的领域范围内出现三级诡物时,它虽然阻挡不了,但也会发出警示。 可此时三级诡物妖婆正新奇的站在林间左顾右盼,却没有引起任何圣物的反应。 龟甲诓骗自己的? 允茶儿刚冒出这个想法,远处的天空中就传来一道愤怒的爆喝: “你逃不了的,束手就擒吧!” 令人神魂颤栗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仅仅是这遥远的一道气息,就让允茶儿胸口沉闷,气血逆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的神念被压制,身上似乎压着一座重重的大山一般,无法再动弹半分。 甚至在这道压力之下,她的双腿微微弯曲,仿若随时都可能跪倒在地一般。 这道气息,居然比成为诡王后的傲江寒还要恐怖! 这是何等境界? 诡王后期? 甚至是… 允茶儿心中惊惧,不敢再想。 只是她却不愿意就此屈服,随意被一个陌生人打压得下跪。 哪怕对方是一个恐怖的诡道强者,也一样! 她心跳加速,神念剧烈的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这种气息的辖制。 体内诡气疯狂运转,带动着周围的诡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她体内汹涌而来。 筋脉被涌入的诡气胀得酸痛,允茶儿极力控制着诡气,按照功法的既定轨道运转。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 “咔嚓”一声,允茶儿耳边响起了一道轻微的细响。 那卡在大诡师中期的修为猛的一蹿,飞涨至大诡师后期。 随着她的突破,那遥远天际传来的恐怖压力微微一松,允茶儿总算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她心中一喜,瞬间召唤出无数的小纸人,就要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纸剑。 面对这种恐怖的敌人,允茶儿顾不得私藏,出招便是最强的手段。 若是犹豫一秒,可能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然而就在此时,身旁突然出现一只手,将允茶儿猛一拍,打断了她的招式。 “三师姐!” 一个陌生中带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三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允茶儿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诧异的看着自己。 黑玉一般的眼睛里带着冷冽的寒光,就如同暗沉天幕中璀璨又冰冷的星星。 他脸色苍白,眉宇柔美,透露着一股脆弱。 但神情中却带着十足的冷漠,一袭黑衣更添几分拒人千里的气息。 允茶儿愣了一下: “宿景辰?” 小师弟! 这个当初蹲在院子外玩泥巴的孩子,如今居然长成了一个小小美少年。 而且看他身上的气息,居然丝毫不弱于自己,也已经是大诡师后期了! 自己还是刚刚才突破的呢… 小师弟的修炼速度居然这么快的吗? 允茶儿此时也反应过来,那天际传来的恐怖气息,十有八九的冲着宿景辰来的,自己只是无辜被牵连了。 其实也不算无辜,而是被龟甲摆了一道… 宿景辰抬头朝天际望了一眼,掏出一个圆形手镯来。 这手镯刚一出现,就察觉到妖婆身上三级诡物的气息,便猛的震动起来,发出炽热的红光。 宿景辰伸指一弹: “安分一点!” 手镯一顿,颇有些委屈的安静下来。 允茶儿:… 原来圣物面对“强权”也会屈服吗? 没错,允茶儿认出了这手镯,便是一件二级圣物。 想到龟甲写的日记,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果然,宿景辰开口了: “没有时间同三师姐叙旧了,景辰想委托师姐一件事情。” “我离家多年,一直未能回去看望爹娘,实在不孝。” “还请师姐帮忙照应一下家里,作为答谢,这件二级圣物赠与师姐。” 与此同时,允茶儿脑海中的龟甲一闪,再度写下一行字: 【茶儿日记: 当初灵图村严村长被聂云婷杀死后,为了找到他的一百多两银子,我答应要帮一个忙。】 【此时小师弟又以重礼相赠,我感动之下,决定替小师弟履行儿女的义务,照顾他的父母双亲,直到小师弟回来。】 第157章 传送 允茶儿:…龟甲当初挖的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宿景辰明显在被不知名的强者追杀,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做了什么。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古藤村啊…难不成自己要照顾他双亲一辈子? 再说自己如今也被牵连进来了,还不知道该怎么逃走呢! 只是龟甲提到当初严村长的银子,自己又确实答应了要帮龟甲的忙… 允茶儿无奈,见宿景辰望着自己,目中带着急切和哀求,只好接过圣物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和宿景辰一同开悟,一同修炼,一同经历了界诡游戏的生死考验。 对于这个从小体弱的小师弟,允茶儿心中还是颇为疼爱的。 小师弟第一次有求于自己,总不好拒绝。 正好她也打算回去看望允爷爷。 见允茶儿答应下来,宿景辰松了一口气。 那边天际中恐怖的气息飞速临近,宿景辰再次掏出三张不同颜色的符纸。 将其中一张紫色的贴在自己身上,另外两张黄色和绿色的则交给了允茶儿: “这种传送诡符,面向选定的方向后,捏在手中三息时间,便会穿透你的身体,根据你体内的诡气程度传送不同的距离。” “以三师姐如今大诡师后期的修为,使用这张绿色的朝北而去,正好可以到达古藤村附近。” “你身旁的这只三级诡物,使用黄色的就好。” 宿景辰的眼中露出一丝决绝和希冀: “三师姐,珍重!” 若是幸运的话,以后他和三师姐还能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他说完,身影一闪,随着一道强烈的白色光芒冲天而起,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允茶儿没想到宿景辰还有这种传送的逃跑手段。 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小师弟! 当初在古藤村时,她便觉得这个师弟怕死得很,背地里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保命的手段!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他的怕死程度了! 允茶儿心中好笑,手中的传送诡符开始泛光,很快就要启动传送了。 她一边将黄色符纸递给妖婆,一边转过身子面向北方。 然而不通人言的妖婆并未听懂宿景辰的话,也不明白允茶儿的意思。 允茶儿发现妖婆没有接住符纸,心中一顿。 转过头看去,便发现那一脸茫然的妖婆眨巴着眼睛朝她奔来。 允茶儿:! “别...” 你不要过来啊! 事情发生得太快,允茶儿还没说完,妖婆就扑倒她身上来了。 “啊!” 允茶儿被妖婆扑得身子一歪,连站好的方向都转变了。 妖婆紧紧抱住她,随着耀眼的光芒乍现,大地猛然一颤,一人一诡的身影瞬间消失。 丛林外,一个白须老人带着爱徒,从镇上往村里赶路。 因为来时沿着大河边走,看到了河里莫名的耀眼白光,所以回程时,老人决定避开大河,换一条路线走。 他正在前面埋头带路,身后的徒弟突然又扯了他一下: “师父,你看那边,好像闪过了一道光...” 在外赶路最怕出现莫名的动静,听到徒弟这么说,老人不高兴的道: “你这倒霉孩子,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光...” 他说着,刚一抬头,就看到一道冲天而起的强光,身旁的徒弟指着那道光惊呼: “又是一道光!” 老人:... 他一把拧起不怕死还想看热闹的徒弟,就要赶紧离开。 却发现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这汉子出现之前,老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然而当汉子现身之后,他脑中轰的一声,仿佛被极端恐怖的存在盯住了一般,下意识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旁的徒弟更是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大...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师徒只是路过,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汉子没有理会面前的小蝼蚁,强横的神念在周围扫荡,气息猛然爆发,将这一片区域内的诡物纷纷惊起,四散而逃。 一无所获后,他恨恨道: “该死的,又让那小兔崽子跑掉了!”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震得老人耳朵嗡嗡直响,再也支撑不住,同样晕了过去。 那汉子不在意的撇了地上两人一眼,冷哼一声,身子腾空而起。 他一路追杀而来,可惜那兔崽子滑不溜秋的,总能在关键时刻使出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手段。 方才好不容易锁定住兔崽子的气息,结果又让他跑了! 壮汉气得拳头紧握,若是让他逮到那兔崽子,必定要将他剥皮抽筋,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想到方才远远感应到小兔崽子身边出现的另一道人影,汉子浓厚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还有帮手不成?” “哼,同样是弱小的蝼蚁,不值一提!” 只是想到自己锁定小兔崽子时,将他身旁的人影也同样锁定住了。 那人影却猛然爆发,一下子挣脱开他了的束缚... 汉子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帮手,居然跟小兔崽子一样,天赋绝佳的样子... 此事得尽快回去,禀明主上! ... 允茶儿被扑过来的妖婆撞歪了方向,只觉得眼前猛然亮起一道刺眼至极的强光,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空间仿佛撕裂了一般。 好不容易这种恶心想吐的眩晕感减缓下来,允茶儿刚送一口气,又迅速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带动。 允茶儿:! 另外一张传送诡符也启动了! 这回空间是真的撕裂开了,允茶儿甚至能看到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饶是她晋升大诡师后经过无数诡气锤炼打造后的身躯,也扛不住这恐怖的空间之力。 融了了允茶儿和妖婆共同的诡气激发的传送诡符,传送的距离十分远,因此带动的空间之力也是惊人。 就连允茶儿身旁的三级诡物妖婆,同样被这股强劲的力量束缚着,难以挣脱。 但妖婆好歹还能勉强自保,不像允茶儿那边惨烈。 她的护体诡气被狂暴的力量击破,身上的皮肉寸寸开裂,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允茶儿死死的抓住妖婆,要不是心中那股无法言说的郁闷支撑着她,她很可能就痛昏过去了。 好在传送诡符的速度惊人的快,没过多久,允茶儿就感觉到身周的空间之力迅速消失。 第158章 沙漠 “砰!” 一声巨响,允茶儿和妖婆一起摔落在地上。 本就被空间之力凌迟过的允茶儿痛得龇牙咧嘴。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妖婆,她刚一张口想要痛骂一句,就有一股狂热的风带着细碎的砂砾,落进允茶儿口中。 “呸呸!” 什么玩意儿? 允茶儿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和妖婆正身处在一片金黄的沙漠之中,身周除了呼啸而过的狂风,便是数之不尽的细沙。 天空中一轮烈阳高照,给大地带来炙热的温度,不止身下的沙砾烫人,就连空气都仿佛焦灼起来了。 被迎面而来的沙砾刮了一脸的允茶儿呆住了。 这是哪里? 说好的古藤村呢? 就算有偏差,也不要差那么多吧? 允茶儿目光呆滞,愣了半晌后,将视线移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妖婆!!” 一脸无辜的妖婆。抱着手中白骨看着她。 允茶儿:… 算了,自己认下的小姐妹,哭着也要宠下去。 允茶儿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地域。 这个地方一望无边,全是金黄的沙砾。 无数的软沙起起伏伏,如同被凝固住的海浪一般。 绵绵的黄沙蔓延至天际,与苍穹相连接,看上去既震撼又美轮美奂。 如果没有炙热的高温和刀片一样的狂风,这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允茶儿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古藤村附近哪里有这么一片沙漠。 不说古藤村,就是整个流溪县,都不存在沙丘地带。 她带着妖婆走了两步。 此处的沙砾柔软,一脚下去,便陷入到了小腿肚的位置,走起来极为艰难。 且沙砾被太阳长时间的照射,变得滚烫。 灼热的温度透过鞋底和裤腿,传到允茶儿身上来。 她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走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了了,只好支起一道诡气护罩,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只是空气中的水分子极为稀薄,即使她使用诡气凝聚,半晌也才微微感觉到一分湿意。 这一点点的湿气在太阳的直射下,瞬间就蒸腾掉了。 …这个时候就很想念当初在界诡游戏中得到的水葫芦。 允茶儿在沙漠中走了半天,眼前的风景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在原地踏步一般。 她心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种完全分不清方向的地方,对她这个路痴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啊! 她的心中再次下定决心,等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找到有人烟的城镇,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寻一件能辨别方向的诡器! 身旁的妖婆倒是没有允茶儿那么沮丧。 它离开石洞后,见到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如今这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勾起了他巨大的兴趣,一连在沙砾中打了好几个滚。 看着妖婆头发上沾满了沙子,允茶儿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放出神念,将神念形成一根线条状,朝远处延伸而去。 然而直到神念达到了极限,也没有任何发现,周围全是一成不变的沙砾。 允茶儿忍住内心想要吐血的冲动,掏出了怀中的传信诡符。 一道讯息传送出去后,她便安静的等着对方回话。 没让她等多久,薛无凡就回话了: “咋滴,这个时候想起你薛爷了?” “先前不理小爷的样子不是特别冷傲,特别潇洒吗?” 允茶儿早已摸透了这位大少爷的秉性,闻言也不着急,甜言蜜语吹捧他就行了: “哪能啊,我那不是有特殊情况吗?” “薛公子是我的贵人,我巴结都来不及呢!” “这不,我遇到困难,第一个就想起你了!” 果然,地主家的傻儿子冷哼一声,很快就不计较了。 当听到允茶儿用错传送诡符,掉到了不知是哪儿的沙漠中时,薛无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你这个倒霉催的,西边才有沙漠呢!” “距离流溪县最近的沙漠,也足有三千公里之远,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西边那一块儿又称为绝荒之境,那里寸草不生,人烟稀少,反而诡谲横行。” “更有一些泯灭了人性,在村镇中呆不下去,只能逃去那里的恶人,简直比诡谲还可怕!” “丑丫头,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若是害怕的话,叫我两声薛爷,我…” 符纸中薛无凡的声音还没说完,允茶儿就“啪”的一下将符纸收起。 嗯,她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是有几分潇洒… 弄明白了自己的所在地,允茶儿反而更郁闷了。 至于薛无凡,他远在千里,除了损自己几句,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允茶儿也懒得在沙砾中慢慢行走了,她双腿离地,身后红羽翼展开,缓缓的飞上了天空。 带着妖婆一起,挑了一个方向飞去,在沙漠中寻找人迹。 要离开这片沙漠,总得先找到人,问明方向吧? 然而她们在死寂的沙海中飞了许久,直到连妖婆都对一模一样不断重复的景象感到厌烦了,也还是一无所获。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轮高挂的烈阳仿佛失去了光和热一般,化为一个红艳艳的大圆球,朝着沙漠水平线沉下去。 允茶儿欣赏着这幅“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景,突然一拍脑袋。 “哎呀,我是迷路迷傻了吗?” 先去薛无凡便说了沙漠在西边,那她朝东边走,总能走回古藤村吧? 这个世界的太阳同样是朝西方落下,她只用走太阳下沉的反方向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允茶儿又觉得路痴属性的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此时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模糊不清的天际中,两道细瘦的身影在那轮巨大红色太阳的映衬下,渐渐远去。 允茶儿带着妖婆,一口气飞出数里之远。 可惜眼前的景色还是不见边际的沙海。 倒是随着烈阳的落下,白天的燥热一扫而空,温度骤然下降,阴寒的诡气随着狂风在四周呼啸。 允茶儿感到一丝冷意的同时,又觉得嗓子干渴得好像在冒火一样。 …就很离谱。 这种外冷内热的感觉,实在难受。 好在她毕竟是一位大诡师,此时的身体还能撑住。 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沙漠,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再暴晒几日,恐怕就真的会脱水了。 又想到薛无凡说这里诡谲横行,虽然她这半日功夫下来,并未遇见诡谲,但她心中仍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第159章 水源 夜色深深,大漠中的夜晚跟白天宛若两个世界一般。 没了天上那轮炽热的烈阳,沙漠的世界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热,变得阴冷起来。 周围一片暗沉,哪怕是允茶儿晋升至大诡师后,能够在夜间视物,也只能看清楚近处的一小块地方。 更远的沙丘处,则是一片黑暗。 微微一个响指,允茶儿面前便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 火光驱散了四周的暗沉,同时也给阴寒的沙丘带来了一丝温暖。 没有太阳指引方向,允茶儿也摸不准哪边是北方了。 为了避免路痴属性的自己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白做无用功,允茶儿停下了身影。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角,面色沉沉。 得尽快找到水源才行! 只是她白日在沙漠中飞行了许久,也没有感应到哪里有浓郁的水汽。 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找到大自然的水源,希望极其渺茫。 反倒不如… 允茶儿心中冒出另一个主意来。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选择了一处低凹的沙丘,从空中落下来,准备在此度过阴寒的长夜。 熄灭身旁的火焰后,允茶儿将小师弟交给自己的圣物手镯塞进了空间锦盒中。 二级圣物的气息瞬间便完美的封闭起来了。 做好这一切后,允茶儿收敛气息,安静的盘膝坐在沙地上,耐心的等着诡谲的到来。 一旁的妖婆跑过来靠坐在她身边,不明白她为何停留在了这里。 允茶儿轻声道: “安静些,薛无凡说这里诡谲横行,没了圣物的阻挡,应该很快就会有诡物出现。” “沙漠中的诡谲也是要喝水的,逮到了诡物,就能顺着它的指引,找到水源了。” 听到这话,妖婆偏了偏脑袋,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允茶儿瞅了妖婆一眼,一个隐气术甩在了妖婆身上: “别让你身上的三级诡物气息吓跑了其他诡谲。” 允茶儿对自己和妖婆使用的,是未融合改进前的隐气术,只能隐藏和改变气息,身形并不会有所变化。 此时她们的身影仍出现在沙丘之上,身上的诡气却隐藏了起来,变成了普通的弱小人类。 为了能够吸引诡谲前来,她还特意在手指上割出一道小伤口,将血液抹在了沙子中。 过犹不及,怕血腥味太强,引来的诡谲是自己无法对付的。 她又用诡气包裹手指,很快那道小伤口就复原如初了,连一丝疤痕都不剩。 允茶儿带着妖婆在此处静坐了一会儿,果然就听见脚底下一阵响动,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沙砾中疾速游走。 允茶儿不惊反喜,眼睛放光。 来了! 沙子底下有诡物! 白日里可能由于阳光强烈,诡谲都躲在了阴暗中。 到了晚上,没了圣物的阻挡和妖婆气息的震慑,这一片平静的沙丘猛然热闹起来了。 一只挥舞着深黑色钳子的毒物最先冒出头来,从它身上的气息来看,这是一只一级诡物。 紧接着沙底下又飘出了一缕魂魄状的谲物,面容狰狞,异常恐怖。 沙丘上方,还有一只似狐又似鼠的生物,抬头对着漆黑的天幕,口中发出“卟嗤卟嗤”的声音。 它们看着允茶儿和妖婆的身影,一步步围拢过来。 这些诡谲都是允茶儿在古藤村附近从未见过的,可能随着地貌的改变,沙漠中生存的诡谲也完全不同了。 允茶儿扫视了一圈,突然目光一凝。 “那是...” 一小团黑影在远处的沙丘中摇摆,因着光线暗淡,允茶儿看得不是很清晰。 “去!” 她一招手,身旁再度出现一簇火焰,朝着那道黑影疾飞而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允茶儿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类似于人类手掌一般的诡物,其肥大的身躯扁平,通体呈现碧绿,身上遍布锋针。 允茶儿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脸上露出喜色: “类似于仙人掌的诡物吗?” 在她前一世中,仙人掌是沙漠中常见的植物,被称为“沙漠之舟”的骆驼在缺少水源时,便会嚼食仙人掌。 仙人掌虽然遍布利刺,但其利刺下,却是鲜嫩的果肉,果肉中充满了汁液水分。 它能够扎根于沙漠中,根系纵横交错,细长的根枝甚至能够深入地下十几米。 眼前的这只诡物形状类似于前世的普通植物仙人掌,身上传出来的气息却昭示着它是一只一级诡物。 允茶儿神色一肃,飞身而起,便打算先将这只诡物捉住再说。 若是对方真的像仙人掌一般体内充满水分,自己也不用辛苦的另寻水源了,它本身便相当于一口沙漠中的清泉! 允茶儿身后的红羽翼一闪,便朝那只仙人掌诡物飞去。 她身上的隐气术早在召出一簇火焰时,便已经失效。 周围的诡物感应到她身上大诡师的气息,纷纷逃命一般往后退去。 只有一只同样相当于大诡师境的二级诡物,还张牙舞爪的试图追在允茶儿身后。 被一旁的妖婆拿藤蔓头发抽了一下后,这才忙不迭的跑开了。 允茶儿没有管身后的那些诡谲,她用神念锁定住了前方那只仙人掌状的一级诡物。 那诡物一察觉到允茶儿身上的气息,顿时尖叫一声,发出了凄厉的“嗟嗟”声。 被允茶儿的神念锁定住后,它居然“噗”的一声,自断了沙面上的一截“手掌”,挣脱开了允茶儿的锁定。 它掩埋在沙下的身影迅速下钻,朝着远处没命般的逃去。 允茶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诡物还有这种手段。 像壁虎断尾,蚯蚓断成两截一样,这仙人掌诡物居然会会毫不犹豫的“断掌”! 它潜入下沙丘后,速度飞快的朝前钻去,只能看到沙丘表面微微起伏出一个小垅包,瞬间就窜出了好远。 允茶儿手心诡气朝着地面上断掉的诡物“手掌”一吸,将那饱满的绿色果肉吸入手中。 一边速度不减的朝仙人掌诡物追去。 身后的妖婆不明白允茶儿为何要死追一只弱小的诡物不放。 只是见允茶儿飞走了,它也赶忙跟了上去。 那诡物速度奇快,但终究只是一级诡物,允茶儿轻易就追上了它。 神念一动,就将它禁锢住了。 允茶儿召出小纸人,正准备让小纸人一展身手,再次发挥出优秀的刀工时。 远处一股强大恐怖的气息,从沙层地下爆发,急速朝这边扑过来。 第160章 流沙 那道气息离得不远,加上速度飞快,刚一出现,便瞬间钻至允茶儿脚下,从沙丘底下爆发出来。 正准备将那仙人掌诡物捉住的允茶儿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掀飞出去。 身后的红羽翼在空中急闪,这才勉强稳定住她的身形。 她目露震惊,看着沙丘之下,再度钻出一个巨大的仙人掌状诡物。 同样的绿色怪异手掌,同样的满身锋芒利刺。 跟先前那只小仙人掌诡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允茶儿呆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再观那巨型仙人掌身上的气息,允茶儿眼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三级诡物…” 巨型仙人掌钻出沙面后一个旋身,便有无数利刺飞出,带起“咻咻”的声响,朝允茶儿狠狠的刺去。 允茶儿一惊,这三级诡物的攻击,她可不敢徒手接下。 连忙一拍储物符,掏出一块金色的鳞片来。 金色鳞片迅速放大,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屏障,横在允茶儿身前。 “锵” “锵锵” 无数道利刺击中鳞片的声音响起。 当初那只金色鲤鱼也不知是几级诡物,随便吐出的一块鳞片,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挡下了三级诡物的攻击! 允茶儿利用金色鳞片将飞来的利刺全部挡下,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从鳞片后面微微探出脑袋,看了巨型仙人掌一眼。 以巨型仙人掌的体型来看,它体内的水分一定更多。 自己和妖婆就可以痛饮一顿了! 允茶儿舔了舔嘴角,正想到这里,巨型仙人掌再次旋身,又是一波利刺袭来。 允茶儿:! 没完没了了! 她将脑袋缩回金色鳞甲后面,本以为又会响起一波“咚咚锵锵”的撞击声,结果那头却安安静静,鸦雀无声。 允茶儿抬头一看,便见小姐妹妖婆终于赶了过来,一头的藤蔓长发布满天际,将无数袭来的利刺一根根卷住。 见允茶儿看向自己,妖婆腼腆一笑,小小的脑袋轻轻一晃。 那些似蜘蛛网一般盘旋在天空中的头发猛的一转向,仙人掌的利刺狠狠一抛。 利刺倒飞而去,直指仙人掌诡物。 那诡物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招,连忙闪躲开来。 它这一躲,原本藏在它身后的小仙人掌,便被妖婆甩过来的利刺击穿,无力的倒下。 允茶儿:… 这长辈当的… 倒是可惜了小仙人掌身体中的水分。 它先前自断手掌,此时所剩的绿色身躯已经不多。 被无数利刺贯穿后,身体内的汁液从无数小孔中流出来,落入沙砾中。 妖婆可能是第一次“杀生”,呆愣了半晌。 巨型仙人掌见晚辈惨死,愤怒的大吼一声。 它本就巨大的绿色身躯再度放大,化做一只怪异的手掌,朝允茶儿和妖婆拍来。 允茶儿见状,再度祭出金色鳞片。 谁知这时妖婆却眼睛一红,眼角流下血泪来。 允茶儿大惊: “妖婆,你…” 你没必要吧? 误杀了一只诡物,居然就伤心自责到泣血了? 她还没说完,便察觉到一股悲伤欲绝的气息从妖婆的血泪中散发出来。 那两滴血泪朝着仙人掌诡物飘去,原本威风凛凛的绿色手掌瞬间魔怔了一般,陷入了无端的哀恸中,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妖婆见此机会,藤蔓头发一卷,便将绿色的巨型手掌捆成了一团。 允茶儿心中一松。 原来自己小看了妖婆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允茶儿仍旧十分诧异: “姐妹,你还有这种手段?” 她不服气的嘟嘟囔囔道: “先前你居然藏着掖着,这般可不行啊,姐妹之间应该坦诚,咋能如此内卷呢?” 妖婆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允茶儿:… 等我有空了,一定要教你听懂人话! 她收起金色鳞甲,兴冲冲的朝妖婆飞去: “你愣着干什么,不将这只诡物干掉吗?” 她对着巨型仙人掌,做了一个摸脖子的手势。 妖婆居然看懂了,它摇了摇头,只是将巨型仙人掌捆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允茶儿便明白了,它还是为刚刚的“杀生”感到自责呢。 这石洞中出来的妖婆也太善良了吧… 不杀了巨型仙人掌,她们喝什么呢? 小仙人掌死了,难道还指望巨型仙人掌为她们引路,找到水源之地吗? 最开始的时候,小仙人掌以为她只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溜过来欲要食她血肉。 荒漠这种生存环境之下,物竞天择,允茶儿心中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她正要再劝妖婆,却见巨型仙人掌晃了晃身子,清醒了过来。 允茶儿:… 原来妖婆血泪的“哀恸麻痹”只能持续一小会儿。 早知如此,她就不跟妖婆废话,直接手起刀落,自己动手得了! 事后妖婆如果生气伤心,再安慰它就是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那巨型仙人掌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被藤蔓头发捆绑住了,再度发出一声厉啸。 它身上三级诡物的气息完全爆发,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 沙丘上的细碎沙砾被刮起,形成了一道风沙巨浪,啪啪的打在允茶儿身上。 数条粗壮的根系,从沙丘之下悍然钻出,袭向妖婆。 那巨型仙人掌的根系足有几十米长,在长度上丝毫不输于妖婆的藤蔓头发。 但是在数量少却完全没有可比性。 妖婆神色轻松,挥舞着长发与巨型仙人掌的根系相斗。 顿时漫天飞沙,那些一、二级的诡物,被此处狂乱的气息震慑,早逃得没影了。 允茶儿如今已是大诡师后期,勉强能抵挡住这股惊天的气势。 她远远的飞在空中,极度无语的看着巨型仙人掌的根系和妖婆的头发因为缠斗,慢慢的纠缠在了一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妖婆再度将巨型仙人掌猛的砸入沙地里。 巨型仙人掌尤不服气,正要再度起身,却发现身边的沙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了。 它心中一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可是它越挣扎,那沙子就越是包裹得紧,吸引着它的身体渐渐朝下陷进去。 昏暗模糊的沙地里,巨型仙人掌挣扎了半天都没起身,妖婆还以为对方终于认输了。 允茶儿却感觉出不对来。 那巨型仙人掌明明是挣扎着要起身的模样,身体却迅速朝沙子里陷了下去。 它故意做出假象来,实际上是想逃走? 不对! 允茶儿心脏猛然一跳,召出一簇火焰,朝沙地里的巨型仙人掌飞去。 第161章 陷入 那巨型仙人掌在沙地中挣扎,气息越来越弱,动作也越来越小。 它几乎整个身子都陷入了沙子当中,因为恐慌,它的根系紧紧的缠住了妖婆的藤蔓头发,试图借着妖婆的力量,从沙子中爬出来。 妖婆被它带动着,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沙子中移去。 允茶儿匆忙飞近前去,漂浮在一旁的火焰照亮了沙地,让她得以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流沙!” 允茶儿脸色一变,冲妖婆大声吼道: “快挣脱这只仙人掌的纠缠,离这里远些!” 流沙是会不断移动的,并不是固定在某一个地方。 那些细小的沙子如同流水一般,看上去与其他地方的毫无不同,但人一旦踏入,便会陷下去。 流沙中没有受力点,在上方挣扎的动作越大,沙子对人的吸引力也就越强,下方流沙的凹陷速度越快! 这个世界中的流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前世一样的原理,但身为三级诡物的仙人掌,陷进去后居然也挣脱不出来,就足以窥见其恐怖之处! 拼命挣扎的巨型仙人掌已经彻底被流沙掩埋,沙层底下的动静几乎察觉不出来了。 允茶儿来不及可惜仙人掌这个巨大的“水源”就此错过。 见妖婆还在呆愣当中,她顾不得解释,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纸人长剑。 挽起一个剑花,铺天盖地的诡气被手中薄薄的纸剑引动。 “生死一剑!” 这招从傲家老祖学来的绝世剑术,离开石洞后,还是允茶儿第一次使用。 只是没想到它第一次在世间亮相,居然是用来...切割头发。 允茶儿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带着震动穹宇之势,呼啸着斩向妖婆与巨型仙人掌根系交缠的头发。 “轰!” 剑气划过发丝,妖婆那原本柔韧结实的藤蔓头发一根根断裂开来。 允茶儿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还怕自己大诡师后期的修为,不足以斩断三级诡物的头发,所以一出手就是攻击力最强的招数。 被斩断头发的妖婆愣了一下。 然后它脑袋轻轻摇晃,藤蔓一般的头发再次开始疯长,瞬息之间便长回了原来的长度,在空中飘荡挥舞。 允茶儿摸了摸自己及腰的长发,没想到这妖婆的藤蔓头发长起来居然比自己还快。 她冲妖婆招了招手,转身欲走: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妖婆点点头,正要抬步跟上,却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手中抱着的白骨尸骸摔飞了出去,砸向允茶儿的后脑勺。 妖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开始下陷了! 它这一扑倒,双脚连同双手,都同时陷进了沙子里。 想到方才巨型仙人掌的惨状,妖婆心中一慌,就要挣扎着起身。 但它越是挣扎,身体就陷进去得越快,眨眼睛就陷进了半个身体,只余脑袋和背部在流沙之上。 允茶儿听到动静迅速回头,就见一具白骨尸骸扑了过来。 要不是认出这是妖婆一直抱在手中的“母亲”,她下意识的就要一道诡气朝白骨击过去了。 她搂住白骨,扭头一看,就见自家小姐妹妖婆,双手双腿都已经陷入了流沙之中。 允茶儿:… 她连忙阻止拼命挣扎的妖婆: “别动,动得越快陷得越快!” 为了防止自己脚下也出现流沙,她催动红羽翼飞了起来,拉了拉妖婆的腰,试图将它拔出来。 可惜那流沙的吸力极强,任由她怎么使劲,妖婆的身体也纹丝不动。 反倒因为妖婆的挣扎,再度朝流沙中陷下去了几分。 允茶儿劝说比划了半晌,才安抚住妖婆,让它不要乱动。 妖婆那张尖细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望着允茶儿。 “没事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出来的!” 允茶儿轻声安慰道,同时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上一世允茶儿没有遇到过流沙,但也听说过这种沙漠中的可怕危机。 流沙说白了,其实是一种渗入了水分的沙子,由于细小的沙砾间摩擦力很小,就变成了半液态的、难以承重,甚至会吸食重物的“恐怖怪兽”。 人踏进流沙后之所以会被吞噬,是因为人体的密度大于流沙的密度。 这一片沙漠中的黄色砂砾十分细小,这种超级细微的颗粒比寻常的沙子还要危险数倍,因为它会使流沙拥有巨大的夹紧力。 陷进去后,剧烈运动只会增加沙砾之间的黏性,使人越陷越深。 但若是停止挣扎,慢慢平静下来,便会停止下陷。 就如此时,妖婆微微冷静后,下陷的速度便大大减缓。 不止允茶儿松了一口气,连陷在流沙中的妖婆也放下心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敬佩的看着允茶儿。眼里满是信任。 允茶儿心中一噎,也不知道该说这只初出茅庐的妖婆太过单纯容易被骗,还是该感动妖婆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低下头来,轻声喝到: “聚木术!” 这也是傲江寒给自己的黑皮小册中记载的一个鸡肋诡术。 但允茶儿一直觉得没有鸡肋的术法,只有不会使用的人。 这不,此时这道被人轻视的小诡术,便成了救命的术法。 随着允茶儿的催动,她手中渐渐凝聚出了一根婴儿手腕粗细的小木棍。 看着手中这根小小的木棍,允茶儿不是很满意。 只是沙漠中水元素匮乏,干燥炙热。 因为缺水,连带着植物也极为稀少,寸草难生。 因此木元素也并不是充裕。 能凝聚出这一小根木棍,已经很不错了。 好在妖婆矮小瘦弱,这根棍子,应该也够用了。 允茶儿将木棍放在妖婆身旁,一边做出一个侧身翻倒的姿势,一边道: “妖婆,你将身子往木棍上靠,不要害怕,不会陷下去的...” 妖婆此时是面朝流沙,四肢都陷进去了。 允茶儿让它往木棍上栽下去,那妖婆的大半个身体都会没入流沙中。 她原本以为妖婆会害怕,要耗费大力气才能让妖婆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谁知她还没说完,妖婆就看懂了她的意思,想也不想的身子一歪,就躺在了那根木棍之上。 允茶儿:... 这个憨憨,心眼也太大了吧! 允茶儿心中感动之余,又不由得添上了一丝愁绪。 第162章 寻水 这么善良又容易信任他人的妖婆,离开了石洞的围困,进入到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中,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允茶儿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只是她没有时间细细思量,她努力的朝妖婆比划着,示意妖婆按照自己的提示来做。 有了棍子的支撑,妖婆终于停止了下陷。 它的身子侧靠在木棍上,按照允茶儿的指示,慢慢张开了双手和双腿。 浮力增大后,它的身体更是缓缓上升了几分。 允茶儿见状,便将木棍取出来,移到了妖婆的髋部,与脊柱形成直角。 “试着慢慢的,轻微的抬起手来,对,就是这样子...” 允茶儿一步一步的比划指示着,感觉自己若是有机会回到现代,可以去当一名优秀的哑语老师了。 半晌后,妖婆终于从流沙中脱困,它满脸喜色,脱离流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激动的扑向了允茶儿,将她紧紧的抱住。 辛苦了一晚上最后不止没捞着一滴水喝,反倒沾了一身泥沙的允茶儿无语望天。 她看了看即将破晓的天色,脸上带了一丝愁苦: “没有找到水源,也不知道白日里该如何度过,哎。” 正常来说,白天光线强烈,温度灼热,应该找一个阴凉的地方避一避的。 可是到了晚上,没有太阳的指引,允茶儿又很容易在一片荒漠中偏移方向,无法准确的朝着东边飞行。 留给她们赶路的时间,就只有清晨和傍晚那一小会儿了。 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走出沙漠,她们就渴死了... 本想引来一只诡物,找到诡物的栖息之地,从而获得水源。 结果忙活了一晚上,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允茶儿心中有些无奈,瞅着身上脏兮兮的泥沙,运转起一道诡气将之扫落。 将手中白骨尸骸塞给妖婆后,她沿着太阳初生的方向飞去: “走吧,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出来,赶紧的。” “也许已经到了沙漠边缘,很快就能出去了呢!” 话虽这么说,但允茶儿入目所及之处,全都是一成不变的荒漠。 咦? 允茶儿突然目光一凝,停下来身来。 在她下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细碎的枯枝。 这附近有树? 允茶儿心中一喜。 她想起自己准备捉小仙人掌诡物时,那只巨型仙人掌爆发的气息也是在附近。 那是不是说,它们栖息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了? 允茶儿精神一震,不但没有飞下去,反而抬头朝上空猛冲。 “呼” 允茶儿一下子飞出了这一片低洼的沙丘,视线瞬间变得广阔起来。 她眯着眼睛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搜寻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黑点。 她带着妖婆朝那个黑点飞去,临到近前,果然发现那是一颗大树! 那棵树形状怪异,上细下粗,样子十分丑陋。 但落在允茶儿眼中,却是异常美丽。 因为这颗树是活的! 活的,说明地底下有水,大树的根系能够延伸过去! 允茶儿闭上眼睛,神念猛然探出,顺着大树的根茎,一路蜿蜒向下。 “找你到了!” 探入地底的神念中,有一条细细的水流正悄悄的游趟而过。 允茶儿微微一抬手,一道淡灰色的诡气钻入了沙地里。 一路向下,很快就到达了水流处。 诡气化作一柄水瓢,将流水舀入,然后从沙地中钻出。 看到眼前诡气水瓢中盛放的清水,允茶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和妖婆痛饮一番后,她又掏出储物符中存放的瓶瓶罐罐,灌了大半的清水。 这些瓶罐本来是为诡丹准备的,但此时也只好委屈它们一下,装些普通的清水了。 做完这一切,允茶儿看了看高高悬挂的日头,取出几件衣物,搭在了大树的枝干上,将刺眼的阳光遮挡住。 又捡了几根枯枝,搭在衣物上作为支撑,上面再度盖了一层衣物。 两层衣物中间形成一个隔空,不但可以很好的隔绝太阳的光线,还有助于空气流通,带走热量。 烈日高照时不适合赶路,反倒不如保存体力,躲在大树下休息一会儿。 允茶儿坐了一会儿,额头仍是冒出细微的汗珠来。 她身上穿的青丝宝衣虽然能护身,但处于这种环境之下实在闷热。 她想了想,召出小纸人,手起刀落,再次理了一遍头发。 以往她每次都会将头发留至腰间处,跟周围其他人保持一致。 但这一次她下了狠手,一头如瀑的青丝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头发一变短,允茶儿瞬间觉得清凉不少。 她倒也不可惜,反正以自己头发增长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又会及腰,甚至拖到地上的。 拿着手中剪下来的头发,她重新编织了一件小马甲。 这件青丝马甲耗费的布料极少,只护住了关键部位,换在身上后,果然更觉凉爽。 只是现在坐在大树下倒还好,若是出去,裸露的皮肤难免会被烈日灼痛。 允茶儿又用剩余的发丝,制了一条轻薄的披风。 盖在头上,就可以很好的遮挡太阳。 她瞅了瞅自己的打扮,感觉颇有异域风格。 只是这青丝若是能换成银丝就好了,黑色吸热,白色会更凉爽。 可惜她突破到大诡师后,原本损失的精气补回来了,一头银白色头发也恢复了正常。 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怀念非主流银发的一天… 允茶儿挠了挠微微发痒的头皮,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管外头灼热得空气都几乎冒烟的沙丘,她靠在大树旁小憩了一会儿。 妖婆喝完水后也十分满足,抱着那具白骨,将头枕在允茶儿膝盖上睡着了。 转眼太阳就划过了苍穹,时间到了傍晚。 强烈的光线渐渐变得温和,温度慢慢降下来。 允茶儿将妖婆唤醒,收拾好东西,便准备上路了。 她带着妖婆一路朝着太阳的反方向飞行。 没飞多久,她就发现远处出现了一连片的黑色物体。 那是什么? 隔得太远,允茶儿看不清。 只是那片黑色正好拦在她前行的方向上,允茶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从天上降落下来,一道隐气术施展在自己和妖婆身上。 只要不动用诡气,便不会暴露自己的气息。 即使那黑色物体有危险,她也可以随时化作一粒普通的沙子。 第163章 峡谷 只是如此一来,允茶儿和妖婆便只能靠双腿行走了,前行的速度大大下降。 不过为了自身的安全,速度慢一点便慢一点吧,总能走到的。 脚下的沙粒柔软细腻,一脚下去能陷入到小腿肚,走起来颇为费力。 周围的风沙吹过来,如刀子一般在身上凌迟。 允茶儿忍不住郁闷起来,那黑色物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害得自己只能如此狼狈的前行。 一旁的妖婆撤掉诡气后,原本挂满脑袋的藤蔓发丝被风沙吹得四处乱舞,在暮色将至的环境中,颇有几分恐怖吓人。 它瘦小的身影几乎要被这些在风中乱舞的头发带飞,踉踉跄跄的在沙丘中摇来晃去。 若不是允茶儿扶了它一把,它就要被吹得飘起来了。 可能是觉得烦了,妖婆脑袋微微一动。 那些四散的发丝猛的一缩,就朝妖婆头皮里缩进了一大截,变成了和允茶儿头发差不多的长度。 允茶儿:… 原来你的头发还可以伸缩自如。 那你之前是为什么要盘旋着无数的藤蔓长发顶在脑袋上呢,它不重吗? 你对你自己藤草一般的头发就这么自豪? 允茶儿又瞅了瞅妖婆细瘦的脖颈。 那看上去一掐既断的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承受住那么重的力量的… 一人一诡朝着远处的黑色物体走去,光线慢慢昏暗下来。 走得近了,允茶儿才透过昏暗的光线,隐约察觉出那黑色的物体不是活物,反而有些像静止的...嗯,山石? 沙漠中出现的石头山? 允茶儿暗中猜测着,那会是一处大峡谷吗?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什么恐怖的诡物,允茶儿就放心了。 她“呼”的吐出一口气,脸色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妖婆见状,也弯起了嘴角。 允茶儿掏出一罐清水,一人一诡微微喝了一口。 天色完全昏暗下来了。 准备再度出发之时,允茶儿却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风沙变大了。 狂风夹带着沙砾从身旁呼啸而过,打在身上“啪啪”作响。 允茶儿眯了眯眼睛,朝身后看去。 一片混沌的夜晚中,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咆哮。 空中的沙石越来越多,阻碍了视线,能见度变得极低。 允茶儿皱了皱眉头,将神念探了出去。 可惜她的神念虽然经历过两次暴增,但仍不够强大。 能够探查的范围并不比视线远多少。 允茶儿探出的神念中,察觉到身后那一片区域飞沙走石,狂风肆虐,似有一声声沉闷的天雷在滚动一般。 她神色警惕,怀疑是什么强大的诡物在作祟。 然而她神念之中,却并未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动静越来越近,很快就临近身前了。 允茶儿这才感应到那是几乎遮挡住了整个天幕的黄沙,纷纷扬扬,又轰轰烈烈的朝这边碾压过来。 在那些尘土之间,允茶儿甚至看到了几只诡物的尸体! 它们早已失去了生机,毫无反应的跟随着漫天黄沙,被狂风席卷而来。 沙尘暴! 一个词语猛的从允茶儿脑中冒了出来,令她心中一惊。 夜晚天色昏暗,再加之不断有风沙吹过影响了视线,允茶儿先前并未察觉到身后居然起了沙尘暴! 等她察觉时,这恐怖的风暴已经近在咫尺了! 允茶儿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苦。 这沙漠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才进来两日,又是缺水又是流沙的。 好不容易找到水源熬过去了,无情的沙尘暴又紧随其后。 我也太难了吧,能不能让人歇一会儿啊! 允茶儿不再隐藏气息,体内的诡气猛然爆发,拉着妖婆急速冲天而起,朝前方的那片黑色山石飞去。 不管那是不是一座大峡谷,能有个地方躲一躲就不错了! 身后的沙尘暴蔓延速度极快,允茶儿和妖婆才刚飞上天空,沙尘暴的边缘便已经将她们笼罩。 裹着沙石的狂风“呼呼”的刮着,让她险些没有维持住身形。 鼻尖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粉尘,耳旁呼啸的风声、“当当”沙砾撞击声夹杂在一起,如雷贯耳。 允茶儿几乎睁不开眼睛,神念探出去,也只是一片模糊,黄沙将事物遮挡了大半,连近在身旁的妖婆都有些看不清了。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尚有机会逃生。 若是等沙尘暴彻底蔓延过来,便再也没有办法挣脱了! 允茶儿回想了一下黑色山石的方向,拉着妖婆,将诡气运转到极致,催动着红羽翼猛地一头扎了出去。 “咻——” 极快的速度甚至带起了一道破空的厉响,允茶儿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沙尘暴的范围了。 升级为二级诡器的红羽翼能飞行的距离大大增加了,但飞行的时间和速度仍是成反比。 方才允茶儿催动出爆音的速度来,短短的几息时间已经将红羽翼的使用时间耗光了。 此时红羽翼那对翅膀上流转的光华暗淡了下来,允茶儿只能无奈的停留在半空中。 只是沙尘暴如同步步紧逼的噬人怪兽,仍在朝她们的方向席卷。 允茶儿不敢松懈,拍了拍妖婆,朝前方已经能够看出轮廓的黑色山石指道: “我们去那边!” 妖婆点点头,携着允茶儿飞了过去。 虽说妖婆并不擅长飞行,但它毕竟是三级诡物,速度比红羽翼慢不了多少,很快就带着允茶儿飞到了黑色山石中。 离得进了,允茶儿才发现这里果然是一处大峡谷。 陡峭幽深的地层,暗黑色石头层层叠叠的迂回盘旋着,像荒漠大地中蜿蜒曲折的一条纽带,看上去极为壮阔。 难怪之前隔着那么远,允茶儿仍能看到一连片的黑色。 峡谷的地貌奇特,被风霜雕琢过的岩石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在峡谷的深处,还有一条细细的流水淌过的痕迹,周边零零散散的,居然长着几株绿植! 允茶儿心中一喜,这儿真是一处天然的避险之地。 她指挥着妖婆,在峡谷中挑了一处入口狭窄的石洞,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不久,就听到外头“轰隆隆”的沉闷声响起,那恐怖的沙尘暴蔓延到这里来了。 好在这大峡谷仿佛在此沉寂了数千年之久,早已饱经风霜的锤炼。 呼啸而来的沙尘暴,对它毫无影响。 第164章 寂灭枝 允茶儿和妖婆进入峡谷的内部后,便点燃了一簇火光,顺着形状奇异的岩石,一路往里走。 行至峡谷深处,外面沙尘暴的响动已经被厚厚的岩石隔绝开来,完全听不见了。 洞中一片幽深和死寂,除了自己和妖婆的脚步外,便只能听到胸膛中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 允茶儿手腕轻晃,将身旁的那簇小火苗猛然拉长,变成一道火焰长线,沿着石壁朝深处蔓延。 走了好一会儿,她们似乎已经深入了峡谷的中间,道路越来越窄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尽头。 允茶儿脚步猛的一顿,瞪大了眼睛。 在那空间狭窄仄逼的尽头处,厚厚的岩石上居然生长出了一棵歪歪斜斜的枯树! 那枯树仿若死物一般,数十根奇形怪状的枝干扭曲着,树根从岩石的一处细小裂缝中艰难的钻了进去。 更加奇怪的是,这么一棵完全感应不到生机的枯树上,却有一条枝干,在枝头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也是唯一的一朵! 仿佛这颗树所有的生机,都被这躲小白花吸收掉了一样! 可是即便如此,这朵白花仍旧是一副萎靡不振,即将枯败的感觉。 这熟悉的枯枝和白花,允茶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寂灭枝和不死花!” 允茶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式接触到诡之一道,是在老村长那儿举行开悟仪式的时候。 那天深夜,老村长便是以一截枯枝和其开出的花朵,来昭示着开悟仪式的启动和结束的。 那枯枝和花朵,正是允茶儿面前的寂灭枝和不死花! 事后允茶儿请教过老村长,关于此物的来历。 老村长也不甚明了,只知道自身修为达到诡师之境后,且有过百之数的人口愿意追随你组建一个村落,那你便可以前往镇上申请建立新的村落。 镇上会将你的需求一级一级再往上报,具体报到了哪一层,老村长就不知道了。 总之申请过后,会有人来一层一层的筛查审核。 审核通过了,上面才会下发一小截寂灭枝,并且登记备案。 若是有一天村落不幸覆灭了,上面也会派人下来调查,同时将寂灭枝收走。 当然你也可以不向官府申请,仅仅凭借着自身的修为和手中圣物保护村落。 但这种山野村落一向被人瞧不起,因为这种村落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有了寂灭枝,诡师才能准确的把控好时间,引导孩童举行开悟仪式。 没有寂灭枝,本来就九死一生的开悟仪式,成功率还会大大下降。 这样一来,孩童开悟的几率约等于零了。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再难出现第二个诡师了... 想起寂灭枝的相关信息,允茶儿便眼睛一亮。 寂灭枝是个大宝贝啊! 市面上基本没有卖的,都被官府垄断了,就算有人走了什么门路,悄悄谋到了一根。 也害怕官府来缉拿,只能背地里偷偷的使用。 不过这寂灭枝除了引导孩童开悟,允茶儿也不知它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但既然官府把控得那么严格,它必然是有神奇的妙用! 此时此刻,眼前数十根的寂灭枝,就安安静静的摆在允茶儿面前。 允茶儿自穿越来后就一直穷困潦倒,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摸尸”捡了百两银子。 此时这巨大的财富摆在她面前,她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无意中陷入了幻境而不自知。 允茶儿下意识想往身旁之人拍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一转头撇到妖婆亮晶晶的懵懂眼神,她的巴掌就顿在了空中。 这个时候就很怀念红耳兔。 要是换了红耳兔,她完全不必犹豫,一巴掌就打下去了... 允茶儿呐呐的收回手,抓了抓脑袋,也不知道红耳兔在哪里野,这么多年未见,有没有想念自己这个主人... 自从她和傲江寒从水底的石洞中出来后,便察觉到自己和红耳兔之间的感应变得很薄弱。 红耳兔那端的联系,虽然还在,但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一般。 不知是红耳兔故意想法子屏蔽掉了,还是它也落入了什么封印的诡阵中? 允茶儿捏了捏拳头,希望这只兔子不要让自己失望。 从落入石洞到现在近四年的时间,她也是再未品尝过美食了。 像什么麻辣兔头,红烧兔脚啊,干煸兔丝,清炖兔肉啊... 这样一想,晋升到大诡师后许久没有感受到饥饿的允茶儿,突然咽了口唾沫。 甩开这些阴暗的心思,允茶儿小心的凑到了枯树面前去。 离得近了,允茶儿才发现那寂灭枝开出的白色小花里,居然还躺着的一枚指尖大小的蛋! 那枚蛋看上去一片寡白,同花瓣一个颜色,以至于先前允茶儿乍一看去,没能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蛋? 已经死了吗? 允茶儿感应了一下,颇为惊讶的发现,这枚蛋的内部,居然还隐藏着一丝生机。 只是这生机极为薄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一般, 若不是允茶儿的本命诡术就与生机有关,对生机十分敏感,她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抹细微的生机。 她十分新奇的围着这枚蛋打量了半晌,妖婆在一旁围观。 这么小的个头,是鸟蛋?壁虎蛋? 允茶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将目光转移向了其他的寂灭枝。 她探出神念仔细感应了一番,没有发现危险,便小心的伸出手,试探的抓住一根枯枝末端,微微一使劲。 “啪”的一声轻响,那寂灭枝果然像枯枝一般,轻易就被折断了。 允茶儿捧着手中的一小截寂灭枝,眼里全是欣喜。 这也太容易了吧,跟白捡钱有什么分别! 她沉浸于喜悦中,正要招呼妖婆帮忙折下枯枝,刚一转头,却发现那朵不死花更枯败了几分,甚至有一片花瓣彻底凋零,缓缓飘落下来,在半空中就化为了灰烬。 花朵正中心的那枚白色小蛋,本来就微不可查的生机再度减弱,眼看就要彻底断绝的样子。 允茶儿:! 她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摸上了死气沉沉的蛋壳。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诡气,带着暗藏的生机灌入白色小蛋中。 随着诡气的渡入,几乎要断绝生机的小蛋总算吊住了一条小命。 连原本枯败至极,不断凋零的白色花朵,都慢慢止住了衰败之势。 第165章 消失 允茶儿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就要当了刽子手。 不料就在此时,那小蛋居然开始主动吸收起允茶儿体内的诡气起来了。 允茶儿震惊之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手拿开。 自己取了枯树的一截寂灭枝,作为回报,帮帮这枚奇怪小蛋也是不是不可以... 那小蛋吸收诡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朝小蛋渡去的诡气比发丝还细,此时却扩大到了手指粗细。 待丹田内的诡气凝液耗去了大半时,允茶儿终于收回了手。 她虽然有些怜惜这不知名的白色小蛋,但也不会在这个未知的奇怪地方耗尽诡气,让自己失去自保之力。 渡入的诡气一断绝,白色小蛋似乎有些不满,微微颤动了一下,才再度陷入沉寂。 那寂灭枝上开出的白色花朵,也慢慢添上了几分娇媚,与依旧枯死的枝干形成鲜明对比。 允茶儿笑了笑,又可惜的望着满树的寂灭枝,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推测出来,小蛋恐怕是与这棵枯树息息相关的。 方才她只是试探着折了一小截,小蛋就差点嗝屁。 害得她耗费大力气才将小蛋稳住。 若是折走枯树上的一整根寂灭枝,估计小蛋会直接碎裂开来。 不过说起来,允茶儿还挺好奇蛋壳里藏的是什么生物的... 她不怀好意的盯着白色小蛋看了一会儿,脑中又冒出另一个“妙招”。 不如她就守在此处,打坐恢复诡气,然后一次折一小截枯枝,再朝小蛋渡入诡气吊命... 这样每次薅的羊毛虽少,但次数多了,总能折下不少寂灭枝来!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允茶儿盘腿坐下,恢复了诡气后,双手开始发痒,慢慢的摸上了先前被她折断了枝头的那根寂灭枝。 “瞧这根寂灭枝,又枯又脆的,爷爷家是不是没有柴火了?” “得给他带一根回去...” “我就折一根...好歹让我折下一根完整的枝干吧...” 允茶儿嘟嘟囔囔道,瞅着没有动静的白色小蛋,再次轻轻一折。 “咔擦” 又是一小截寂灭枝被折断,这次折下来的枝干略长,白色小蛋剧烈颤抖起来,其上的生机如漏水的竹筒一般,哗啦啦流逝着。 允茶儿眼疾手快,迅速抚上了蛋壳,朝里面输入一道诡气。 但小蛋平稳下来后,她打坐恢复诡气,再次从那根寂灭枝中折下一小段。 如此反复数次。 就在她快要将这整根寂灭枝一截截掰下来之时,那白色小蛋突然拒绝了她的诡气输送,将携带着生机的诡气隔绝在蛋壳之外。 允茶儿:... 这枚白色小蛋居然有意识! 还如此有骨气!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允茶儿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丝尴尬来。 她有些心虚,想了想,又将体内诡气压缩,凝聚出了一滴生机盎然的液滴。 液滴朝寂灭枝飞去,最后落在了不死花上。 白色小蛋仍旧无动于衷,但它身为一颗蛋,也无法阻止液滴飞过来。 最后看了白色小蛋一眼,允茶儿带着妖婆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那看上去颇有骨气的白色小蛋,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将那滴液体吸收了。 蛋壳变得越加光滑,其上的生机越加明显。 其内甚至隐隐传出了一道道轻微的心跳声! 那白色的不死花也越发娇艳起来,和死气沉沉的寂灭枝相互映衬,揭昭着生于死的轮回交替… 允茶儿和妖婆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走出峡谷内部的时候,她才发现沙尘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周围全是风沙暴虐过的痕迹,远处还有几块零碎的诡物尸体杂乱的落在地上。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就是先前她在沙尘暴中看到的,早就失去了生息的诡物。 可惜诡物尸体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完全没有使用价值了。 这让本以为出门就能捡钱的允茶儿失望的摇了摇头。 此时正是清晨,新的一天正要揭开帷幕。 没有白日里的高温难耐,也没有夜晚的阴寒冻人,正适合赶路! 允茶儿心情不错的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妖婆离开大峡谷,朝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允茶儿突然想到,方才峡谷内部那株枯树,上面顶多也就有数十根寂灭枝。 可是仅仅是三合镇之下,就有数十个村落。 流溪县之下又有数个类似于三合镇的乡镇。 还有再往上的府城... 如此多的村落,上头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寂灭枝,下发给各个村落的? 难道这种树还能批量养殖不成? 若是如此,又何必将寂灭枝管控得那么严格? 允茶儿微微皱起眉头,隐约感觉这件事不是一个大诡师之境的自己能插手的。 手中的寂灭枝一定要藏好了! 她将寂灭枝从储物符中取出来,放入了傲江寒给自己的空间锦盒中。 见寂灭枝的气息被完全掩住了,这次送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过身,想要再看一眼大峡谷。 哪知她这一回头,立马就吓了一跳。 身后一片空荡荡,除了起起伏伏的金黄色沙丘,再无他物! 大峡谷呢?! 她这才飞出多远距离啊,不至于说看不见那么大的峡谷了啊? 她过来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一连片的黑色山石! 允茶儿心中一惊,连忙就转身想飞回去看看。 然而她飞了半天,周围还是一片空旷。 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峡谷就消失不见了! 那么大个峡谷,还会移动不成? 难道它是活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允茶儿心头升起,身上冒出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来。 她忙不迭的催动红羽翼,急速飞离了这个明显透露着不对劲的诡异地方。 飞了好一会儿后,直到日头高照,允茶儿才慢慢停了下来。 苍穹上高挂的烈阳十分毒辣刺眼,允茶儿飞在天空中,更觉得阳光落在皮肤上灼热刺痛。 她从空中落下来,准备在附近找个地方避一避晌午的太阳。 这个时候她才惊喜的发现附近出现了零零散散的绿植。 她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了几处不知是人还是诡物留下的痕迹。 “咦,那是什么?” 允茶儿眨了眨眼睛,在一处绿植下有了新发现。 第166章 周涛 那一株被烈日晒得耷拉下来的绿植底部,正躺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物体。 允茶儿一脸好奇的走近瞅了一眼。 “…” 她又一脸菜色的走开了。 一旁的妖婆也好奇的要上前去瞅瞅,被允茶儿一把拉住: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类排泄物啊?” …说起来妖婆可能还真没见过。 不过此处既然有这个东西,就说明附近一定有一处人类聚集地! 因为晋升至大诡师境后无需再进食,也不会有排泄。 就算进食了,也可以通过诡气的运转将食物残渣带出来。 只有修为境界较低的人,才会排出那一坨坨黑色物体。 而低境界之人,是无法离开人类聚集地太远的,无需凶残的诡谲动手,沙漠中恐怖又恶劣的生存环境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那几坨“黑色物体”,除了几块早已被高温和风沙吹干的外,有一坨还保持着微微的水分… 可见其主人并未离开太久… 这样一想,满脸菜色的允茶儿心里就好受了些,脸色也好看多了。 来到这处荒漠后,她还没有遇见过一个人类呢! 虽然薛无凡说过这荒漠里有不少凶神恶煞的黑心之人,但总不能因此就避开人类吧。 她还想找个人问问路呢! 允茶儿飞上高空,在附近转了几圈。 最后果然凭借着大诡师果然的视力,看到了一处沙丘之上慢慢移动的小黑点。 只是若要与其他人碰面,就得将妖婆伪装一番了。 若是妖婆的身份暴露了,极有可能引来贪婪的恶人。 允茶儿带着妖婆从天上落了下来,仔细打量了妖婆两眼。 此时的妖婆又将藤蔓头发延伸出来,挂满了整个脑袋。 加上它身材矮小,那头发就算在头顶盘旋了几圈,最后仍是垂挂到了地上。 允茶儿:…也不知道妖婆为什么对那藤条一般的头发情有独钟。 也许这样遇到危机时,可以及时舞动发鞭斩杀敌人? 不过忽略那藤蔓头发来看,妖婆倒是长得与人类极为相似。 苍白的皮肤,细小的脸庞,尖尖的下巴。 只要能将它身上的诡物气息隐藏起来,再稍加打扮,伪装成一个略微阴沉的自闭症小女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允茶儿拍了拍妖婆,示意它将藤蔓头发收起来,留到及腰的位置。 然后一个隐气术拍到了妖婆身上。 妖婆身上的气息瞬间扭曲起来,转换成了普通人的气息。 至于允茶儿自己,则并未隐藏修为。 出门在外,适当的展示修为,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而隐藏了气息的三级诡物妖婆,还可以作为她的底牌。 想了想,允茶儿又从储物符中掏出一件青丝宝衣。 将宝衣拆开之后,按照妖婆的身形做了一件略大些的衣裳,还特意在衣裳后面做了个大兜帽。 帽子一戴上,宽大的帽沿就将妖婆巴掌大小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允茶儿满意的看了妖婆几眼。 这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高阶诡道强者,若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还是会看穿自己施展在妖婆身上的诡术。 不过诡王后期的强者并不多见,至少这位在绿植旁留下了“黑色物体”的仁兄绝对不是。 因此允茶儿毫不担心。 她又叮嘱了几句: “记住,现在开始不能使用诡气了啊,特别是在其他人面前!” 连比带划的确保妖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才带着妖婆,朝方才在空中看到的那个小黑点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黑色的移动小点是个十几岁的诡师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水壶。 五官倒是颇为清秀,只是允茶儿看到他的瞬间,就想起了绿植下那… 她方才在天空中可没见着附近还有其他人,那便只可能是这位少年的“菊部泥石流”了… 少年抬头看到她,便惊喜的朝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 “嘿,你们也是在这儿迷路了吗?” 允茶儿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在那株绿植下清理内存之人,明显是将那一块地方当作长期驻扎基地的。 应该是个当地人,对这一带很熟悉才对。 可这少年却说“也是在这儿迷路了”… 允茶儿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少年跑到允茶儿面前,才猛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比自己至少高出一个大境界,对方竟是一位大诡师! 少年的脸色立刻变了,悄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允茶儿。 他心中也十分震惊,原本以为自己十几岁能够成为诡师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 自己能够晋升为诡师,还要多亏… 少年紧盯着允茶儿,仿佛她一有动作,就会拔腿而跑一般。 允茶儿微微一笑,点头道: “不错,我们在这迷路了,小哥也是?” 见允茶儿没有恶意的样子,少年似乎放松了下来。 他咧嘴一笑,还没等允茶儿细问,便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了: “我叫周涛,在外头得罪了人,为了躲避仇家,就跑到这荒漠里来了。” “没想到这荒漠也太大了,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他取下腰间的水壶,感叹道: “要不是我准备充足,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 “我姓允。” 她将身旁妖婆的兜帽往下拉了拉: “这是我的妹妹,开悟失败留下了后遗症,变得害怕跟人接触。” 周涛点了点头,朝几乎看不见脸的妖婆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既然开悟都失败了,那就不用管了。 重点还在这位大诡师身上! 他递出手中的水壶: “允大人,您要喝水吗?” 尽管他在年龄上比允茶儿大不少,但对方修为比他高,因此他仍是尊敬的称了一声“大人”。 允茶儿看了看周涛递过来的水壶,眸光有些晦涩,摇头拒绝了: “不必,你自己留着喝吧。” 被拒绝了,周涛也没有不高兴: “大人有水吗?” 他看了看允茶儿身无一物的样子,有些羡慕道: “大人是有储物符吧?我先前也看其他人用过…” 允茶儿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涛又提议到: “这片荒漠四周都一个样,走老远都见不到一个人,又很容易迷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第167章 金丘 允茶儿不知道这周涛想干什么,但她确实在沙漠中好久没看到人了,身边就只有一个听不太懂人话,更不会讲话的妖婆。 跟这诡师少年唠唠嗑也好,反正对方如果盯上了她,就算她拒绝,也会想办法缠上来的。 倒不如跟他会一会,弄清对方的意图。 因此她也没有拒绝,带着妖婆跟周涛一起前行。 周涛十分殷勤的带头走在前面,替允茶儿探路。 走了一会儿,他冲上了一座小沙丘顶部,朝远处张望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对允茶儿道: “大人,您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呀?” 允茶儿脚尖点地,飞上了沙丘朝着周涛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远远的看到一块矗立在沙地里的木牌,木牌上隐隐写着几个诡字,隔得太远,允茶儿没有看清。 周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西移的日头,提议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 允茶儿点了点头。 他们翻过两座小沙丘,来到木牌面前。 木牌上面有一道道风沙刮过留下的痕迹,看上应该在此地矗立很久了。 木牌底部牢牢的扎根在沙砾中,即使四周狂乱的风沙不断吹过,击打在木牌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木牌也纹丝未动。 牌身上遍布沙尘,雕刻的诡字处同样沾满了沙尘,这也是隔得远时允茶儿没有看清的原因之一。 周涛走上前去,用手将木牌上的沙尘抹去,上面的诡字终于显露了出来。 “金丘客栈” 四个大大的诡字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右侧。 周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兴奋的朝允茶儿道: “大人,这里居然有一家客栈!” “找到客栈就能向店家问路了,我们过去吧!” 他凑到允茶儿身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和恭维,比出一根大拇指来: “我迷路了好几日,没想到跟着大人才走一小会儿,就能发现一家客栈。” “大人真乃福星也,带着小人摆脱这茫茫无边的荒丘,让小人跟着沾光了!” 允茶儿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涛一眼,也不答话。 周涛抠了抠后脑勺,不知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掩饰心虚,他转过身望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憨憨的笑了两声: “这几日在荒沙中风霜露宿又提心吊胆的,从没休息好过。” “马上就要到夜晚了,若是能找到客栈,我定要先好好睡上一觉!” 他说完,已经迫不及待的朝前走了。 走了一段距离,见允茶儿没有跟上,他还回头来朝允茶儿招收手: “大人,您不去吗?” 允茶儿在后面眸色沉沉的盯着周涛看了半晌,见他挺直着背脊,被自己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一脸的茫然和惶恐: “小人哪里惹得您不高兴了吗?” 天色有些暗淡下来了,不甚明晰的光线里周涛的眼中似有暗涌流动: “若是大人不想去客栈休息,那小人就此和大人别过了…” 他顿了一下,允茶儿笑了笑,带着妖婆跟了上去: “我当然想去了。” “在这沙漠中以天为被地为床的,哪里有客栈中舒服。” “更何况,我还有些事情想搞清楚呢…” 她说着,别有深意的瞅了周涛一眼。 周涛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闻言高兴到: “那成,我们三个人一起也有伴儿!” 他把腿往前跑去,脚底下带起一片沙砾。 允茶儿默默的跟着后面吃灰。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周围变得模糊不清,允茶儿戳了戳在前面带路的周涛: “嘿,兄弟,你有没有走错路啊?确定是这个方向?走好久了连客栈的影子都没看到!” 该不会压根就没有客栈吧? 你想把我骗到哪里去? 周涛拍了拍胸脯,道: “放心,我记着呢,就是这个方向,不会有错的!” “我们再走走,再走走应该就能到了!” 允茶儿露出怀疑之色,这个少年声称在沙漠中迷路了,那应该跟自己一样是个路痴才对。 现在却能在黑暗的环境中准确的分辨出客栈的方向来? 周涛那话刚说完,像是反应过来不对一般,连忙补充道: “你别看我之前迷了路,那是因为身后有仇家追赶,一时慌不择路,才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 “实际上我方向感不错的!” 他说完,几步爬上了沙坑的顶部,突然兴奋的转头冲允茶儿道: “大人,我看到了,前面有灯火!” 允茶儿细眉一挑,爬上了沙坑,果然看到黑夜下,远远的确实看见了一处细微的灯火。 应该就是那“金丘客栈”了。 允茶儿微微点头,看来这客栈的存在倒不假。 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客栈里面了… 会有埋伏? 允茶儿摸了摸下巴,要不要过去呢? 那周涛既然知道自己是大诡师,却还敢动心思。 那么这客栈中很可能隐藏着诡王境强者! 至于客栈中有诡王境之上的强者存在…这种可能性极低。 诡师、大诡师、诡王,尚属于诡道修炼的低阶境界。 诡王境之上的强者,已经是属于诡道的中层力量了,如何会出现在这一片小小的荒漠中? 那种程度的强者,想对付自己一个大诡师境的小丫头,还需要动用阴谋诡计的话,那真是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既然只是诡王境,那允茶儿就不怕了。 自己身边也有三级诡物妖婆,到时候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再不济,自己的红羽翼还没有暴露,到时候直接利用红羽翼的速度逃跑,再使用新改造的隐气术躲藏起来。 论保命这一块儿,允茶儿从来不在怕的。 除了小师弟,估计没人比她的保命手段更强了吧… 看了身边的妖婆一眼,允茶儿抬脚就朝客栈走过去。 客栈并不大,仅有上下两层。 木质大门的顶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果然写着“金丘客栈”几个大大的诡字。 允茶儿站在客栈面前,面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以防突然出现的埋伏。 这处客栈是方圆数里中唯一的亮光,门口挂着两盏暗黄的小纸灯笼,紧闭的门窗缝中,也透出了几缕淡淡的烛光。 隐约有说话的人声从门窗中传出来,听得不是很真切。 周涛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一把就将客栈的大门推开! 第168章 佛修 沉重的木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 里面的人声蓦然一静。 周涛率先走了进去。 客栈柜台前一个肥头大耳,身穿长布衫的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奇了怪了,我这小店平日里鲜少有人光临,今日一来,竟迎来了三波客人!” 这中年掌柜,竟也是一位大诡师。 允茶儿听见他的话,往客栈内扫了一眼。 这间客栈内部也不大,摆设十分简陋。 一楼的大堂内,仅随意的摆着四五张小方桌。 倒是地面铺了一层平坦的岩石,终于不再是一脚下去能陷进半个小腿的沙砾了。 在自己等人过来前,客栈里已经有了两桌客人。 其中一桌有一老一少两个人。 少的是同周涛年纪相仿的少年,老的是一个满脸愁闷之色,喝得醉醺醺的老酒鬼。 在方才周涛打开门之时,老酒鬼醉眼朦胧的扫了允茶儿等人一眼,又再度闷了一大口酒,打出一个酒嗝来。 另一桌是独身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光头男子。 他背对门口而坐,即使听到动静也并未转过身来,仿佛已经修成了置身世外的性子。 倒是允茶儿愣了一下,那光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脖子上还带了一串佛珠。 这个世界还有佛修吗? 怎么她从未听闻过? 而且对方身上虽未察觉到诡气的存在,却仍有一种很强的气机,令已经达到了大诡师后期的允茶儿,也感觉到了几分威胁。 允茶儿对客栈内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才带着妖婆,走了进去。 柜台前的掌柜呵呵一笑,冲后厨喊了一句: “小邓子,你又在偷懒不成,是不是皮痒了!” “店里来客人了,还不赶紧出来招呼!” 随着他的吆喝,又一个同周涛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肩上搭着一块长布方巾,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周涛转头对允茶儿道: “我们先吃点东西吧,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以后各奔东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就当小人请您吃的!” 他十分热情的拉着允茶儿坐下,又招呼店小二上了几个小菜和一壶水。 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他眼睛一亮,惊呼道: “这菜味道不错!” “想不到这么偏僻的荒漠中,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佳肴,大人您尝尝!” 那柜台前正拨弄着算盘的掌柜闻言哈哈笑道: “那是,我家厨子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一旁醉醺醺的酒鬼也举起杯子,含糊不清的嚷道: “酒…酒也好喝!” 允茶儿看了看面前的一桌小菜,摇头道: “我不饿。” 她这话一出口,那角落里的佛修男子就动了动耳朵。 周涛还在劝: “我知道大诡师境后无需再进食,但是这菜肴美味,在蛮荒的沙漠中能吃到这么一口,真是极大的安抚了孤寂的身心…” “茶儿妹妹?!” 一道惊呼响起。 允茶儿回头一看,发现那佛修已经转过身来了,正一脸惊讶和欣喜的看着自己。 允茶儿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恋tong…不对,光头…呸,方家哥哥?” 那不正是古藤村中因为开悟失败,秃顶了的方家少年吗? 几年前方家少年就已经十几岁了,五官早已长开,如今的样貌变化也不大。 因此几年未见,允茶儿仍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方家少年欣喜的走过来: “茶儿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允茶儿面色一苦,看了眼妖婆,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倒是你,方家哥哥,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方家少年摸了摸光圆的脑袋,憨憨一笑: “此事也说来话长,我如今已经皈依佛门,有了自己的法号,名为凌元,茶儿妹妹不必再叫我俗家的姓名。” 零元? 允茶儿的目光在方家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除了一身灰扑扑的僧衣外,便只有一串朴实无华的佛珠。 身无长物,他跟“零元”这个法号倒挺合适的。 她还想跟许久未见的老乡叙叙旧,一旁的周涛却隐晦的看了老酒鬼那桌的少年一眼,像是收到了什么讯信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来。 “两位大人,不如坐下叙旧,喝杯茶!” 周涛说着,又殷勤的倒了杯水,递给允茶儿。 允茶儿抬眸看了周涛一眼,没有动。 周涛急了,正准备说什么,另一桌醉醺醺的老酒鬼,突破“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佛修“凌元”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 与老酒鬼同桌的少年忙站起身来,扶起老酒鬼,道: “我爷爷酒量不好,又偏偏贪那几口浊酒,这是喝醉了呢!” 他作势要将老酒鬼背起来带进客房中,允茶儿却一挥手拦住了他: “慢着!” 她往少年走去,少年吓得连连后退。 “喝醉了…会没有气息?会体内生机全无?” 她这话一出,客栈内的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背着老酒鬼的少年和允茶儿身边的周涛,都下意识的往站在柜台前的掌柜看了一眼。 那中年掌柜见状大怒,将手中算盘“啪”的一声,狠狠砸在柜面上: “经不住事的狗东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看向周涛: “小周子,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呆会儿自己去领罚吧!” 周涛浑身一抖,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 “黄掌柜,求您看在我是第一次,经验不足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他的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很快就殷红一片,鲜血将地上的岩石都染红了。 黄掌柜冷哼一声,一道诡气将周涛击飞: “我说的话,你有意见?” 周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不敢再说话了。 允茶儿轻轻抚了抚掌心: “好一幕精彩的表演啊,这儿果然是一家黑店!” 她看着从后厨中走出来的店小二和另一个少年: “这几个就是你圈养的走狗吧,专门替你在外引诱肥羊进店宰杀?” “只是我们这几个人一穷二白,身无分文,恐怕要叫掌柜的失望了!” 黄掌柜并不气恼,呵呵笑道: “谁说我图的是你们的钱财了?” “我图的,就是你们本身啊…” 第169章 相斗 允茶儿脸色猛的沉了下来,想到了前世曾经听闻过的“人肉包子”。 一旁的佛修“凌元”同样面色难看,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佛语,看着那已经失去了生息的老酒鬼道: “你们居然如此歹毒,无冤无仇就害了一条性命。” “要知道,天道有轮回…” 他还没说完,黄掌柜不屑的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有空在这里说教,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 “中了我的凝固剂,体内诡气会在一个时辰内凝固进血液中。” “这位光头客人吃下我店中的素菜,也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吧?” 允茶儿心中一惊,担忧的看向凌元。 虽然没有在凌元身上感应到诡气的存在,而且他幼时开悟失败,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再修炼诡道的。 但他那一身强大的气息不似作假,所以必定是有修为在身的。 中了这黑店的什么“凝固剂”,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黄掌柜贪婪的看着允茶儿等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来,往屋顶上一甩: “来了我这金丘客栈,就都留下来吧!” 那张小小的符纸化作一道金光,转瞬间就将整个客栈封住了。 “二级符篆!” 黄掌柜将客栈封住后,似乎放松了下来,看着允茶儿等人如同看瓮中之鳖一般。 他慢悠悠的再度掏出一张黑色符篆来,化为一个黑色的牢笼,朝他认为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的光头佛修和“普通人”妖婆,当头罩下。 这还没完,他怀中的符篆像是不要钱一样,又掏出来一张符篆。 这一次的符篆化作了一只巨手,朝着允茶儿凶猛的抓过来。 这些符篆赫然都是二级符篆! 允茶儿:! 你好有钱! 搞得我都想反过来打劫你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黄掌柜出手居然全是二级符篆! 二级符篆的价格已经不便宜了,除非自身是诡符师,否则还真禁不起这么消耗的。 她现在使用的储物符篆,还是一级的呢! 而且经过这么久的消磨,此符上面绘制的朱砂诡线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这张符纸就要作废了。 若不是从傲江寒那儿得来了一个空间锦盒,她已经要开始发愁去哪里再弄一张储物符了。 可如果这黄掌柜真是二级诡符师的话,他去哪里赚不到钱,还用缩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干着见不得人的营生吗? 而且他耗费大量二级符篆,就为了拿自己等人的血肉做包子吃? 这是什么奇怪、变态又耗钱的癖好? 允茶儿来不及细想,那巨手已经朝她抓过来了。 她身后张开一对红色的羽翼,蓦然腾空而起,从巨手的指缝间溜了出去。 紧接着,她挥了挥手,空荡荡的手心中,突然就撒落了一地的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脸上带着温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身形动作却异常迅猛灵动,挥舞着钢刀利臂,朝黄掌柜包抄而去。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黄掌柜一怔,脚下诡气涌动,浮在了半空之中,想要避开这些奇怪的纸人。 可允茶儿的小纸人经过这么多次的进化,已经出具智慧了。 无须允茶儿吩咐,它们便知道如何相互协作 一只纸人抓住另一只,朝空中一甩。 小纸人本就轻薄的身子,瞬间飞跃到了空中,朝黄掌柜袭杀而去。 “哼,雕虫小技!” 黄掌柜爆喝一身,身后衣袍猛然鼓动起来,从衣袍下伸出几根触手。 那丑陋的触手有着锋利的尖端,朝奔过来的小纸人扎去。 眼看就要将小纸人扎穿,小纸人却突然一动,侧过了身子。 纸片一样薄的身子贴着触手朝上攀岩,而后“刷”的一下,纸臂狠狠一挥。 锋利得不像话的纸片轻易的划破触手周围旋绕的诡气,将那丑陋恶心的触手齐齐斩断! 触手断裂处,喷撒出一股鲜红的血液来,黄掌柜惨叫一声,剧痛难忍的从空中摔下来。 其余呆在地上的小纸人朝黄掌柜涌了过去,将他死死围住。 角落里那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原本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在一旁围观。 却不想眨眼之间,如同天神一般威严不可迕逆的黄掌柜,就败在了一个年纪比他们还要小得多的丫头手上! 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恨不得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允茶儿朝黄掌柜走去,微微一笑: “金丘客栈不是你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幕后还有高手吧??” “叫你背后的人出来吧,不然你这个给他撑门面的人,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黄掌柜即便身受重伤,被小纸人团团围住,也丝毫不惧,反而恶狠狠的盯着允茶儿道: “你别得意,等…” “哼!聒噪!” 允茶儿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等黄掌柜说完,就转过身子,在身后竖起一道诡气屏障。 周围的小纸人蜂拥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刷刷”的数刀,就将黄掌柜切成了肉片! 无数血液飞溅,将客栈的柜台和地面染得鲜红。 离得近些的店小二猝不及防之下,被浓稠的鲜血迎面浇了一脸,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尖,令他身心俱震之下,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允茶儿无语的转过身来,撤下了面前沾满鲜血的诡气屏障,嘟囔道: “小纸人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若是速度快到极致,根本就不会有鲜血溅出来,而是能够维持黄掌柜的人形长达几息时间,再缓慢的流出鲜血来…” 缩在角落恨不得像同伴一样晕过去的周涛:魔鬼! 佛修少年凌元:阿弥陀佛! 妖婆: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看上去很可怕的样子! 允茶儿表面上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神念却十分警惕的在四周来回扫视。 果然,似乎是因为她方才的举动激怒了金丘客栈背后真正的老板,客栈后厨那一块地底下,突然传出来一丝异动。 这异动十分微小,但允茶儿的神念经过几次机缘巧合的暴增,比寻常大诡师后期境的神念更为强大。 哪怕是跟刚刚突破至诡王境界之人相比,也不逞多让了。 再加上她本就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心中防范着那躲藏在背后的人。 因此这异动刚一出现,就被她抓住了。 一道微不可查的火红色忽的从空中落下来,朝地上的一群小纸人而去。 第170章 过招 允茶儿早就暗中警惕着,因此那道火红色刚一出现,便被她察觉到了。 “三级烈火诡符!” 她心中一惊,连忙五指张开,朝着小纸人一吸。 无须她多言,早已与她心意相通的小纸人迅速回到她身边,被她收回体内。 这些小纸人如今身上的生机越发浓郁,也越发的灵动起来,举止行为都在向人类靠拢。 但身为纸人的它们,仍旧有一个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无法掩盖的致命缺点。 那就是怕火! 由符纸描画出来的纸人,不怕雨水也不怕利刃,然而一旦遇到火焰,便会瞬息间燃烧成灰烬。 三级的烈火诡符十分厉害,刚出现时还悄无声息毫无热度,转瞬间却爆发出炽烈的高温来。 有两个落在后面的小纸人,与那烈火诡符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被诡符周围滚烫的高温灼得满身熏黑。 纸做的身子如同失了水分一般,变得皱巴巴起来。 它们艰难的奔到允茶儿面前,还来不及回到允茶儿体内,便双腿一软,朝地面跌倒下去。 允茶儿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个小纸人接住,然后脚尖一点,在空中急速翻转了一个跟头,避开了砸过来的烈火诡符。 烈火诡符如同一个巨大又炙热的火球,“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火海,朝着整个客栈内蔓延开来。 连地上厚厚的岩石,都被滚烫的高温烧灼得有要融化的痕迹。 那晕倒在地的店小二很不幸的就躺在火海蔓延的方向,火光闪过之时,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汹涌的大火烧成了灰烬。 这一幕极大的刺激了其他几个少年,他们如同见了鬼一般,冲到客栈门窗前,疯狂的拍打着紧闭的大门和窗户。 可惜这间客栈被二级诡符困住了,哪里是他们几个实力低微的少年能够破开的。 即使他们拍得满手鲜血,木质的门窗依旧纹丝不动。 允茶儿没有管少年绝望的嘶吼和呐喊。 当初他们助纣为虐,将无辜的路人引入这间客栈时,就注定了满身的罪恶,不值得她出手相救。 她低下头,怜惜的将手中小纸人收回丹田内,用蕴藏着生机的诡气将它们包围住。 见纸人身上的熏黑渐渐淡去,皱巴巴的纸张慢慢舒展开来,允茶儿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她抬起头,就见客栈后厨里,缓缓的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等等,两个?! 两个诡王! 允茶儿心中一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的就想招呼妖婆逃命。 客栈中的二级诡符困得住别人,可困不住她。 只要利用红羽翼瞬息间爆发的速度逃离这里,再使用融合了化形术的隐气术。 这天大地大的,任由对方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她们一丝一毫的气息。 可允茶儿想到古藤村“老乡”凌元,又皱了皱眉头。 在古藤村时,方家少年便十分相信自己,处处维护自己。 允茶儿很难做出把他丢在这里等死的事情来。 可她同样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融合而成的“隐气术”。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 她和这方家少年并不算很熟,还不敢太过相信他。 允茶儿郁闷的叹了口气,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让我这个善良又美丽的小仙女为难呢? 她认命的朝妖婆一招手,决定先试试招,若是实在拼不过,想必这光头凌元也不会怪自己,可以安然瞑目了吧? 她看了凌元一眼,见他双眸紧闭,嘴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佛祖保佑还是在做什么。 妖婆得了允茶儿的指示,一把扯下头顶的兜帽,开心的甩了甩脑袋,将无数藤蔓长发从脑袋中释放了出来。 这些藤蔓头发一甩出来,便将笼罩着妖婆和凌元的黑色牢笼击碎。 那从后厨中走出来的一男一女,见状颇为惊讶: “三级诡物?!” 连闭眼念经的凌元都顿了一下,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瞅了妖婆一眼,默默的挪了挪位置。 那两个诡王中的男子“刷”的打开一柄折扇,轻轻的摇了摇: “我这小小的客栈中,居然还隐藏着一只三级诡物,实在是令阮某惊讶。” 女子闻言哼了一声,鄙视道: “堂堂人族,居然与诡物为伍,还是一只没有签订契约的诡物,真是将人族的脸面丢尽了!” 允茶儿扬了扬眉: “那些开着黑店,人面兽心的都不怕丢脸,我堂堂正正为人处事的,又怕什么?” “你!” 女子被允茶儿气得柳眉倒立,就要发怒。 她身旁的男子将她往怀里一搂: “纾妹别生气,为这小小的蝼蚁不值得。” “我们应该感谢她才是,不止奉献自身血肉送上门来,还给我们带来了一只没有签订契约的三级诡物妖婆,” 那纾妹眼睛一亮: “这就是美人诡的分支,妖婆?” 她嫌弃的将妖婆从头打量到脚: “长得这般丑,也配叫美人?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阮姓男子十分无奈,宠溺道: “从家中带出来的书籍你是不是一本都没看?” 纾妹撇了撇嘴: “谁耐烦看那些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到诡字就头晕!” “偏那老不死的还骂我不学无术,处处嫌弃我,甚至连你都看不上眼,百般阻挠我们!” 见那两人居然聊起天来了,摆明了轻视自己,允茶儿给妖婆递了个眼色,朝那两人抬了抬下巴,让妖婆挑一个对手。 妖婆难得和允茶儿配合默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能是先前“纾妹”打量妖婆的眼神中嫌弃之色太过明显,引得了妖婆的不满。 它此时毫不犹豫的冲向纾妹,藤蔓头发“啪”的一甩,就带着劲风朝纾妹袭去。 “啊!我的脸!” 纾妹正不满的咒骂着那位老不死,冷不防妖婆突然冲了过来,一时不察,被藤蔓当头狠狠的抽出一道血印来。 她大怒,手中诡气汹涌滚动: “该死的丑八怪,居然敢伤我的脸,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阮姓男子也上前一步,正欲协助纾妹,共同形成围攻之势。 允茶儿抬起右手,手心渐渐凝聚出一柄淡黄色的巨大长剑。 先是剑柄,再是剑身、剑尖… 从头到尾,全是由一张张小纸人紧密相连而成。 这炳纸剑刚一形成,就在剑身外萦绕了一股强劲的剑势,将客栈内熊熊燃烧的大火隔绝开来。 “阮公子,不如我们来过一过招吧?” 第171章 梵音 “哼,就你?不知死活的蝼蚁!” 阮姓男子面露不屑。 只是不知为何,那柄奇怪的纸剑一出现,他心中就打了个突,莫名的升起一股危机感。 他将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强压下去了。 笑话,他一个诡王之境的强者,面对区区大诡师之境的小丫头,居然还会感到不安? 他面色冷漠,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将手中折扇往前狠狠一抛。 青白花纹底的折扇迅速放大,变得足有芭蕉叶一般大小。 阮姓男子阴沉沉一笑: “想跟我过招?先尝尝我这风雨扇的厉害吧!” 他说着,操纵着折扇,朝允茶儿狠狠一扇! 一股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允茶儿险些被吹飞出去。 她将手中纸剑朝地面刺去,由小纸人组构而成的纸剑异常锋利,轻易刺入了厚厚的岩石之中,勉强稳住了允茶儿的身形。 先前黄掌柜在这座金丘客栈中布下了一张围困符篆,在墙壁门窗出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此时在这飓风之下,金色猛的闪了几下,光芒变得暗淡了几分。 若是再来几次,恐怖这符篆就彻底作废了。 客栈中正疯狂捶打着门窗,想要逃出去的少年们,也被飓风吹得毫无抵抗能力,摆脱了地心引力,狠狠的撞在墙壁之上。 再反观允茶儿,她虽衣袍纷飞,青丝乱舞,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脚步却如生根了一般,牢牢的扎在大地上。 待她从储物符中掏出了定风珠,诡气涌入珠子内,她身上胡乱飞动的头发也立即变得服帖了。 站在狂乱的飓风中,她却如同岁月静好一般,看着阮姓男子微微一笑。 这一丝笑容落在阮姓男子眼中,挑衅意味十足。 他的肺都险些气炸,冷笑一声,盯着允茶儿道: “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让你见识见识风雨扇真正的威力吧!” “漫天血雨!” 他大吼一声,汹涌的诡气朝风雨扇中渡去。 风雨扇猛的一震,传出一道“咔咔咔”的细微声响。 从那扇子的尾端处,突然冒出无数针眼大小的孔洞来。 允茶儿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就心里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冒上心头。 果然,那些孔洞中响起了“嗡嗡嗡”的声响,下一秒,无数比毛发还要细小的刺针疾速钻了出来,带着寒芒朝允茶儿刺去。 这一幕看上去就如同由刺针组成的漫天大雨一般,配上周围呼啸的狂风,难怪这折扇要叫“风雨扇”的。 允茶儿的身体比脑袋更先一步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拍了拍储物符,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飞出来。 这鳞片初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瞬间就放大了数倍。 其上涌现出光华流彩,金光闪闪的鳞片看上去耀眼逼人。 阮姓男子先是被这刺眼的金黄闪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等他再睁眼之时,就见自己引以为豪的刺针“锵锵锵”的击打在那金色鳞片上,然后又无力的掉落下去。 再观那鳞片上面,居然没有留下一丝印痕! 那不断响起的“锵锵”声和掉落在地的清澈回响,就如同巨大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阮姓男子面色阴沉,终于收起了原本轻视的态度。 他猛的一挥手,将毫无建树的风雨扇收了回来。 而后双手一张,汹涌的诡气从他手中冒了出来,一点一点的幻化成为一个通体漆黑的铃铛。 “能够有幸见识到我的本命诡术,小丫头,你死而无憾了!” 阮姓男子嘴角涌现出一抹自傲的笑意,手掌微微一动,黑色铃铛轻轻摇晃起来了。 “叮铃铃—” 那黑色的铃铛看上去与寻常的铃铛无异,发出来的声响应该清脆悦耳才是。 可偏偏那铃声如同魔鬼的诅咒一般,传入耳中,直叫人头痛欲裂。 几个刚被狂风凌虐,还未恢复过来的少年,听到这恐怖的魔音,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从耳鼻中溢出丝丝鲜血来。 允茶儿同样被这铃铛所发出的魔音影响到了,头脑一片昏沉。 就在这时,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吟唱,像是在诵念着某种神秘的佛经。 那声音几乎弱不可闻,然而它出现的瞬间,便将阮姓男子的铃铛声响压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的金色梵文悄然从空气中浮现,整个客栈都充满了一种神圣的气息。 原本恐怖邪恶的声音被梵音所替代,那几个面色苍白,口吐鲜血的少年终于缓了一口气。 允茶儿:! 她朝盘膝而坐的凌元看去。 凌元双手合十,仍旧双眼紧闭,嘴中的念诵越来越急,萦绕在四周的梵音也越来越响。 允茶儿愣了,他还有这一手呢? 当初在古藤村之时,他还只是一个乐观却平凡普通的少年。 不曾想一别三年,如今再次相见,原本不能修炼诡道的少年却已经能够对抗诡王级别的攻击了。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佛修这么厉害的吗? 为什么她走出古藤村这么久,却从未见过其他佛修? 何止是见,她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中还有另外一种修炼体系! 这一瞬间,允茶儿感觉自己如同一个井底之蛙,对这个诡异的世界一无所知。 不过看那阮姓男子的样子,估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佛修。 此时正瞠目结舌的看着凌元,一脸的不可思议。 呆立了一瞬,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道: “了却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觅梵音…” “你是传闻中西方净土的佛修?” 他这话说完,凌元还没什么表示,允茶儿就已经感受到了暴击。 为什么随便来一个人都比我更有见识? 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西方净土和佛修? 允茶儿狠狠捏了捏拳头,暗自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加入大门大派当中,好好恶补一下这些寻常散修接触不到的知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古墓派的傲江寒早有招收她入派的意思,只是因为她那金蛇丸的缺陷,导致傲江寒将此时遗忘了。 待她后来知晓时,只能悔恨得泪流满面。 那阮姓男子猜出了凌元的来历,虽然惊讶,却并不慌乱,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秃子嘴中吐出的聒噪怪音厉害,还是我催发的本命诡术厉害!” 第172章 克星 阮姓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手中诡气发狠的朝那黑色铃铛中涌去。 黑色铃铛疯狂的震动起来,速度快得在周围出现了无数残影,铃铛声音大噪: “叮铃铃—叮铃铃” 震耳欲聋的铃声响彻整间客栈。 这声音宛如来自最黑最恶的地底深渊,透着极端的邪恶,带着摄人心魂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之下,原本浮现在空中的金色梵文慢慢隐了下去,飘渺虚无的梵音也慢慢弱了下去。 诵念着佛经的凌元身体微颤,急速开阖的嘴唇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不知不觉中已经冒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来。 阮姓男子见状,嘴角愉悦的扬起,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咬破舌尖,“噗”的一声吐出一道血剑,喷入黑色铃铛之中。 血液飞快的渗入黑色铃铛,转眼间就被吸收殆尽。 有了这股殷红血液的助力,黑色铃铛再度膨胀,足足变大了一倍有余。 那黑色铃铛中传出来的阴邪声音蓦然一转,仿佛拉近了无数的空间距离,如同恶魔直接在耳畔咆哮一般。 凌元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我的境界果然还是不够…” 那张封印住房屋的二级符篆,也终于不堪重负,连续急闪数次后,变得暗淡无光,“哗”的一下燃烧成灰烬。 金丘客栈的封印,破了! 没了符篆的护持,客栈被这铃声中古怪又邪恶的力量震动,“咔嚓咔嚓”的响了起来。 墙体和门窗上,裂出一条条细小裂缝。 若是之前,那几个一心想要逃跑的少年定必极为高兴。 可此时,他们早已被这穿耳魔音击碎了神魂,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那黑色铃铛还在继续震响,允茶儿皱了皱眉头,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将手中巨大的长纸剑一挥。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内心的想法,那些组合成长剑的小纸人咧嘴一笑,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诡异笑声: “嘻嘻嘻…” 随着允茶儿的手腕微动,纸剑猛然一震,宛如被唤醒的一只庞然巨兽,发出了一道震彻天地的剑吟! 这剑吟似乎来自遥远的金戈铁马之声,又似乎只是稚龄孩童痴痴的嬉笑声。 不同于黑色铃铛摇响在耳畔的魔鬼咆哮,允茶儿这道剑吟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从心底钻出,震彻整个心魂。 剑吟听上去十分空灵,却带着无比玄妙的诡道意境,以气吞万里如虎之势,卷起一圈强劲的气浪。 由允茶儿为中心,朝四周肆意蔓延而去! 那黑色铃铛的魔音瞬间被纸剑的长吟绞碎,铃铛仿佛遇到压制一般,急速缩小了一圈。 本就岌岌可危的客栈房屋,此时“轰”的暴裂开来,木屑纷飞。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轮皎洁清冷的明月,静悄悄的撒下缕缕光辉。 允茶儿进入这片沙漠中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漠中的月亮。 清冷,孤傲。 大地上凶残肆虐的森森诡气,完全影响不到它。 允茶儿握紧了手中纸剑,直指阮姓男子。 阮姓男子:! 你特么克我? 先前这小丫头出其不意的将自己的得力干将黄掌柜切片就罢了。 他没想到自己使出一个风雨扇被对方轻易化解了。 再使出本命诡术又被她压制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大诡师后期能够拥有的实力! 她作弊! 阮姓男子面目狰狞,清秀俊逸的脸庞扭曲起来了。 那边和妖婆战斗的女子“纾妹”还在朝他求救: “阮郎,你快过来助我,这丑八怪好强的实力…啊!” 阮姓男子没有理睬那边的惨叫声,他阴沉沉的看着允茶儿: “小丫头,惹恼了我,你今天必死无疑!” 允茶儿: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天都很害怕。” 阮姓男子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允茶儿呵呵一笑: “意思是说,我是吓大的!” 她说着,又猛地举起长纸剑,作势要挥。 阮姓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要避开。 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脸色变得铁青。 他细长的睡凤眼中,怒火和杀意交杂,恨不得交织成一根粗壮麻绳,将允茶儿的脖子狠狠拧断! 想到就做,阮姓男子从胸口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篆,捏住符篆一角,狠狠一甩。 那薄薄的一小张符纸,瞬间化作了一根长长的粗壮麻绳! 允茶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张化为了绳子的符篆。 又是一张三级符篆! 再观那边与妖婆相斗落入下风,同样掏出了三级符篆作战的纾妹。 允茶儿几乎要痛哭流涕。 这金丘客栈怎么回事,随手就是三级符篆。 一个两个都这么富有的吗? 她这个穷人快要控制不住内心嫉妒的小人了! 她含着泪,望着朝自己脖颈缠来的麻绳,决定给这明明十分富有,却还要开黑店迫害自己的男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他下辈子投胎后还能牢牢记住。 那三级诡符化成的麻绳不但速度极快,而且还锁定了允茶儿的气息,如同一条活了的巨蟒一般,飞速朝允茶儿游动过来。 允茶儿身后猛然张开一对红色羽翼,微微一闪,瞬间就带着她移动了身形。 麻绳毫不停歇的紧跟其后。 允茶儿带着麻绳在周围急速闪动,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红羽翼的使用时限很快就到了。 速度越快,它的使用时间越短。 好在允茶儿此时已经完成了她的目的。 那麻绳毕竟是死物,跟着允茶儿在阮姓男子身旁急速乱舞了一阵,最后将阮姓男子五花大绑的捆了个结实。 见自己被自己使出来的诡符放倒,阮姓男子脸色更加难看。 他神念微动,就要控制此符解绑。 然而允茶儿耗费心思为的就是这一刻,哪里会等他轻易挣脱出来,倒时再想困住一个诡王之境的强者可不容易! 她握着巨大的长纸剑,在空中缓缓施展出石洞中领悟的剑术: “生死一剑!” 狂啸的剑气如虹,带着惊人的寒芒,像是夜幕中乍现的银河。 这一瞬间,剑芒冲天而起,发出刺眼的白光,彷若要与天空中的皎月相争辉一般,闪亮在这一片茫茫然的荒漠之中。 第173章 听书 生死一剑的剑光奇快,被麻绳死死困住的阮姓男子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夺命一剑。 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他突然悟了: “汝乃阮某克星也…” 他还未说完,“噗嗤”一声,长纸剑狠狠的划过。 阮姓男子不甘心的头颅冲天而起,带起一道飞溅的血液,撒落在金黄色的沙砾之上,很快就顺着沙砾流下去了。 终于将阮姓男子击杀,允茶儿松了一口气。 她的终极杀招就是这“生死一剑”,使用后体内诡气耗尽,在一小段时间内都毫无反抗能力。 若是阮姓男子不死,完蛋的就是她了。 这是她学成“生死一剑”后第一次对敌,好在此剑术果然没叫她失望,一个照面就将对方斩杀了。 可能是阮姓男子的死刺激到了“纾妹”,妖婆那边的战场上,传来了一道女子撕心裂肺的声音: “阮郎!!!” 允茶儿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妖婆眼中流出了红色的血泪,数根藤蔓头发牢牢的将那“纾妹”捆住。 ... 原来妖婆早就将“纾妹”制住了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杀掉啊! 允茶儿极度无语,看来这善良的妖婆仍是狠不下心来下杀手,因此将“纾妹”捆住后,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直到允茶儿将阮姓男子击杀,被妖婆血泪迷住了神智的“纾妹”,才被刺激得清醒过来。 听到“纾妹”那痛彻心扉的尖叫声,允茶儿默然无言。 她能说什么呢? 爱情真伟大? 可是谁叫你们那么心黑呢。 她走到妖婆身边,见那被藤蔓头发捆住的“纾妹”眼睛通红,状若疯魔。 “纾妹”死死的盯着允茶儿,声音尖细,放出狠话来: “你敢杀了我的阮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回去跟我爹认错,求我爹出手,他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允茶儿:... “照你这么说,那我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让你回去搬救兵,我傻吗?” 那“纾妹”一怔: “你...你想杀我?” 允茶儿面无表情的举起长纸剑: “你说呢?” 妖婆不忍心痛下杀手,但允茶儿绝不会放一个对自己心怀恨意的仇家离开。 长纸剑一闪,悲痛欲绝的女子就步了阮姓男子的后尘,追随爱郎而去。 允茶儿歇了一会儿,手中长纸剑再度化为无数诡异却不失礼貌的小纸人,回归到她体内。 她先在原地打坐一会儿,恢复了一些诡气,这才站起身来,朝地上的两具尸体而去。 妖婆还站在那“纾妹”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的看了好久。 允茶儿伸出手在妖婆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这种恶人,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而且放过了她,怎么对得起这座客栈先前害下的人命?” 妖婆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它理解了允茶儿的话没有。 先前被阮姓男子祭出的黑色铃铛所伤的佛修凌元,见允茶儿从打坐中醒过来,勉强撑着身子朝她走来。 “咳..” 这一动,他就忍不住咳了一声。 身体因为魔音的攻击而受的内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但他没有管自己身体糟糕的状态,而是担忧的看着允茶儿: “茶儿妹妹,你好些了吧?” 允茶儿摇了摇头: “我没事。” 凌元满眼敬佩: “不愧是茶儿妹妹,好生厉害!” “如今居然可以斩杀诡王境的强者了!” 他看出了允茶儿是大诡师后期境界,原本以为自己得了奇遇,应当与她不相上下。 没想到茶儿妹妹居然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杀诡王境强者如砍麻瓜一样,一刀一个。 真不愧是当初能够创造出那般惊世绝艳的舞步来的人! 光头凌元眼中的炽热太过明显,跟前世某些私生饭追偶像一样狂热,允茶儿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这方家少年在古藤村时就狂热得让她以为是猥琐的恋tong癖... 如今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的有了强大的实力,却还是一脸敬佩的熟悉表情... 想到这里,允茶儿开口问道: “凌元哥哥,你怎么会到这沙漠中来的?” 先前二人重逢叙旧之时她便想开口问,只是被那老酒鬼突然的暴毙打断了。 凌元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嘿嘿一笑: “此时说来话长,上次界诡来了村里,多亏茶儿妹妹相救,古藤村才得以延续。” “可偏偏有些村民不识好歹,将妹妹气走。” “我一气之下,想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在界诡游戏中离去了,便觉得这古藤村也没什么好呆的了。” “还不如像茶儿妹妹一样,出去闯荡一番,增长些见识!” “若是不幸遇到诡谲了,那也是我的命!” 允茶儿闻言,沉默了一下。 这凌元唯一的亲人,便是在界诡游戏中死去的方爷爷。 想到当初那位慈爱热心的老人,允茶儿心中有些难受。 凌元接着道: “我离开村子,其实对自保也是有几分信心的。” 他拍着胸脯,眼中的炽热更甚,看着允茶儿如同看天神一般: “自从看了茶儿妹妹那一段惊世绝艳的舞蹈,我便萌发出了远大的宏远,一直在偷偷的钻研琢磨,如今已小有所成了!” “当时离开村里,我遇到了一只一级诡物,便是靠着这奇妙的舞步,躲开了诡物的袭击,撑到我师父来救我的!” 允茶儿闻言一愣: “舞蹈?什么舞蹈?” “你师父又是谁?” 凌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来: “我师父就是当时救下我的人,他救了我之后,说我骨骼清奇,头顶寸草不生一看就颇具慧根,是他命定的弟子,死缠着非要收我为徒。” “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想增强实力,以后像茶儿妹妹一样厉害,见他不像骗子,便拜他为师了。” “后来没几天他就莫名其妙的病故了,临走前,他叫我一路朝着西方而去,跨过一座广袤的沙漠,便能找到我派的宗门了。” 允茶儿:...我好像在听书。 而且主角还是周星星的面孔那种。 而且为什么比她晚一步离开村子,外出闯荡的方家少年都有门派啊?! 自己辛辛苦苦在外拼搏了数年,至今却仍是一个无门无派无靠山的穷狗... 第174章 香火 凌元没有察觉到允茶儿内心的os,他说完了自己的师父,又兴冲冲的摆出一个架势来,显摆道: “茶儿妹妹看看我钻研出来的舞步,是不是得了你一两分真传了?” 他上半身挺直,双腿微微弯曲,肃目直视远方。 而后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双脚急速交叉变换。 如同无影脚一般,眨眼之间就变换出无数的步伐来,身形猛然一蹿,便移出数米之远。 凌元走完“舞步”,兴奋的跑回来,冲允茶儿深深的鞠了一躬: “茶儿妹妹,这套玄妙的步伐也不知叫何名字?” “小僧不才,在妹妹面前使出来班门弄斧了,还望茶儿妹妹指点一二。” 允茶儿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从方才凌元走出的步伐中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她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甚至还想呵呵一声。 这不是自己刚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被龟甲逼着跳的那段尬舞吗? 那时她初来乍到,毫无自保之力,只能任由龟甲摆弄,舍掉了一张老脸跳了一段尬舞。 没想到这凌元看过之后,居然大有感触,开始研究它来了。 最重要的是,还真让他研究出点东西来了! 他方才走出的步子,速度极快,极为灵巧又变幻莫测。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舞步了,应该叫做步法! 难怪凌元的师父说他“颇具慧根”,这少年的悟性了不得呀! 若不是身体资质不行,导致开悟失败,想来这也应该是一个诡道天才吧。 想到这里,允茶儿终于明白了当初龟甲为什么无缘无故的,非要让自己跳那一段尬舞。 龟甲每一次给自己安排的“日记”任务都是与小师弟有关,可偏偏那一次,与小师弟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曾经还纳闷过,此时终于懂了。 感情是在给未来的佛修大佬做启蒙,抢先一步结下善缘呢! 又或者,这个凌元在日后,会与小师弟产生交集? 到时候不会又让自己出面,利用给凌元“启蒙”的人情,让凌元帮助小师弟吧…? 好像…可能性非常大。 龟甲你好有心机! 这样一想,允茶儿突然有些嫉妒宿景辰起来。 为什么她没有一个这么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金手指舔狗啊? 哭了。 再看着殷勤盼望自己给他指点一番的凌元,允茶儿只好鼓励道: “嗯…你不错…已经领悟到鬼步舞的几分精髓了…” 凌元眼睛一亮: “原来这段舞的名字叫做诡步舞?” “是因为它的步伐诡异奇特,不可捉摸吗?” 他仿佛大受激励,更加坚定了信心: “茶儿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钻研,将这诡步舞发扬光大的!” 允茶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到同阮姓男子对抗之时,凌元诵念出来的梵音: “你们宗门的攻击手段是音律吗?我怎么从未听闻过你们这一派系,你体内好像也没有诡气的样子?” 凌元拿起了脖子上挂着的佛珠: “不止是音律,我们佛门修炼的主要是信仰和香火之力,和主流的诡道完全不同,十分小众,所以茶儿妹妹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信仰和香火之力?这怎么修炼?” 允茶儿疑惑的问道。 凌元对允茶儿十分信任,闻言毫无保留的同她细致的说明: “主要是靠收集信徒身上传过来的信仰,信徒的实力越强,数量越多,你的力量也就越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物体来,这物体刚一出现就闪耀着耀眼的金光,神圣的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 允茶儿:…认出了,这不是舍利子吗? 我被佛光普照了。 凌元道: “这是我师父去世后留下来的,里面蕴含了大量香火之力。” 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佛门的地盘听说在沙漠另一边,这边的信徒极少,我曾经试着去一户人家度化,却被他们拿着扫帚赶出来了…” “至今为止,我才发展出一个信徒来,对方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小乞丐…” “我先前吟唱出的梵音,其实是借助了师父留下的力量。” 他朝允茶儿展示了一下舍利子的样子。 允茶儿突然轻“咦”了一声: “这个可以借我仔细看看吗?” 凌元没有犹豫,直接将舍利子递给了允茶儿。 允茶儿接过来看了看,又放出神念细细探查了一番。 发现自己先前的感觉果然没错。 这舍利子中的香火之力,她在小纸人身上同样感受到过! 那是小纸人对她的信仰! 允茶儿心头一震,突然感觉内心沉甸甸的,一种酸涩的感动浮上心头。 那些小纸人虽然有时会惹事,但对她却是全心全意的信仰。 这一瞬间,允茶儿突然就不羡慕小师弟了。 低下头,看着手中蕴含着庞大香火之力的舍利子,允茶儿心中又冒出来一个想法。 小纸人身上的信仰,不知道能不能被她收集起来,化为同样的香火之力呢? 将此事记在心里,允茶儿把舍利子还给了凌元。 然后张望了一下四周,来到阮姓男子和“纾妹”的尸身面前,准备再发一笔死人财。 这金丘客栈之人出手那么大方,动则便是三级诡符,一定十分富有吧? 有一说一,要不是她出其不意,趁着阮姓男子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出手,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在对方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一张储物符。 “三级储物符!” 允茶儿惊了。 储物符可不是一般的诡符,它普遍比寻常诡符要更珍贵呢! 她看了凌元一眼。 凌元连忙摇手道: “这两个恶人都是茶儿妹妹和...” 他朝妖婆瞅了瞅: “和这位好心的诡物所击毙的,我侥幸留得一命,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能贪心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允茶儿闻言点了点头,毫不推辞的将阮姓男子和“纾妹”身上的东西收刮一空。 而后指着被切片的黄掌柜道: “那位身上可能也有些好东西,你找找看,也许能找着一些你用得着的东西。” “对了,还有那位被金丘客栈众人该死的老酒鬼。” 凌元:… 他看了看地上那早已看不出人形的一堆血肉,嘴角抽搐了一下,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而后来到那老酒鬼的身前,一脸悲天悯人的告罪了一番,又诵念了半晌的佛经,这才出手将对方的东西拿下来。 第175章 金粉 两人收拾好后,便决定去客栈的后厨看看。 那一男一女两位诡王,先前便是藏身在后厨之中。 也不知道他们开下这家客栈,又大费周章的豢养几个少年诡师去外面引诱客人过来,是打算做什么? 总不会真是有特殊癖好,想吃人肉包子吧? 允茶儿招呼着妖婆,和凌元一起往后厨而去,想要探一探这金丘客栈的秘密。 先前几人的大战,早已将金丘客栈夷为平地,此时客栈后厨那一块儿地方,早已被破碎的墙壁和木头掩盖。 凌元身受重伤,允茶儿也才刚刚恢复一小半诡气,因此清理地盘的“重任”就交给尚有余力的妖婆了。 数条粗壮的藤蔓狂乱的挥舞着,掀起一片尘土,呛得人直想咳嗽。 待后厨这一片终于清理出来之后,地面上显露出一个深深的地洞来。 一条狭窄崎岖的阶梯蜿蜒而下,也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艺高人胆大的妖婆已经率先一步,朝阶梯走下去了。 允茶儿和凌元互望了一眼,内心提起防备,小心谨慎的跟了下去。 这处地洞周围仍是一颗颗沙砾,全靠着十数张光华流转的诡符支撑着,才能不让沙子坍塌下来,维持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允茶儿看了一眼,全是三级符篆。 ...麻了,真的麻了。 这家金丘客栈是生产出了一台印符机,专门打印三级符篆的吗? 她跟着妖婆小心翼翼的走下地洞,发现这条小小的通道虽然狭窄,但是却出奇的长。 似乎有着直通地底的架势。 走了好一会儿,就在几人快失去耐心,想要不管不顾的直接飞下去之时。 众人眼前一亮,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尽头。 通道的尽头处,一片金黄闪亮。 原本沙漠里就是漫天的黄色,但此处的黄色格外的闪亮,金灿灿的差点闪瞎了允茶儿的狗眼。 她目瞪口呆的指着地底深处,缓缓流淌而过的金黄色“河流”,问道: “那是什么?” 凌元同样不解,他比允茶儿更晚接触诡道,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比允茶儿还要浅薄。 虽说加入了宗门,但领他入门的师父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修炼的派系也与这个世界的主流格格不入。 妖婆就更比指望它会知道了。 允茶儿望着那由一粒粒金色粉尘组成的“河流”,一双墨玉般的眼睛被映衬成闪亮的金色。 这处狭窄的通道末端,同样被数十米下的金色“河流”映照得金碧辉煌,无比壮观。 那些金色粉尘在地底深处安静又缓慢的流淌着,有些类似于允茶儿先前在地面上遇到过的流沙。 但这些粉尘比沙子更为细腻,又更为光彩耀眼。 隔着数十米远的距离,允茶儿都能感受到这些粉尘的不凡之处。 金丘客栈的那对老板费尽心机,为的就是这些藏在地底的金色粉尘? 她掏出阮姓男子的储物符,神念朝符内一探,找到了一个白玉瓷瓶。 她将瓷瓶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的是地底的那些金色粉尘! 这...这些粉尘有啥用呢? 允茶儿抓了抓脑袋,在脑海中狂戳龟甲: “龟甲,给点提示呗?” 龟甲没有任何反应。 早已料到这一幕的允茶儿并不气馁,接着道: “你是不是想跟我身旁的这位凌元小师傅结下善缘,以后好给宿景辰一份助力?” “若是不告诉我这些粉尘是什么,以后可别想我做中间人啊?” 她这话一说完,原本一片死寂的白玉龟甲突然就动了。 它的身形猛然转了几圈,龟壳上微微闪现出几缕光芒来。 一行黑体汉字以极慢的速度,不情不愿的显现出来: 【茶儿日记: 今日我在一处客栈的地底下发现了掩藏着的金色粉末,但我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为了弄清此物的来历,我极其无耻的采用了威逼利诱的手段,这才得知了此物的名字。】 允茶儿看到这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龟甲搁这偷偷骂我无耻呢! 日记还在继续: 【此物名为“金沙粉”,是沙漠深处一种极为罕见的诡材,由沙漠地底特殊的环境和奇异的“河床”酝酿而成。】 【数万里的范围都不一定能发现一处产“金沙粉”的地方,今日可真是幸运啊】 【微笑】 允茶儿: “没了?” “这金沙粉的作用呢?” “凌元小师傅不值得你吐露金沙粉的完整信息是吧?” 她这么一问,龟甲似乎噎了一下,这才继续往下写: 【金沙粉这种诡材可以提升三级以下诡符的品级,将诡符掩埋至金沙粉中,诡符上的朱砂纹路会主动吸收这些金沙粉,从而使诡符的品级获得提升。】 【但是一张诡符从始至终只能提升一次,且一次只能提升一个等级。】 允茶儿:! 震惊脸。 她总算知道金丘客栈那几人手中的二级符篆和三级符篆怎么来的了。 原来这金沙粉还有这种作用! 她二话不说,就掏出了一张大师兄曾经塞给自己的练手之作。 一级荆棘符! 她将瓷瓶中的金沙粉倒出来,抬手就要将荆棘符塞进去。 凌元连忙拦住她: “茶儿妹妹,你做什么呢?” 允茶儿安抚道: “没事,我就试试,不乱来。” 凌元:…你这还不叫乱来。 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就将符篆随便塞进去,万一符篆炸了怎么办? 他内心慌乱,惊恐的看着允茶儿将符篆埋进了金色粉尘中。 他心惊胆战的盯着那张小小的符纸,仿佛在看什么恐怖诡谲一般。 允茶儿:…别说,我其实也有点担心龟甲坑害于我。 不过龟甲还得指望着自己帮助小师弟,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两人一诡瞪着六只眼睛,围在金沙粉边上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那张荆棘符蓦然一亮,从金沙粉中升了起来。 众人惊得齐齐往后一退。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那符纸上面流转过一道光华后,又静静的飘落了下来。 允茶儿伸过手将符纸接住,看了一眼: “变为二级了!” 这金沙粉真的有效! 凌元也看出了符篆的变化,瞪大了眼睛: “这个东西居然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茶儿妹妹,你好聪明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允茶儿眨了眨眼睛,无辜道: “我也不清楚,就是突然间灵光一闪,可能这金丘客栈的老板死后幡然悔悟,在天之灵给我的暗示吧!” 第176章 取沙 凌元:…茶儿妹妹鬼话连篇的样子也好可爱。 允茶儿拿着全新的二级荆棘符,笑得弯了眼睛。 这金沙粉是好东西啊! 大师兄炼制的这张普通低阶诡符,经过金沙粉的提升后,已经变得流光四溢,威力大幅度提升了! 想到日后自己与人战斗之时,能够像阮姓男子那般,随手就是几张厉害的符篆砸出去。 完全都不用动手,就能用满身的富贵吓死别人了。 哈哈哈哈… 想到那场景…允茶儿忍不住乐成了一个二傻子。 证实了金沙粉的效果后,允茶儿又将身上的所有符篆,包括损耗得快要失去作用的储物符,都放入金沙粉中埋了起来。 很快所有的符篆都亮起光芒,等级全都提升了一级。 只是那金沙粉上金灿灿的光芒却越来越淡,最后失去色彩,彻底变为了淡黄色的沙子。 捻起来一看,与这片沙漠中随处可见的沙砾毫无区别了。 藏在脑海中的龟甲此时又慢悠悠的显露出一行字迹来: 【金沙粉的使用效果是有次数限制的,使用得多了,其内部蕴藏的奇特能量耗尽,自然就失去了效果,变得和普通沙子无异。】 允茶儿:…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龟甲字里行间中的幸灾乐祸之意。 看了看手中空荡荡的瓷瓶,又望向已经失去了效果的金沙粉,允茶儿忍住了将龟甲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这龟孙儿绝对是故意的! 等自己将宝贵的金沙粉浪费在一堆一级诡符上后,才慢慢的透露出这个关键信息。 天可怜见的,身为大诡师后期的她,浑身上下居然掏不出一张二级诡符! 此时拿着一叠被金沙粉改造升级后的二级诡符,允茶儿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恨恨的收起符纸凑到那条缓缓流淌的金粉“河流”旁看了看。 那河流距离允茶儿脚下站着的地面足有数十米之高,不过这根本就难不倒一个大诡师。 她手中诡气汹涌,手腕轻轻一转,就有一道细细的龙卷风朝地底下的“河流”钻去。 “别以为瓷瓶中的一小撮金沙粉用完了我就没办法了,地下还有无数的金沙粉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地下的那条河流仍在安静而缓慢的流动,允茶儿挥出去的龙卷风,扑到河面之上,没有掀起半丝波澜。 允茶儿:?! 怎么回事? 她加大了诡气的输送,小指粗的龙卷风蓦然放大,那风力大得足以将一头健壮的蛮牛吹上天空。 可这条金色粉尘组成的河流,却仍旧不受半点影响。 不说惊涛骇浪,它甚至连一朵小浪花都没有给。 允茶儿:… 草率了。 她收回手,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金丘客栈将自己等人引过来的目的。 总不能真是做人肉包子吧? 她的目光看向地底下一片金灿灿的金沙粉。 所以…是为了这金沙粉? 金沙粉的获取方式有问题? 果然,她刚想到这,“马后炮”龟甲就发言了: 【茶儿日记: 不错,接受了命运的嘲讽后,我终于明白过来,想要取出这金沙粉,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金沙粉须得使用蕴含诡气的人血为引,才能从特殊的“河床”中取出来。】 【若是使用暴力,只会让这金沙粉的效用尽失。】 允茶儿木着脸。 一旁的凌元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担心: “茶儿妹妹,你怎么了?” “这金粉捞不起来吗?你别着急,我来试试。” 他说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诵念起一段奇怪的梵语。 过了好半晌,那金色的河沙仍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凌元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 “茶儿妹妹,这…” 允茶儿突然开口,问道: “方才那一男一女两个诡王,还没凉透吧?” 凌元一愣,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道: “这么一小会儿,应该还没有吧…” 允茶儿闻言,转身就往回走,沿着通道回到地面。 将阮姓男子和“纾妹”的尸身搬下来后,她暴力又血腥的将那两人的血管割开,放血。 凌元惊恐道: “茶儿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允茶儿冷冷一笑: “取那河里的金沙粉啊!” 这两人想用无辜之人的血为引,来获取金沙粉,一定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放血取沙的一天吧! 凌元瞪着一双铜铃大眼: “茶儿妹妹是觉得,他们残害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这些金色粉末?” 允茶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脑海中的龟甲此时滴溜溜转了数圈,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金沙粉的引子须得是融入了诡气的血液,除非生前将诡气锁死在血液中,否则死后诡气溢散,血液是无用的。】 见允茶儿手中诡气涌动,试图将自己体内的诡气渡入到那些血液中去。 龟甲旋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死人的血液早已失去生机,根本无法再融入诡气…】 它的字迹还没显现完,就见允茶儿成功将诡气融入到了血液中。 ! 龟甲瞬间卡壳了。 允茶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见蕴藏着生机的诡气融入了血液后,便将血液朝金沙河中一抛。 “哗” 殷红的血液落入河中,一直毫无反应的金沙河瞬间如同油锅中进了水一般,剧烈的沸腾起来。 一小片一小片的金沙粉被溅了起来,飞向空中。 允茶儿眼疾手快,迅速出手,诡气化作一只巨掌,朝空中的金沙粉捞去。 这一次进展得十分顺利,轻易就将那些金沙粉捞入了手中。 龟甲彻底哑然了,原本光滑的白玉甲壳微微皱了起来,光芒一暗,缩在角落中不动了。 它刚刚写上去的那行字,也一个一个的倒退,最后消失不见。 身旁的凌元却是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 “居然真的成功了?” “茶儿妹妹,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难道也是这两人在天之灵告诉你的?” 真的会有人给别人传递讯息,叫别人将自己的尸体破坏得惨不忍睹吗? 允茶儿看着凌元,严肃的点了点头。 凌元:… 允茶儿将捞上来的金沙粉收入瓷瓶中,勉勉强强装了大半瓶。 可惜阮姓男子和“纾妹”两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体内血液已经凝固了大半,流动的血液并不多。 因此允茶儿利用他们血液得到的金沙粉也不多。 第177章 影像 允茶儿想了想,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匀了一小撮进去,然后递给凌元。 凌元连忙摇手,拒绝道: “我体内又没有诡气,根本使用不了诡符,这东西给我也没多大用处,还是茶儿妹妹自己留着吧。” 允茶儿强硬的将小瓷瓶塞到凌元手中: “给你你就拿着,这东西珍贵,虽然你用不了,但可以跟别人交易,换些能用的东西。” 凌元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将小瓷瓶收了起来。 众人又朝地底下恢复平静的金色河床看了一眼,收拾收拾,便沿着通道回到了地面。 离开的时候,允茶儿将原本贴在通道四周,作为支撑通道不会倒塌的诡符取了下来。 没了诡符的支撑,周围的沙砾朝地底陷了下去,将那一片金黄闪亮的光芒掩住了。 她又指挥者妖婆,在周围掀起大量沙尘,将金丘客栈彻底掩埋掉,抹去了众人来过的痕迹。 毕竟听那阮姓男子和“纾妹”的对话,好像他们是有来头的,背景不小的样子。 允茶儿可不希望日后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瞅了一眼和其他地方看不出区别的沙丘,她这才带着凌元和妖婆趁着夜色离开了。 凌元体内没有诡气,佛道境界也不够,因此无法飞行。 允茶儿也没有急于使用红羽翼离开,而是一边和凌元慢慢走着,一边开口问道: “离开古藤村这么久,也不知道村子怎么样了,你要跟我一同回去看看吗?” 凌元摇了摇头,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我要遵循师父的嘱托,翻越过这座沙漠,一路朝西边而去。” 允茶儿扎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你怎么确定那是西边?不会偏移方向吗?” 凌元笑了笑,再度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的物体来: “这也是师父交给我的,是我们大日佛宗的宝贝。” 他指着物体上面一根旋转的长针道: “不管我们走到哪里,只要心中有佛,心向佛宗,它的这根指针都会指向宗门的位置,也是西方的天地尽头。” 允茶儿:指、指西针? 她探头瞧了一眼,见那物体果然与前世的指南针有些类似。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可以指引方向的诡器吗? 只是这东西既然是大日佛宗的宝贝,寄托着佛宗弟子对宗门的信仰,允茶儿自然不好意思开口找凌元讨要。 她一边走着,一边动了动脚趾。 这柔软细腻的沙砾一脚下去能陷很深,不少沙石都钻进了她的鞋子里,走起来很是难受。 想到凌元小师傅要靠着一双腿,一步一个脚印的翻过沙漠,允茶儿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敬意。 那得多有毅力,多能吃苦啊! 正想着,怀中的传信诡符突然开始发热起来。 这薛家的小公子这么闲的吗? 允茶儿掏出符篆,朝符纸中输入了一道诡气。 本以为符纸中依旧会直接传出那熟悉又欠扁的声音。 却不想符纸突然一震,周围闪过一道淡光,然后就看见一个眉目俊秀的大脸盘子出现了。 那是一道虚影,周围的背景都是虚化的光影。 大脸盘子的主人正盘腿坐在一间简陋的屋子角落中,低着脑袋,对着符纸笑嘻嘻的道: “丑丫头,你在那片荒丘之中过得咋样啊?” “不会被人欺负了,灰头土脸的躲在沙漠中哭鼻子了吧?” 一旁的凌元和妖婆都奇怪的朝这边看过来。 允茶儿也愣了一下,从这张脸低着头俯视的死亡角度中,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了此人正是几年未见的薛无凡。 别说,虽然是死亡角度,但模样还算看得过去。 就是凑得太近了,让人很难控制住一拳挥过去,将大脸拂开的冲动。 不过这传信诡符之前不是只能传声音吗? 难道是刚刚金沙粉将此符升级了,所以就有了影音功能? 她挑了挑眉: “被人欺负?薛无凡,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那头的薛无凡可能是嫌盘腿而坐不太舒服,此时毫无形象的换了个姿势,靠坐在墙角上,双腿微微弯曲,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挖了挖鼻子。 而后用刚挖过鼻子的手,摸向传信诡符。 允茶儿眼看着对方刚挖过鼻子的手朝传信诡符探过来,那视觉效果就跟对方伸手探到了自己身上一般,她一个机灵,险些将手中诡符甩了出去。 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薛公子贵人事多,怎么有空来同我闲聊了?” 薛无凡“哼”了一声: “我不是害怕你在那边吃不饱穿不暖嘛,臭丫头不识好歹!” “我这身边仆人伺候着,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一想到你在那边过得那么凄惨,我就忍不住来安慰安慰你!” 允茶儿目光古怪: “仆人伺候?吃香喝辣?” 她看着对方所在的屋子。 这屋子空无一物,看上去甚至比古藤村的允家还要简陋几分。 除此之外,门窗也都紧紧封死,只靠着一枚夜光石在屋内充当光源,照亮四周。 怎么看都像是被关禁闭的样子了... 她毫不留情的揭穿薛无凡: “你不是一个人正呆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吗?” 薛无凡一愣,面色大变: “你居然能看到我?” 允茶儿:... 我瞎吗,为什么我看不到? 薛无凡这么说...难道他看不到自己? 允茶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传信诡符倒是有趣,自己这边升级成二级诡符了,就能看到对方的影音。 对方还是一级诡符,就只能接收到声音。 想到方才薛无凡丝毫不顾忌形象的样子,她好笑的摇了摇头。 那头的薛无凡似乎傻了,他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傻里傻气的问道: “你的传信诡符升级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又颇为高冷的“嗯”了一声。 薛无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眼眶一红,十分感动的样子: “丑丫头,没想到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居然能够让你不惜耗费巨大的代价,来提升这一张能够跟我联系的诡符...” “先前是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理我,我跟你道歉!” 允茶儿一脸黑线。 她想要解释一番,将金沙粉的事情来龙去脉的讲一遍。 却想到金丘客栈那一对男女可能涉及到的背景,那“纾妹”口中的“老不死”。 允茶儿又将嘴巴闭上了。 第178章 绿茶 看着薛无凡一脸动容的模样,允茶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感到头皮发麻。 她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薛家不是挺有钱吗,怎么如此亏待你,薛家公子就住这种地方?” 提起这个,薛无凡老伤心了,本就通红的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从我爹收养了那栎儿后,我就像不是他亲生的一般,对我极度无情啊!” “前几日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将我关在这间破屋子,若是我不修炼到诡王之境,便不放我出来!” “你瞧瞧,你瞧瞧他这做的是人事吗!” “我前一阵子才刚刚突破到大诡师之境,哪那么容易晋升诡王。” “他也不想想,他如今一把年纪,不也只修炼到诡王之境吗?像我这般大的时候,他估计还只是个小小的诡师呢!” 他似乎对此颇有怨言,吐苦水一般向允茶儿吐槽道。 末了,他还补充道: “对了,那栎儿就是你之前送到我家门口的婴儿,如今四岁多了,啥也不会,就会讨我爹欢心!” 言下之意,就是他如今的凄惨,有允茶儿的一份责任。 允茶儿:... 这口锅,我不背。 你自己不争气,还不兴你爹另外认一个好大儿了? 我一个在外苦苦挣扎的小散修,都修炼到大诡师后期境界了。 你有着家世的强大助力,居然才刚刚突破到大诡师境,也好意思说? 幸亏隔着传信诡符,薛无凡看不到允茶儿的修为境界,否则他不得自卑死? 一旁看了半晌的凌元,认出了虚影中的人正是几年前随着允茶儿来到古藤村,住了大半个阴季时期的薛家公子。 此时凌元突然凑过来,插话道: “薛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不体谅他的苦心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怪罪茶儿妹妹呢!” 他又转头对允茶儿笑了笑,在月光下咧出一口白牙: “茶儿妹妹,我若是有薛公子那般家世,一定不会混吃等死,让家里长辈失望的。” “更不会将责任推到茶儿妹妹身上,茶儿妹妹这么可爱善良,我才舍不得责怪你呢!” 看着凌元憨厚单纯的模样,允茶儿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绿茶的味道呢? 本来她也没觉得薛无凡怎么样,听他这么一说,她立马就想生气了。 反而觉得凌元是个有担当、又上进,还体贴的大男孩... 那端的薛无凡看不到这边的场景,也没有听出凌元的声音。 当初在古藤村之时,他对村子里的那些村民颇看不上眼,压根就没怎么正眼瞧过他们。 因此听到允茶儿身边居然还有旁人,他险些跳了起来: “你是谁?!” “丑丫头,你居然跟别人在一块儿?还任由他如此抹黑我,欺负我!” “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丫头,枉我对你那般好!” 允茶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凌元又开口了: “薛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茶儿妹妹呢!” “你太过分了!” “能跳出那么惊艳舞蹈的茶儿妹妹,绝对不会是没有良心的人!她救了我好几次呢,我永远相信茶儿妹妹。” 他看着允茶儿,眼睛亮晶晶的。 薛无凡: “什么?丑丫头还给你跳舞?” 允茶儿:…薛无凡是怎么抓重点的?? 而且这凌元居然是个绿茶型的狂热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眼看那端的薛无凡被气得直欲吐血,却又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的样子。 怕薛无凡气出内伤,她连忙阻止凌元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凌元小师傅,你不是要一路西行吗?我就不送了,日后有缘必会再见的!” 她又拍了拍传信诡符: “还有你,既然你爹都将你关起来了,还是好好修炼吧,待我离开了这处沙漠,有时间便去看你。” 说完,她也不给薛无凡回话的机会,迅速将符篆收了起来。 凌元见状,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这位薛公子的性格也太过暴躁了些…” 允茶儿:…你这么做,你心中的佛祖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无凡在古藤村时那副傲慢的态度,让凌元看不过眼,此时故意在这里捣乱,说些茶言茶语。 她挥了挥手: “行了吧,走了!” 凌元点头道: “等我找到了大日佛宗,修行有成,以后还会回古藤村的!” 两人告完别,允茶儿带着妖婆,催动红羽翼离开。 凌元是西行,而允茶儿要回古藤村,是往东边,两人是相反的方向。 从凌元那儿得知,此处离沙漠的边境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方向上倒是没错。 那最近的一处边陲小镇,名为“落霞镇”,在此处往东百来里的位置。 凌元之前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确定了方向和位置,允茶儿心中总算安定了下来。 夜晚的月亮也可以作为辨明方向的路灯,趁着今晚难得沙漠中升起了一轮皎月,允茶儿带着妖婆,一路疾行。 红羽翼的飞行距离有限,等红羽翼的使用时限到了,允茶儿便只能靠自身诡气,沿着地面慢慢飞过去,速度降低了一大截。 等太阳出来后,温度渐渐升起。 她在沙漠的低凹处找了一块地方,劈开地面,掏出金丘客栈中用以稳固沙砾的符篆,做了个简易的小沙洞,带着妖婆钻了进去。 趁着躲避烈阳的这段时间,允茶儿从丹田内召唤出了小纸人,打算研究一下小纸人身上,那些疑似“信仰”的力量。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令她期待的事情。 那就是清点这次在金丘客栈中得到的收获! 毕竟穷人最大的快乐就是数钱… 她掏出身上的三张储物符。 这三张储物符,除了一张二级储物符是自己原有的符篆升级而来的外,另外两张三级储物符,都是从那对男女身上得来的。 不提储物符内的东西,单单是这符篆本身,就已经值大价钱了! 发了发了! 允茶儿乐得眼睛都完成了一道月牙,旁边的妖婆不明所以,但见她高兴,也傻乎乎的跟着笑了起来。 允茶儿揉了揉妖婆挂满藤蔓头发的脑袋,决定找到“落霞镇”后,一定要给妖婆多买些它爱吃的甜点。 而后她收回手,首先拿起了阮姓男子的储物符。 第179章 秘闻 先前的那瓶金沙粉便是从阮姓男子的储物符中找到的,此时允茶儿将符篆中所有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一一清点。 先前领教过“厉害”的风雨扇,一卷老旧的牛皮,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几个小瓷瓶,数张三级诡符,还有数十张二级诡符。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堆银疙瘩,粗粗一算,得有五六百两银子了。 允茶儿惊喜极了。 阮姓男子的这些东西,让她瞬间就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小散修,一跃成为暴发大户! 她首先将那叠诡符收好,这些符篆,在战斗中能起很大助力。 若是拿去出售,也能换得大量银子。 然后拿起了几个小瓷瓶。 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放出神念扫视了一遍。 两个瓷瓶里分别放置着两种不同的丹药,另一个瓷瓶里则装着一些红色的奇怪液态。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 允茶儿摇了摇头,又将小瓷瓶放下了。 毕竟当初表妹余翠珠打开空瓷瓶,结果被虫卵寄生,啃噬干净的惨状简直历历在目。 接着,她拿起了那本黄色的小册子。 泛黄的册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大气磅礴的书写着《诡界秘闻》几个诡字。 允茶儿翻开册子,发现这是一本专门讲述诡道中一些奇闻异事的书册。 来到这个诡异世界后,没了网络,她变得两眼一摸黑,也没有了什么八卦新闻和娱乐活动。 此时难得有一本充满趣味的书籍,她如获至宝,捧在手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书中记载的多是鲜为人知的事迹。 有搏人眼球的桃色新闻,比如数百年前天焰门的首徒,居然和其师父不清不楚的有点什么事。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二人还均是男子。 天焰门的老祖险些气得不活了,将那二人狠狠的惩戒一番,赶出了天焰门,并禁止旁人在外谈及此事。 书册的下面还以一行蝇头小字写道: “这二人虽犯下如此有违人伦的事情,但那徒弟的修炼天赋惊人,被赶出天焰门后,和师傅隐居一隅,某一日破开虚空,带着师傅离开了此方世界。” 允茶儿看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至于书中的“破开虚空”、“此方世界”,允茶儿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编撰出来搏人眼球的虚假事件,当不得真。 就算真有其事,那等境界也离自己太远,想太多也没用。 书中还记载有惊鸿一现最后却误入歪门邪道,最后如烟花一般陨落的诡道奇才。 比如某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子,原本天赋绝伦,却因为出生和环境的原因,养成了敏感多疑的性格,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修炼了邪术,最后走火入魔变成了神智尽失的诡物。 书中还记载了某些奇特的地形,比如传闻在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条状似潜龙的山脉。 一旦时机成熟,寻得契机,便会从大地上飞身而起,化为一条苍黄巨龙,直上九天。 … 诸如此类的秘闻,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允茶儿一目十行的看下来,时而杏眼圆瞪,时而哈哈大笑,全当一本诡界的八卦野史来看了。 “咦?”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允茶儿突然顿住了。 这一页上面有一段话被人特意圈出来了。 允茶儿定睛看过去,发现记载的是一种独居在一座神秘小岛中的人群。 书中将其称为“神临国”,据说那里十分富饶,诡气浓郁,却并不会滋生出诡物来,反而蕴养出了大量的宝物。 照理来说那里的人们应该生活得无比幸福才是。 可偏偏没有了诡物的存在,没有外界的威胁,那里的人吃饱穿暖了,却开始起了内斗。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座岛屿毁于一旦,彻底的沉入了长恒河之中。 允茶儿的目光定在“长恒河”这个词上,愣了一下。 长恒河允茶儿是知道了,她还跟长恒河有过不少交集呢。 像那条给了自己金色鳞甲的鲤鱼,给傲江寒种过草莓的美人诡,都是来自长恒河。 包括困住了她几年的傲家老祖打造的石洞,也是在长恒河底。 这河到底有多长、有多宽啊… 这已经不能叫“河”了吧…怕是环绕了整个诡界一周? 允茶儿继续看下去,发现被重点圈出来的地方写着,有一卷牛皮图上面记载了这“神临国”的位置! 那神临国据说无比富饶,里面宝藏无数。 就算国度毁灭,沉入了长恒河之中,应该也能找到些残余的宝物吧? 记载了神临国位置的牛皮图… 允茶儿看了看阮姓男子的最后一样物件。 那是一卷老旧的牛皮。 允茶儿:…阮姓男子很努力啊,这都能被他找到? 可惜便宜了我。 她目露惊喜,连忙将那卷牛皮展开。 然而她很快就失望了,这牛皮上的符号和线条奇奇怪怪的,她根本就看不懂。 更别说这卷牛皮残破不堪,很明显缺失了大片的内容。 难怪这阮姓男子并未去寻找“神临国”的财富,而是缩在这里开家黑店,以人血来获取金沙粉。 允茶儿无奈极了,正欲将牛皮卷放下,却突然猛的想起来,自己的储物符角落里,不是也有一块类似的牛皮吗? 那还是她当初在界诡游戏中,被界诡逼着抽取的“通关礼物”! 当时龟甲的介绍是: 【一块有故事的牛皮图。】 允茶儿将那卷牛皮掏了出来。 这卷牛皮同样破旧残缺,看起来材质也差不多的样子。 允茶儿将两块牛皮图凑在一起比对了一番,发现上面绘制的符号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两块凑在一起仍旧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地图来,甚至完全搭不着边。 …所以,这两块牛皮图只是地图的一小部分。 还有更多的牛皮图。 允茶儿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集齐五块原石,就能召唤灭霸。 集齐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神龙。 她到底要集齐几张牛皮卷,才能召唤宝藏? 又是一个看得到吃不到的东西。 而且还不知道这本书册上记载的靠不靠谱呢,毕竟前头的那些奇闻逸事,看上去太八卦了些… 说不定只是无聊之人杜撰出来搏人眼球的假消息而已,这牛皮图也根本不是什么神临国的地图。 第180章 奇诡榜 不过那阮姓男子好像信了,不但将这段话圈了出来,还寻到了一块牛皮图… 想那么多也没用,自己手头只有两块看上去相似,但图上线条却完全连接不到一起去的牛皮卷。 神临国的宝藏就像遥远太空中闪耀的星星,虽然美丽却与自己无关。 允茶儿兴趣缺缺的将两块牛皮扎好收起来,继续拿起《诡界秘闻》看了起来。 这本书册并不厚,薄薄的一本,很快就翻到尽头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允茶儿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这是…” “上古十大奇诡榜?!” 她神情一震,连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接触到诡之一道后,她便多次听闻过这好像很了不得的榜单。 最初是在古藤村外的竹林处,听那神秘男子提到的,红耳兔便是属于奇诡榜中排名第五的诡物瞳诡。 第二次则是三合镇的时诡师来村里传递消息,要自己等人注意,附近出现了奇诡榜中排名第三的界诡。 后来又听古墓派的首徒傲江寒提起过,奇诡榜中有一种名为美人诡的诡物,妖婆便是属于美人诡的分支。 甚至允茶儿怀疑,她在长恒河中遇到的那个守在傲江寒身旁的“女子”,便是美人诡的一种! 此时见这本《诡界秘闻》的尾部,居然有奇诡榜的介绍,她立即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往下看去。 这书册的撰写者还卖了个关子,排名不是按照正常顺序写下去的,而是从第十名开始,倒着往前推。 “第十名:寿诡!” 在这个排名的下方,还有一段细小的诡字,做了补充介绍。 “寿诡是一种奇异的诡物,既可以很强,又可以很弱。” “它并不罕见,反而十分常见。每当阴季来临时,它都会伴随着第一次阴雨降落。” “初时无比弱小,但当它在其他生物心底唤起恐惧,建立起彼此之间的联系时,便可从其他生物身上借来寿命,从而变得强大。” “在某些地方,人们称之为借寿虫。” 看到这个名字,允茶儿一愣。 借寿虫?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阴季,当时下了一场暴雨,她被地面上的一处水洼吸引了,然后看到了一条细长如银发的虫子。 后来听老村长等人说起,才知道那是借寿虫! 她当时被借寿虫借去了不少寿命,因此小小年纪,就白了一头的青丝。 像个叛逆的非主流小丫头一样,盯着满头银发好长时间,直到她突破成为大诡师,才将体内流失的精气和寿数补回来,头发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这借寿虫就是寿诡?! 居然还是能够列入奇诡榜的存在? 允茶儿的两条柳眉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这本《诡界秘闻》是假的吧? 编成这个水平,哄小孩呢? 她拧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第九名:雾诡!” “长居于樟树林中,喜将误入其中的生物***” 下面一段字似乎被什么污渍遮挡住了。 允茶儿:! 什么破书! 继续往下看。 “第八名:美人诡!” “美人诡分为三大主流和数个分支。” “冰雪诡,杜莎诡和人鱼诡。” “分别生活在冰川、沙漠和河水之中。” 允茶儿一惊,这书中记载的和傲江寒告诉自己的几乎没有出入,甚至更为详细,连几大主流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上去倒不像是胡编乱造的样子! 她之前碰到过的那只美人诡,很可能便是“人鱼诡”。 允茶儿再往下看,仅仅能看到一个“梦”字,接下来便是大片大片的污渍。 允茶儿:…咬牙切齿。 然后她目光下移,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第五名:瞳诡!” “此诡的奇异之处在于它的一对眼瞳,可沟通天地之间的雷电之力,震撼穹宇。” “因其于普通诡物红耳兔样貌相似,寻常人极难分辨,唯一的区别便是***” 接下来一段又被污渍遮挡住了。 但是这个不需要看此书的介绍,允茶儿心中清清楚楚。 唯一的区别便是瞳诡眼中藏有一道紫色光点。 她与红耳兔签订了契约后,对红耳兔的习性和特征十分清楚。 此时与这本书上的描述一对比,发现居然找不到一处错误来! 这本《诡界秘闻》,居然是真的! 这是哪位大佬编写出来的啊! 罪过罪过,她先前居然以为是假的。 能知道诡界中这么多奇闻逸事,此人不但修为境界深不可测,内心的八卦之火恐怕也是熊熊燃烧的… 允茶儿对这本书册的编撰之人表达了一番相见恨晚的敬仰,又继续往下看。 结果后面的部分居然没有了。 这是一张残页,有一部分被人撕掉了! 下面没有了! 允茶儿几乎想要吐血,她将这本书册再度翻了一遍,试图找出残缺的那一块内容。 然而什么都没找到。 是哪个手欠,把它撕掉的! 阮姓男子? 允茶儿气得拳头紧握,恨不得返回金丘客栈之中,将深埋地底的阮姓男子揪出来,再狠狠鞭打一顿。 上面的信息有污渍遮挡就算了,下面直接没了! 允茶儿原本看得高高兴兴,此时却气得火冒三丈。 她将书册“啪”的一声扔进储物符中,冷静了半晌才顺过气来,掏出“纾妹”的储物符,准备清点另一份收获。 心情郁闷,需要数钱才能快乐起来。 然而等她取出这张储物符中的东西,脸色瞬间一僵。 那“纾妹”的储物符中,居然全是一些颜色亮丽,款式新奇的衣裳! 除此之外,便是一大堆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 允茶儿拿起一个小瓷瓶看了一眼: “美颜诡丹” 她放出神念朝瓷瓶内探去,发现果然是一颗丹药。 又拿起另一个瓷瓶: “冰肌玉骨丸” 再一个: “媚骨散” 允茶儿:… 我知道你爱美,但着实没想到你这么爱美。 难怪听说妖婆是美人诡的分支后,“纾妹”的第一反应不是妖婆有多珍贵,而是妖婆长得丑,根本不配美人诡这个名字… 允茶儿郁闷的将“纾妹”的储物符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她都用不着,毕竟她本来就是如花似玉的小仙女,哪里需要那些东西,哼! 她将此次的收获分类整理好。 然后看向脚边围了一圈的小纸人。 第181章 信仰之力 在金丘客栈中,凌元曾使用师父留下的舍利子中的香火之力与阮姓男子对抗。 那香火之力,其实就是来自信徒们的信仰。 而允茶儿身边此时正相互嬉笑玩闹着的小纸人,偶尔看向允茶儿的目光中,便带着丝丝的信仰之力。 允茶儿心中感动之余,又开始苦恼这信仰之力该如何吸收。 前世神话传说中的神灵,是通过信徒点燃香火祭祀来吸收信仰之力的,因此这种力量,也叫做香火之力。 可允茶儿总觉得这种方式有些奇怪,她还没死呢,就要人祭拜了? 而且这些小纸人致命的缺点便是怕火,若是让它们去点香火,那不是在阎王殿前来回试探吗? 一个不小心,她的纸人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允茶儿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种方式行不通! 她摸着下巴,盯着小纸人,仿佛要在它们身上看出花儿来。 小纸人与允茶儿心意相连,隐约明白允茶儿是想要收集自己身上的某一样东西。 它们停止了玩闹,安静乖巧的集聚起来,整整齐齐的站到了允茶儿的面前,简笔画线条绘制出来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允茶儿。 允茶儿探出神念,在它们身上扫视了一圈,向它们传递出一道讯息: “信仰...” 然而小纸人灵智不足,并不清楚什么是信仰,也不知道如何将信仰传递给允茶儿。 它们就这般和允茶儿相互对望着,一时之间气氛异常安静,又异常古怪。 妖婆不明白允茶儿在做什么,它朝沙洞外炙热的太阳望了一眼,又往沙洞里面缩了缩,抱紧了手中的白骨尸骸,一双细小狭长的眼睛,同样紧紧盯着允茶儿和小纸人。 允茶儿:... 就很无语,又很尴尬。 允茶儿心中暗叹,就见那只一向比别的纸人机灵一些的小纸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 它灵活的跳上前来,将脑袋凑到允茶儿手掌心中,轻轻的蹭了蹭。 允茶儿一愣。 其他的小纸人见状,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接二连三的跳上前来,凑到允茶儿手心处。 有反应慢一些的,落在了后头,别其他小纸人挤开,脸上露出懊恼和着急的神色。 原本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妖婆,以为这是什么新奇的仪式,也凑热闹一般,伸出一条细长的藤蔓头发,发尖在允茶儿手中轻轻点了两下。 那只机灵的小纸人第一个上前,起了带头作用,此时站在一旁,骄傲的扬起脑袋,求表扬一般的扒拉着允茶儿。 突然被一群纸人撒娇的允茶儿泪流满面: “你做得很好。” 下次不许再这么做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亲手绘制出来的纸人,这智商是跟谁学的? 她心中一阵哀叹,就在她即将死心之时。 那群小纸人的身上突然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小团金光。 “信仰之力!” 允茶儿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她先前在小纸人身上看到的信仰痕迹,也是凌元他师父留下的舍利子中,蕴含的香火之力! 无数团小小的金色光点从小纸人身上飘了出来,看起来既圣洁又梦幻。 虚空中似乎有一种隐形的力量,将那些金色的信仰之力与允茶儿相连。 那金光中的力量十分精纯,慢悠悠却又异常坚定的朝允茶儿飘过来。 离允茶儿最近的一团小光点钻入允茶儿体内时,她的身体猛然一震,心跳加速,疯狂的跳动起来。 一股温暖的感觉席卷全身,允茶儿体内诡气轰然炸开,如同狂奔的骏马般在经脉中疾速奔腾。 随着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进入体内,允茶儿的耳边开始响起一道虚无缥缈的玄妙之音。 仿佛是浩渺苍穹中的一道至高圣经,夹杂着无数微小的纸人嬉笑。 那些此起彼伏的嬉笑声中,带着欣喜、激动、振奋、亲昵、依赖、信任等种种情绪。 初时一听,便觉十分杂乱。 可余音过后,却带着绕梁三日的余韵,让允茶儿有一种身心皆被洗涤过的感觉。 她脑海中的神念再度暴涨,原本经过数次增长,已经能探查到方圆一百多米距离的神念。 此时再度延伸,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皆入她眼。 那被烈日灼烤得滚烫的沙砾,剧烈刮响的狂风带起的沙尘,还有潜藏在地底,躲避炎热的微小生灵。 在神念暴涨的同时,这些神圣的信仰之力似乎凝成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朝着虚空中的某种禁制,悍然撞去。 “轰!” 一道巨响在允茶儿耳畔炸开,像是揭开了这片天地隐藏的诡秘,又像是轰开了允茶儿自身心底的束缚。 她的眼前再度出现那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仍旧是那位站在大河边上,手执神鞭的女子。 她的面目依旧无法窥探,只能见到一截皓腕,扬鞭一甩,便有无数小泥点落在地上,化为黄色泥人。 接下来便是女子惋惜的叹气声: “哎...” 这声叹息如同轰隆隆的惊雷一般,在允茶儿耳边炸响。 可此时的允茶儿早已不是当初实力低微,听到这声大道之音便吐血不止,险些神魂消散的小丫头了。 她目光平静,看着雾气中的景象一一显现。 那女子叹息过后,朝着大河走了过去。 沾带了丝丝泥点的长长裙摆,从河畔上缓缓拖过,被起伏的河水打湿。 女子蹲下身来,一只手轻轻伸入河底,捞上来一块粘稠湿润的泥土。 那如玉的手指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指尖亮起了一道灼目光芒,刺得允茶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眼睛一闭,四周的迷雾便再度涌过来,眼前的景象消失不见。 难得窥探到的隐秘消失,允茶儿却并不觉得惋惜。 她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自己还有机会再次看到这一幕场景的。 迟早有一日,她会将这层遮挡住她视线的迷雾,狠狠撕裂开来! 甚至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 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还会与这名女子产生交集! 因此迷雾虽然散去,允茶儿却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安宁,眼中只剩下一片平静。 仿若一切的喜怒哀乐都离自己远去,整个人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出了尘世间的烟火气息。 第182章 晋升诡王 允茶儿定定的坐在沙层之下的狭小洞府之中,目光淡然。 她数次窥探到迷雾中的场景,看到的景象一次比一次深入。 每一次都能给自己的实力带来巨大的提升。 照她先前看到的场景来推测,这女子很可能与前世中的“女娲”有着莫大的渊源。 后面的场景,很可能便是“女娲”不满意神鞭甩出来的泥点,要亲自动手,手捏泥人了。 允茶儿摸了摸脸,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属于神鞭甩出来的那一批,还是动手捏出来的那一批... 若是“女娲”像自己一样是个手残党,那她倒希望自己是用神鞭甩出来的... 毕竟出厂设置相同,虽说大众了些,但总不会出其他差错。 总比自己手下那一群面目诡异的小纸人要好得多... 允茶儿看了身旁的小纸人一眼。 那些小纸人还在虔诚的对着她微笑。 允茶儿:... 与她平静的内心相反的,是她体内汹涌奔腾的诡气。 那些诡气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在经脉中撒腿狂奔。 在允茶儿被迷雾吸引了心神的同时,诡气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将小纸人贡献的信仰之力吸收了。 诡气中隐藏着的生机比原先更盛几分,甚至允茶儿怀疑,若是往她的丹田内丢入一颗种子,这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伴随着勃勃生机急速成长。 那些汹涌的诡气吸收了信仰之力后,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疯狂的奔涌了半晌后。 又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一般,开始冲击起诡王境界的关卡。 允茶儿:! 好家伙,这是逼着我晋级啊。 好在机智的小仙女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我允茶儿早有准备! 她猛地一拍储物符,符篆微微一亮,一个小小的瓷瓶疾速飞了出来。 正是允茶儿先前炼制的三级破境诡丹,金蛇丸! 之前允茶儿还怕自己炼制的诡丹又有什么缺陷,但见那古墓派的傲江寒服下此丹后,顺利的晋升为诡王,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她便放下心来。 看来前两次只是失误,现在自己对炼丹这一套流程熟悉了,就不会再练出有问题的诡丹了。 她取出金蛇丸,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一条细长冰凉的小蛇一般,顺着嗓子钻了下去。 允茶儿被这股奇怪的感觉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忍住心中的不适,双眼紧闭,控制住体内诡气炼化此丹。 那丹药中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但允茶儿的神念经过数次的增长,控制起这股能量来得心应手。 她不慌不忙的吸收着精纯的能量,待丹药中的能量吸收得差不多了,便控制着诡气,朝诡王的境界冲击。 轰! 轰! 允茶儿此前打下的基础十分扎实,这次不但有信仰之力的推动,又有金蛇丸的助攻。 因此数次冲击之后,她清晰的听到体内传来一声“咔嚓”的破裂声。 那道牢牢束缚她的禁锢破裂开一条缝隙,令她感觉浑身一轻。 可就在此时,金蛇丸残余的能量中,突然显现出一颗灰白色的眼珠来。 独眼金蛇之眼! 这眼珠煞气极重,刚一出现,便将允茶儿体内原本有序的诡气打乱。 灰白色的眼珠冷冷的打量了周围一眼,蓦然一转,化为了一条通身暗金色的小蛇,朝外“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不过允茶儿并不慌乱,仿佛等候已久一般,庞大的神念瞬间倾巢而至,将那条独眼金蛇死死包裹。 破境诡丹可不是那么好炼化的,对于独眼金蛇的出现,她早有预料。 独眼金蛇被神念缚住后,本就阴冷的眼神更加晦暗,周身的煞气浓郁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般。 它剧烈的挣扎起来,力量大得惊人。 饶是允茶儿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过此时的允茶儿也不是吃素的,当初仅仅大诡师中期的她,都能将金蛇之眼制服,炼制成诡丹。 哪怕当时她是隐藏气息,使用了偷袭的手段。 但如今她已经达到了半步诡王之境,实力比当初炼制金蛇丸之时,还要强上数倍。 又有了小纸人的信仰之力相助,再次制服这独眼金蛇,虽然需要耗费些力气,但她心中还是很有把握的。 果然,那金蛇虽然挣扎得厉害,身周的煞气横冲直撞,意图冲破允茶儿的束缚。 但允茶儿的神念依旧牢牢的将它困住了。 “若是你生前全须全尾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倒是要退避三舍。” “可你此时不过是一条死去多时的金蛇虚影,那便老老实实的安分下来吧!” 允茶儿轻叱一声,神念狠狠的碾压下去。 原本被金蛇煞气冲乱的诡气,也慢慢恢复了掌控,被允茶儿操控着,将独眼金蛇包围,一点一点的炼化。 眼看着那金蛇的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 就在此时,金蛇仿佛知道自己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了一般,身子突然狠狠一缩。 而后猛的张嘴,喷射出一道绿色的毒液出来。 允茶儿心中一惊,忙操控着一道诡气,想要将那团毒液包裹住。 然而诡气刚一涌上前去,那毒液就蓦然消失了。 允茶儿一愣,隐隐感觉脑海中的神念一麻,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而那条独眼金蛇喷出最后一道毒液后,仿佛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顷刻间便被允茶儿炼化得一干二净。 精纯的力量流入允茶儿四肢百骸,禁锢住她的屏障彻底破碎,她的修为猛然拉升,直冲诡王之境,逐渐显露出诡王的气息来。 “轰” 一道剧烈的气浪从允茶儿身上爆发,朝四周散开。 原本靠着符篆才能稳固住的沙洞震动起来,细碎的沙砾不断的掉落。 守在一旁的妖婆迅速站起身来,见允茶儿还呆愣着没有动静,它连忙伸出一根藤蔓头发,将允茶儿一把拉住。 允茶儿这才反应过来: “沙洞要塌了!” 她说话时,已经有沙砾落下来,进入了她的嘴中。 她“呸”了一声,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就跟着妖婆飞了出去。 飞到一半时,她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我的小纸人还没收起来呢!” 她正准备返身回去,就见那些小纸人已经自己从沙砾中挣扎出来,跳到了她的身上。 允茶儿:… 第183章 行商 这时允茶儿终于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 自己的大脑如同一个卡壳的老旧机器般,思绪缓慢了无数倍。 就像是从急速浏览器,突然换成了ie浏览器一般。 自己炼制的金蛇丸好像…还是出了问题? 不过这次并不是作用在身体之上,反而像是在神魂中出了毛病。 允茶儿心中一梗,成为完美诡丹师的梦想终于破碎。 以后还要不要再次动手炼丹,着实得慎重考虑了。 亦或者,炼出来给仇人吃… 这么一想,允茶儿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傲江寒。 当初傲江寒晋升诡王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是好像有些健忘的样子。 允茶儿此时也终于明白过来,对方同自己一样,在神魂上中了独眼金蛇的毒液。 只不过他的反应同自己有些细微的不一样罢了。 允茶儿敲了敲沉重迟缓的脑袋,默默叹了口气。 所幸这一次诡丹的缺陷,只是让她的反应变慢,而不是变傻…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慢一点不要紧,慢慢想,总能将事情理清楚,想明白的。 老旧的浏览器虽然速度慢,但总能刷新出来不是? 把生活节奏放缓一点,还有助于延年益寿呢! 只是如果与人对战,思维反应不过来,那就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意识了… 允茶儿木着脑袋,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如非必要,她还是不要与人结怨的好。 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做一个善良的小仙女吧… 等她和妖婆钻出了沙洞,周围的沙子轰的一声,终于彻底将这处洞府掩埋。 允茶儿呆呆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又重新盘腿坐下,检视自己新晋的修为,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丹田内的诡气凝液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如果说先前只是一个小小水洼的话,现在便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更加紧实,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这是因为身体的细胞吸收了诡气的能量后,已经开始产生由量到质的改变了。 此时的允茶儿,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整个人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可她一旦爆发起来,无需动用诡气,仅靠身体本身,便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普通人拿着普通的刀具朝她砍来,即使她不竖起诡气屏障,对方也很难砍破她皮肤的防御。 允茶儿检视一圈下来,并未再发现什么异常。 她松了一口气,又以手为刀,朝着前方劈出了一道诡气,想要试试自己这次晋升诡王,实力提升的程度。 她手中凝聚出来的诡气比先前更为凝实,指尖泛起淡淡的灰色光芒。 随着她轻轻的朝前一挥,“呼”的一声传来破空的声响,前方跌宕起伏的沙丘瞬间一分为二。 一条半指之宽,数丈之深的沟壑从她脚下,一直蔓延到近百米! 允茶儿心中一喜,她并未使用什么复杂的诡术,也没有动用其他外力。 仅仅是随手一挥,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威势。 果然大诡师和诡王之境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当初与阮姓男子对战时,若不是对方没想到她有红羽翼这种爆发速度极快的诡器,还学成了威力惊人的“生死一剑”,她根本就不可能将对方斩杀。 允茶儿收回诡气,面前的沙丘从中间被破开,两边的沙砾“哗啦啦”的流动着,渐渐朝中间下陷,很快就将她劈开的沟壑掩埋掉了。 倒是在沙砾流动的瞬间,允茶儿看见一条黄色的尾巴从沙堆中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被独眼金蛇毒素麻痹的神经慢了半拍,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一只鼠类诡物时,对方早已经钻进了沙砾之中,一溜烟跑了。 允茶儿摇了摇头,也没有去追这只诡物的意思,而是转身招呼妖婆,就要离开这里。 一转身,便看见妖婆撑起了一道诡气屏障,将漫天飞舞的沙尘隔绝开来。 它看着被满头满脸都是尘土的允茶儿,眼中露出惊讶来。 妖婆:...这人好像突然有些不对劲。 它看傻子一样看着允茶儿: 你怎么不挡一下? 难道沙土洗脸的感觉很好吗? 允茶儿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将身上的沙石拍干净。 我说我一个诡王之境的强者,居然在沙石纷飞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你相信吗? 这个独眼金蛇的毒液实在太影响她的反应速度了。 只是先前允茶儿在体内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番,也没发现这毒液到底藏在了哪里。 她心中猜测着,莫不是已经被神念吸收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毒要多久才能消化掉,只能平时多运转神念,早日毒素炼化吧! 她也不知道如何同妖婆解释,干脆闭口不言,而后体内诡气微微一动,整个人便飞上了虚空。 这一次不再像先前一样只能靠近地面飞行,也无需借助红羽翼的力量,仅凭自身便可以御空而行,而且速度还不慢。 这样一来,红羽翼的优势就大大减小了。 恐怕只有在危急时刻,红羽翼才能靠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抢先一步占得先机。 允茶儿朝着下方的妖婆招手: “走!咱们回家!” 一人一诡化作一道亮光,嗖的一声从虚空中一闪而过,身后的诡气破开半空中的云层,带起一条长长的尾巴。 ... 某一日的夜晚,头顶的烈阳缓缓落下,漆黑的天幕上只余一片星光。 夜晚的沙漠温度极低,在靠近沙漠边缘的一处低凹位置。 一群风尘仆仆的汉子正三三两两的围坐在几处篝火旁,有两句没两句的聊着天,时不时警惕的看一眼四周,再敬畏的看向正中间的帐篷。 借着篝火传递来的微弱火光,只能看见那个红顶绿帷的帐篷里,坐着一个体型单薄的男子。 周围的汉子虽然身材高大,威武雄壮,但看向帐篷中竹竿一般的身影时,眼中却是既敬服又畏惧。 在众人的一侧,堆放着两个木箱和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包袱。 从箱子压得沙砾陷下去的幅度来看,这两个箱子都颇为沉重,里面似乎塞满了物资,甚至有一个箱子挤塞得连箱盖都微微隆起。 在这些行李的旁边,则是蹲着两只形状奇异的动物,正闭着眼睛休息。 第184章 祭品 那几只动物脖颈弯曲,四肢细长,却有着宽大的脚掌和背脊。 沿着背脊处有一簇长长的深棕色毛发,其余部位便是浅浅的淡黄色绒毛。 有两个人从火堆旁站起身来,取出腰间足有人头大小的水壶,朝这两只动物走去,十分珍视的喂了几口水,又爱惜的摸了摸它们的背脊。 “强子啊,你第一次跟着叔出来,对这片沙漠中的危险还不了解。” 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边给面前的动物喂水,一边扭头对身旁十五六岁的少年,低声叮嘱道: “一定要记得紧跟在叔身边,平时机灵些,碰到危险或是觉得古怪的东西,千万不要凑上前去,交给我们大人来!” “这沙漠中不止是恐怖的诡谲危险,甚至有些人看起来和善无害,实际上却比诡谲还要残忍百倍。” “若不是咱们村长和廖诡师有几分交情,花了大价钱请他护我们同行,就是我们这些经验老道的熟手,恐怕也没有办法安全的走出这片沙漠!” “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们,多学习,别傻乎乎的往前冲,等你有经验了,叔自然不会再拦着你,知道了吗?” 络腮大汉一张粗旷的脸上满是关切。 可能是夜里天冷,他身旁的少年内里穿着一件薄薄的马甲,外面又套了一件破旧的麻衣。 虽然年纪尚小,但同样健壮,从他粗糙的手掌和古铜色的皮肤来看,平时一定是做惯了苦力的。 此时听到络腮大汉的嘱咐,他憨憨的点点头,瓮声瓮气的笑道: “俺晓得哩,佰子叔!” 他抓了抓脑袋,想起出来时娘亲的吩咐,又看了看围在篝火旁休憩的众人,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便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来。 他将布包打开,里面居然是一颗白花花的大饭团,饭团包得极为紧实,里面甚至还夹杂了两块肉丝。 “佰子叔,我娘说多亏了你的支持,村长才同意让我这个半大的小伙子加入到队伍来。” “一路上你又对我百般照顾,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这是我娘特意让我带上的,佰子叔你收下吧!” 他说着,虽然目光极为不舍的黏在饭团上,但仍是将手中的饭团递给了络腮大汉。 佰子叔连忙推辞道: “你这孩子,说些啥呢!” “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一片黑沉沉的沙漠: “当年我同你爹互称兄弟,要不是当初他舍命救了我,我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叫你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行商,这可是刀尖口舔血的日子,哎…” 想到死去的爹,强子低下头来,眼眶有些发红。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耳边却似乎听到了细微的沙砾轻响。 “沙…沙沙” 他下意识往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他喂水的那只动物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此时正睁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啊!” 强子惊恐的喊了一声,吓得身子猛退,脚下一个踉跄,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佰子叔似乎也听到了响动,朝少年那边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只勉强能看出两个人形的轮廓。 他猛的上前一步,将强子护在身后,警惕的大声喊道: “什么人?!” 他们这边的声响惊动了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大伙儿迅速抄起身旁的武器,呼啦啦围拢过来。 那端坐着帐篷内体型单薄的男子,此时也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有凑到前面去看了一眼的人回来向他禀报: “廖诡师,好像是佰子那边发现有人。” 廖诡师眉头皱起,抬脚走了过去。 见众人都围过来了,佰子叔忙将跌到在地上的强子拉起来,推到了一边。 有人举着火把过来,照向黑暗中的阴影。 借着火光,众人这才看清沙地上突然出现的人影。 结果让他们十分意外: “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稍高一些,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见众人拿着武器围过来后愣了一会儿,倒是丝毫不慌,反而朝众人露出一个笑容来。 另一个矮一些的似乎十分瘦弱,低垂着脑袋,一个大大的兜帽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几束弯弯曲曲的头发。 没错,这正是允茶儿和妖婆。 她突破诡王后,便带着妖婆一直往东飞。 这条夜里,她突然察觉到前方有火光,便隐藏好气息,带着妖婆走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那名为强子的少年发现了,还大喊大叫的惊了众人一跳。 允茶儿:…这真不怪我。 众人见到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片子,顿时送了口气。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彻底松懈,仍旧握着武器,问道: “你们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允茶儿眨了眨眼睛,迟缓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就已经有人替她找好了答案。 一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男子开口道: “她们小小年纪,在这沙漠中根本走不远,不会是附近那个尤塔部落的祭祀品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 “没错,我们常常往来于沙漠中的这些部落之间,对他们的习俗也有几分了解。” “每当这些部落遇到沙陷之时,便会挑选出两个祭品,将他们带到沙漠中流放,意图献给沙漠之神,平息沙漠之神的怒火。” “附近又发生沙陷了?” 众人想到这里,都警惕的看了看脚下的沙砾。 见地面平静毫无异常,这才放松下来。 有人看着允茶儿和妖婆道: “一般祭祀品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这一次居然是两个女娃,倒是少见!” 允茶儿这时才从对方的第一个问题上反应过来: “我叫茶儿,旁边这位是我的妹妹妖儿。” 她说话慢吞吞的,反应也迟了一步的样子,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有个嘴毒的汉子悄声说道: “绝了,这两女娃一个说起话来傻愣愣的,一个胆小得不敢见人的模样,难怪两人都被推出来当作祭品了!” 那汉子身后一人拍了他一下: “行了老赵,你闭嘴少说两句吧!” 第185章 奇石村 那毒嘴汉子还有几分不服气: “我又没说错!” “这个世道,女娃娃丑点不要紧,照样可以生娃打理屋子,就怕不但人长得丑,还傻!” 他后面那人差点气笑了: “嘿我说老赵你这张嘴…” 他还没说完,那身型单薄的廖诡师终于开口了: “行了,都安静些!” 他看了允茶儿和妖婆一眼,没看出异样来,便道: “明日还要赶路,养好精神,才能对付碰上的诡谲!” 说完,他便一拂衣袖,居然又钻进了帐篷里,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干人等。 有人开口问道: “那这…这两丫头怎么办?” 先前被允茶儿和妖婆吓到的少年,此时又悄悄的凑了上来,一脸怜悯的看着她们,对身边的佰子叔道: “叔,要不然捎上她们吧,因为丑和傻就被亲人抛弃了,怪可怜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闻言哈哈一笑,反问道: “强子,不是叔说你,你把她们两人留下来,她们吃啥?队里的食物和水可是有数的,早就分配好了!” 少年一怔,摸了摸扁平的肚子。 队里行商为了能尽可能的多带商品,其他东西都是算好了数的。 食物和水本就珍贵,几乎没有人愿意队伍里再多出两张嘴,来与他们争夺食物。 若是留下这两个小丫头,便意味着有人要饿肚子了。 只是少年犹豫了一下,仍是小声道: “那...那便将我的那份,分给她们吃好了...” 佰子叔叹了一口气,也跟着道: “我的那份也分她们一些,两个小丫头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若是遇上诡谲,他们就没有额外的精力再照顾这两丫头了。 照她们两人呆愣的样子,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被诡谲害死。 横竖也活不过几天,分些食物给她们,权当积积善了。 佰子叔看了强子一眼,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佰子叔是队里的老人了,行商经验丰富,队里不少人都对他十分信服。 既然他开了口,又不用分自己等人的粮食,其他人便没有再说话了,默然了允茶儿和妖婆的存在。 强子见状很是开心,拉着允茶儿和妖婆在一边坐下,又将腰间的水壶递给允茶儿: “你们喝水。” 允茶儿接过水壶,忽然说了一声: “你才又丑又傻被亲人抛弃了!” 强子一愣,这不是方才自己对小丫头的形容吗... 允茶儿说完,打开水壶的盖子,却忽然想到之前这位少年用水壶给那只形状奇异的动物喂水的情景。 ...我才不要和那只从未刷过牙的动物共用一只水壶。 她又将水壶塞回了强子手中。 强子以为她担心水不够,既感叹她的乖巧,又心疼她的懂事。 他忙道: “水还是够的,你们放心喝吧!” 允茶儿见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干脆抬起手来,指着那只形状奇异的动物道: “刚刚那只...” 她现在不止反应比常人慢上半拍,连说话都变得慢吞吞了。 她的语速太慢,少年人的性子又急,见她指着苦兽,便以为对方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动物很惊奇。 他扬起脑袋自豪道: “这是苦兽!我们奇石村花了不少钱买回来饲养的!” 允茶儿: “哦,我...” 强子: “你们是不是很震惊?哈哈,我当初第一次看到这种动物,也惊呆了!” 允茶儿: “不...” 强子: “放心,别看它们体积庞大,但是它们性格却很温顺,不会伤人的!” 允茶儿:... 她无奈的看着滔滔不绝的强子,整个过程下来,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清楚。 她干脆也懒得说了,闭上嘴巴,专心听强子自说自话的介绍他们的情况。 原来这一伙人来自奇石村,是行脚商人,做着倒卖物资的生意。 因着奇石村穷困,靠近沙漠边沿,既不像沙漠中的部落一样驻守着沙矿,可以采挖诡沙赚钱。 也不像居住在物资富饶地带的人们,可以采摘草药换钱。 他们那里既没有诡沙又没有珍贵草药。 所以村子里十分贫困,几乎连饭都吃不起了。 愁秃了头发的村长,可能是因为绝顶所以聪明,居然想出了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倒卖物资的主意。 大家也是穷怕了,便顾不得沙漠中的危险了。 被诡谲杀死总比无望的饿死在村子里好! 因着村长要镇守在奇石村,保护老弱。 村里便花钱请了与村长有些交情的廖诡师沿途护送,再挑选了些健壮的汉子,就开始在这附近的沙漠中行商了。 他们从富饶的地带采购物资,运到沙漠中物资匮乏的部落里去,从中间赚一个差价。 那些忙着采挖诡沙的部落,眼见不用冒着危险外出,便也乐得从他们这儿多花几个铜板采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真赚下了一些钱。 为了尽可能的携带物资,他们便买了两只惯常在沙漠中行走的苦兽,便是先前强子和佰子叔喂水的那两只动物。 这种“苦兽”不但背部宽厚,可以背上数十斤的货物。 它们身前还有一个“兽袋”,可以装些小小的包袱。 而且它们对水和食物的需求少,在沙漠中极易生存下去。 除了行走速度慢些,使用苦兽运送货物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人们觉得这种动物干得多吃得少,实在命苦,便唤之为“苦兽”。 难得有两个小听众认真的听自己讲话,强子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第一次离开村子的少年没有什么心眼,无需允茶儿套话,就自己将老底揭了个干净。 允茶儿摸清了这伙人的底细,心中便放松下来。 这些人里最强的那个廖诡师,也不过是诡师中期之境。 哪怕她现在的反应速度极慢,诡师境的修炼者也完全对她造不成威胁。 更何况她身旁还有三级诡物妖婆。 妖婆虽然是个吃素的,善良得不忍心动手杀人,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允茶儿沉重的大脑在缓慢的运转思考着,或许可以和这伙人待上一阵子,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沙漠周边的民俗习惯和忌讳。 比如先前众人所说的“祭祀品”,她就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往哪个方向走? 第186章 沙陷 这些人运输的箱子和包袱里都塞满了东西,极有可能是刚从最近的落霞镇采购的一批物资,然后去沙漠中的各个部落售卖。 允茶儿原本是打算去落霞镇问路,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三合镇或是流溪县的位置。 若是这伙人知道流溪县,那她也不必再跑到落霞镇去问路了。 这样想着,允茶儿便开口了: “你们...” 强子见她说话,更是兴奋,将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我们都是好相处的人,别看那些叔叔伯伯嘴上不饶人,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就安心呆着吧!” 允茶儿:... 谁要问你们好不好相处了,我是想问你们朝哪个方向走,知不知道流溪县在哪儿啊! 见强子再度化身话唠,允茶儿心中无语。 看来说话时还是直接将关键词吧。 她伸出手打断了强子的话,直接说出了地名: “流溪县。” 这个陌生的词总算让强子闭上了嘴巴。 他抓了抓脑袋,问道: “流溪县吗?我倒是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你们打听那儿做什么呀?” 允茶儿维持着一张呆楞的脸看着强子。 强子轻咳了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多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找到了正在检查货物的佰子叔,扭头对允茶儿说道: “佰子叔他在外行走多年,见多识广,很有可能知道流溪县,我去问问他!” 果然,他过去与佰子叔耳语了几句后,佰子叔便皱着眉头走过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流溪县这个地方,那里距离此处足有上百里远,你们打听那儿做什么?” 允茶儿见有人知道流溪县,心中十分欣喜,忙问道: “顺路吗?” 她的话过于简洁,佰子叔愣了一下, “你们要去流溪县?” “两个小丫头倒是野心不小,你们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就不错了,更不要提去往流溪县的路上那些诡谲…” 他见允茶儿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自己,训斥的声音小了下来,指着侧边的方向道: “我倒是听人提起过流溪县,具体怎么走我不晓得,只知道大致的方向。” “前面一段路正好跟我们顺路,后面快到岩柳部落时,就与我们要走的方向相反了。” 允茶儿听了点点头,暗暗记下佰子叔的话,待她准备道谢之时,佰子叔已经转过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将话唠强子也带走了。 …终于得了一片清净。 原本允茶儿还想问一下关于“祭祀品”的事情,见强子走了,而其他奇石村的人则都面色冷淡,似乎并不是很欢迎她的样子。 允茶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安静的坐在沙地上小憩。 她看了看一直默默低着脑袋的妖婆,夜里光线暗淡,因此众人并未发现妖婆的异常。 但是到了明日,在太阳强烈的光线下,一直低着头戴着兜帽的妖婆,肯定瞒不过这群在外行走多年,阅历丰富的“老人”。 既然已经打探到流溪县怎么走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允茶儿便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带着妖婆离开。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夜色渐深,原本还有三三两两谈话的汉子,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允茶儿突然睁开眼睛,神念猛的一扑,朝一个身穿墨蓝色衣服的汉子背后涌去。 在那里,有一只通身浅黄色,个头足有一条柴犬那么大的老鼠,正裂开嘴巴露出獠牙,悄悄的接近汉子,随时准备偷袭众人。 “吱—”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那只巨大的老鼠正准备偷袭之际,却被允茶儿的神念束缚住,惊得它尾巴一颤,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周围正昏昏欲睡的众人猛然惊醒过来。 连原本端坐在帐篷内修炼的廖诡师,也听到动静,迅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廖诡师!” “廖诡师,好像有诡物…” “是一级诡物苍黄鼠!” 下一瞬,允茶儿收回了神念,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和众人一起,朝廖诡师靠拢过去。 那苍黄鼠被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吓住,一旦没了神念的束缚,便尾巴一缩,疾速朝沙地底下钻了进去。 那身穿墨蓝色衣服的汉子死里逃生,听见自己背后突然响起的尖叫声,连忙回头一看。 就见昏暗的火光中,一只硕大的老鼠飞快的拨动着四肢,随着沙砾滚动的声音,整个身子消失在沙砾中。 紧接着,一柄瘦长的竹竿猛的袭敲而来,击打在苍黄鼠消失的地面上,激起一大片沙砾尘土。 允茶儿望过去,发现是廖诡师出手了。 他双手虎虎生风的舞动着,一团诡气在他手中流转,最后形成了一柄细长的淡绿色竹竿。 允茶儿:… 长见识了,原来还有人的本命诡术是竹子? 此人莫不是一个傲骨铮铮的君子? 可惜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那苍黄鼠没了允茶儿神念的束缚,此时早已钻入了地底,根本不是一个细长竹竿能敲到的。 那廖诡师想必心里也有数,因此并不失望,脸色淡然的收回了竹竿。 周围众人见苍黄鼠逃跑,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朝廖诡师靠拢。 一个年纪四十岁有余,看上去在队伍中颇有声望的汉子和佰子叔互望了一眼,两人一齐上前,朝廖诡师拱手道: “多谢廖诡师出手,救下我等。” “此次出手的费用,不包含在本次护送费之内,我们会额外再向您支付。” 廖诡师一脸淡然,即便并未抓到那种苍黄鼠,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目光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圈,待看到允茶儿和妖婆时,廖诡师愣了一下: “她们居然还在这里?” 佰子叔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廖诡师的脸色,道: “小人见她们二人可怜,便决定收留她们一阵子,吃食和水都从小人的份额里扣,绝不会影响到队伍…” 听了这话,廖诡师的脸色再度恢复冷漠: “那便随你们吧。” 他双手后背,就要再度回到帐篷之中。 可他正欲抬脚之时,却发现脚下的沙子微微一动,那些沙砾仿佛化成了流水一般,猛然陷了下去。 廖诡师一惊,迅速动了动脚,想要挣扎出来。 可他越挣扎,那沙子就越下陷得厉害,将他的双脚死死缠住。 第187章 灾星 佰子叔与廖诡师离得近,很快便注意到了廖诡师的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心中提起了警惕: “廖诡师,您怎么了?” 佰子叔的话音刚落,听到他问话的廖诡师迅速抬起头来,朝着身旁的佰子叔就是狠狠一抓,想要借着这股力量,从流沙中挣脱出来。 佰子叔本就心中警惕,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然而他只是一个开悟失败的普通人,哪里比得过诡师的反应速度。 他并未成功躲开,反而被廖诡师这一拉一拽,直接摔进了廖诡师身前的泥沙中。 附近的泥沙因着两人剧烈的动作,下陷得更快了。 流沙缓缓涌动着,大有朝四周蔓延的趋势。 摔入流沙中,被沙砾包裹着动弹不得,佰子叔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张严肃的络腮胡子脸上出现一抹震惊,还有那种极力想要控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恐惧表情: “沙陷!是沙陷!”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汉子都恐慌了起来,哗啦啦一下子散开,离得二人远远的。 廖诡师同样是一脸惊恐,原本冷淡沉着的风度早已无影无踪。 他一边挣扎着,放出了先前的那根竹竿,想要支撑住自己下陷的身体。 一边朝众人怒斥道: “慌什么慌,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他在极度的恐慌之下,不顾一切的挣扎着,将那根竹竿捏得死死的。 然而他是竖着将那根竹竿释放出来的,竹竿根本起不到支撑的作用,反而跟着他一起向流沙中陷了进去。 周围的众人见状,更是不敢轻易靠近。 唯有那个名为“强子”的少年,见佰子叔摔进了流沙中,立即朝这边跑过来,想要将佰子叔拉出流沙。 佰子叔连忙制止他: “强子,你别过来!” “站远些,这里危险!” 强子闻言,倔强的摇了摇头,依旧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眼中含泪道: “这些年多亏了您的照顾,我们家才能勉强度日,在我心里,您就像我的亲爹一样。” “我不能就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 他站在流沙边上,伸出手去拉佰子叔,试图将他拉拽出来。 可惜流沙内部的吸力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少年能够撼动的。 他费力拉了半天,不但没有将佰子叔拉出来,反倒因为一系列的动作,让佰子叔下陷得更深。 一旁的廖诡师已经下陷到了胸膛的位置,被周围的沙砾挤压着,他逐渐产生了一种气闷的感觉。 见众人还害怕的躲在远处,他面色狰狞,怒吼道: “你们还不过来拉我!” “若是没有我,你们对付得了沙漠中的诡谲吗?能走得出这片沙漠吗?” “我死了,你们都得死!” 听了廖诡师这话,众人才磨磨蹭蹭的走上前来,站在流沙边缘。 两个人在前面拉住廖诡师的手,后面众人再抱住这两人的腰,大家一齐使力,想要将廖诡师拉起来。 可惜众人忙活了半天,廖诡师仍旧陷在沙砾之中,只拉起来一小点儿范围,廖诡师就开始大叫了: “停停停!” “疼死我了,你们别拉了!” 流沙的吸力太强,廖诡师根本承受不住这两股拉力。 若是强行继续,他很可能凄惨的被拉成两段! 后面的人一听,便立即松了手。 谁知廖诡师害怕众人将他抛弃在这里,依旧死拉着前面两人不放。 这前面的两人猝不及防之下,身子朝前狠狠一个跟头栽下来,落入了流沙之中。 “刚子!” “阿苜!” 众人大惊,这两人可是正面头朝下栽进流沙中的! 只听“咕噜咕噜”几声,两人就迅速陷了下去,没了动静。 众人越发恐慌,再也不敢靠近这流沙半步。 唯有强子依旧站在旁边,试图将佰子叔拉出来。 可惜经过这一番毫无意义的挣扎,流沙已经快掩埋到佰子叔的脖颈处了。 仿佛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佰子叔倒是看开了,他慈爱的看着强子安慰道: “强子,你莫要伤心,沙漠中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我们都是拿命在拼的人,离开村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说着,周围的众人都红了眼眶,低下头来。 佰子叔平静下来后,不再挣扎,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停止了下沉。 他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人群中就有一个精瘦的汉子抬起头来,将矛头指向了允茶儿和妖婆: “是她们!” “她们是灾星,就是她们带来了沙陷的!” 众人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的无能为力找一个借口,还是真的认同了那精瘦汉子的话,纷纷开口指责道: “没错,就是她们!” “难怪她们的部落要将她们赶出来,原来她们会带来灾难!” “灾星,快滚开!” 甚至有一个人躲在后面,害怕得浑身发抖,疯狂的叫道: “把她们绑起来丢到流沙中去,献祭给沙漠之神!” “有了祭品,沙漠之神说不定就会息怒,将廖诡师还给我们了!” “没有廖诡师,我们接下来的路还怎么走,怎么对抗那些恐怖的诡谲?” 他这话一说,还真有几个人露出意动的神色来。 不过这种行为终究是有些残忍,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 那边的佰子叔和强子也道: “你们是疯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们只是两个无辜的小丫头而已!” 被众人针对,允茶儿却丝毫不乱。 她一脸的平静与镇定: “要想将他们救出来有何难,给我一根棍子就行了,你们居然想到要向什么沙漠之神献祭?”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思想? 然而她的平静被众人解读成了呆傻: “你看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恐怕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还用棍子救人,她没看见廖诡师的神竹都陷进沙子中了吗?” “这种傻子活着也是浪费,真倒不如将她们献祭了!” 允茶儿冷哼了一声,她虽然反应慢,可并不是傻! 她将众人用来挑货的扁担抓起,朝流沙边上的强子抛去: “接住!放在佰子叔身后,让他慢慢的朝扁担上倚靠!” 强子将甩过来的扁担接住,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允茶儿,又看了看流沙中的佰子叔。 第188章 救人 那佰子叔已经被流沙掩盖到了锁骨的位置,唯有一个脑袋和两双手在外面。 若是再往后靠,不是整个人都完全埋进了沙子中吗? 人群中有人嗤笑: “还真是个傻子,想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是故意想害死佰子他们吧!” “人佰子对她那么好,主动收留了她,她却还落井下石,这丫头不但傻,心还狠!” “还有她那妹妹,埋着脑袋跟见不得人一样,我看她们两姊妹啊,绝对是灾星没错了!” 允茶儿见众人都质疑她,便闭上了嘴边。 以她现在的反应速度,是争论不过这些人的。 再说她同这伙人无亲无故的,甚至还有人想将她和妖婆丢进流沙中献祭给沙漠之神。 若不是先前那佰子叔和强子对她释放出了一番善意,她根本就懒得出手。 允茶儿闭了嘴巴,那些七嘴八舌的人更是 而那陷进流沙中的佰子叔,已经被沙砾压挤到呼吸管道了,他只能尽量伸长脖子,定定的瞧着允茶儿。 允茶儿毫不闪躲,平静的回望过去。 佰子叔愣了一下,而后对一旁的强子道: “强子,照她说的做。” 强子一惊: “佰子叔!” 佰子叔已经有些缺氧的眩晕感了,他声音大了些,迅速的再重复了一遍: “照她说的做!” 强子吓了一跳,连忙“哦”了两声,将扁担放在了佰子叔的脑后。 佰子叔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看了允茶儿一眼,而后脑袋后仰,将重心放在了后面的扁担上。 他的身子迅速沉了下去,很快整个人便被流沙包裹进去了。 强子见状,忍不住失声大喊道: “佰子叔!” 旁边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跳出来指责允茶儿: “这个灾星,害人精!她就是故意的!你们看她一点惭愧内疚之意都没有!” 允茶儿奇怪的看了那人一眼。 我救人为什么要惭愧内疚? 你这个只会旁观和指责别人的胆小鬼都不内疚,我有什么好内疚的? 就在疯狂的众人纷纷嚷着要让允茶儿和妖婆付出代价,那陷在流沙中的廖诡师垂头丧气,一脸绝望之时。 “咕噜咕噜” 流沙再度传来一道细微的轻响。 离得近的廖诡师最先注意到,他转过头看去,而后惊讶的长大了嘴边: “!” 紧接着,其他冷静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场景,惊得下意识的狠狠拍了一下身前激动叫嚣的人: “六子…” 六子不服气的转过身来: “怎么,你也觉得我残忍?是她先故意害了佰子的!” “不是,你看…” 六子顺着那人的手看过去,只见原本吞噬了佰子叔的流沙中,渐渐浮起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满头满脸的流沙,完全看不出满目。 但那大致的轮廓,仍能分辨出,此人正是方才被流沙吞噬掉的佰子叔。 六子如同见了鬼一般: “佰…佰佰子居然又起来了!”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被流沙吞噬掉后,还能再浮起来的! 更叫众人震惊的是,随着佰子叔渐渐浮起,他的双手之中,居然再度出现两个人影来。 “刚子!” “阿苜!” 正是比佰子叔还要先一步被流沙吞噬掉的刚子和阿苜。 六子惊呆了,他喃喃道: “沙漠之神居然没有把他们吃掉?又将他们吐出来了?” 一旁的强子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欣喜,他恨不得立即扑进流沙中,将再度出现的佰子叔拉起来。 好在理智制止了他,他朝佰子叔伸出了手: “叔,快拉住我!” 被沙砾糊住了口鼻的佰子叔脸色涨得通红,可惜他的脸也被沙砾遮挡住,众人根本没有察觉出来。 还是允茶儿开口提醒: “先将他的口鼻清理一下,再慢慢的借助着扁担的分压,将他们一点点拉出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帮着强子一起,手忙脚乱的将佰子叔和另外两个人拉了起来。 见那三个人真的挣脱了,廖诡师大喜,连忙叫道: “快帮帮我,按照刚才的方法,把我也救出来!” 先前廖诡师将佰子叔和另两人拉入流沙中的行为,就已经惹得众人不满了。 只是众人若还想从这沙漠中走出去,就必然少不了廖诡师的护送。 因此即便他们心中不满,也不得不憋着气,将廖诡师也救了上来。 廖诡师被拉上来后,先是“呸呸”的几声将口中的沙砾吐干净,而后手指掐决,一个清尘诡术,便将身子清理干净了。 他也不说帮佰子叔几人清理一下,凑到另外刚子和阿苜面前看了一眼,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道: “已经没气了。” 听到这话,围坐在两人身边的人都心情沉重,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也忍不住脸上露出悲痛来。 勉强恢复过来的佰子叔更是眼眶一红,他冒着憋死在流沙中的风险,将两人拉上来,可惜还是… 允茶儿将强子拉过来,指点他做心肺复苏。 自从依照允茶儿的方法将佰子叔救出来之后,强子看着允茶儿的目光就满是崇拜。 此时允茶儿叫他做的事情虽然奇怪,但他仍是不问缘由,二话不说便撸起袖子干。 佰子叔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强子的样子,在另一个人胸口按压起来。 周围的众人都不明所以: “你们俩在干啥呢?” “逝者已矣,就让他们安心去吧,别让他们死了都不安生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却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都看出了强子的行为是允茶儿授意的,方才佰子叔按照允茶儿的方法,从流沙中挣脱出来的一幕,令众人对允茶儿充满了敬畏,感觉这个小丫头身上披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因此众人虽然不忍刚子和阿苜的“尸体”被蹂躏,但却并没有人站出来阻拦。 那廖诡师见允茶儿好像还不死心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质疑自己的话。 他冷哼一声,凑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就在众人暗自摇头叹息之时,佰子叔手下的汉子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强子见状大喜,手下按压的力量更使劲了几分。 很快,这个汉子也眼睛一睁,醒了过来。 这一幕比先前还要更加冲击众人的眼球。 他们亲眼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居然又在自己面前活过来了! 第189章 解毒丹 众人惊呆了。 过了好半晌,突然有人“扑通”一声,朝着允茶儿跪了下来: “她是沙漠之神!沙漠之神降临了!” “感谢沙漠之神的眷顾,沙漠之神在上,我是您永远的诚挚信徒!” 众人一怔,沙漠之神? 是了,没错! 除了沙漠之神,还有谁能令那恐怖的流沙将到嘴的肥肉再度吐出来。 除了沙漠之神,还有谁能起死回生,将已经断气的人抢救回来。 众人不再犹豫,乌压压跪倒一片,齐声拜倒: “感谢沙漠之神!” 就连刚子和佰子叔也跟着跪了下来。 在场的除了允茶儿和妖婆,便只有廖诡师仍旧站立着。 但廖诡师也同样朝允茶儿弯了弯腰,眼中是深深的不解和忌惮。 允茶儿被众人摆出来的仗势惊住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之前还说要拿她献祭给沙漠之神。 现在她自己就成为沙漠之神本神了? 她本就反应迟钝的大脑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封建又奇葩的脑回路。 想不通便不想了。 允茶儿瞅了瞅天色,经过众人这一番折腾,又是苍黄鼠又是流沙的,此时天边已经隐隐出现了一抹肚白,光线渐渐亮了起来。 允茶儿便打算带着妖婆离开这伙人了。 只是目光扫过一旁堆放着的货物时,允茶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指着那两口巨大的箱子,开口问道: “你们售卖的商品中,可有用于解毒的丹药?特别是专解蛇毒的?” 听到“沙漠之神”的询问,众人很是兴奋的点点头: “有有有!” 佰子叔忙转头道: “强子,你去雕花的那个箱子侧面找找,我记得当时采购了一批解毒丹的!” 沙漠中的蛇蝎比其他地方还要毒上几分,因此这种丹药根本不愁卖,他们采购了好几瓶。 强子“哎”的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到箱子面前,很快就掏出了几个灰扑扑的小瓷瓶。 因着紧张,他还笨手笨脚的连带着翻出了箱子里的不少东西。 允茶儿:... 她接过小瓷瓶,心中瞬间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种瓷瓶根本就锁不住诡丹的药性,恐怕里面装的只是一些普通的丹药... 果然,她倒出一粒看了看,只是一些连一级诡丹都算不上的解毒丹。 允茶儿摇了摇头,那独眼金蛇属于三级诡物,这种普通人用的解毒丹,恐怕起不到丝毫效果。 站在一旁的廖诡师伸长脖子看了那普通的解毒丹一眼,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轻视。 他低下头想了想,脸上露出挣扎纠结的神色来。 不过没有人注意去他,众人的心神都放在了允茶儿身上。 见她摇头,众人十分失望。 沙漠之神屈尊降贵的现身来见他们,难得沙漠之神有需求,自己等人却帮不上她的忙。 早知道当初在落霞镇上,倾尽身家也要买上一颗珍贵的解毒丹... 他们脸上都露出自责和懊悔的神色来。 允茶儿将小瓷瓶还给强子,强子低落的接过,又放回了木箱中。 这一番倒腾,木箱中的一顶淡绿色斗笠掉了出来。 允茶儿招手唤强子: “那顶斗笠拿过来让我瞧瞧。” 强子一愣,忙不迭的将斗笠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沙尘,递给允茶儿。 允茶儿将斗笠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斗笠做得还算精致,最重要的是斗笠周围还缝了一圈长长的轻纱,可能是为了在沙漠中起到阻挡风沙的效果。 她拿着斗笠在妖婆身上比划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这斗笠的轻纱十分长,加上妖婆个子小巧,斗笠带上去刚好能够遮到脚踝的位置,那张与人类相似却不同的面庞也变得模糊不清。 有了轻纱的遮挡,即使是在烈阳高照的白天,妖婆的身份也可以很好的掩盖了。 若不是妖婆身材太过矮小,这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哪家名门闺阁中的娇娇小姐出门了呢。 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人误认为丫鬟的允茶儿,还在扭头朝强子问道: “这顶斗笠多少钱?” 终于能有东西入了沙漠之神的眼,强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只知道不停的摆手。 佰子叔忙走上前来,冲强子一瞪眼: “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又朝允茶儿弯了弯腰: “您能看得上是我们的荣幸,您只管拿去,我们哪能要您的钱。”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呢!” 允茶儿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你们以此为生,我总不能叫你们做亏本的买卖。”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在金丘客栈那几人身上发了一笔横财,若不是沙漠中没有地方商店,她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狠狠消费一笔了。 这一个普通的斗笠,即使做工精细,也要不了几个钱,允茶儿心中估算了一番,掏出了一钱银子,抛给强子。 她再看了看天色,便准备告辞了。 就在此时,纠结了半晌的廖诡师突然狠狠一咬牙,开口道: “小丫...沙漠之神!” 他刚开口时脸色还有几分尴尬,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变得自然起来: “小的这里倒是有一瓶专解蛇毒的二级诡丹,是小人偶得造化,拼尽全力才得来的。” 他在沙漠边缘这一带混了这些年,沙漠之神的传说听了数百倍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沙漠之神的痕迹。 此时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神秘的小丫头,居然略施手段,就轻易的解决了人人闻之色变的沙陷,还能将死去的人再度救活。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沙漠之神,她都是一个神秘又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弯着腰恭敬的奉上一个瓷瓶,谄媚一笑: “想必也是小的与您有缘,恰好可以为您献上微薄之力!” 允茶儿一呆。 这人先前还十分看不起自己,此时却突然这么殷勤了?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瓷瓶,神念往瓶中一扫。 发现果然是解毒丹,约有七八粒的样子,从上面的气息来看,确实是二级诡丹无疑。 又取出一粒解毒丹仔细看了看,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皱了皱眉头,不为所动的看着廖诡师。 廖诡师见状,凑上前来: “大人想必是不知道这丹药如何服用吧,小的这就给您示范一番!” 他说着,拿过允茶儿手中的那一粒解毒丹就往口中一塞。 第190章 投资 丹药入口,廖诡师瞬间冻得一个哆嗦。 庞大的诡丹能量冲击而来,以他的诡师之境几乎要控制不住。 好在这种“治疗”作用的诡丹能量温和,不像用以修炼和突破的丹药那么狂暴凶险。 经过一番努力后,廖诡师还是将诡丹炼化掉了。 解毒丹内清凉的能量冷得他舌头直打颤: “沙、沙漠之神,你、你看,这种丹药就是这么服用的...” 允茶儿:... 这人知道自己对他的丹药有顾虑,便故意借着“演示服丹之法”来证明丹药没有问题。 这也太狗腿了吧? 确定了解毒丹没问题,允茶儿便再次取出一粒吞了下去。 二级的解毒丹虽然解不了三级诡物的毒,但丹药中的能量仍是起了作用。 允茶儿只觉得原本一片昏沉沉的脑袋猛然清醒了几分,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清晰感。 只是那解毒丹的能量在飞速消耗,照这种速度,要不了多久,丹药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 到那时,允茶儿又会再度变得迟缓。 治标不治本。 不过允茶儿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只是二级解毒丹,能有这种效果已经很惊人了。 遇到强敌的时候,取出来服用一枚,可以迅速恢复她原本的实力。 允茶儿看了看廖诡师。 一开始看这人冷漠淡然的样子,领悟的本命诡术又是竹子,她还以为对方是清正廉洁的诡师。 后来看他的做派,对同行的奇石村村民并不关心,行事极度自私自利。 此时他恭维起自己来,态度又转换得十分迅速。 这人怕不是个演员吧?这么能装。 倒是个人才,可惜就是人品不太好。 允茶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廖诡师: “你想卖多少银子,直接说吧!” 谁知廖诡师却断然拒绝: “大人身为沙漠之神,守护着这方天地,神威照耀着整片沙漠。” “小的仰慕大人已久,能为大人分忧是小的三生有幸,哪里还能要大人的银子。” 他抬起袖子,佯装感动的样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卑微道: “小的不求其他,但求能在您面前挂上号。” “日后大人扶摇直上了,能够记得有小的这么一个人,小的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一副不求回报的样子。 允茶儿再次呆住了。 好家伙,这腿子也太狗了吧。 你哪里是不求回报啊,你这是所谋甚大啊! 咋地,觉得此时的我给出的报酬看不上眼。 想要博得以后更多更大的回报? 允茶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面色古怪的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廖诡师心中一喜,连忙报上名来: “劳大人记挂,小的名叫廖清风!” “咳咳!” 允茶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能借着咳嗽掩饰过去。 廖清风? 他爹娘取的是清风浩荡之意吧? 这人贪财又自私,哪里有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样子? 允茶儿心中无语,一边将解毒丹收了起来,一边点头道: “好的,我记住你了。” 只是记住你而已,既然你不求回报,那我就如愿以偿的让你得不到回报吧。 投资? 我这就要教你做人,让你知道什么叫投资有风险,下注需谨慎! 允茶儿看了看天色,就准备拍拍皮股走人了。 一轮火红的朝阳已经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诸位,一路顺风,我这就走了。” 她说完,朝着众人一点头,脚下诡气涌动,便拉上了妖婆,向着远处的天际飞去。 奇石村众人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见沙漠之神飞了起来。 晨曦在她们的身上撒下一层神秘的金光,妖婆头顶的斗笠轻纱浮动,颇有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 众人眼中露出震惊,连忙再度跪倒: “她们居然能飞起来!果然是沙漠之神!” “恭送沙漠之神!” 廖诡师运转诡气附在喉间,在诸多声音中叫得最为响亮,一下子盖压众人: “沙漠之神,您最诚挚的信徒廖清风永远在原地等着您!” 见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廖诡师冷哼一声,吹鼻子瞪眼的怒骂道: “看什么看,廖某的机缘岂是尔等贱民能够妄想的?” 众人:无耻! 允茶儿带着妖婆飞出了一段距离,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然停住。 然后就见一小团金色光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了,缓缓朝自己飘来。 允茶儿神念一探,惊呼出口: “信仰之力?!” 这一小团光点,同她先前在小纸人身上吸收的信仰之力一样,只是没有小纸人身上那么浓厚罢了。 她微微伸出手去,将光团接住。 一丝圣洁的暖意传遍全身,而后她的眼前,便出现了奇石村众人跪拜的情形。 允茶儿:... 原来这也行? 她突然想到了关于沙漠之神的传说。 这不会就是凌元他师门弄出来的一个噱头,专门用来吸纳信徒,聚集香火之力的方式吧?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大日佛宗又从这片大陆上隐退,缩回了沙漠西边的角落? 允茶儿感受着体内新增的信仰之力,暗暗摇头。 这一丝信仰之力,和小纸人身上的完全没法比。 或许是奇石村众人对她的信奉程度还不够吧,哪里比得上小纸人对她全心全意的信仰! 允茶儿睁开眼睛,拉着妖婆再度启程。 她们此时已经在沙漠的边缘了,据奇石村的佰子叔所说,从这个方向再行三十里,便能到达沙漠边陲的县城,赤阳县! 翻过赤阳县,便正式进入到绿色地带了,四周会恢复到正常的丛林地貌。 允茶儿眼中闪过亮光,很快,很快她就能回到古藤村了! 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爷爷和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她那只早就放飞了自我的红耳兔,好像把她这个主人忘记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脑海中和红耳兔的契约联系被莫名的力量覆盖住了。 想到这些,回程的路虽然山高路远,但允茶儿却丝毫不觉得累,反而精神抖擞,恨不得一口气飞回去。 只是古藤村地处巨鹿郡,而此处隶属西炎郡,相距甚远不说,两郡之间荒无人烟的穷山恶水之地,最易出现恐怖邪异的诡谲了。 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若不然,人还没回到古藤村,命就没了! 第191章 金来 允茶儿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妖婆继续前行。 妖婆突然朝她一摊手。 允茶儿无语: “三十里外就到了赤阳县,这么一会儿的距离,拿出来放进去多麻烦啊。” 妖婆仍是固执的摊着手,抬着脑袋看她。 允茶儿无奈了,从储物符中掏出一具白骨递给妖婆: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要是突然被别人撞见,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妖婆朝允茶儿露出一个笑容,捧着心爱的白骨尸骸一脸满足。 允茶儿一边飞,一边叨叨絮絮的同妖婆讲话。 在沙漠中这么久,她除了赶路便是赶路,实在无聊,便开始同妖婆交谈,励志要让妖婆听懂人话。 成果是喜人的,妖婆虽然不会开口说话,但已经能懂一些简单的语言了。 要是当初妖婆听得懂她说话,也不至于误打误撞同时激活两张传送诡符,将她们传送到这荒芜偏远的沙漠中来了… 一想到过往,允茶儿就觉得两眼泪千行。 没飞一会儿,允茶儿突然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方才吞服的那颗解毒丹,药效快要消耗殆尽了。 她心中一阵心酸。 …又要变回低配版的我了。 机智的时刻总是那么的短暂。 一人一诡飞行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屹立在沙漠边缘的县城。 赤阳县到了。 靠近赤阳县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稀稀疏疏的绿植,地面上三三两两的,生长着一些顽强的杂草,甚至有些小草还开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来。 允茶儿带着妖婆提前降落下来,先朝妖婆身上拍了个结合了化形术的隐气术,将妖婆变幻成了一颗小石头。 而后又往自己身上拍了个隐气术,将气息隐藏在诡师中期境界。 她如今晋升成为诡王,再施展出来的诡术,只有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者才能看穿。 至于诡王境界后面的大境界是什么,允茶儿暂时还无从得知。 从古藤村老村长那儿得来的功法,只记载到了诡王境界。 也就是说,若是允茶儿寻不到新的功法,她便只能止步于诡王之境了。 因此她迫切的需要寻到一门新的功法,这也是她要进入赤阳县的原因。 商店中很少售卖高阶功法,即便是有,价格也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但诡道中人私下举办的拍卖会上,却可以去碰一碰运气。 之前在流溪县时,允茶儿便知道县城中诡师多,流动性也大,时常会私下举办一些拍卖会。 只是当时允茶儿囊中羞涩,还欠着聚宝斋的银子,连拍卖会的门票都交不起,自然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了。 如今允茶儿身怀巨款,便决定到赤阳县中好好逛一逛。 将妖婆变换为小石头后,允茶儿正准备将之塞进口袋,混进赤阳县时。 小石头突然晃了晃,诡气涌动间,再度化为了妖婆原本的样子。 妖婆不满意的摇摇头,指了指路边的一朵粉色小花,意思是要允茶儿将它变换成一朵鲜花。 反应迟缓的允茶儿愣了好一会儿。 想不到妖婆还挺爱美。 允茶儿也没有拒绝,变成什么不是变? 她按着那朵粉色小花的样子,重新给妖婆施展了一道诡术,将妖婆塞进了衣袖。 妖婆却不愿意呆在黑漆漆的衣袖中,又悄悄的跑了出来。 粉色的花瓣一点一点的挪动,最后爬上了允茶儿的脑袋,在她发丝间安家了。 允茶儿:... 小祖宗难伺候,随它吧! 很快允茶儿就明白“妥协了一步,后面就要妥协十步百步”的道理。 来到赤阳县的关口时,那守门的诡师将允茶儿上下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在允茶儿发间的一朵黄色大雏菊上停留了几息时间。 不要问允茶儿头上的粉色小花为什么变成了黄色大雏菊,问就是妥协。 在来的路上,妖婆又看上了另外一朵巴掌大小的黄色雏菊。 那守在县城外的诡师并未从允茶儿身上发现什么异常,虽然对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天赋和奇怪审美感到诧异,但他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允茶儿可以进去了。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了诡师,修炼天赋一定奇高。 可能天才都有怪癖吧,跟某些名门大派子弟的怪癖比起来,审美奇怪一点,实在算不得什么问题。 只是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古怪之色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让允茶儿一阵郁闷。 进入赤阳县的第一时间,允茶儿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妖婆变了回来。 带上斗笠后的妖婆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甚至还添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和内敛。 若不是担忧守城的诡师会要求妖婆摘下斗笠检查,允茶儿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将妖婆带进来...也算不得偷摸,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从那诡师眼前晃过的... 允茶儿带着妖婆,走到了赤阳县的街道。 赤阳县的街道比不上流溪县热闹,但来往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人的妖婆有些畏惧,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没动。 允茶儿拉着妖婆走在前面,妖婆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流溪县的聚宝斋并未开到赤阳县来,毕竟分属两个不同的郡城,想必那聚宝斋的东家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赤阳县最大的一家店铺名为“金来阁”,允茶儿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身穿粗布衣裳的黝黑大汉,扛着麻袋从侧门走进去。 一个头包青巾的小伙计正在旁边指手画脚: “哎,小心些,这些诡沙可比你们值钱多了,要是漏了几粒,可别怪我扣你们银钱!” “连最低级的储物诡符都买不起的土包子!” 看他那叫嚣的态度,允茶儿暗自摇了摇头,这金来阁的伙计素养,跟聚宝斋完全没法比。 也不知道这家店是如何成为赤阳县第一大店铺的,莫不是东家背后有人? 诡沙这种东西,允茶儿倒是在奇石村那些人口中听说过,沙漠中生存艰难,很多部落就是靠挖掘诡沙为生。 诡沙是沙漠中的一种奇特沙矿中产出来的东西,里面蕴含了淡淡的诡气,可以用来布置诡阵。 也有很多富贵人家喜欢用这种沙子来建造房屋,建成的房子诡气浓郁,在里面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第192章 惊疑 允茶儿刚走进店铺,那个一脸趾高气昂的伙计漫不经心的撇了她一眼,然后脸色一变,迅速撇下搬运诡沙的汉子,热情的迎了上来: “诡师大人,您要看点什么?” 这嘴脸变化之快,可以去演京剧了。 至于允茶儿身边带着斗笠,毫无诡气痕迹的妖婆,直接被他无视了。 允茶儿看了小伙计一眼,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有诡气冲刷过的痕迹,应该是开悟成功的诡徒,难怪能察觉到自己身上展露出来的诡气。 这少年年纪不大,一双势利眼倒是练得十分尖利。 允茶儿又看向搬运诡沙的汉子,诡沙比一般的沙子重上好几倍,那几大麻袋的诡沙压得几个壮汉满脸通红,直喘粗气。 见允茶儿看过去,小伙计也扭过头,又对着几个壮汉吼道: “动作麻利些,别站这里污了诡师大人的眼!” 他说完,转过来看向允茶儿,又是一脸的客气笑容: “大人,您随我来!” “想要什么东西您同我说,我们金来阁应有尽有!” 允茶儿暗叹一声,没有阻止伙计对那群汉子的喝骂。 她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若是她插手了,保不齐就让那伙计心中记恨,待她离开后,变本加厉的为难那群汉子。 她改变不了那些人的处境。 这个世界的大势环境就是如此,普通人实力低微,在这危险的世界中难以生存,只能依附于强者,自然就是社会底层,处处被欺压的对象。 即便是普通人眼中“高贵的”诡师,也会被更高阶的强者欺压。 更不要提那些在暗处窥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出来将你撕碎的恐怖诡谲。 这也是允茶儿努力提升实力,半点不敢松懈的原因。 也许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才能松一口气吧。 允茶儿想着,跟随伙计进了里间。 打量了四周一眼,允茶儿问道: “你们这可收二级诡符?” 那伙计一愣: “您有二级诡符要出售?”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脸上尊敬之色更甚,腰弯得更低了: “您稍等,二级以上的物品我没有能力做决定,我这便去请我们掌柜的来!” 他说完,一扭身便急匆匆的走了。 没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黑须老头。 这老头还想客气一番,允茶儿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取了一张二级诡符出来: “掌柜的给瞧瞧,能卖多少钱?” 她身上的二级诡符足有厚厚一叠,这一张只是用来询价。 若是价格合适,便可以适当的售出一部分,二级诡符对她已经没有作用了。 她还有一些三级诡符,不过三级的她打算留着自己用。 那黑须老头接过来看了看,微微点头: “二级引雷符,姑娘若是诚心想卖,我金来阁出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耶。 允茶儿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少?” 黑须老头道: “二十两。” 允茶儿当即将符篆收了起来。 她当初在聚宝斋买的二级烈阳符,足足花了她三十多两。 如今到金来阁,二级诡符居然只值二十两,虽说买和卖的价格肯定不一样,但也不能差太多吧! 这黑店! 还不如去私下的拍卖会看看,怎么着售价也能比这里高。 就算拍卖会没人买,她宁愿留在身上长蘑菇,也绝对不贱卖,便宜了这家黑店! 见允茶儿将诡符收起来,那黑须老头眼睛一眯,危险的看着允茶儿,身上诡师后期的气息猛然爆发。 允茶儿迟缓的大脑一时还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黑了脸,她皱着眉毛,在对方危险的目光中淡定的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她心中冷笑,又接着问道: “你们这有三级解毒丹吗?” 三级! 黑须老者一怔,身上的气息停滞了,奇怪的看着允茶儿: “姑娘要三级解毒丹做什么?” 允茶儿不耐烦道: “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废话怎么那么多?” 黑须老者:... 这姑娘心大啊,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妙的处境吗? 咦,她一个诡师中期,为什么在诡师后期的威压下居然面不改色,毫无压力的样子? 他心中不解,口中回答道: “三级解毒丹市面上很少有售卖的,往往一价难求,我们金来阁也没有储备。” 他说的倒是实话,辅助修炼的、突破的、治伤的的丹药金来阁都应有尽有。 解毒丹倒是少有,更何况是三级的解毒丹。 三级解毒丹需求的人很少,采购回来花费太大,堆放在库房中又常常无人问津。 因此久而久之,很多店里都不会储备这种丹药了。 听到这话,允茶儿失望极了,她又问: “那你们这可有诡王境界之后的修炼功法?” 黑须老者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允茶儿: “诡王境界之后的修炼功法?” “你要它作甚?” 允茶儿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老者: “功法还能干啥,当然是拿来修炼啊!” 黑须老者一噎。 他当然知道功法是拿来修炼的,问题是,你是现在修炼,还是为以后的修炼做准备啊? 一般的诡师能否突破到大诡师都不一定,哪里会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允茶儿: “诡王之后的修炼功法我们倒是有一本,不过是残本,只能用作参考,无法照着修炼。” “姑娘若是想要,五百两银子给你了。” 允茶儿:... 告辞告辞,一本残破功法,根本无法修炼,还想收我五百两。 你干脆去抢算了! 嗯? 也许你还真抱了下黑手的心思。 允茶儿倒是不怕,一般而言,县城中最高的修为也就是诡王境界,与自己相当,她根本不用怕的。 就怕有不一般的情况。 而且她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实力发挥很受影响。 从廖诡师那儿得来的二级解毒丹只剩六颗了,得省着用,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当然对方如果实在不长眼,那她也不怂。 买卖不成,允茶儿也不打算呆下去了。 她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那黑须老者挡在她面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步: “姑娘慢走。” 允茶儿嘴角微弯,面不改色的带着妖婆离开了。 她们走后,那小伙计又钻了进来,朝黑须老者问道: “掌柜的,我瞧着她们不像本地人,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第193章 牛皮 黑须老者面色沉沉,一双浑浊的眼睛变得十分阴冷: “这丫头在我的威压下毫无反应,要么她的真实修为根本就不是诡师中期,要么她身上藏有抵抗威压的异宝。” 那伙计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那赶紧将她拦下来啊,这丫头小小年纪,总不可能是大诡师吧,一定是身上有宝物!” 黑须老者回头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蠢货!” “身怀异宝的有几个是身后无人的散修?” “从她有恃无恐的样子来看,人家保不齐就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子弟。” “上回便是看走了眼,惹上了个刺头,别这次又莽莽撞撞的,给东家招来祸端!” 那伙计挨了一巴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允茶儿一无所获的从金来阁走出来,心中十分失落。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这条街道,一转身却看见方才那一群搬运诡沙的汉子。 他们一脸愤然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手中紧紧的攥着一个小布包,从金来阁走出来。 再次见到这伙人,允茶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们脸上满是被生活磨练出来的愁苦之色,衣衫简陋,很多线头都已经出来了,甚至有人的衣服上还破了个小洞。 他们冒着沙矿崩塌的危险挖出来,再辛辛苦苦运过来的诡沙,看样子得到的报酬并不多。 从那小布包的鼓起的程度来看,最多不会超过十两银子… 咦,等等! 允茶儿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那包着银子的小布包里面露出来的一小块泛黄牛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允茶儿猛的瞪大眼睛,那不是一块老旧牛皮图吗?她的储物符中还放着两块呢! 嘿,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呸不是,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块的牛皮图出现了,也许未来真的有一天,能够寻到那传说中遗失在海底的宝藏呢! 想到这里,允茶儿精神一振,抬脚就要朝那群汉子走过去。 那捏着布包的汉子早就注意到允茶儿眼睛放光的盯着他手中的银子,他不由得暗自后悔,早知道在店里时便将布包收好了。 那金来阁仗势欺人,给的银子一次比一次少,他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拿着银子就出来了! 如今见允茶儿目标明确的朝自己等人走来,那汉子双手一紧,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了。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金来阁内的场景,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小伙计对这姑娘十分热情,口中唤的是“诡师大人”。 照这姑娘小小的年纪来看,一定是出自名门,断然看不上他手中这十来两银子的。 想到这里,汉子又微微放松了下来,对着走到面前来的允茶儿露出一个笑容: “诡师大人,不知您过来,是有什么小人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允茶儿点了点头,指着他手中的小布包道: “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此话一出,那捏着布包的汉子身体瞬间一僵。 周围的其他汉子闻言,也都一脸防备的看着允茶儿。 允茶儿见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解释道: “我不要银子,只是想看看包着银子的那块牛皮…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收集破旧的牛皮。” “越老旧越好,它能让我想起那些逝去的遥远岁月…” 一群汉子看傻子一样看着允茶儿,只是怕惹怒诡师,又赶忙低下了头。 他们满脸的不信,布包给了你,银子还能回来吗? 没想到这姑娘看着人模人样,居然想骗钱。 骗术还这么低端,这不是明抢吗? 简直比那金来阁还要过分! 可这银子是他们一整个部落,辛辛苦苦几个月挖掘诡沙才换来的,是他们后面几个月生存下去的本钱,就算是豁出命去,也决不能被抢了! 那些汉子围拢在一块,大有要拼命的架势。 允茶儿见对方不信,忙道: “我真的不要你们的银子!” “你们把银子拿出来,将布包给我就行了。” 那捏着布包的汉子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按照允茶儿所说的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和诡师起冲突。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普通人与诡师对抗,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为了避免路上行人见着他手中的银两引来歹意,他借着身边人的阻挡,悄悄将布包打开,迅速将银子塞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而后拿着空布包走向允茶儿: “诡师大人…” 允茶儿接过布包,将里面的一层牛皮取出来看了看。 只见这泛黄的牛皮上面凌乱又随意的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 允茶儿心中一喜,是它没错了! 那些符号和线条,和她手中另两块如出一辙。 又集齐了一块牛皮,允茶儿心情大好,而后从储物符中取出一个钱袋: “我拿了你们的布包,便将这钱袋换给你们吧!” 那汉子原本忐忑不安,内心暗自祈祷着,对方真的只是看上了这破旧的牛皮…而不是以此为由,想诓他们的钱财。 此时应到允茶儿的话,再看着她手中的钱袋,他不禁愣住了。 他们穷苦人家,哪里舍得花钱去买啥钱袋啊,不都是随手撕块破布一包吗。 有那买钱袋的钱,还不如给家里许久不曾尝过荤腥的娃娃买块肥肉尝尝! 在他愣神的功夫,允茶儿又问: “你们可还有这种牛皮?” 她拿着牛皮比划着,指着上面仿佛小孩子涂鸦一样的线条: “就是这种破破烂烂的,老旧得好像经历过岁月的毒打,瞧,就像这些印记一样…” 汉子呆呆的摇头。 允茶儿心中一叹,看来撞大运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收集牛皮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来… 她麻利的将牛皮图收好,而后将钱袋塞给了面前的汉子。 那汉子下意识的接过,就感觉到钱袋入手一沉。 他心中一惊,双手一捏,便察觉到钱袋中几个硬邦邦的硌手玩意儿。 他忙抬起头来,却发现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再也不见那两个姑娘的身影!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诡师的速度吗? 好快! 简直来无影去无踪。 第194章 戒尺 周围几个汉子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围了过来: “大莽,怎么了?她骗了我们?” 大莽摇了摇头,看了周围汹涌的人群一眼,迅速将钱袋塞进了袖中。 而后拉着众人疾步离开,一直走到寂静无人的角落,他才将钱袋掏出来。 将钱袋打开,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二十两百花花的银子!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大莽眼眶一热,想到方才那位姑娘…他们是遇上好人了啊! 他紧紧攥着钱袋,有了这额外的二十两,他们终于有余力购买开悟丹了! 说不定明年,部落里就能出现一名诡徒! 他们部落的诡师年岁已大,却一直没有新的继承者出现。 这也是那金来阁的小伙计越来越欺压他们的原因。 可金来阁把控着附近所有的诡沙生意,除了卖给金来阁,他们也别无他法。 诡沙换得的银子越来越少,连维持生计都成问题,更不要提购买开悟丹了。 他们就这样陷入了恶性循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而此时,大莽手中捧着的,就是他们部落未来的希望! 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通红,朝着方才那两个姑娘站着的方向猛的跪下来,“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头。 允茶儿收好牛皮后,便迅速带着妖婆离开了那条街道,而后转了个弯,绕到了另一条街道中。 这条街道比不上先前那么繁华贵气,但依旧热闹非凡,热情洋溢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包子啊…香喷喷热腾腾的包子,卖包子了!” “沙漠中珍贵的多汁泡子,要不要尝一个?” “哎,那位大娘,麻烦您挪一下脚,别踩着我早上刚抓到的野鸡了!” 与上一条街道不同,这条街道售卖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用品。 有一段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允茶儿好奇的拉着妖婆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伙子,正站着店铺门口脸红脖子粗的叫嚷道: “精致耐磨的成衣出售了,东家携着小姑子逃进了荒漠中,掌柜的寻不见人影,店中伙计们一寻思,只好亏本大甩卖了啊!” “都进来看看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在这家店的对面,是一家布料铺子,一个黑脸伙计手中提着一个锣鼓,“咚”的一声敲响,叫道: “上好的料子,大家快来看啊!” “咱老板好赌,欠下赌坊一大笔银子,现在赌坊的刀就架在咱老板脖子上。” “为了迅速筹集钱款,老板娘含泪做出决定,店内所有布料一律减半!” 周围被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将这一段路围得水泄不通,都站在这儿围观两家店铺掐架。 允茶儿津津有味的瞧了半晌,便听身旁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故作叹息的道: “这成衣铺和布料铺开到对门了,能不争起来嘛!” 他这话说完,一个面色淡然的老者就开口了: “你是外地人,刚到这儿来吧?” 那男子一怔: “老伯,您怎么知道的?” 那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允茶儿瞅了老者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从这两家店的营销套路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东家啊! 特意搞出这些噱头来,就是为了吸引人气,招揽生意啊! 时间久了,外地人不知道,本地人肯定清楚嘛。 允茶儿猛敲脑袋,亏自己还是被各种销售套路坑骗过的二十一世纪人,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这迟缓的大脑不运作了吗? 她敲击脑袋的举动引得方才那男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挪开几步离她远了些。 允茶儿:… 她嘴角一抽,这才正眼瞧了对方一眼。 就这一眼,她突然一愣。 不由得走过去道: “打扰了,这位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那男子像看深井冰一样看着她,一脸警惕中又带了几分怜惜,再度离她远了几步,这才摇头道: “小姑娘记错了吧,邓某从未见过你。” 小小年纪就疯了,可惜。 他说得十分肯定,让允茶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确实,她对这人也没有丝毫印象,可为何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神念悄悄朝对方身上探过去,这才惊觉对方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是大诡师后期之境了。 她比一般诡王境界还要强甚几分的神念,从对方身上扫过的时候,对方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的样子! 他神色突然一变,戒备的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再度看了允茶儿一眼,便转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衣袖甩动间,允茶儿眼尖的看见对方垂下的衣袖里,手中诡气滚动,隐约有一柄光滑玉润的戒尺浮动。 允茶儿心中一跳。 这戒尺好熟悉! …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一柄戒尺很熟悉?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柄戒尺啊。 允茶儿无语的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同样带着妖婆继续往前走。 可对方那柄戒尺的样子却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闷闷的走了一段距离,迟缓的大脑疯狂的运转起来,就像老旧的拖拉机不堪重负的“咔咔咔”转了起来。 戒尺… 光滑玉润的戒尺… 现代根本不会用到戒尺,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只在老村长那儿见过一柄戒尺。 不过那戒尺跟这柄戒尺完全不一样。 因为乖巧听话,老村长也从未用戒尺教训过她。 反而是二师姐了经常被老村长捉住教训。 每每被教训完,二师姐都会郁闷的去大师兄那儿求安慰… 大师兄! 想到这儿,允茶儿脑中如同闪过一道惊雷,猛然反应过来了。 那戒尺光滑玉润的样子,还有那白玉的质地,同大师兄本命诡术幻化出的玉笛何其相似! 而大师兄的玉笛,是当初竹林外那个神秘男子赐予的伞骨所化。 方才那男子手中的戒尺,分明也是由伞骨变化出来的! 允茶儿脸色大变,连妖婆都顾不上招呼,转头就疾速往回跑。 同时澎湃的神念汹涌而出,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当初那位神秘男子手中的血色红伞,共有一根主干骨和八根细骨架。 根据那均匀分布的细玉骨所缺的一角,允茶儿一直怀疑细骨架应该总共有九根。 如今发现这名男子极可能也得了神秘男子的玉骨,允茶儿直觉感到不妙。 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第195章 丫鬟 当初大师兄得到玉骨时便心有疑虑,但那玉骨进入他体内,根本取不出来。 在他成为诡师时,又与他的本命诡术融合,更是无法分离。 如今这男子所得的,也不知道是当初那血色红伞之下缺失的一根,还是在大师兄之后,剩余的七根玉骨中的一根。 不管怎么样,这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必须得找到那名男子问清楚情况! 允茶儿疾速往回跑,然而人山人海中,根本就看不到那名男子的身影了。 她的神念延伸到极致,将这整条街道都覆盖了,可那男子也不知道有何奇异之处,居然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允茶儿心中着急,同时也气恼起自己来。 我怎么就反应了这么久才想清楚,这该死的独眼金蛇毒素! 允茶儿不死心的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可仍是一无所获。 神秘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允茶儿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想着。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神秘男子曾经给自己的黑铁剑。 那剑看上去锈迹斑斑,仿佛一块废铁,也察觉不到任何诡气的能量,但质地却十分坚硬。 当初她便觉得做出“杀兔取眼”的神秘男子不会那么好心,无缘无故的送自己一个礼物。 黑铁剑一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第一次见到傲慢的薛无凡时,他要同允茶儿交换,允茶儿就同意了。 如今这黑铁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允茶儿想到这里,就准备联系一下薛无凡,问问对方的情况。 只是附近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一个交谈的好地方,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刚一转身,身后跟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妖婆,就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妖婆指了指一家售卖糕点的店铺,然后不自觉的走上前去,开始流口水。 允茶儿:… 她无奈的跟上去,就见妖婆已经来到店铺前摆出来的一个小摊位前,小心的捻起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允茶儿认命的一拍储物符,取出一个荷包,一边扭头对妖婆道: “这些都是要给银子的。” 她举起手中的银子,跟糕点放在一起比划了一番: “这叫交易,明白了吗?” 妖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拿出来,正欲放回去。 允茶儿忙阻止了它: “这一块吃了就吃了,其他的我给你买。” 她朝此时才匆匆忙忙从店内跑出来的店家问道: “你们这糕点怎么卖,各种品类的给我一样来上两斤!” 店家一听来大生意了,也不追究妖婆刚刚吃掉的那一块,兴奋的“哎”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取了纸包,开始称量糕点。 妖婆咬着糕点,看着店家打包的糕点,感动的拉着允茶儿。 即便隔着斗笠的一层轻纱,允茶儿也能感觉到它的激动。 生平妖婆在此时感动得落下妖婆泪,引来别人的注意,她忙拍了拍妖婆的脑袋: “好了好了,不是无条件给你买的,这些买糕点的银子,你以后可得还给我!” 妖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那打包了半天的店家提着大包小包的过来了,满脸笑容的道: “一共十四两二钱银子,零头我帮你们抹了,给十四两银子就好。” 允茶儿心中轻轻“嘶”了一声,没想到糕点居然这么贵,十四两,抵得上一个平民之家两三年的吃穿用度了。 不过看着那些大包小包,允茶儿也没有说话。 糕点在这个世界算是比较精贵的吃食了,比一般的零嘴贵些是正常的,普通人家也很少会买来吃。 她低头从荷包中掏出十四两银子,一边就听那店家对着她身旁的妖婆客气道: “小姐很喜欢吃糕点啊,这么多东西,您的丫鬟拿得下吗?” “要不然您告知我府上住哪儿,我再使人给您送上门去?” 允茶儿掏钱的动作顿时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丫鬟?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被轻纱帷幔遮住了周身的妖婆。 …确实有它闭口不言的样子,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 但自己哪里像一个丫鬟了? 允茶儿木着脸,恨恨的盯着店家,恶声恶气道: “不必了,我拿得下!” 她说完,猛的一拍储物符,摊位上那些大包小包的糕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店家原本被允茶儿不善的语气吓了一跳,再突然见到允茶儿使用符篆将东西收起来,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诡…诡徒!” 他连忙朝允茶儿弯了弯,又朝妖婆恭敬道: “原来是诡师大人!” 能使用符篆的,必定是诡徒。 而能够收诡徒做丫鬟的,必定是诡师。 店家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一脸讨好的冲妖婆笑着。 允茶儿:… 她这回是真无语了。 这店家真是没有眼力见,连金来阁的小伙计都比不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店的。 不过这人没有开悟,察觉不到诡气的波动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为什么就如此的坚信自己是个小丫鬟啊! 允茶儿心中无奈,也懒得计较这点小事了,还是联系薛无凡要紧! 她拉着妖婆转头就走了,身后那店家还在热情的喊道: “诡师大人有空再来啊!” 允茶儿拉着妖婆离开了这条街道,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传信诡符,朝里面输入了一道诡气。 很快,一张血盆大口就出现在允茶儿面前。 薛无凡张着嘴巴打着大大的哈欠,俊俏的脸上一双睡眼朦胧,问道: “怎么了丑丫头,想我了?” 允茶儿抬头瞧了瞧头顶即将西沉的太阳,眼角一抽: “你爹将你关起来逼你修炼,你居然在睡觉?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 虚影中的薛无凡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懒洋洋道: “什么时辰了?” “我现在被关在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连一丝光线都照不见来,全靠一枚夜光石照明,我哪知道什么时辰了?” 允茶儿觉得自己需要激励一下他,不然这纨绔子弟就废了,白瞎了绝佳的修炼天赋和良好的家世。 “薛无凡,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薛无凡眼皮一掀: “我又看不到你,哪知道你现在什么修为境界。” 他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歪着脑袋,配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奇迹般的有几分温馨和可爱。 第196章 铁剑 薛无凡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不过你天赋好,小小年纪就成为了诡师,几年过去了,照你的修炼速度,修为境界应该也就比我差上一点。” “你应该是诡师后期,开始冲击大诡师之境了吧?” “是不是修炼物资不够了,想要你薛爷资助资助啊?” 他说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立马不困了: “丑丫头,你总算舍下脸开口求助于我了!” “你放心,虽然我被我爹关起来了,但我以前在外面还是存了些小金库的,你照我说的去联系外面的人,他们会为你提供修炼所需的。” 薛无凡将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薛爷对自己的小弟一向大方,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死你!” 看着薛无凡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允茶儿都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打击他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打断薛无凡后面滔滔不绝的话: “我如今已经是大诡师后期之境了…” 为了避免薛无凡大受打击,她还特意将自己的修为说低了一级,改为了大诡师后期。 但原本精神振振的薛无凡还是瞬间如遭雷击一般,僵在那里,难以置信的惊叫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允茶儿肯定的重复道: “大诡师后期。” 薛无凡几乎要一蹦三尺,他在原地跳脚,喃喃的摇头: “我不信,你怎么会修炼得这么快,你肯定是骗我的!” 允茶儿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不好好修炼,成日里不是睡觉就是找乐子打发时间,还怪我修炼得快?” 薛无凡一噎,红着脸嘴硬道: “我哪有,不过是偶尔偷个懒而已…” 他冷哼一声,抱起胳膊抬着下巴: “你等着吧,薛爷我之前那是没有认真,等我认真起来,很快就会赶上你的!” 允茶儿挑了挑眉: “那我等着,可别让我等急了。” 见薛无凡被激励起了斗志,允茶儿也不再刺激他,转而说起此次联系他的目的: “你还记得从我这交换过去的黑铁剑吗?” 薛无凡眼睛一斜: “黑铁剑?” “哦,你说那柄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剑啊,还在我这里啊,怎么了?” 允茶儿一听,忙道: “你拿出来我看看!” 薛无凡拍了拍储物符,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来。 那剑看上去和原先在允茶儿手中时一样,依旧毫无光泽,仿佛连庄稼地里犁田的铁耙都不如。 允茶儿看了半晌,哪怕她如今已经晋升为诡王了,可仍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倒是薛无凡目露狐疑,奇怪的问: “怎么了,你想将这柄剑要回去?” 他挥了挥黑铁剑: “用珍贵的玄铁打造了一柄平平无奇的破剑,真是可惜了!” “除了材质坚硬,再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你若是想要,等我寻到了三级诡器师,将它重新炼制一番再给你。” 允茶儿摇了摇头,问薛无凡: “你当初非要跟我交换,就是因为认出了它的材质是玄铁吗?” 薛无凡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谁会喜欢一柄生锈的破剑?” 他往剑身一弹指,待铁剑“嗡”的一声发出沉闷的震响,才话音一转: “不过我倒是瞧着这剑颇为顺眼,一直带在身边。” 允茶儿皱起眉头,原本打算将神秘男子的事情告诉薛无凡,但又想到涉及到大师兄的隐秘,她最终只得道: “这柄剑可能有问题,你还是小心些,最好将此剑送走。” 薛无凡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铁剑: “这剑能有什么问题?我放在身边几年了,也没发现有何不妥啊?” 他眼睛一斜,鼻子发出一道冷哼: “你当初不是说它是你的传家之宝吗?” 允茶儿:… 我当时胡乱瞎掰的,你还真信了我的鬼话? 她苦口婆心的劝: “你相信我,这剑真有问题,一个对我心怀歹意的人给的,你赶紧将它丢了吧!” 薛无凡闻言眼睛一瞪,气愤道: “对你心怀歹意的人给的,然后你就将这个麻烦甩给了我?!” 允茶儿脸色有些尴尬,诺诺道: “那不是当初跟你不熟吗,你自己非要换的…” 薛无凡气得直咬牙,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对你有歹意,还送这么珍贵的玄铁剑,丫头,你这仇人什么来历啊,怎么招惹上的?” 允茶儿撅了撅嘴,自己这么善良可爱,根本就不会招惹是非好不好! 那不是被大师兄殃及了吗? 说来大师兄也很无辜…哎。 她不好细说,只反复叮嘱: “这剑真的不能留,赶紧丢了,你听我的!造成的损失,下次见面赔给你。” 薛无凡指了指四周困住他的屋子: “这是我想丢就能丢的吗,我根本出不去!” 允茶儿:“…” 她恨不得揪起薛无凡的耳朵,大吼道: “那你还不赶紧好好修炼,突破到诡王之境,让你老爹将你放出去!” 这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薛无凡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等着吧,我肯定会比你先一步突破诡王的!” 允茶儿默然无言:我已经是诡王了。 她不再同薛无凡多说,留下一句“赶紧修炼,我会不定时来检查”,就将传信诡符收了起来。 一旁啃着糕点的妖婆见她聊完了,又靠了过来,递给允茶儿一块甜枣糕。 允茶儿接过来咬了一口,只觉得甜到嘴里发腻,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一转头看到妖婆眨巴着眼睛,分享好东西的模样,她又硬着头皮将糕点吞下去了。 摸了摸妖婆的脑袋,泪流满面道: “好吃。” 妖婆开心的笑眯了眼睛。 让妖婆将斗笠戴好,允茶儿又带着它从角落走出来,在赤阳县中开始打听拍卖会的消息。 然而问了好久,县中的诡师都是连连摇头,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诡师,对方暗暗给她透露消息: “县里的私下交易被金来阁打压了,根本不让举办拍卖会,若是有人暗自举办,被发现了是会遭到金来阁报复的!” 允茶儿没想到那金来阁居然这么霸道,连诡师们私下的拍卖会都要管,她不由得问道: “这金来阁背后是哪一方势力,居然这么嚣张?” “嚣张”两个字一出口,同允茶儿谈话的诡师吓了一跳,再也不理允茶儿,扭头就走了。 第197章 人形娃娃 允茶儿:… 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县城,怎么好像水很深的样子? 允茶儿摇了摇头,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头包,哪里管得了这些事情。 眼看拍卖会没戏,允茶儿也不打算在此地久留了。 她花高价买了一份从西炎郡到巨鹿郡的地图,上面记载的路线并不详细,但已经是赤阳县内绘制得最为齐全的地图了,足足花了她十两银子! 看了看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允茶儿匆匆忙忙的带着妖婆,赶在天黑闭城之前离开了赤阳县。 她急着赶回古藤村,不止是担忧年迈的允爷爷,还为大师兄感到忧心。 神秘男子给出玉骨明显是不怀好意,也不知道赤阳县中那位手持戒尺,自称“邓某”的男子,和大师兄以及神秘男子,又是什么关系… 允茶儿心中担忧,从赤阳县出来后,也不再隐藏实力,诡王的气息爆发,维持着极快的速度,按照地图上指示的方向飞行。 县城一带的诡物级别不会超过三级,有诡王的气息震慑,倒是没有不长眼的诡物前来阻拦。 天色很快就彻底暗了下来,允茶儿和妖婆从天空中飞过,脚下的场景迅速变化,随着赤阳县的远离,周围的绿植越来越多,到最后,彻底的进入了山林地带。 只是允茶儿本就是个路痴,在认路上是个弱项。 此时被独眼金蛇的毒素干扰,反应更是迟缓。 再加上她的飞行速度奇快,常常飞错了路还无知无觉,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偏离了路线一大段距离。 数次反复后,允茶儿心中气得想骂娘,只好将速度降了下来,默默的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 …就是回家的路好艰难,想哭。 三日后,允茶儿终于带着妖婆,赶到了西炎郡和巨鹿郡的交界之处。 她彻底的停了下来,同时拉着妖婆降落到地面上。 将身上的气息一收,随手两个隐气术就甩到了妖婆和自己身上。 郡与郡之间的交界处,诡谲肆掠,不止是三四级诡物横行,更有可能出现五级诡物! 允茶儿和妖婆两个幼小的弱鸡,如果还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飞行,那不是明摆着给高阶诡物送菜吗? 也许人家还会嫌弃她们不够塞牙缝… 眼前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高大山林,允茶儿隐住了气息,牵着妖婆小心谨慎的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加昏暗,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允茶儿突然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前面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聚集在那儿? 这又不是什么人类的城镇,而是在野外。 还是郡城交界的危险地带,一片光线昏暗的丛林之中中。 怎么搞得跟赶集似的,聚集了那么多人? 允茶儿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同时拉住了身旁的妖婆。 这一停顿,允茶儿迟缓的大脑也终于跟上了思维,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之处。 那么多人聚集在那里,居然一点声息都没有? 而且他们都一动不动,维持着各种奇怪的姿势… 有问题! 允茶儿的大脑瞬间敲响了警钟,自己不会运气这么好,真的遇上诡物了吧? 她看着远处的一个个“人”影,心中不禁开始打起鼓来。 一次性撞上这么多诡物,这个运气放在前世,买彩票中奖至少得是千万级别的了吧… 不过她并未从这些“人”影身上察觉到诡物的气息,若是能够屏蔽她感知的高阶诡物,根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呆在一块儿。 要知道,厉害的诡物,那都是有脾气的。 一山不容二虎! 允茶儿又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才看清那昏暗光线下聚集着的,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形娃娃! 按照真人的比例,制作出来的人形娃娃! 允茶儿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娃娃在此地? 谁放的? 这是什么癖好? 前方明显不对劲,允茶儿想了想,还是拉着妖婆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去。 宁愿多绕几脚路,也不想头铁的撞进莫名的怪异当中。 然而她带着妖婆没往后退多久,就发现身后居然也出现了一群一动不动的人影。 允茶儿:…明明刚刚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的。 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是什么人?亦或者,是诡物? 不管怎么样,能看穿她的隐气术的,至少要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 四级诡物! 允茶儿心头一震,也不再隐藏气息,诡王的实力爆发,将体内诡气运转到了极致,拉着妖婆就想跑。 然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施加在她的身上。 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体内的诡气也像是困倦了一般,运转得越来越慢。 到最后,她体内的诡气彻底被束缚住,手脚僵硬,“啪”的一声从半空中栽倒了下来。 所幸她突破到诡王后,身体经过诡气无数次的洗礼,早已不是平凡的血肉之躯。 否则仅仅是这一摔,就能叫她骨骼尽碎。 允茶儿刚一摔下来,就听耳边又是“咚”的一声,她便知道,妖婆也步了她的后尘… 连相当于诡王后期之境的妖婆都栽了,看来真是遇上四级诡物了。 允茶儿心中哀叹,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自己明明已经很低调了! 她躺在地上,除了眼睛能够转动之外,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允茶儿忍住心中的慌乱,一边继续尝试催动诡气,一边试探着放出了一丝神念。 然而她的神念不探出去还好,刚一探出去,瞬间就像身体一样,被一股极为粘稠的力量束缚住了。 好在也正是这一丝神念的探查,允茶儿发现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奇怪力量,居然是一种带着黏性的神念! 允茶儿的神念经过数次机缘的翻倍增长后,比之诡王境界后期的神念,也不差分毫。 可这股奇怪的神念比允茶儿还要强上不少。 最恐怖的是,这股神念带着惊人的黏性,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般,怎么也甩脱不掉了。 那神念死死的黏在允茶儿身上,强劲的力量将她紧紧束缚住,令她动弹不得,只能尽力睁开眼睛,看到视野内的一块小小方寸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感觉到一股困倦,对周围的感觉度渐渐降低。 第198章 调色盘 允茶儿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晕晕欲睡的感觉。 就在此时,那股黏性神念忽然将允茶儿卷起,朝着远处的那群人形娃娃中飞驰。 阴冷的风从允茶儿面庞上刮过,她被小心翼翼的放置在了那群人形娃娃之中。 离得近了,允茶儿才发现这些人形娃娃,哪里是什么玩偶,他们分明就是真实的人类! 只是像她一样被禁锢住了,维持着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能是被那黏性神念禁锢太久了,那些人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允茶儿努力转动着眼珠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娃娃”中,除了人类之外,居然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诡谲。 就比如此时正躺在竹篮之内的一群幻阴谲。 这些幻阴谲隐藏在致幻菇中,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株株五颜六色的毒蘑菇。 在这个竹篮的旁边,蹲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婆婆,正眯着一双眼睛,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容,手中还拿着一株绿色的致幻菇。 允茶儿:…我最初绘制的小纸人都没有她这么丑。 这是采蘑菇卖的老奶奶吗? 一阵细微的冷风吹过,同样不能动弹的妖婆出现在了允茶儿面前。 妖婆瞪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骨碌骨碌的乱转着。 被逼得急了,妖婆的眼睛终于流下两行血泪来。 但是以往能控制住敌人,让敌人陷入消极情绪的血泪,此时却没起到什么作用。 那束缚住她们的力量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允茶儿知道,她们面对的敌人在神念上是高手,只是这么强大的存在,为何要隐藏起来,迟迟不现身呢? 莫非…对方的真身很脆弱,只是神念强大而已? 很快允茶儿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树林间悉悉索索的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调色盘走了过来。 允茶儿唤它为调色盘,不是因为它真的是个盘子,而是因为它的那张大圆脸上,绘制着杂七杂八的各种颜色涂料。 调色盘还长着一双细细的大腿,和长长的双手。 它的腿太过纤细,以至于要维持平衡,稳住脖子上调色盘般的大脸并不容易。 所以它走得极慢,手中提着一个装满工具的箱子,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 可能是先前妖婆的反抗引起了它的注意,它首先站在了妖婆的面前。 调色盘的脸上找不到眼睛,但允茶儿能感觉到对方在仔细打量妖婆。 过了一会儿,调色盘低下脑袋,开始在工具箱中翻找了起来。 允茶儿朝它的工具箱中看过去,发现里面有各种剪刀、锥子、画笔、刷子… 乱七八糟的东西,应有尽有。 这调色板想干什么? 看了看周围被固定住,动作表情和外貌都十分奇异的人形娃娃们,允茶儿心中涌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些人形娃娃里,除了卖蘑菇的老奶奶外。 还有提着“野鸡”,一脸笑容的老伯。 那“野鸡”,允茶儿细看过后,才发现是一只七彩斑鸟,是一级诡物中的佼佼者。 在老伯的旁边,还有一个磨刀霍霍的汉子。 那汉子虽然气息全无,双眼紧闭,但眼皮之上却被重新画了一双歪歪扭扭的眼睛。 调色盘不会是想情景扮演吧? 给大家确定好角色后,化上相应的妆容,就开始在这“热闹”的集市中扮演了? 周围安静得令人心慌,除了调色盘翻找工具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 允茶儿努力抑制着神魂中莫名的疲惫和虚弱感,强迫自己清醒着。 这调色盘的真身看上去脆弱不堪的样子,如果她能够破开束缚住自己的神念,进而攻击对方的真身,说不定就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允茶儿精神一震,开始细细思考起挣脱神念束缚的方法来。 只是调色盘的神念比允茶儿强出一大截,还有着粘稠的特性,想要挣脱开来并不容易。 哪怕允茶儿的诡气十分特殊,里面蕴藏了生机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允茶儿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诡气的松动。 可照着这种速度,没等到诡气恢复运转,她的神魂就早已被那种疲惫不堪的感觉攻陷,像其他人形娃娃一样陷入永久的沉眠了。 不能调动诡气,就无法发动攻击,那不就只能等死吗? 她甚至连小纸人都放不出来。 神念被死死困住了,除了还能思考,眼珠还能转动外,她就相当于一个活死人了。 该怎么办? 允茶儿心中着急,被困在大脑中的神念戳了戳龟甲: “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还等着我给小师弟赡养父母吗,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龟甲似乎很享受允茶儿求助它的时刻,慢悠悠的在龟壳上写下一行字: 【茶儿日记: 我在旁边那棵高大的歪脖子树下,发现了一滴水珠。】 允茶儿:? 没了?什么一滴水珠?水珠有什么用? 龟甲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动也动不了,就算那水珠有什么奇异之处,我也拿不到它啊! 龟甲再度龟缩起来,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调色盘终于选好了工具。 它拿起了一支尖细的画笔,满意的看了两眼,然后朝自己的脸上戳去。 允茶儿:? 这是什么受虐倾向? 它想不开要自杀吗? 别拿画笔啊,我看你工具箱里的那把大刀就挺不错的! 事实证明允茶儿想得太美了,调色盘拿着画笔戳到了自己脸上鲜红的涂料区域,那画笔忽的一下变成了红色。 而后调色板拿着画笔,开始在妖婆脸上刷刷刷的画了起来,妖婆的嘴巴很快变得如血一般红艳。 允茶儿:… 过了一会儿,调色板将画笔收了起来,又拿起一把刷子,戳在了自己白色的涂料区域。 而后开始在妖婆绿色的藤蔓头发上粉刷。 妖婆不知道是已经麻木放弃抵抗了,还是被调色盘的粘稠神念催眠了,此时已经眼睛微闭,连呼吸都变缓了。 允茶儿一惊,昏沉的大脑猛的一震。 不能睡过去! 她想要提醒妖婆,可她被束缚住,根本就无能为力。 允茶儿思绪疯狂的转动,这一刻,连独眼金蛇毒素对她的影响都消弱了。 在她感应不到的大脑神魂中,一小团微不可查的灰色阴影,慢慢的淡去了几分。 第199章 水滴 允茶儿并不知道毒素减弱了,她努力的思考着,猛然想到了自己目前为止最强的攻击方式。 生死一剑! 这惊世绝艳的剑术,难道非得用诡气才能施展出来吗? 施展剑术就必须有剑吗? 她当初的纸人之剑,说到底,也还是纸人。 如今她动不了诡气,能不能将脑海内被困住的神念转为剑,施展剑术,冲开调色盘的束缚呢? 允茶儿想到这里,开始尝试引动神念,幻化为一柄长剑。 然而神念之剑很容易变形成了,可当她尝试着施展“生死一剑”时,凝聚出来的神念之剑瞬间便溃散了。 允茶儿并不气馁,回想着挥动纸人之剑时的感受,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就在允茶儿坚持不懈的尝试“生死一剑”时,那边的调色盘终于完成了角色的妆容。 它“盯着”妖婆看了一会儿,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和成果十分满意。 欣赏够了之后,调色盘便用神念卷着僵硬的妖婆,将它放到了拿着毒蘑菇的老奶奶面前。 又将妖婆的手伸直,形成了一个伸手接蘑菇的姿势。 允茶儿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 妖婆满头的藤蔓青丝此时变得雪白,脸上嘴唇殷红,配上惨白的脸色,看上去怪异又吓人。 这便是调色盘给妖婆安排的角色吗? 白、白雪公主? 眼前的场景看上去,就像一个卖毒蘑菇的老奶奶,给了“白雪”妖婆一株毒蘑菇… 也不知道调色盘会给自己安排什么角色? 不过想到对方那恐怖的化妆术,允茶儿立马将心里的那点好奇掐死了。 再绝世的美人也禁不住调色盘的改造啊! 而且这种角色扮演还是永久了,会维持着怪异的妆容和姿势,一直到生命终止。 允茶儿可不想余生就困在无法动弹的身体里,当个活死人。 她疯狂的调动着神念,反复的凝聚出神念之剑,施展生死一剑。 那张五颜六色的调色盘终于朝允茶儿走了过来。 它静静的站在允茶儿面前,盯着允茶儿看了半晌,想必是在思索安排什么角色比较好。 终于,调色盘似乎决定好了,再次弯下腰,在工具箱中翻腾,最后翻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子。 允茶儿:… 为什么给妖婆化妆就只是使用涂料,轮到我就要动刀子了。 我的长相也不差啊! 虽然还没有长开,但谁见了不夸一句可爱的小萝莉? 我这张脸需要动刀子吗?? 你到底给我安排的是什么角色! 允茶儿对自己这张原生的脸蛋还算满意,并没有对脸蛋进行改造的打算。 她顾不得吐槽调色盘的奇怪审美,只能疯狂的转动着神念,意图冲开调色盘的束缚。 也许是她此时的心态意境,终于与生死一剑的要求相符了。 神念之剑势起,逐渐在平静的识海中带起一股股无形的飓风。 就在调色盘手中的寒光抵上了允茶儿的脸颊,冰凉刺骨的寒意从皮肤上传递过来,直直的传到了允茶儿心底,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同冻住之时。 识海中的神念之剑,终于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猛然劈斩出一道凌厉的剑光。 那剑光无形,却似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从允茶儿的神庭之处,猛然乍现。 “咔嚓” 允茶儿隐约听见一道如同蛋壳破碎般的轻微细响,从束缚着自己的神念中响起。 紧接着,她脸上一痛,那抵在她脸颊之上的利刃,在她皮肤之上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允茶儿身体猛的往后一退,趁着突破了调色盘的掌控,连忙召唤出一群小纸人,同时以手为刀,一道凌厉的诡气就往调色盘劈去。 调色盘似乎还在发愣,从来没有猎物能从它的黏性神念中挣脱出来,此时允茶儿突然破开束缚恢复身体掌控权,令调色盘十分惊讶。 以至于允茶儿趁机挥出来的攻击,调色盘都没来得及躲开。 “噗嗤!” 诡气轻易的将调色盘的大脸劈开,一分为二。 同时无数的小纸人一涌而上,将调色盘的四肢削成数截,散落在地。 允茶儿见调色盘的真身果然无比脆弱,轻易就被击破,忍不住狠狠吐出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猛然落地。 直到此时,她的精神松懈下来,才感觉到神魂一阵阵疲倦,似乎随时都会昏睡过去一般。 允茶儿心中明了,这是使用生死一剑的后遗症,好在调色盘解决了,危机解除。 周围有着四级诡物的威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其他诡物过来,自己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 等妖婆恢复过来… 咦,允茶儿这时才猛然发现不对。 妖婆怎么还没恢复过来? 照理来说,调色盘已死,束缚住妖婆的黏性神念应该已经消散了才对啊! 允茶儿豁然转头,看向地上碎裂成一块块的调色盘。 然后她极为惊讶的发现,调色盘居然在一点一点的重新拼凑起来! 我去! 这调色盘居然还能复活! 这还怎么打? 允茶儿忍着一阵阵眩晕的大脑,狠狠一咬舌尖,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舌尖的刺痛令她昏沉的精神微微一震。 她努力的思考着,寻求破解之法。 一只四级诡物而已,不可能无限复活,它一定有什么弱点,是自己疏忽掉了的! 允茶儿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求助龟甲之时,龟甲的提示。 她朝身旁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一颗歪脖子树下的水滴。 事实上这一滴水能很快的引起允茶儿的注意,并不是允茶儿有多细致,而是这滴水很独特。 这滴水居然是深蓝色的,看上去就如大海中的蓝色海水一般! 若不是此处环境昏暗,太阳的光线被浓密的树林遮挡,只能透过一丝丝树叶缝隙洒下来,允茶儿早就察觉到这滴不同寻常的水珠了。 蓝色水珠、调色板…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允茶儿来不及细想,身体疾速一闪,就来到那滴水珠旁,将水珠捞入了手中。 水滴刚落入手心,允茶儿就猛的一怔,闻到了淡淡的类似于青草的味道。 这股味道和入手的感觉都十分熟悉,好像久远的记忆中,曾经接触过这东西一样。 但那些久远的记忆属于上一世,她在现代怎么会接触过这个世界的东西? 第200章 千雪 允茶儿心中不解,一边掏出廖诡师给自己的二级解毒丹服下,一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深蓝色水滴。 随着解毒丹的功效发挥作用,允茶儿的思绪渐渐敏捷起来,大脑一片清明。 那边的调色盘已经再度拼凑聚拢在一起,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股粘稠的神念从调色盘身上猛的探出,欲要席卷而来,将允茶儿死死困住。 一旦再被这粘稠神念沾上,以允茶儿如今施展“生死一剑”后消耗一空的神念,她将再无反击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允茶儿猛的瞪大了眼睛,想起了手中水滴的来历。 这、这不是臭氧吗! 她上一世在化学实验室中,亲手制出过这东西。 臭氧在常温下溶于水的比例是氧气的十三倍,低浓度的臭氧呈现淡蓝色,较高浓度的臭氧则呈现深蓝色。 除了大气层的臭氧外,瀑布、海边和森林都有可能出现臭氧的存在,它是由太阳中的紫外线被水滴聚光后,或是下雨天打雷时,将水滴中的氧气转化而成的。 搞清楚手中的东西是臭氧后,允茶儿瞬间便明白了龟甲的意思。 调色盘上五颜六色的涂料混合在一起,而溶于水中的臭氧具有极强的氧化性,可以作为漂白剂使用。 如果到了此时允茶儿还不明白的话,她就可以抹脖子自刎,来像前世的化学老师谢罪了。 感觉到那股庞大的黏性神念再次缠了过来,允茶儿连忙掐决,凝聚出一大团水滴,将蓝色的臭氧溶了进去。 同时双手一挥,那一大团水溶液便“哗”的一声,尽数泼在了调色盘的涂料之上! “啊啊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从调色盘的神念之中传来。 那调色盘上的涂料,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褪化。 随着那些涂料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调色盘惨叫的声也越来越弱。 到了最后,调色盘“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周围被禁锢住的人形娃娃们,都“砰”“砰”“砰”的僵硬着到底,激起一片尘土。 身旁一动不动的妖婆,此时也猛的瞪圆了小眼睛,艰难的动了动手指,身形不稳的晃了一晃。 允茶儿见状,总算放下心来。 终于安全了! 她这么一想,混身的困倦就再也抵挡不住了。 允茶儿同周围的人形娃娃一样,“砰”的一声摔倒下去。 好巧不巧的,她倒下的位置正好挨着那卖毒蘑菇的老婆婆,与对方脸对着脸贴得极近。 允茶儿失去意识之前,看着对方一张怪异丑陋的脸,下意识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她便彻底的昏了过去,陷入了沉眠。 在昏过去的那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对方的眼皮好像动了动,那苍老的面孔之下,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弱生机,正在慢慢苏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允茶儿眼睛一睁,终于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将先前使用神念施展“生死一剑”的疲惫一扫而光。 不止如此,她感觉神念经过剑术的锤炼后,又再度增长了几分。 可惜的是那解毒丹的药效过去了,此时她的思维又退化回老旧的0.5版本。 允茶儿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树之下。 身旁不远处,已经从“白雪”妖婆恢复正常的妖婆,正与一位妙龄女子大眼瞪小眼。 允茶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见她醒过来,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大怒,指着允茶儿大叫道: “你这个死丫头,等你这么久,你终于舍得醒了!” “本姑娘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赶紧向我道歉吧!” 允茶儿:…一醒过来就被逼着道歉,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姑娘的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 允茶儿皱起眉头,再度打量了对方几眼。 十七八岁的样子,已经同允茶儿一样是诡王前期之境了,说明这姑娘的修炼天赋同样惊人。 她的模样倒是不错,白皙的脸蛋上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如墨的长发随风飘扬。 配上一袭红衣,和双手叉腰的姿态,看上去就像一个骄傲的小辣椒… 可问题是允茶儿从没有见过这人啊… 这种美人如果自己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不过细细看去,允茶儿又发现不止是她的声音耳熟,连她的眉眼和轮廓,都给允茶儿一种熟悉的感觉。 啊这…难道自己真的认识这位姑娘,只是自己忘了? 允茶儿还在怀疑自我的时候,那姑娘见她半晌不说话,气得要死: “你这是什么态度,给你道歉的机会居然不愿意?” “臭丫头,要不是看在你救命之恩的份上,我早就揍得你满地找牙了。”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看来不教训你一顿是不行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允茶儿还在愣愣的问: “你知道?” 那姑娘下巴一抬,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我…” 她说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你套路我!” 见允茶儿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更是气得跳脚。 允茶儿眨着眼睛想了好半晌,突然一拍双手,反应过来: “啊,你是之前那个卖蘑菇的老婆婆!” 她就说怎么会觉得对方眼熟呢,原来是那个老婆婆啊。 之前对方被调色盘画了太浓重的妆容,允茶儿险些没认出来。 只是自己怎么会觉得对方的声音也耳熟呢… 允茶儿还没想明白,那姑娘听到允茶儿唤自己“老婆婆”,再想到自己刚刚苏醒时听到对方的“噗嗤”一声嘲笑,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抓狂的冲过了来,瞧她那架势,若不是妖婆拦着,她很可能就要生撕允茶儿了。 被妖婆阻拦住,她还手脚乱蹬,嘴中叫嚷着: “你这诡物倒是奇了,又没有同她签订契约,这么护着她做什么。” “快让开,我杨千雪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救命恩情是救命恩情,一码归一码,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臭丫头一顿!” “等我暴揍她一顿,然后赔礼道歉,再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允茶儿:…还有这种骚操作? 姑娘你怎么想的啊?脑回路比我还清奇。 第201章 无相丹 不就是一句“老婆婆”吗,这有啥的。 你要乐意的话,叫我允茶儿十句百句都没关系。 我要是皱一了下眉头,就毫无怨言的把心爱的诡宠红耳兔,抵押给你暴揍! 嗯…等等? 杨千雪? 这名字好耳熟… 杨千雪! 啊,这不是要同傲江寒解除婚约的那个姑娘吗? 当初允茶儿和傲江寒一起从困住了他们多年的石洞中出来,接收到的第一个外界消息,就是这姑娘的传来的。 她扬言女子要把握自己的命运,不会接受家族的安排,要同傲江寒解除婚约。 允茶儿觉得对方的声音耳熟,便是因为听过对方在传信诡符中传出来的声音。 此时被傲江寒的未婚妻挥着拳头威胁,允茶儿的感觉十分新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见杨千雪气得面色通红,允茶儿心中好笑,只能轻声细语的安抚这位暴躁的大姐姐: “仙女姐姐别气了,先前是茶儿说错了话,茶儿给你赔不是!” 杨千雪一听,冷傲的“哼”了一声: “小丫头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我消气…” 话虽这么说着,但她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 哈哈,仙女姐姐,这是在叫我吗? 她的表情由阴转晴,见脸色实在绷不住了,这才抬着下巴道: “哼,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便原谅你这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见她不生气了,允茶儿便左右张望起来,开始寻找此次遇险后的收获。 那调色盘先前禁锢住了很多诡物,此时这些诡物早已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具具诡物尸体。 这相当于很多诡材躺在地上,等着允茶儿白捡。 允茶儿兴奋的跑过去,将那些诡物尸体都收了起来。 被调色盘害死后装扮的角色里,除了这些诡物以外,更多的是人类。 有诡师、大诡师,甚至还有几位诡王,其中有一个还是诡王中期! 允茶儿不由得看了诡王前期的杨千雪一眼。 说起来杨千雪也是幸运,可能是遇到调色盘不久,允茶儿就撞上来了。 因此她被禁锢的时间不长,体内还有一丝生机。 若是允茶儿再来晚一些,杨千雪就会彻底失去生命气息,永远醒不过来了。 允茶儿看着这些人僵硬的身体,微微叹了一口气,默哀了两秒。 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始寻找他们身上的储物符。 毕竟那些东西他们都用不着了,物尽其用嘛! 很快允茶儿就收集到了一堆储物符。 她脸上的喜意根本就掩饰不住,一边笑眯了眼睛,一边口中默念道: “发财了发财了…” 我允茶儿果然开始转运了! 从金丘客栈之后,便开始暴富。 如今已经完美的从一个身无二两银的穷狗,蜕变成了身怀巨款的有钱人! 搜刮完这些财富之后,允茶儿又找到了调色盘之的工具箱。 她本来只是随意的翻一翻,结果竟意想不到的在工具箱底下,发现了一块拼拼凑凑的破烂牛皮! 这牛皮可能是被调色盘拿来当抹布用了,但在允茶儿眼中,却珍贵无比。 无他,只因为这牛皮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和符号。 没想到又在这儿遇见你了,我一直在收集的牛皮图! 允茶儿将牛皮图取出来,惊喜的发现这居然不止一块。 是由数块小牛皮图拼接而成的! 允茶儿数了数,算上自己之前收集的,此时她的手中,已经有八块牛皮图了! 革命胜利在望! 她笑得太过开心,不远处一直在往这边瞅的杨千雪忍不住嘲笑起来: “瞧你那没见识的土包子样,到处搜刮尸体的遗物就算了,连几块牛皮也能让你高兴成那样?” 允茶儿偷偷翻了个白眼,手脚麻利的将牛皮图收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些牛皮图可关系到传说中的神奇宝藏,到底谁才是真的没见识? 不过这姑娘没有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将那些储物符收走,倒是个光明磊落的性子。 要知道一两张储物符可能并不吸引人,但如此多的储物符,哪怕里面的东西并不值钱,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财富了! 因此允茶儿也没有同杨千雪争执,只是盘腿坐在地上,喜滋滋的将收来的东西放好。 杨千雪见状,轻哼一声,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走过来,丢给允茶儿一个小瓷瓶: “给你的谢礼!” 她表情有些别扭,小声道: “谢谢你救了我。” 允茶儿接住抛来的小瓷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 而是眼含期待的望着杨千雪,抓了抓头发,开口道: “我能不能自己挑一个谢礼啊……” 杨千雪眼睛一瞪: “你这小丫头,居然这么不知足,这可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允茶儿连忙摇手: “不是的,你误会了!” “我其实是想要一本修炼功法,我原本的功法只能修炼到诡王之境,没有下一个境界的功法,后面就无法修炼了!” 这姑娘身为诡王境的强者,又能与傲江寒那等名门大派弟子联姻,想必自身的家世必定也不差。 手中应该有诡王境界后面的修炼功法吧? 然而让允茶儿失望的是,杨千雪居然摇了摇头: “我身上就只有一种功法,那就是我们杨家从不外传的本家功法。” 她奇怪的看了允茶儿一眼: “你小小年纪就成为了诡王,天赋如此了得,修炼的功法居然只到诡王境,后面的诡皇境、诡仙境功法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加入门派?” 允茶儿:… 我那是不想加入门派吗? 就…一直没有机会啊! 不过听了杨千雪的话,允茶儿才知道诡王境后面的境界是什么。 以前她便听老村长提起过,似乎诡王境后面,有强大恐怖的存在,名为诡仙境。 没想到这中间,其实还有个诡皇境。 杨千雪的修炼功法是不外传的家族功法,自然不可能给允茶儿。 允茶儿心中失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杨千雪见她怏怏的样子,呸了一声,道: “我给你的可是无比珍贵的无相丹,四级破境丹啊!” “你知道它得来有多不易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得到第二粒了,你居然还不满意!” 第202章 贵人 破境丹! 无相丹是什么允茶儿并不知道,但四级破境丹她听懂了。 那可是辅助诡王突破到下一境界的丹药啊! 我的天,允茶儿震惊了。 她忙将神念探出,扫向手中的小瓷瓶。 这瓷瓶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玄机,神念探入后一片晦涩,如同进入了一片沼泽地中一样。 艰难的穿透瓶身后,允茶儿终于探到了瓶内一粒乳白色的丹药。 那丹药的外表看上去比牛奶还要丝滑,却不曾有半点气息透露出来。 仿佛神物自晦,所有的能量都完好无缺的封锁在丹药之内,没有一丝外溢。 当她的神念扫过这枚丹药时,原本中了独眼金蛇毒素的大脑,忽的一清,连思绪都敏捷了几分。 这便是四级破境丹,无相丹吗! 允茶儿心中震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瓷瓶。 好半晌,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看向杨千雪: “杨姐姐,你确定要将这枚丹药给我吗?”这也太贵重了! 杨千雪本来还有些肉痛,但听允茶儿这么一问,她又挺起了胸膛,高高的抬着脑袋,硬撑着道: “我杨千雪给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了罢!” 允茶儿大喜,连忙将无相丹收了起来。 这可是四级破境丹啊! 县城和乡镇中根本就没有看到有售卖的,便足以见得其珍贵之处。 有了它,允茶儿后面突破诡皇之境时,便无需再费尽心思的寻找丹方,收集诡材了。 最重要的是,无需自己炼制丹药了! 经过先前的数次炼丹,允茶儿已经接受了自己炼制的丹药会存在缺陷这个事实了。 金蛇丸留下的后遗症,直到现在还影响着她呢! 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允茶儿已经不敢再随意炼丹了。 因此这枚四级破境丹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允茶儿的后顾之忧。 这杨千雪真是自己的贵人啊! 还有那傲江寒,之前的三级破境丹金蛇丸的丹方和材料,也都是他给的。 说起来,这一对未婚夫妇,都是她的贵人啊! 干脆也别解除婚约了,她瞧着这两人很般配的样子嘛! 想到两人的婚约,允茶儿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十分好奇。 傲江寒后来说要回家族解决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 他们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 允茶儿抬起双手压了压眉角,告诉自己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她忍了忍,终是没有忍住,嘴皮子一掀,八卦的话就不自觉的从口中溜了出来: “杨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心上人啊?家里给定亲了吗?” 杨千雪闻言,脸色一垮,伸手拍了允茶儿一下: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问这些,也不害臊!” 她气呼呼的道: “我没有心上人,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喜欢男人!” “可恨家里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死活不让我退亲。” 杨千雪越说越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连夜扛着行李就跑,翻山越岭的想逃到西炎郡去!”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这只四级诡物,差点连命都搭上!” 她说完,双手握拳,像是要将某个存在捏死在掌心一般,口中喃喃默念着什么。 允茶儿仔细听了一耳朵,隐约听见了“傲”字和“寒”字。 允茶儿:… 还好我机灵,一开始没有直接说自己认识傲江寒。 否则还不得被杨千雪迁怒啊… 傲江寒不当初不是说要回去解决这件事吗? 是他不愿意退婚,还是没赶上时间,回去的时候这姑娘已经跑路了? 见杨千雪正在气头之上,允茶儿和一旁同样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妖婆对视了一眼。 一人一诡都十分明智的选择缄默,以免撞到炮火口上去。 这姑娘气性这么大,也不知道肝脏功能怎么样… 肝火太旺,对身体不好,毒素难以排出体内,会影响到皮肤的状态… 允茶儿瞅了瞅对方白皙的脸蛋,暗暗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在这个有诡气存在的世界,微微运转诡气便可以将身体产生的细微毒素带出体内,根本不存在影响皮肤的可能。 不过像独眼金蛇的那种恐怕毒素,就不是仅仅靠运转诡气就能清除的了,需要日积月累慢慢来… 允茶儿胡思乱想着,原本激动咒骂的杨千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看了看低着脑袋仿佛在神游的允茶儿一眼,突然问道: “小丫头,你之前是怎么挣脱那只诡物的神念束缚的啊?” “那可是一只四级诡物!它的神念十分特殊,我被它的神念沾上之后,便无法动弹了。” “你居然能够挣脱它,还将它击杀了,你怎么做到的?” 允茶儿嘻嘻一笑: “我的神念比它更强啊!” 说着,她将神念探出来,从杨千雪身上一扫而过。 感受到那庞大浩瀚的神念,杨千雪神色一变: “好恐怖的神念!”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允茶儿: “你我同样是诡王前期,为什么你的神念如此庞大,几乎要比我强上一倍!” 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这股神念虽然强大,可与那四级诡物比起来,却还是差上一些。 仅凭这股神念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冲开那只四级诡物的束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目光灼灼的看着允茶儿。 允茶儿歪着脑袋不说话,一副无辜的小孩子模样。 杨千雪见状,轻笑一声: “看来是你的秘密,算了,不问你了!” 允茶儿吐了吐舌头,她从傲家老祖那儿学来的生死一剑,也不知道傲家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 但若是她告诉杨千雪,自己使用的是傲家剑术,可怕怨念着傲江寒的杨千雪,立马就要抓狂。 允茶儿看了看身边一大片僵硬的人影,一边指挥着小纸人挖坑,打算替这些人安葬。 一边问杨千雪: “杨姐姐,你是从巨鹿郡过来的,要到西炎郡去吗?” 杨千雪点了点头。 允茶儿心中一喜,从储物符中掏出地图来: “那你可以帮我补充一下这份地图的巨鹿郡板块吗,地图上绘制得不够详尽,害得我常常走岔了道。” “之后你可以将这地图复刻一份,这样你到西炎郡也不至于迷路。” 第203章 感应 杨千雪大手一挥: “那有什么问题!” 她掏出一支笔,咬着笔尖,神色严肃的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允茶儿耐心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杨千雪就自信的收起笔,将地图还给了允茶儿: “你看看,我画得够不够详细!” 允茶儿感激涕零的接过来,低下头一看,瞬间就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 整张地图上画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 她已经连原本的路线都看不出来了! 杨千雪还毫无自知之明,一脸得意的道: “我给你画的详细地图啊!” 允茶儿:…你别是故意的,跟我有仇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一张恐怖的大脸,问道: “这是什么?” 杨千雪眨了眨眼睛: “很明显,这是一条山间小河啊!” “我来时的路上,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 “那条河里游满了很多漂亮的小鱼,你看,我都画上去了,详尽吧!” 允茶儿指着那张恐怖的大脸,难以置信的叫道: “这是一条漂亮的小鱼?!” 杨千雪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允茶儿: “当然不是了!” 允茶儿刚松一口气,便听杨千雪道: “这是很多条小鱼啊!” 允茶儿一口气险些没能提上来。 她木着脸,又指着一个两瓣的奇怪图案,问道: “那这又是什么?” 杨千雪很是自信,一脸肯定道: “这是一只花果诡。” 允茶儿:…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个屁gu! 她“啪”的一下将地图捏成一团,努力控制着内心即将爆发的小宇宙: “杨姐姐,茶儿多、谢、你了!” 这到底是哪家的部将,我的画工跟狗啃的一样,没想到你的画工却比我还不如! 偏你还如此自信,到底是谁给了你信心? 杨千雪没有感受出允茶儿咬牙切齿的语气,她兴高采烈的拍着允茶儿的肩膀,开心道: “我瞧你这丫头十分顺眼,你也别到巨鹿郡去了,那儿有啥好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怕被歹人拐了去!” “不如跟姐姐我一起,往西炎郡去吧,咱俩肯定合拍!姐姐带你闯荡江湖,纵横四海!” 允茶儿:…你之前还对我横眉竖眼的,现在又看我顺眼了? 她连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不了,杨姐姐,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吧!” 杨千雪生性爽快,闻言也不勉强,生怕杨家的追兵赶上来,她也不再多留,朝允茶儿一挥手,身形瞬间窜出数米: “那就日后再见了,小丫头!” 允茶儿望着杨千雪逐渐消失的背影,扭头招呼妖婆: “我们也走吧,翻过这座山马上就到巨鹿郡的辖区了。” 妖婆乖巧的点了点头,两人再度启程。 如今连简陋的地图都没有了,允茶儿只能凭借着自己先前大致扫过一眼留下的印象,来寻找方向。 数日之后,允茶儿看着眼前再度出现在面前的一片幽暗竹林,心中抓狂。 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迷路了… 杨千雪你赔我地图! 允茶儿泪流满面,怔怔在原地站了半晌,她抓了抓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立即就调转了一个方向,顺着脑海中对红耳兔的微弱感应,头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找不到去巨鹿郡的路,那便先将自己那不忠不孝的野兔子抓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红耳兔使了什么手段,将自己与它之间的契约感应屏蔽掉了。 但随着自己修为的精深,还有神念的突飞猛进,她已经可以大致感应对对方的位置了。 距离此处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大概就是三四日的路程。 允茶儿心中冷笑,死兔子,当初利用我躲避神秘男子的搜查,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了? 利用完就想跑,当我是什么人了? 想要突破红耳兔的屏蔽倒也不难,如今允茶儿的神念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一般的诡王境强者。 更重要的是她还领悟了化神念为剑,施展“生死一剑”的方法。 只不过为了避免引起红耳兔的警觉,允茶儿还是决定暂时不动。 非但如此,她确定了方向之后,还分出一股神念来,将自己与红耳兔之间的契约联系隔绝起来。 一处枝茂浓密的森林内,一只红耳兔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躺在肥厚的青草丛中。 身旁的两只诡物,一只是猫脸羊身的二级诡物,另一只是状似腊肠犬,额头有着一个奇怪棱形的诡物,同样是二级。 此时这两只二级诡物,正十分狗腿的候在一旁,殷勤的给那红耳兔捏肩捶背。 那只红耳兔看上去与寻常红耳兔无异,只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在它的一双红瞳深处,偶尔会有淡淡的紫色光点闪烁。 这正是允茶儿的诡宠,上古十大奇诡榜中的瞳诡! 自从几年前允茶儿进入八宝村,将红耳兔放出来后,它便开始在丛林间肆意撒野。 特别是允茶儿被困在妖婆所在的地下石洞中,和红耳兔之间的契约感应变得薄弱后,红耳兔更是无法无天,将附近的山林闹得鸡飞狗跳的。 不过它倒是一直呆在允茶儿消失的附近一带,直到某天。 它胆大妄为的招惹到一个强敌,不得不仓皇而逃。 疯狂的逃窜数日之后,红耳兔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它索性便懒得回去了,开始四处飘荡,同时暗中寻找当初那杀害自己母亲的神秘男子。 日子久了,神秘男子没有寻到,红耳兔却感觉自己突然寻回了深藏在体内的天性,感受到了自由的天地。 它慢慢的生出一个想法来。 自己乃是大有来历的上古奇诡,怎么能认一个小小人族为主呢! 它的未来应该是广阔无限的星辰大海! 当初认人族为主,只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那臭丫头欺负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就将自己死死的绑在了她的身边,简直可恶! 这样一想,红耳兔就起了异心。 它解除不了契约,便想出手段来,将自己与允茶儿之间的契约感应屏蔽掉了。 这样那丫头找不到自己,自己便相当于摆脱了对方,恢复了自由! 瞧我机灵的,我果然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兔子! 第204章 噬主 红耳兔舒服的躺在草丛中,身下一根绿色小草探头探脑的冒出来,讨好的朝它躬了躬腰。 红耳兔眉头一皱,微微动了动身躯。 小草立即领悟了红耳兔的意思,再度钻进草丛中,在红耳兔的背后挠了挠。 红耳兔满意的舒展了眉眼,又瞅了那猫脸诡物一眼。 猫脸诡物心领神会,从身后掏出一根黄萝草,恭敬的塞到红耳兔嘴边。 红耳兔嚼了一口黄萝草,长长的红色耳朵惬意的动了动。 这种神仙般的自由日子,哪里是跟着那个臭丫头能享受到的! 红耳兔心中一哼,倒是许久没有想起那臭丫头了。 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它的眼皮不停的跳,无端的就想起那臭丫头来。 该不会是什么预兆吧? 红耳兔郁闷的抖了抖耳朵,自己想什么不好想那臭丫头,真是晦气! 是前几天遇见的那只漂亮红耳兔不香吗? 想到新认识的那只母兔子,红耳兔眼睛放光。 上次对方还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红耳兔立即来了精神,也不要身边的小弟伺候了,双腿一蹬就跳了起来,准备去和新朋友联络联络感情。 可就在此时,它面前的一棵大树后,诡气一阵波动,突然走出一个人影来。 红耳兔一愣,这一片地带是它的地盘,都被它“承包”了,什么人敢擅自闯进来? 最重要的是,在这人出现之前,它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红耳兔疑惑的看过去,然后猛的瞪大了兔眼,垂下来的一对兔耳朵瞬间惊得直立起来。 面前的这个人族,咋长得那么像臭丫头呢! 那眉毛,那眼睛,还有那令它手痒想一拳打上去的冷笑。 哪怕红耳兔已经数年没有见过允茶儿了,但它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错,就是那恶丫头! 化成灰它都认得! 红耳兔心惊肉跳的去感应自己与允茶儿之间的契约联系,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感应不到了。 这个狡猾的丫头! 红耳兔一蹦三尺,顾不得身旁小弟惊讶的神情,下意识拔腿就跑。 令它意外的是,允茶儿居然抱着胳膊,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它跑。 方才那棵大树后面,又再度钻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一头弯弯曲曲的绿色头发一直垂到了地面上。 红耳兔跑了几步,见允茶儿无动于衷的样子,脚步不禁停了下来。 它疑惑的看着允茶儿,这狡猾的恶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不追自己? 红耳兔的目光转向了允茶儿旁边的矮小身影,认出了那也是一只诡物。 同它一样的三级诡物! 难道恶丫头找到了新的诡宠,所以打算抛弃自己了? 她忘了当初是谁陪她努力修炼,陪她大战界诡,陪她熬过艰苦岁月了? 这没良心的丫头,如今居然喜新厌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红耳兔瞬间大怒。 它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不想给人族做诡宠,允茶儿若是要同它解除契约,它应该无比高兴才是。 可一想到恶丫头居然不要它了,它居然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那只头上长满绿草的诡物哪一点比它强了! 它可是上古奇诡,要抛弃也应该是自己抛弃这恶丫头才对! 红耳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也不跑了,气呼呼的反身回来,扑向允茶儿,泄愤般的一口咬了上去。 允茶儿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红耳兔逃跑,她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无论红耳兔跑到哪里,她都能找到对方。 你逃,我追。 你插翅难飞。 见红耳兔跑到一半就停下来,转头朝自己冲过来。 允茶儿还以为红耳兔幡然悔悟了。 她正准备给对方一个机会,将兔子的各种烹饪菜谱从脑海中赶出去。 下一瞬,红耳兔就跳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便觉手指一痛。 红耳兔咧着三瓣嘴,两颗大大的兔牙变得十分尖细,轻易的刺穿了她的皮肤。 允茶儿:…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好似回到了古藤村,在允家初见红耳兔的夜晚。 当时红耳兔也是这么咬她的。 这兔子就这么喜欢咬人吗? 允茶儿气极,伸出手“啪”的一下,狠狠拍了红耳兔一掌。 突破至诡王境后,允茶儿的力道大得惊人。 虽然不知道红耳兔的牙齿为何这么尖利,能够轻易破开她皮肤的防御。 但她这一巴掌拍下去,本以为红耳兔怎么着也得脑瓜子嗡嗡。 没想到红耳兔甩了甩耳朵,一副皮糙肉厚不怕痛的样子,咬着允茶儿的嘴巴纹丝不动。 允茶儿:… 多年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 终于不是之前的废物兔子了,没给你们瞳诡家族抹黑。 允茶儿心中欣慰,接着毫不客气的再度抬起巴掌,手中诡气涌动。 红耳兔眼睛一瞪,很有眼力的松开了嘴巴,跳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这恶丫头好狠的心,居然毫不手软! 果然是不爱兔兔了。 用得着我的时候,就兔兔乖兔兔可爱的。 现在有了新欢,就毫不怜惜! 不过这丫头的修为气息居然与它相当,这就很叫红耳兔惊讶了。 它可是三级了!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翻身做主把歌唱了,结果还是奢望。 不过红耳兔也不怂,大家境界相同,可它是谁呀,它是世间少有的奇诡啊,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红耳兔! 红耳兔骄傲的抬起来下巴。 允茶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上被咬过的位置。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伤口细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冷笑的看着红耳兔: “几年不见,噬主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 听到“噬主”二字,红耳兔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大声的叫道: “吱吱!” 允茶儿:? 她一下子没听懂,便将围在契约联系附近的神念撤了回来。 然后神念化作一柄长剑,猛然一斩,便将屏蔽在自己和红耳兔契约之间的力量劈开。 红耳兔: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它原本激烈抗议的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但仍梗着脖子叫了声: “吱!” 没了屏蔽在感应间的力量,这回允茶儿很容易便听懂了红耳兔的意思: “你才不是我的主人!” 允茶儿忍不住笑了: “很好。” “你很有骨气。” “想要我解除契约也不是不可以,留下一只兔腿给我当作晚餐,你便可以走了。” 第205章 雷电 虽然红耳兔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奇诡,不像妖婆只是美人诡的偏支。 但如果对方不是真心臣服,即便允茶儿将它强绑在身边也没有意义。 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得防着对方反水。 因此哪怕上古奇诡的未来潜力不可限量,允茶儿也愿意放手让它离去。 能有强大的助力自然是好,但提高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过允茶儿可不愿意让红耳兔利用完自己,轻轻松松的就离开了。 想要解脱的话,好歹让自己尝尝上古奇诡的腿子是啥味道吧? 用一条腿子换自由,这不过分吧? 毕竟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呸,是未来的一员猛将啊! 允茶儿觉得自己提的条件并不苛刻,可红耳兔一听,后腿一弹,瞬间就跳出十几米开外: “吱吱!” 变态的恶丫头! 见红耳兔再度逃跑,允茶儿嘴角微扬,神念化作一张巨网疾速飞出,朝红耳兔当头罩下。 红耳兔被牢牢的网住,当即急了眼,瞳孔中的紫色光点慢慢的旋转起来,一道淡紫色的雷电劈出。 允茶儿感觉神念一麻,大脑当机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神念上淡淡的紫光一闪而过,又消失无踪。 她的神念经过数次的暴增,又在与调色盘对抗时得到锤炼,此时已经变得无比强悍。 哪怕红耳兔的雷电非同寻常,也无法对允茶儿造成什么影响。 神念之网震动了一瞬后,依旧牢牢将红耳兔缠住。 允茶儿慢慢朝红耳兔走去,手中诡气涌动,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你这兔子,想我当初对你也不薄吧,这才几年不见,你就生了异心?” “想要走我也不拦你,这是这兔腿,你必须得给我留下一只!” 红耳兔闻言,嘴巴一嘟,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你好狠的心!” “你知道我这些年漂泊在外有多辛苦吗?”诸多小弟围绕在侧,仰慕它的兔子多如牛毛。 “你不知道,你也不关心!你只在乎你自己!”我多希望你能将我彻底遗忘。 允茶儿:… “看来只有我自己动手了。” 她上下打量着红耳兔,似乎在衡量着剁下哪只腿比较好。 “要不然就左后腿吧,经常活动的腿子肌肉有弹性有嚼劲…” 允茶儿说着,诡气翻涌,就要下手的样子。 红耳兔见状尖叫了一声: “吱!” 死丫头你来真的! 它顾不得再私藏,眼中的紫色光点疯狂转动,急速连成了一道紫色的光圈。 这些年恶丫头的进步也不小,不动用真格居然还摆脱不了她! 看来只能使用底牌了,虽然用了这一招之后,后面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重新使出,需要时间慢慢凝聚雷电之力。 但红耳兔顾不得那么多了,能借此逃脱恶丫头的魔掌就好。 附近这一带它早已扫清了障碍,将之圈为自己的地盘,根本不存在强大的诡谲。 因此它也不担心无法使用底牌后,自己会遇到危险。 那些歪瓜裂枣的诡谲,根本无法与高贵的它相提并论! 浓郁的雷电之力在红耳兔眼中汇聚,电光还未劈出,就已经隐隐有雷电轰鸣声在周围响起。 那草丛中灵动的小草见状,骇得身体一颤,一头就扎进了土壤之中。 红耳兔的另外两只诡物小弟,也同样双腿打颤,恨不得掉头就跑,立即消失在这片丛林。 可是却屈服于红耳兔往日的淫威,只能站在原地,心惊胆战的守在一旁。 就连妖婆,也一脸警惕的望着红耳兔,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允茶儿:… 你们别这样,搞得我心里也挺慌的。 上古奇诡榜中的诡物,她还从来没有正面刚过! 同为奇诡榜中的界诡虽然厉害,但当时她有龟甲作弊,有小师弟相助,有红耳兔齐心协力,才险之又险的通关了游戏。 游戏胜利后,界诡自然而然的就挂了。 允茶儿是从侧面战胜了对方,并不算正面对战。 此时允茶儿要和红耳兔正面交手,她心里还真没底。 但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面对一只意图反叛的诡宠,若是退却的话,后面就更难将之降服了。 因此允茶儿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她面色不变,神色清冷的看着红耳兔。 神念倾巢而出,一层又一层的将红耳兔死死缠住。 此时红耳兔的一双红宝石眼睛,已经被一片浓郁的紫光取代。 “咔嚓!”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它眼中急速凝聚,最后轰然劈出! 漫天的紫光覆盖了允茶儿的神念,允茶儿只觉得眼前一暗,而后就是一片焦麻,原本死死缠住红耳兔的神念猛然溃散。 “滋滋滋” 无数的电弧在允茶儿神念之中闪耀,在震撼的雷电力量之下,一切都显得十分脆弱渺小。 允茶儿口中一片腥甜,她将之强吞下去,右手抬起,手中翻涌的诡气化作一道利刃,携着凌厉的狂风朝红耳兔后腿斩去。 红耳兔忙不迭的将后腿一缩,狼狈的摔倒在地上,一连翻滚了几个跟头。 但红耳兔毫不在意,见缚在自己身上的神念溃散了,它回头对允茶儿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 而后身形一闪,几个起落间就弹跳出数百米之外。 允茶儿神色一冷,就要追上前去。 然而她刚一动,神念中那些还未消散的电光就“滋滋”一闪,逼得她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一旁忧心忡忡的妖婆见状,忍着内心的畏惧,打算替允茶儿去追赶逃脱的红耳兔。 允茶儿一把拦住了妖婆: “不必了,让它走吧!” 若不是用自身实力将红耳兔打服,恐怕日后还会起事端。 因此允茶儿没有利用契约的力量来压制红耳兔,也不愿意让妖婆插手。 这红耳兔眼瞳中的雷电力量,强大得超出了允茶儿的预料。 她的神念之力经过数次的锤炼,如今无比强悍,就是同四级诡物相比都毫不逊色。 可红耳兔仅仅是三级,却能够从她的神念牢笼中挣脱出来… 望着红耳兔瞬息跑远的身影,允茶儿心中暗叹。 可惜自己的小纸人天生惧火,雷电力量同样是小纸人的克星。 若非如此,有小纸人的助力,她也不至于让红耳兔逃了。 不过,红耳兔跑得再远,自己也能找到它。 第206章 巨鹿 因此允茶儿也不急。 自己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要将这胆敢造反的兔子好好教训一顿! 她转过头看了红耳兔留在原地的两只小弟一眼。 它们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头也不回的就溜了。 老大都跑了,它们哪里还敢呆在这里! 允茶儿没有再管它们,给了妖婆一个眼色,让妖婆替她护法后便盘腿坐下,慢慢梳理神念之中的雷电力量。 这些雷电力量十分难缠,允茶儿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们驱逐出去。 也亏得是允茶儿神念强大,换了其他的诡王境,早就被劈得神念消散,意识消弭了。 三日后,允茶儿一边暗骂没有良心的红耳兔,一边揉了揉疲惫却明晰的脑袋,从草地上站起身来。 不过红耳兔虽然可恶,但它的这些雷电力量却也给了允茶儿一个意外之喜。 那便是隐藏在她神念中的独眼金蛇毒素,被雷电焦灼之后,居然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此时的允茶儿,觉得头脑一片清晰,思绪无比敏捷,再也没有先前晦涩的感觉。 她心中十分高兴,原本以为这毒素要等到自己突破诡皇境,或是寻到三级解毒丹才能消除。 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被红耳兔的雷电给消除了。 一直毫无用处的红耳兔总算帮了她一个小忙。 而且经过这些雷电的锤炼后,允茶儿的神念变得更为坚韧。 若是下次被红耳兔的雷电力量笼罩,允茶儿就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连追击红耳兔的余力都没有了。 允茶儿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杀不死我的,就会让我更强大”? 她撇了撇嘴,借着和红耳兔之间的契约,仔细感应了一下红耳兔的位置。 奇怪的发现红耳兔正在朝某个方向,龟速前进着。 如今三日过去了,红耳兔居然没有跑出太远,离自己的距离恐怕也就七八十里的样子。 瞧红耳兔那速度,哪里像是在逃窜,那分明就是在郊游啊! 它难道不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会追上去吗? 这简直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蔑视! 允茶儿气极,二话不说,招呼着妖婆就朝红耳兔追了过去。 更叫允茶儿奇怪的是,她一口气追出三四十里后,红耳兔居然在原地停下来了! 没过一会儿,它又在那个地点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最后彻底不动了。 允茶儿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死兔子在干什么? 难不成它迷路了,和自己一样是个路痴? 又或者它是在等自己?在附近布了陷阱? 允茶儿摇了摇头,就凭红耳兔那简单得如同一副空壳的头脑,哪里能想到什么阴谋诡计? 心中奇怪,但允茶儿并未停下脚步,和妖婆一起继续前进。 待她赶过去就能知道红耳兔在搞什么鬼了! 感应到自己与红耳兔的距离越来越近,允茶儿脸上扬起一抹冷笑。 死兔子,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轻易逃脱了… 嗯? 允茶儿望着远方隐隐约约出现的一座巨大城池,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是…巨鹿郡?! 允茶儿飞近后,望着城池围墙上一块巨大的牌匾,猛然瞪大了眼睛。 居然来到了郡城? 她手中的地图被杨千雪画废了之后,便找不到前往巨鹿郡的路了。 没想到红耳兔倒是无意中又帮了自己,引着自己到巨鹿郡来了。 只是红耳兔胆子也太大了吧,一只三级诡物,居然敢进郡城? 据杨千雪所说,郡城之中不但有诡皇强者,更有传说中的诡仙坐镇。 城中的圣物,更是五级诡器! 虽然五级诡器只会阻拦五级诡物,并不会理睬四级和四级以下境界的诡物。 但城中那么多的强者,三级诡物进去不是找死吗? 允茶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红耳兔虽然蠢,但也没有这么蠢吧? 允茶儿带着妖婆,远远的驻足在城门外,偷偷观察了一阵子。 这郡城的热闹果然不是县镇能比的,城门外来来往往进出的人数之不尽。 城墙上开辟出了两个大门,一个进一个出,哪怕是这样,外面还是排满了长长的队伍。 倒是另一边还有一个装潢得十分华丽的小门无人问津。 守城的是六个大诡师,尽忠职守的盘查着每一个进出郡城之人。 原本允茶儿还在担忧带着妖婆混进郡城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自己的隐气术瞒得过诡王,却瞒不过诡皇。 但看着城门口排队的人里,居然有一个带着二级诡物的人,被守城大诡师盘问几句后就放进去了。 周围的人也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允茶儿不禁松了口气。 果然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跟她家乡的小县城不一样。 人与诡物和谐相处… 允茶儿带着妖婆走了过去,若无其事的排在了队伍最后。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娘,从身上的气息来看,是诡师后期境界。 此时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 然后大娘眼睛一瞪,猛的退后一步: “小姑娘,你这诡物…怎么没跟它签订契约,也没有使用困诡符困住啊!” “万一它突然暴起伤人,你可得担责任的啊!” 允茶儿一愣: “困诡符?” 大娘点点头: “是啊,你不会连困诡符都不知道吧?” 允茶儿诚实的摇了摇头。 大娘一拍大腿: “哎,你这孩子!” 她倒是热心,看了眼前方长长的队伍,便唠嗑般的给允茶儿科普: “有些人逮住了诡物呢,既不想杀了取材,也不想自己契约,便用困诡符来困住诡物。” “在诡物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将此符贴在诡物身上,诡物便会一直保持着无力的状态。” “一级诡物使用一级困诡符,你这只…哎呦,好像是只厉害的诡物!” 大娘仔细瞧了妖婆几眼,她只是一个诡师,距离允茶儿和妖婆都差了两个境界,因此没有看出允茶儿的修为,也瞧不出妖婆的品级。 但这也足够让大娘心中警惕了,她再度远离了几步,撞上了排在她前面的人。 那人不高兴的转过头来: “我说大娘,你急什么啊,再挤你也越不到前面去。” 他伸手指着那边华丽的小门: “若是不耐烦排队,等你成为尊贵的诡皇大人后,便可以从那儿进出了!” 第207章 二郎 大娘撇了允茶儿和妖婆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见状,便也将目光转向了允茶儿和妖婆。 看了几眼后,他神色一变,同样离远了些,将嘴巴闭上了。 允茶儿:… 她摸了摸下巴,照这情况来看,想带着没有契约的妖婆进郡城,还是有几分难度啊… 至于困诡符,她又没有那东西。 在古藤村时,虽然老村长是一级诡符师,但却从来没有绘制过这种符篆。 可能是因为契约诡物实在太难了,诡物很容易噬主反叛,古藤村那边几乎没有人这么做,都是直接杀了取材… 况且就算允茶儿手中有困诡符,她也不愿意用在妖婆身上。 她这个小姐妹乖巧又善良,从不惹事,比她仁慈多了。 允茶儿想了想,一个隐气术拍在了妖婆身上。 妖婆身上的气息一阵变幻,最后变成了二级诡物。 诡皇强者应该并不多见,能看穿她隐气术的还是少数。 至于为什么不变成一级诡物,那是因为怕在大娘面前露馅。 毕竟大娘是诡师后期,先前却没有看出来妖婆的境界。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队伍终于慢慢缩短。 就在此时,允茶儿身后又来了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一左一右跟着两只一级诡物。 允茶儿看了一眼,这汉子是大诡师境界,身旁两只一级诡物的胸口上,分别贴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篆,想来应该就是困诡符了。 允茶儿眼睛一亮,凑到鼠眼汉子身边,套近乎道: “大伯,你这两只诡物挺可爱的啊!” 鼠眼汉子:…谁是你大伯?俺才二十出头好吗,什么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两只诡物。 一只奇丑无比的蛙诡,和一只拥有数十条细小舌头的鸭诡。 可爱? 这是他准备送到千金楼的食材。 作为巨鹿郡中赫赫有名的店铺,千金楼中不但有售卖诡道物品的铺子,还开有专供诡道修炼者饮食的饭馆。 像蛙诡和鸭诡这种肉质鲜嫩的诡物,千金楼长期收购。 鼠眼汉子就是专门在外抓捕诡物,售卖给千金楼的。 他一双吊眼斜睨着允茶儿: “小姑娘想要?出得起价钱我就卖给你!” 允茶儿摇了摇头: “诡物我不要,我要困诡符,您这儿有二级困诡符吧?” 鼠眼汉子警惕的看着允茶儿: “二级困诡符可是很珍贵的,你出什么价?” 允茶儿掏出一张二级符篆: “我同你换如何?” 鼠眼汉子瞅了一眼,摇了摇头: “荆棘符?哪里比得上困诡符,不换!” 允茶儿又掏出一张二级符篆: “两张跟你换。” 鼠眼汉子愣住了: “此话当真?” 两张二级符篆的价值,那可就超过困诡符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 “当真!” 她别的不多,被金沙粉提升后的二级符篆多得她都想拿来当手纸了。 再则,她此时确实需要二级困诡符,来帮助妖婆进入巨鹿郡。 鼠眼汉子脸上露出喜意,生怕允茶儿反悔似的,一把抢过允茶儿手中的两张符纸,仔细看了两眼。 确认无误后,他神神秘秘的在胳肢窝里掏了掏,指尖捏出一张二级困诡符,就要递给允茶儿。 “咳咳咳!” 允茶儿险些被这一幕噎住,感觉那困诡符的符纸上都充满了一股难言的气味。 她不愿意碰这张符纸,便指着妖婆对鼠眼汉子道: “你直接贴它身上吧!” 妖婆闻言猛的退后了一步,明显也十分嫌弃。 鼠眼汉子抓了抓脑袋,猥琐的笑道: “你们别嫌弃,这好东西啊,就得藏在隐秘的地方,不然被别人顺走了咋办…” 他又看了妖婆一眼,有些惊讶: “呦,小姑娘,你这只诡物是妖婆吧?” “可惜才二级,若是升到了三级,便可以流下妖婆泪,那玩意儿老值钱了!” 允茶儿一愣,没想到这汉子看着猥琐不堪,却颇有几分见识。 她不知道对方以抓捕诡物为生,常年混迹在外,自然要对各类诡物十分了解。 鼠眼汉子惋惜完,拿着手中的困诡符摇头道: “二级诡物我可不敢随便触碰,万一它伤了我,我找谁说理去?” “小姑娘你还是自己来吧!” 允茶儿没办法,便挥出一道诡气,控制着困诡符往妖婆身上飞去。 妖婆像看脏东西一样盯着那困诡符,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允茶儿耐心的劝着: “乖,贴了这张符你才能跟我一起进入郡城。” 妖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进入郡城。 “进了郡城我就带你吃好吃的去。” “郡城里有很多美食,比赤阳县里的那些糕点好吃多了!” 妖婆后退的身形一顿,允茶儿见状,眼疾手快的将困诡符拍在了妖婆身上。 妖婆脸上露出惊恐中又带着嫌弃的神情,连原本披散在空中随意摇晃的藤蔓头发都僵直了。 允茶儿安慰的摸了摸妖婆的脑袋。 身后的鼠眼汉子贼兮兮的小声道: “小姑娘怎么称呼啊,俺叫赵二郎,你叫我二郎哥就行了!” “若是还有什么想要换的东西,你只管跟我说。” “郡城里谁不知道我赵二郎点子多,想要什么东西我都能帮你搞定的!” 允茶儿还没说话,排在她前面的大娘见妖婆有了诡符束缚,又放心的凑过来,拉着允茶儿道: “小姑娘啊,你可别听他忽悠,他就是城里的一个混子,正经事一件都不干,鬼主意比谁都多!” 赵二郎眼睛一瞪,足够绿豆大小的眼睛满是不服气: “殷大娘,你这可是诋毁了啊!” 大娘白了他一眼: “赵家二郎,不是刚刚才看你从城里出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抓了两只新的诡物?” 赵二郎抱着胳膊,得意道: “那可不,我赵二郎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很快队伍就排到了他们这儿。 大娘率先走上前去,接受守城大诡师们的盘查。 令允茶儿意外的是,守城的大诡师中,居然有一个是大娘的儿子。 大娘接受完盘查后,并没有直接进入郡城,而是走到一旁,和儿子小声说着话。 允茶儿看了大娘的儿子一眼,那是一个白净的少年,头束木冠,身姿挺拔。 他的身高比大娘高出一大截,此时正微微弓腰,保持着和大娘持平的高度,双手小心的扶着大娘,母子俩开心的说着什么。 第208章 千金 诡师后期的大娘能够培养出大诡师境界的儿子,确实了不得。 更何况这少年如此年轻,天赋一定不凡。 允茶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身后的赵二郎已经上前一步,接受另一个大诡师的盘查了。 允茶儿面前的大诡师见她站着不动,不由得催促道: “小姑娘,你进不进城啊?” 允茶儿回过神来,忙上前一步: “哦哦,我要进去的!” 对方的神念从允茶儿身上一扫而过,发现看不透小姑娘的修为,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小姑娘的年纪,和他家里成天闹着要吃要玩的闺女一样大。 他闺女如今还只是诡徒呢,这小姑娘总不可能已经是诡王了吧? 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和他坐在家中就有银子从天上掉下来的可能性一样大… 或许是身上有隐藏修为的诡器吧! 这样想着,他继续每日的例行一问: “从哪里来的,到巨鹿郡做什么?” 允茶儿老实道: “从流溪县来的,打算到郡城中吃美食看美景,带只兔腿子回去给爷爷尝尝。” 那大诡师有些惊讶: “流溪县?离这儿挺远的,一路过来可不容易啊!” “你倒是孝顺!” 我家那混世魔王般的闺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似乎有些感触,目光柔和了些,也不再多说,看了看允茶儿身旁的妖婆。 见妖婆身上牢牢的贴着一张二级困诡符,便点了点头,对允茶儿道: “可以了,你进去吧!” 允茶儿心中一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她拉着妖婆,从城门口走了进去。 那赵二郎身为本地人,与守城大诡师十分相熟,早就被放进城中,左手一只蛙右手一只鸭的溜进了人群里,不见踪影了。 允茶儿望着人来人往的郡城,心中有些感触。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情景,已经有现代三四线小城市的味道了。 妖婆在一旁紧紧牵着她的手,好奇又畏惧的看着面前的人群。 允茶儿安抚的拍了拍它,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允茶儿转头一看,见是一个衣着老旧,神色憔悴的男子。 他眼中带着一种奇怪的神采,似呢喃又似乞求的对允茶儿道: “小姑娘,你是从城外来的吗,手中有没有紫荆花?” “若是有,不如二两银子卖给我。” “我家娘子爱极了紫荆花,今日给她带回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兴许病情就能好起来!” 允茶儿一愣,紫荆花是一种诡气极淡的植物,甚至算不上一级诡植,根本就不值二两银子。 不过这人一心惦记着自己生病的娘子,想买花哄娘子开心,倒是个痴情之人。 可惜允茶儿身上并没有这种除了好看几乎一无是处的植物。 她正欲回答,身后刚同儿子说完话的大娘连忙走过来,将允茶儿拉到一边: “小姑娘,你别听他的,他这里有问题!” 大娘指了指脑袋,小声道: “这梁家小子也是可怜,无父无母的长大好不容易修炼到了大诡师,谁知突然有天从城外回来,脑子就坏掉了,疯了。” “硬说自己有个娘子,一时说娘子不见了,一时又说娘子病了在家休养。” “反正啊,大家伙儿谁都没见过他娘子!” 允茶儿有些惊讶: “堂堂大诡师还会疯?” 大娘叹息道: “可不是吗!” “他天天守在城门口,逮着一个人就要花二两银子买紫荆花。” “曾经有人将紫荆花卖于他,他给的却是两颗小石子,气得别人将他狠揍一顿,那个可怜的哦…他也不还手。” 允茶儿看了那男子一眼,发现他手中果然紧紧攥着两颗小石子。 允茶儿奇怪道: “城外的紫荆花那么多,他干嘛不自己出去采啊?” 大娘摇了摇头: “他不是脑子坏了吗,一时又说娘子不见了,要守在城门处等娘子。” 允茶儿:… 原来是这样吗? 大娘也真够热心的,先前还提示自己赵二郎的本性,这大娘简直就是防诈骗指南书,跟反诈app一样好用啊! 痴痴呆呆的男子也没有执着于允茶儿这儿。 他摇摇晃晃的,又走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再度重复之前对允茶儿说的话。 允茶儿皱着眉头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回头对着大娘一笑: “多谢大娘提醒了!” 大娘摆摆手,笑了笑便离开了。 允茶儿也不在此地多留,感应了一下红耳兔的位置,便带着妖婆寻了过去。 顺着契约感应的牵引,允茶儿最后走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阁楼前。 “千金楼”三个大大的诡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阁楼的门口,两个漂亮的女子正在针锋相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允茶儿见两位姐姐长得漂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听了一耳朵。 只听其中一个女子娇声叫道: “这鹿诡茸是我先看上的,理应卖给我才是!” 另一个女子出言反驳: “谁不知道千金楼里的东西,品相和材质那叫一个好!” “我也看上这鹿诡茸了,我出价高,理应卖给我才对!” 两个女子虽然争执起来,但却举止端庄,礼仪有度,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只是渐渐的允茶儿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两个女子虽然都在争那鹿诡茸,但却丝毫不急的样子。 且言语中不断的夸赞千金楼,给允茶儿一种推销的感觉。 这不会是千金楼请来的托吧… 眼前熟悉的一幕,让允茶儿不由得想起了赤阳县中,一个卖布料一个卖成衣的对街铺子,两个小伙计唱双簧一样的叫卖。 这熟悉的销售方式…难道是一个东家? 可真是个商业“鬼才”啊! 允茶儿暗自摇了摇头,反正与自己无关,还是找红耳兔要紧。 只是不知道红耳兔为什么会在千金楼里面… 她刚准备进去,就见城门口认识的赵二郎贼眉鼠眼的从千金楼里走出来。 看到允茶儿,他愣了一下: “小丫头,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允茶儿同样愣住了。 看着赵二郎空荡荡的双手,先前的一蛙一鸭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离奇的想法来。 第209章 食材 不过允茶儿又摇了摇头。 修为不过是大诡师境界的赵二郎,哪里有本事抓捕到三级的红耳兔。 若是红耳兔这么没用,落到了大诡师的手中,那她还是把这废物兔子烹饪了吧… 允茶儿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 “我过来看看,买点东西,二郎叔怎么在这?” 赵二郎:… 叫二郎哥就这么为难你吗? 我还是个少年啊,只是被苦难的生活搓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显老而已! 赵二郎嘴边的小胡子动了动,歪着脖子道: “我和你不同,我是来赚钱的!” 他抛了抛手中的钱袋,里面鼓鼓的银子撞击得叮当响。 允茶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赵二郎将银袋子塞进胸口,拍了两下后,似乎有些不放心,又伸手进去,将银袋塞得更深。 “…” 允茶儿双手抱拳: “那我就不打扰二郎叔了,祝二郎叔发财!” 赵二郎听到这话,也不计较允茶儿叫他叔了,喜滋滋的点头: “嘿嘿借你吉言,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脚下一动,便急匆匆的走了。 允茶儿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将笑容收了起来。 死兔子! 她顺着契约感应的牵引,往千金楼里面走去。 千金楼里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来往的客人非常多。 只是红耳兔的位置似乎在千金楼的最里面,随着允茶儿的逐渐深入,周围的人群慢慢变少,喧嚣的声音渐渐淡去。 允茶儿正欲继续走下去,却不想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将她拦住了: “这小位姑娘,那里面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允茶儿脚步一顿,看向面前满眼精明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体纹丝不动的挡在了允茶儿面前,看了看允茶儿身旁的妖婆,上下打量了一眼: “姑娘是想出售这只二级诡物?” 允茶儿一怔,不动声色的将妖婆拉近了些: “我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想看看千金楼有什么可买的。” 中年人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千金楼售卖的物品都在大堂中摆着,姑娘来这儿做什么?” 允茶儿“啊”了一声,装作迷茫的样子,抓了抓脑袋,回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里面也有物品售卖呢,第一次来,走错了。” 中年人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眼睛微眯: “哦?不知道姑娘想买点什么,不妨我陪姑娘出去看看?” 允茶儿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自己看看就好!” 中年人也不勉强,冲千金楼的大堂比了个请的手势。 允茶儿拉着妖婆转过身往回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想了想,她悄悄将神念探出,往红耳兔的方向蔓延而去。 那一块儿看上去似乎是后厨,几个小伙计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有用控火术烧水的,也有用清尘术洗碗的,各司其职。 允茶儿神念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红耳兔的影子,倒是看到了赵二郎先前送过来的蛙诡和鸭诡。 那可怜鸭诡的数十条舌头已经被剁下来了,放在小火上连城一条串,慢慢的烤着。 先前还活生生的一只鸭子,此时却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食材。 允茶儿看着,泪水不禁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过还是先找红耳兔要紧,她的神念越过后厨,继续朝里蔓延,但是很快就被一层禁制挡住了。 那禁制异常的牢固,哪怕允茶儿的神念已经十分强大了,却仍旧无法轻易穿透那道禁制。 为了不引起千金楼的警觉,允茶儿没有强行闯入,而是将神念悄悄的退了回来。 她拉着妖婆,在千金楼的大堂中心不在焉的转着,一边暗暗思考该如何找到红耳兔。 那中年人站在角落里盯了允茶儿半晌,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他仍是不放心,招手唤来一个小伙计: “小钳子,你过来!” “看到那个小丫头没,我怀疑她想在我们千金楼偷东西,你可得将她盯紧了!” 被唤过来的小伙计狠狠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瞪大了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允茶儿。 那架势,活像盯着杀父仇人一样,将允茶儿吓了一跳。 而此时,在允茶儿的神念无法突破的禁制里。 两个衣着显贵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装潢华丽,摆满了奇珍的一间小屋子里,相互争执着什么。 “你看见它额头上那块契约印记没有?那可是与人类契约过的诡物,是有主人的!” “能够契约三级诡物的,至少也是诡王境界!” 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首先开了口,一双浓眉皱成了一个川字。 另一个头束羽冠的青衣男子冷笑了一声,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千金楼难道还怕一个小小诡王不成?咱们的东家可是那一位!” “任家的老爷就好一口兔肉,为此我特意花费巨大代价买回来这只红耳兔,想做出绝佳的美味宴请任老爷。” “若是有任老爷相助,在这次考核中多帮帮忙,说不定咱俩就可以调到总部去了!” “再说了,这兔子又不是我们抓的,我们只是正常的采购,它的主人要怪,也应该怪抓这只兔子之人,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级的红耳兔可不好找,这种兔子味道鲜美,但天赋平平,很少有安全修炼到高阶的。” “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一只,短时间内再难寻到下一只了,可考核就在眼前了!” 那满脸胡须的汉子闻言,便也闭上了嘴巴,默认了青衣男子的做法。 青衣男子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安抚道: “你放心,只要任老爷吃满意了,这次考核中出手携照我们,我们通过考核调去总部便大有希望。” “飞黄腾达近在眼前了!” “成大事的男人,不要太过于迂腐。” “炎兄,你的格局啊,还是小了!” 青衣男子说罢,看了看屋子正中间的一个玄铁笼,感叹道: “三级诡物啊…这可是相当于诡王境界的存在!” “我青冥如今都坐到千金楼二掌柜的位置了,却从来没有尝过三级诡物的味道,这任家老爷啊,还真是有口福!” “到时候我也沾沾他的光,试一试三级诡物的滋味!” 他说着,见满脸胡须的汉子皱着眉头,似有反悔之意,忙转身出去了: “好食材有了,我再去寻个好厨子!” 第210章 厨子 允茶儿带着妖婆,顶着盯梢小伙计杀人般的眼光在千金楼内闲逛。 同时暗暗思量着计策。 从她和红耳兔间的契约感应来看,这死兔子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大碍。 不过距离它变成真正的死兔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得赶紧想办法将它救出来才是! 好歹是自己契约的兔子,吃也得吃到自己肚子里吧? 只是郡城中的强者多如牛毛,这千金楼生意做得如此大,要说背后没有诡皇撑腰,允茶儿还真不信。 所以硬闯是不行了,还得智取。 可她连红耳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该如何把它带出来? 允茶儿郁闷的揉了揉脸颊。 犹豫着是拿把大刀架在千金楼的掌柜脖子上,胁迫他们将红耳兔放出来。 还是以红耳兔之主的身份装装可怜,和瘦小的妖婆一起扮演无助的柔弱女子,博得众人同情,让正义人士替自己出头。 就在此时,之前那中年人阻拦允茶儿进去的千金楼内部,突然走出几个小伙计。 那几个小伙计抬着一块写满诡字的木板走出来,瞬间吸引了千金楼里诸多客人的注意。 “咦,千金楼出告示了?” “撞大运了,难道今日又有优惠活动,物品半价?” “美得你的,尽想好事!说不定是店里人手不够,要招募伙计呢!” “我正好没有活计干了,千金楼的待遇比别的地方都高,若是招募伙计,我第一个报名!” “走走走,看看去!” 那几个小伙计将木板抬出来,挂在了千金楼的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齐朝门口涌去,连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也都凑热闹一般,挤了过来。 很快千金楼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允茶儿很是惊叹,这千金楼的名气不小啊,随便一点小举动,都能引得万众瞩目。 也不知道千金楼的东家是谁,好想结识一番,再顺便打劫一场… 毕竟你拐我兔子,我劫你钱财,有来有往,才是君子的长期相处之道嘛! 允茶儿一边想着,一边借着娇小和灵活的身体,拽着妖婆钻到了门口的木板面前。 只见木板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大的诡字: “厨艺大赛!” 允茶儿一愣。 比厨艺做什么?想招聘厨师吗? 她接着往下看去,脸色慢慢变得十分精彩。 这千金楼打算在明日举办一个厨艺比拼大赛,挑选出厨艺最佳的一个人。 目的就是请厨艺冠军为千金楼做一桌宴席! 除了千金楼自己的厨师会参赛以外,广大围观群众也可以报名。 不论你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千金楼都会不偏不倚,只求选出厨艺最精湛之人。 在木板的最后,还特意重点强调: “善烹兔者优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千金楼的意图一目了然! 允茶儿瞬间懂了,这是特意为红耳兔举办的大赛啊! 千金楼为了吃红耳兔,还挺兴师动众的… 站在木板前围观的群众有些惊讶,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大家伙儿纷纷畅谈起来: “千金楼这次居然要举办厨艺大赛,倒是少见!” “只是这参赛居然还要收银子,五钱银子,也不算少了…上面写着银子作为本次大赛过程中的食材费。” “嘶,你们看,厨艺最佳者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这还不止,为千金楼做一桌宴席再得一百两!” “我的天,果然不愧是千金楼,出手就是大方!” “同奖励比起来,五钱银子的报名费便不算什么了!” 当即便有对自己厨艺自信的人,走上前去掏出了银子,大声喊道: “我要报名!” 也有那厨艺平平,但贪图奖金,妄想撞大运之人,同样挤了上去,口中嚷道: “我也是,我也要报名!” 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毕竟是少数,五钱银子不算少,厨艺普通的人围在旁边,只当看个热闹。 毕竟谁也不愿意五钱银子的报名费白白打水飘了。 允茶儿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撇了身旁的妖婆一眼,突然计上心头。 她往储物符上一拍,取出五钱银子来,同样走上前去: “报名。” 有了前面的人带头,后面也有几个意动的人犹犹豫豫的围了过来: “俺也报名!” “算我一个!” 木板前的小伙计见状,忙掏出一只笔来,一边收银子,一边登记。 轮到允茶儿时,那小伙计愣了一下: “小姑娘才比灶台都高不了多少,会不会做饭啊?” “这次大赛过程中使用的是诡物材料,你突破诡师了吗,能调动诡气不?” 允茶儿点头: “放心吧,我可不是来你们千金楼送钱的!” 那伙计便也不再劝,收下银子拿起笔问道: “小姑娘如何称呼?” 允茶儿冷冷一笑,道: “兔子开膛手…哦不,诡兔噩梦…算了!” 她想了想,看了妖婆一眼,又道: “就叫小仙女厨娘吧!” 小伙计呆住了。 他像看深井冰一样看了允茶儿一眼,低下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对允茶儿点了点头: “行了,明日早些过来吧!” 允茶儿往他的本子上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在本子上写着: “小仙女厨娘,龄十,高四尺,相貌灵秀,疑患头部重疾。” 允茶儿:…你才头患重疾。 而且我还没满十岁好吗,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十岁,你没问我年龄就瞎写! 允茶儿愤愤的瞪了小伙计一眼,将他看得双手一颤,最后一个“疾”字涂成了一团浓墨。 允茶儿哼了一声,这才牵着妖婆离去。 身上不缺银子,允茶儿就想带妖婆找家好点的客栈住下,可一连问了几家,却都说住满了。 这令允茶儿十分奇怪。 虽然街道上确实人满为患的样子,但这么大一个郡城,这么多的客栈,咋还都住满了呢? 一问原因,她这才知道,再过些日子,巨鹿郡要举办十年一次的“升仙大会”。 这升仙大会,其实就是宗门之间相互切磋比武。 包含了上至诡王,下至诡师的不同境界。 升仙,即“晋升诡仙”,是一个激励诸多诡道修炼者的美好愿望。 为了这个升仙大会,很多外地的人都赶了过来。 因此繁华地段的客栈根本就没有空余的客房了,要想住店,只能去城门口附近的偏僻地带看看。 第211章 故人 允茶儿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妖婆,又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靠近城门口的地方,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疯疯癫癫,想要买荆棘花的灰衣男子。 不过此时这男子身边,还有另一个允茶儿熟悉的身影。 允茶儿“咦”了一声,惊讶的朝对方跑了过去,招着手叫道: “傲公子!” 傲江寒正在同那灰衣男子说话,一脸的淡漠: “我身上没有紫荆花,倒是来的路上,在城外向南三里处发现了一簇,兄台可以去那儿看看...”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唤在他。 他转头去,顿时愣住了: “茶儿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允茶儿嘻嘻一笑,嘴角两个梨花漩涡看上去十分甜美: “我过来吃兔子,真巧啊傲公子,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了。” 不久之前我还在两郡交界处遇到你未婚妻了呢,你不会是被退婚了恼羞成怒,来追杀她的吧? 允茶儿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眼中透露着奇异的神采。 傲江寒:... 一段时间未见,这丫头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他没有多想,一向面瘫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我到巨鹿郡来参加升仙大会,没想到你也在这。” “故友重逢,实乃一件幸事!” 允茶儿眼睛一斜: “参加升仙大会?仅此而已?” 傲江寒有些莫名其妙,茫然道: “是啊,不然还要做什么?” 允茶儿上下打量傲江寒,见他神色坦然,并无伤心愤怒之意,也不像在掩饰的样子,便点点头“哦”了一声。 傲江寒看了旁边的妖婆一眼,瞅着允茶儿: “三级诡物身上贴着二级的困诡符...” 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小丫头在搞什么鬼? 二级符篆哪里能在三级诡物身上起作用! 允茶儿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傲江寒当初和允茶儿一起落入石洞中,同妖婆一起待了数年之久,当然是认识妖婆的,知道这是一只三级诡物。 他又看了看允茶儿,发现小丫头居然已经修炼到诡王境界了。 这让自认天赋绝佳,骄傲自信的傲江寒心中五味陈杂。 这丫头的天赋也太惊人了吧,这已经不叫精彩绝艳了,这叫恐怖如斯啊! 傲江寒微微叹息,原本还想将允茶儿招入古墓派的... 如今看来,古墓派怕是留不住这么恐怖的小丫头。 古墓派虽然在巨鹿郡中算得上数一数二,但放眼整个邱叶国、三棱州,便又算不得什么了。 允茶儿不知道自己再一次与加入门派的机会失之交臂。 她看了看没有买到紫荆花,失魂落魄离开的灰衣男子几眼,拉着傲江寒,走到了一处角落里。 傲江寒不明所以: “茶儿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幸得姑娘点提,傲某才领悟了老祖创下的绝世剑法,有机会重现傲家昔日的辉煌。” “茶儿姑娘的恩情,傲某实在是感激不尽,若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允茶儿也就不扭捏了,直接问道: “傲公子,你可知道千金楼是什么来历吗?” 她原本只是觉着大门派的弟子消息灵通,想要打探一下千金楼的底细,这样救出红耳兔也更有规划和把握。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口,傲江寒就身体一僵,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允茶儿有些奇怪,难道这千金楼跟傲江寒有什么联系? 这样想着,允茶儿没有将实情道出,而是改了口: “我报名参赛了千金楼举办的厨艺大赛,当然要探探千金楼的底细,才好对上评委们的胃口,拿到第一名啊!” 傲江寒似乎对千金楼颇为了解的样子: “厨艺大赛?这倒是千金楼的风格?” 他的脸上渐渐恢复自然: “你也不必担心评委会有不公的现象,千金楼的行事和主意虽然常常出人意料,但在作风方面还是不会轻易落人口舌的!” 允茶儿:... 抓一只有主的兔子做食材还叫作风没问题吗? 傲江寒继续道: “千金楼的东家是一个大家族的少主,那人修炼天赋不错,只是更喜欢黄白之物,便建立了千金楼做生意。” “有家族的支持,再加上他头脑灵活,千金楼很快就在市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允茶儿点了点头,又说到方才傲江寒提起来的剑术,踌躇道: “傲公子,我学会了你们傲家剑术的事情...不知道傲家是持什么态度?” 傲江寒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重要的事: “老祖穷尽一生创造出来的剑术十分绝妙,族里目前还没有其他人能够领悟。” “你一个外人居然能够练成这招剑术,此事在傲家族老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族老的反应非常激烈,称家族绝学万万不能外传。” “不过也有族老认为,你既然能够学会这‘生死一剑’,便相当于得到了老祖的认可,算是老祖的半个弟子了,也不是什么外人。” “最后族里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只要你以后不再使用这招剑术,傲家便不会找你麻烦。” 这已经是他多番努力后,能够达成的最好结果了。 傲江寒面色严肃的提醒道: “茶儿姑娘若是私下里想要使用此术,傲某也没有意见,只是注意莫要在人前使用,以免招来祸端!” 允茶儿点了点头,这种结果已经比她预料的要好得多了。 就怕傲家不管不顾,要将她这个“偷师”的外人斩尽杀绝。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傲江寒居然没有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她,还得她主动问起才说。 允茶儿撅起嘴巴,有些不高兴,正要吐槽几句。 就听面前的傲江寒喃喃自语道: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此事!自晋升诡王以来,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自己的记性变差了,很容易遗忘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突破的时候出了岔子...” 他眉头微皱,颇为不解的样子。 允茶儿想要吐槽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服用金蛇丸后出现了反应迟钝的现象,允茶儿便知道自己炼制的破境丹还是出问题了。 此时傲江寒出现的“记性变差”,可不就是金蛇丸的后遗症吗? 第212章 大赛 允茶儿有些心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向傲江寒坦白自己炼制的诡丹都会有缺陷这件事情。 傲家勉强才同意放过自己这个“偷师”的外人,若是知道自己给傲家少主服用的丹药居然有问题,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派人将自己“咔擦”了? 允茶儿咽了口口水,决定还是先将此事隐瞒下来。 反正记性差总比反应迟钝好,傲江寒比自己幸运呢! 再说这个后遗症,等到傲江寒突破诡皇境界的时候,自然就会消除了。 一点点小瑕疵,没毛病的啦! 允茶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脚下抹油就想赶紧遛掉。 她眨了眨眼睛: “傲公子来参加升仙大会,想必要找家客栈养精蓄锐吧,茶儿就不打扰公子了,就此别过。” 说完,她又好心的提醒道: “城中心那一带好点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只能在城门附近找落脚之地。” 傲江寒微微一笑: “多谢提醒,茶儿姑娘不必担忧。” “傲某其实是和宗门一起来参赛的,只是因事落后了一步。” “宗门已经给我传了信,他们在悠然居替我定下了房间,我这便过去了。” 他双手抱拳: “傲某这便告辞了,茶儿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可到悠然居来寻我!” 说完,他转过身,急匆匆的往城中心而去了。 站在原地的允茶儿心中流泪: 原来只有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还在为住宿发愁,人家早就有宗门打点好一切了... 悠然居,她当然知道。 手中有了银子,她第一个考虑的落脚客栈便是悠然居。 那客栈装修得是相当豪华大气,可以说是巨鹿郡中最好的客栈了! 允茶儿望着傲江寒的背影,内心羡慕不已。 我也好想加入门派啊... 这些门派什么时候招收弟子啊,也没听到一点儿消息! 不过这些年,她不是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石洞底下,就是迷失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没有消息也是正常的。 如今总算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了,她一定要多多留意名门大派的动向,早日找到一棵足以乘凉的大树! 允茶儿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而后带着妖婆,在城门附近找了一家虽然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客栈,暂时歇息一晚。 第二日一早,允茶儿便带着妖婆出门了。 路过集市的时候,允茶儿给妖婆买了一包糕点,据说是巨鹿郡有名的特色糕点。 甜得有些发腻,但妖婆却十分喜爱。 这让原本信心十足,力争厨艺第一的允茶儿心中开始打鼓起来。 妖婆的口味如此奇特,极度偏爱甜食,它能不能做出美味的佳肴出来啊... 当初在石洞中,妖婆无师自通做出来的一锅大杂烩味道十分鲜美,可妖婆也只做了那一次饭而已... 可惜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允茶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 她自己的厨艺,那是狗都嫌弃,只能指望妖婆了。 允茶儿想了想,见时间还早,便带着妖婆在一家面馆前坐下。 得让妖婆多尝尝其他的食物,对“美味”有正确的了解才行!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面馆的老板是个干净利落的老头儿,闻言大声应道: “好勒!您还要不要其他下饭菜?很多客人都爱吃俺家的特质的红面椒,您要不要来一点?” 红面椒是一种通体鲜红的植物,有些类似于前世的辣椒,在这个世界同样大受欢迎。 在诡气弥漫的环境中生存久了,很多普通人都会觉得身体阴冷。 吃一碗火辣辣的红面椒,便会浑身发热,有驱寒的奇效。 允茶儿连连点头: “要得要得,多放些!” 老板心中一喜,这红面椒的价钱可不便宜,就是有人喜欢吃也不会点太多。 他手脚麻利的又盛了一碗红面椒,端到允茶儿面前。 妖婆看了看面前满碗的红油,耸着鼻子闻了闻,忍不住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来。 惹得允茶儿哈哈大笑,她将红面椒拨了一半到妖婆碗里: “尝尝,味道比糕点好吃多了!我说带你进郡城吃美食,就绝不食言!” 妖婆将信将疑的瞅着味道刺鼻的食物,最终还是对允茶儿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它学着允茶儿的样子,笨拙的挑起一筷子往嘴里送去。 允茶儿期待的看着它: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等会儿你跟我去千金楼,要努力做出比这还美味的食物,有没有信心?!” 妖婆“哇”的一声将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两行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滚滚落下。 允茶儿心中一条,忙掏出具有隔绝气息作用的空间锦盒,将两滴妖婆泪装入盒中。 好在此时天色尚早,附近只有面馆老板一个人,这老板是个开悟失败的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妖婆泪的气息。 允茶儿有些无语: “吃就吃吧,你咋还哭上了…有那么辣吗?” 她不信邪的挑了一筷子,脸色不由得僵住了。 见妖婆瞪大了眼睛,正好奇又钦佩的看着自己。 允茶儿“咕噜”一声将红面椒吞下: “也就一般吧…咳咳。” 她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后,猛的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千金楼吧!” 妖婆:… 一人一诡到达千金楼的时候,时间还早,现场还没布置完,不过参赛者倒是都已经来了。 千金楼旗下的饭馆今日歇业一天,将地方腾出来比赛用。 这次的厨艺大赛不限定烹饪方法,只比拼最后谁做出来的好吃。 大赛的主持者便是昨日拦住允茶儿的中年人,此时正忙忙碌碌的指挥着小伙计,将诡材和锅碗瓢盆等摆放好: “阿虎,务必要确保每位参赛者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了,不能出差错才是!” 他吩咐完一转身,就见允茶儿走了进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昨日自己派了个小伙计盯着这小丫头,她没能偷摸到东西,难道不死心,今日还来? 直到他看着允茶儿走到参赛者领牌子的地方,报上名字后,领了个三号牌子。 中年人:…难道是我多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大赛的时间就到了。 两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坐在了最上方,既是这千金楼的掌柜,也是本次评判的专家。 第213章 评比 参赛者总共十三人,纷纷按照自己的牌号入座。 饭馆内人潮汹涌,除了参赛者和千金楼内部的人外,更多的是凑过来看热闹的人。 一个小伙计拿着锣鼓走到门口,“咚”的一声敲击: “千金楼厨艺大赛,现在正式开始!” 允茶儿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一条血淋淋肉块,还有其他各色的调料和厨房用具。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肉,但允茶儿盲猜应该是某种兔子肉。 从其中淡薄的诡气来看,还是一只即将成为诡物的兔子。 允茶儿不太懂做饭,但也知道即使是同一只兔子,不同部位的肉也有好坏之分。 更何况千金楼给的材料虽然一样,但并未禁止参赛者自己携带配料。 说是公平竞争,但其实还是有空子可钻。 不过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允茶儿不再多想,拧起那条肉块,放在了妖婆面前。 妖婆瞪着小眼睛,暗中观察了周围的参赛者,学着他们的样子,笨拙的开始操作了。 允茶儿在一旁给妖婆加油打气,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妖婆,很快就像解封了身体里潜藏的天赋一般,一番操作看起来有模有样。 它从最开始的手脚生疏,到后面的动作流畅,将肉块切成一片片花瓣状,控制着诡气火焰翻炒。 然后闻了闻桌子边上的调料,又用指尖沾上一点儿尝了尝,无师自通一般加入了自己想要的调料。 看到桌上的红面椒时,妖婆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加入这种调料。 允茶儿看着它连加了两勺糖,不由得心中担忧起来。 妖婆嗜甜,早上面馆中的红面椒又给它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会不会导致它故意不放红面椒,做十分甜腻的食物来啊… 要不然加点辣吧? 这样想着,允茶儿就端起了那碟红面椒。 专心做菜的妖婆一时未能察觉,等看到出现在锅中的红面椒时,不由得愣住了。 它看向端着空碟子的允茶儿,第一次怒瞪了允茶儿一眼。 允茶儿:… 我不过是放点辣,你居然就凶我瞪我! 我已经不是你心中的小可爱了吗? 我们的感情居然敌不过一小碟红面椒! 除了妖婆这边忙忙碌碌的之外,其他的参赛者也干得热火朝天。 围观的群众看得津津有味,闻着渐渐飘出来的香味拍手叫好。 也有人注意到允茶儿自己不动手,居然指挥着一只诡物来做菜,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你们看那边,居然是一只二级诡物在烧菜呢!” “真的假的…啊还真是,这是什么诡物啊,居然如此听话乖巧?” 见识广博的人开始科普了: “那应该是一只二级的妖婆!” “不过奇怪的是,妖婆这种诡物虽然不像其他诡物那么邪恶,但也不至于这么乖巧啊,那小丫头怎么做到的?” 还有人看笑话一般哈哈大笑: “诡物居然会烧菜,笑死人了,它做出来的菜能吃吗?” 妖婆没有理睬围观众人的议论,将红面椒挑出来之后,便继续专心的控火烧菜。 有了诡道手段的辅助,烧起菜来十分迅速。 很快,所有参赛者都纷纷做好了满意的菜品。 两个上座的评委男子,同时也是千金楼的大掌柜和二掌柜,此时慢慢的走下来,逐一品尝,细细点评。 走到允茶儿面前时,那身穿青衣的二掌柜摇了摇头就要直接略过,只当这个小丫头是带着诡物来玩闹的。 那满脸胡子的大掌柜倒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夹了一筷子。 然后他眼睛一亮,朝走过去的青衣男子招手: “你过来尝尝,味道还不错!”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这可是诡物做出来的啊!” 青衣男子也有些不信,反身走回来皱着眉头尝了一口,眉头一下子松开了,冲妖婆和允茶儿比了个大拇指: “有没想到你这诡物还有做饭的天赋!” 他微微沉吟,突然提议道: “小姑娘,我瞧着你并未与这只诡物签订契约,不如将他卖给我如何?” “你放心,价钱方面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会做饭的诡物实在少见,重点是这诡物还十分乖巧。 若是以此为噱头,肯定能吸引一大波人,让千金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妖婆听到这话,忙缩到允茶儿身边,将允茶儿紧紧拉住。 青衣男子看到这一幕,眼睛更亮了,像发现珍宝一般,眼中闪过势在必得之色。 这只诡物居然还能听懂人话,看起来智慧并不低的样子! 若是能将它留在千金楼中,借此造势,他会有更大的把握通过这次调任总部的考核! 允茶儿看着青衣男子的神情,不由得眉头一皱。 她将妖婆拉到身后挡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抱歉了二掌柜,这只诡物已经被一位诡皇强者预定出去了,我没有权利将它卖给你。” 青衣男子眼睛微眯,明显有些不信: “哦?巨鹿郡中的诡皇强者并不多,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你说出名讳来,兴许我还认识!” 允茶儿微微一笑: “是一位生性淡泊的诡皇,素来不爱在外面走动,掌柜的应该并不认识。” 她就不信了,大庭广众之下,这千金楼的二掌柜还敢强抢不成? 千金楼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果然,青衣男子虽然不相信允茶儿的说辞,但也不好再强求。 只是他心里却绝对不允许这小丫头带着妖婆离去,眼珠子转了转,便想出一个主意来。 他轻轻抚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姑娘这诡物做出来的食物实在是美味,青某折服!” “青某估摸着,本次厨艺大赛的冠军,非姑娘莫属了!” “姑娘还请留下来,待会儿随我去后厨看看接下来准备宴席所需的诡材…”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一位高瘦的青年就出言反对了: “二掌柜,你们还没品尝完呢,这就评出胜负了?” 这人正是昨日第一个上前报名,言语间十分自信的参赛者。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后面还有几位参赛者呢!” 二掌柜冷哼一声: “我又没说不尝了,只是你们那些菜品我一看就没了兴趣,首先品相就不怎么样,哪有这位妖婆…这位小姑娘做得别出心裁!” 第214章 兔子 那满脸胡子的大掌柜走到高瘦参赛者面前,夹起筷子吃了一口,细细嚼了一阵之后,猛的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好!” “你这厨艺了得啊!” 他转头冲二掌柜道: “青冥兄,这位小兄弟做的食物,实乃难得的佳肴啊!” “方才那位小姑娘的诡物所做之菜,虽然同样难得,入口香甜美味,但里面却有一丝辛辣破坏了整体的口感…” 允茶儿听到这里,吃惊的“啊”了一声。 悄悄撇了一眼妖婆,就见它眼眶泛红,似委屈得要落泪的样子。 允茶儿忙将妖婆搂进怀里,抱歉的拍着它,安慰道: “对不起啦,都怪我实在不懂做菜,哎,我家妖婆最棒了,都怪我!” 你别哭啊,这妖婆泪一落下来,不就露馅儿了吗? 千金楼的二掌柜本就对你虎视眈眈,知道你是价值更大的三级妖婆,他说不定就冒着风险直接动手抢了! 允茶儿好一番安慰和道歉,妖婆才将眼中的水意收了回去。 那边大掌柜又尝了剩余参赛者的作品,点评了一番,最后下了结论: “我觉得,还是方才这位小兄弟做得最好!” 二掌柜:…这呆木头,看不出来我是想留下这位小姑娘吗? 一点都不玲珑,活该你在这家分店做了一辈子,都没能调任总部! 他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模作样的走到那高瘦参赛者面前,夹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 他微微点头: “确实不错!” 那高瘦参赛者一喜,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来。 二掌柜又接着说: “但是,你这火候稍微有些过头了。” 他放下筷子摇头叹息: “可惜了,我还是持最初的意见,本次大赛中厨艺最佳的,乃是那位小姑娘!”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群众就沸腾起来了: “两位掌柜的意见不同,这下有好戏看了!他们要怎么绝对最后的胜出者啊?” 有人呲溜了一口口水,嘴馋道: “听他们夸得那么好,我都想尝尝了!” “那一小盘不够大家伙儿分的,不如让我作为代表去品尝,来决定这两人的胜负吧?” 那人身旁的一位大爷闻言“呸”了一声: “就你这糙汉样,你尝得出美食的精髓吗?” “给你吃,岂不是浪费了!” 那嘴馋之人“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会点评美食,围在这儿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二掌柜见众人闹哄哄的,不得不重重击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静一静!” “我和炎兄的意见不合,那便得找第三人来评判。” 他身子一转,冲昨日怀疑允茶儿是小偷的中年人招手: “老于,你过来。” “你身为本次大赛的主持者,是在场众人中最有资格评判之人。” “炎兄,让他来品尝这两人的菜肴,你没意见吧?” 满脸胡子的大掌柜眉头微皱,却也找不到更合适之人,便没有出言反对。 二掌柜见状,暗暗朝中年人使了个眼色,意味深长道: “那你就过来品尝吧!” “你资历老,来千金楼也有些年头了,一直当着管事勤勤恳恳的干活。” “后面若是有机缘,再往上提一提…也不是不可能的!” 中年人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微微弓腰,拱手道: “那于某就托大一回,那品一品这两人的菜肴!” 他神情认真的尝了尝允茶儿和高瘦参赛者面前的食物,微微点了点头,最后擦了擦嘴角,道: “这二人所做皆是佳品,实在难分仲伯。” “不过我细品之下,还是觉得这位小姑娘的菜肴可塑性更高,更甚一筹!” “那位小兄弟确实还差一点火候!” 他这话一出,此次厨艺大赛的结果就已经确定了下来。 大掌柜闻言,嘴角的胡子抖了两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两份菜品的水准其实相差不大,端看个人口味了。 周围的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上前来恭喜允茶儿,还有人新奇的看着妖婆。 不过妖婆是二级诡物,不少人心中忌惮,不太敢靠近它。 那高瘦参赛者有些不服气,只是还没来得及生事,二掌柜就对角落使了个眼色,几个小伙计一拥而上,将那人架了出去。 允茶儿冷眼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这个冠军有些水分。 不过妖婆的厨艺是没话说的,若不是自己之前倒的红面椒,它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对。 这千金楼的二掌柜使尽了法子也要将自己留下来,自然是有所图谋。 不过自己也同样如此。 最后谁坑了谁,还不一定呢… 她微微勾唇,冲二掌柜青冥拱手: “多谢二掌柜的抬爱!” 青冥哈哈一笑: “后面的宴席还须你多多费心,不如同我去后厨看看食材吧?” 允茶儿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个,便欣然应允。 千金楼想要选出好厨子来做宴席,自然不会此时对她动手。 在宴席做出来之前,她和妖婆都是安全的。 不过,她可不会真的用红耳兔给千金楼做一桌宴席… 想吃红耳兔的席面,下辈子吧! 允茶儿带着妖婆,和二掌柜一起朝千金楼内部走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 和允茶儿先前通过神念看到的一样,千金楼往里走是后厨,此时不少打杂的伙计正在此处忙碌。 不过二掌柜并未停留,依旧带着允茶儿往里走。 很快便到了允茶儿神念被阻挡住的禁制处。 那禁制是一道淡金色的弧光,二掌柜从身上掏出一块刻着繁杂线条的牌子,朝空中一抛。 牌子在空中与禁制融合,一阵空间波动后,禁制开了一个口子。 允茶儿跟着二掌柜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花开得正好,中间伫立着一间上了锁的屋子。 二掌柜让允茶儿在此等候,便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屋子里。 没过一会儿,他便提着一个铁笼子出来了。 虽然允茶儿早就对红耳兔的遭遇有了大致的猜想。 但真的看到红耳兔被五花大绑的关在笼子里,额头上贴着一张三级困诡符时,允茶儿还是想笑。 这倒霉的兔子,看你还跑不跑! 笑死,上古奇诡榜中的瞳诡,居然要被当作普通红耳兔烹食。 简直将奇诡们的脸都丢尽了! 第215章 遭遇 见到允茶儿,铁笼中的红耳兔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可惜它被一根粗壮的麻绳绑住,身上的诡气被困诡符困住,连嘴巴都被一块破布堵住了,根本挣脱不出来,只能哼哼唧唧的扭动着身体。 见允茶儿看着红耳兔嘴上的破布,二掌柜笑道: “这兔子性子烈,不堵住嘴巴就不停的叫嚷,听上去跟骂人一般,实在叫人烦躁。” 说罢,他将红耳兔嘴中的破布扯掉。 嘴巴刚一自由,红耳兔就意图咬向二掌柜。 二掌柜早有预料一般,灵活的缩回了手。 红耳兔的利齿落空,便冲允茶儿“吱吱”的叫了起来。 听在二掌柜耳中像是在骂人,但允茶儿由于契约了红耳兔,所以听懂了红耳兔的话: “主人,你可算来了啊,快救救我啊!他们居然想把我杀了吃肉!” 允茶儿:… 你现在知道我是你主人了? 当初逃跑的时候不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吗? 允茶儿打量了红耳兔几眼,开口问道: “这是三级诡物红耳兔吧?真是极为难得,二掌柜怎么抓到的?” 她这话明里是在问二掌柜,暗里却是在问红耳兔。 你好歹也是一只上古奇诡榜中的诡物,怎么落到千金楼手中了? 允茶儿见过千金楼的两位掌柜,都是诡王前期境界。 按照红耳兔之前从她手中逃跑时展露出来的实力看,它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千金楼抓获了啊! 难道千金楼有诡皇强者出手了? 就为了抓一只普通的三级红耳兔? 还是说,红耳兔的瞳诡身份曝光了… 允茶儿须得先探明这些情况! 二掌柜听到允茶儿的问话,哈哈一笑,道: “这可不是我们抓到的,是外面的小贩捉来,卖给我们千金楼的!” 红耳兔也在铁笼中激动的“吱吱”直叫,几乎泪流满面: “我上当了啊!” “那个该死的人类,那只该死的兔子,居然骗我的感情!” “我兔大爷的初恋,就这么破碎了…长得好看的母兔子都是骗子!” 二掌柜听不懂红耳兔的话,只以为红耳兔在激动的骂人,他哈哈大笑道: “你看这只红耳兔,可能也知道你是来做兔子宴席的,骂你倒是比骂我们还凶!” 他说着,就要再度将红耳兔的嘴巴堵上。 允茶儿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这兔子心中怨恨,就要让它怒骂发泄出来,不然郁气结心,会影响到肉质的美味。” 红耳兔:… 二掌柜一愣: “还、还有这种讲究?” 他看了允茶儿身旁的妖婆一眼,之前做菜的不是妖婆吗,难道这小丫头也懂厨艺? 他将信将疑的收回手,看向铁笼子中的红耳兔。 红耳兔被允茶儿的话噎了一下后,就开始哭诉自己的遭遇。 原来红耳兔前阵子刚认识了一只母兔子。 那母兔子长得十分漂亮,一身白绒绒的皮毛柔软又滑顺,加上性情温顺乖巧,对红耳兔十分崇拜,红耳兔很快就对这只母兔子产生了好感。 在允茶儿突然找上门来后,红耳兔使出最后的底牌释放出恐怖的雷霆之力,从允茶儿手中逃脱。 然后便去找那只母兔子了。 母兔子称要给红耳兔惊喜,带它去一个地方,红耳兔想也不想的便跟着去了。 途中母兔子佯作娇羞的样子,从路边摘了一朵花递给红耳兔。 红耳兔凑到鼻子下一闻,瞬间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等它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贴着一张困诡符,被绑起来塞在了铁笼子里。 心仪的漂亮母兔子不复原先的乖巧可爱,对它一脸冷漠。 而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汉子出现,将它带到了千金楼。 红耳兔就这样毫无发言权的被卖掉了。 允茶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耳兔的遭遇挺惨啊,这兔子居然还为情所伤? 只是听着红耳兔的描述,允茶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赵二郎的身影。 允茶儿之前见赵二郎卖给了千金楼两只诡物时,便有些怀疑他了。 只是赵二郎的修为和红耳兔相差太大,她便将这丝怀疑掐灭了。 如今听红耳兔所说,那人是用母兔子色.诱,又使了类似于迷药的手段,允茶儿便再次怀疑起赵二郎来。 允茶儿心中思量,便转头朝二掌柜问道: “这小贩倒是厉害,连三级诡物都能搞定。” “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位善于抓捕诡物的小贩,名叫赵二郎…”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二掌柜的神情。 果然,二掌柜的神色十分惊讶: “赵家二郎,你也认识他?” “那可真是巧了,这只兔子正是他抓来的!” 允茶儿心中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赵二郎只是大诡师的修为,红耳兔居然栽在了他的手中,虽说对方使了阴谋诡计,但红耳兔的表现还是太丢人了! 二掌柜指着铁笼中的红耳兔: “姑娘看看,这兔子该如何烧制才好?” 允茶儿阴阴一笑,拉着妖婆道: “二掌柜只管放心,我们最擅长烧制兔子了。” “像什么姜蒜辣子爆兔肉,兔腿萝卜汤啊,我们最拿手了!” “对了,它的脑袋还可以做麻辣兔头,当作宴席的大菜。” 二掌柜听得连连点头,喜道: “不错不错,那就麻烦姑娘和你身旁的妖婆了!” “我这便将此诡兔杀了,交给姑娘烹饪!” 他说着,将红耳兔从铁笼中拧起。 红耳兔吓得浑身一颤: “吱吱!” 快救我啊! 允茶儿无动于衷,慢条斯理的对二掌柜道: “这只兔诡身上有契约印记,应该是有主之物吧?它的主人是谁?” 二掌柜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储物符递给允茶儿: “小姑娘只管放心的烹饪,不会牵连到你的…” 允茶儿朝储物符中输入一道诡气,发现里面躺着白花花的三百两银子。 厨艺大赛的冠军能得一百两,做一桌宴席再得一百两,总共应该是二百两才对。 这储物符中的银子,还多出了一百两。 想必就是千金楼给的封口费了… 允茶儿微微一笑,将储物符收起来,便不再提这一茬了。 见允茶儿没了意见,二掌柜满意的点点头,手中诡气涌动,幻化出一把诡气大刀,就要将红耳兔宰杀。 第216章 迷药 允茶儿轻轻伸手拦住了他: “二掌柜且慢!” “一顿好的宴席,对刀工也是很有讲究的,还是让我们来动手吧。” 二掌柜愣了一下,点头道: “说得也不错!” 他将手中红耳兔递给允茶儿: “那便交给姑娘了,青某今日倒是有眼福,可以见识一下姑娘的绝妙刀工。” 允茶儿:…绝妙的刀工我没有,绝妙的剑术倒是可以向你展示一下。 她看了二掌柜一眼,心中暗暗摇头。 这千金楼的二掌柜同样是诡王前期,她并没有把握在不惊动千金楼众人的情况下,一个照面便将二掌柜击晕或是杀死。 若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惊动了千金楼隐藏的诡皇强者,那她不但救不出红耳兔,甚至有可能将自己和妖婆搭上。 允茶儿一手提着红耳兔,一手摸着下巴,沉吟了半晌,仿佛在思量从哪儿下刀一般。 吓得红耳兔疯狂的挣扎起来,“吱吱”乱叫: “恶丫头…不,主、主人,你不会真想把我杀了吃肉吧?” “我可是从小就跟在你身旁,陪伴你长大的兔子啊,我这么可爱…”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主人,救救我吧!” “以后你叫我往东,我一定不往西,我要做一只最听话最乖巧的兔子…” 允茶儿冷眼看着红耳兔涕泪横流的样子,直到确定了红耳兔是真心悔过后,才微微一笑,将红耳兔放下来。 一直等在旁边的二掌柜见状,眉头一皱,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小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允茶儿淡淡笑道: “我想好了这桌宴席的做法。” “一份好的食材,不但需要精挑细选,还需要提前做好处理。” 二掌柜点头接话道: “这话倒是不假,姑娘打算如何处理?” 允茶儿拍了拍红耳兔的脑袋: “在宰杀它之前,先用我的独门秘方养调养一番。” “使用八角、桂皮、姜片和花椒熬煮一锅汤,隔半个时辰分三次给它喂下去,对了,还不能忘了红面椒!” “这样煎熬出来的汤汁,经过它内部肠道和血液的循环运输后,便能使它的肉质沾染上调料的味道,更加独具特色。” 二掌柜十分意外,惊奇道: “一般人做菜都是剁成肉块后再行研制,姑娘居然在食材活着的时候就开始腌制了。” “此法我简直闻所未闻!” “果然不愧是厨艺大赛中夺得第一的冠军啊,妙!” 允茶儿:…妙什么妙,我瞎编的。 我这冠军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吐槽归吐槽,表面上允茶儿还是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 二掌柜便将红耳兔再度放入笼中,提回了小屋子里,再细心的将屋子锁好。 允茶儿眯着眼睛看了那座小屋一眼。 这二掌柜对待小屋如此谨慎,里面肯定存放着不少好东西! 二掌柜锁好屋子,转身对允茶儿比了个请的手势,道: “那还请姑娘移步后厨,配置一下秘方调料。” 允茶儿点了点头,又跟着二掌柜出去了。 让妖婆凭着感觉调制了一份配料后,允茶儿塞给一个小伙计,让他加上半锅水,用文火慢慢煮沸。 自己则带着妖婆准备离开。 二掌柜一把拦住了她: “小姑娘,这宴席还没做好呢,你要去哪儿啊?” 允茶儿自然知道这人是担心自己跑路,怕即将到手的妖婆飞了。 她掏出一口大锅塞给妖婆,道: “我准备让妖婆在千金楼门口表演厨艺,给过路的行人品尝。” 她装作一副要为自己正名的样子: “也好叫别人知道,这次的厨艺大赛冠军,不是浪得虚名的!” 二掌柜本就有留下妖婆给千金楼造势的意思,闻言十分高兴: “如此甚好,所需的食材你尽管说,就当我千金楼赞助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带着妖婆在千金楼门口摆了个摊,很快便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妖婆身上,连二掌柜也只顾着关注妖婆,允茶儿便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她要去找赵二郎。 并不是找对方报仇,而是要拿到对方手里的迷药。 据红耳兔所说,那迷药十分厉害,连三级诡物毫无防备之下都能药倒。 想必诡王境的二掌柜也抵抗不了吧? 千金楼门口,二掌柜看着被妖婆招揽过来的人群,围观众人啧啧称奇的惊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环顾了一周,却发现没看到那小丫头的影子了。 他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怎么在意。 他的目标本来就是妖婆,以这妖婆的厨艺,足以给任家老爷准备宴席了。 那小丫头若是识趣,跑了便跑了。 若是她敢回来闹,自己定然要叫她好看! 进了他千金楼的门,这到妖婆便是他的了,不过此时围观人群众多,他倒是不好下手。 还是等晚些时间,再来调教这只妖婆… 离开人群的允茶儿,以找赵二郎买东西为由,从城门口守城的大诡师口中问到了赵二郎家的地址。 在城西方向,位置稍有些偏僻。 允茶儿只好加快了脚步。 她让妖婆在千金楼门口做菜,就是在防着心怀鬼胎的二掌柜。 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妖婆使手段吧? 不过夜长梦多,她还是赶紧办完事赶回去比较好! 疾速赶到了赵二郎家,正好见到赵二郎关门准备离开。 看到允茶儿,赵二郎一愣,一双鼠眼中满是诧异: “是你,小丫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难不成,是专门来找我的?” 允茶儿点了点头: “不错,我要找你做一笔买卖。” 赵二郎心中一喜,搓了搓手道: “什么生意?还是用两张同级符篆换一张困诡符那种生意吗?” 允茶儿:… 你想得倒美。 是“你给我提供迷药,我大发慈悲饶你一命”的生意。 她有些无语,时间紧急,她也懒得用赵二郎啰嗦,直接说道: “听说你那儿有强效迷药,可以迷倒诡王的那种?你给我一瓶。” 赵二郎瞳孔一缩,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 “什么迷药…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听都没听过…” 他还没说完,允茶儿就五指一张,无数的小纸人飞出,将赵二郎团团包围了起来。 第217章 瓷瓶 赵二郎被面前带着微笑的纸人大军吓了一跳: “这、这是些什么东西!” “小丫头,有话好好说啊,你咋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呢…” 他谨慎的往后退去: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迷药是什么,我赵二郎是一个憨厚耿直的老实人…” 然而他才后退一步,周围的小纸人就紧逼了过来。 “是吗?” 允茶儿嘴角微扬,眼中却尽是冷意: “既然二郎叔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那我便来帮二郎叔好好回忆一下!” 一股强大的神念力量呼啸而出,将赵二郎死死锁定在原地。 赵二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诡王!” 这么年轻的小丫头,怎么可能!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身上是有隐藏修为的诡器,却没想到对方的神念那么恐怖,至少是诡王境界才可能有的威势。 不,甚至比诡王境界还要强!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诡王强者,但那些诡王强者的神念跟这小丫头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赵二郎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令他在此时这种危机情况下都感到啼笑皆非: …总不可能是诡皇吧? 应该不会,诡皇强者的威压根本就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这小丫头应该还是诡王境界。 可诡王他也对付不了啊! 赵二郎心中苦笑,他唯一一次抓获了一只三级诡物,还是偷偷使了手段,才将那笨兔子逮到的。 这小丫头看起来就机灵,肯定不会轻易上当的! 而且这丫头这么会知道自己有迷药? 那迷药珍贵得很,他一直很小心谨慎的使用,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嗯…? 等等,自己前不久才刚使用迷药放倒了那只三级兔子卖到千金楼去,紧接着这小丫头就找上门来了。 昨日他还在千金楼碰见了这丫头… 想到那三级红耳兔身上的契约印记,赵二郎心头一震,脑中豁然开朗,指着允茶儿叫道: “原来是你,你是那只红耳兔的主人?” 允茶儿微笑道: “看来二郎叔想起来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二郎叔将迷药都交出来吧!” 赵二郎满脸苦色,那迷药十分珍贵,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一点,不到关键时刻都舍不得用的。 他有心想称自己的迷药已经使用完了,但一抬头看到允茶儿眼中的冷色,又不由得将口中拒绝话咽下去了。 赵二郎磨磨蹭蹭将手伸进裤兜里,两只眼睛左右乱转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逃跑。 允茶儿歪了歪头,伸出食指微微摇了摇,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边建议二郎叔不要轻举妄动呢!” “我那些可爱又尽职的小纸人已经将你包围了,一旦你有逃跑的意图,它们就会将你切割成碎肉哦…不信你看——” 随着允茶儿话音刚落,站在赵二郎脚边的两个小纸人就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舞着纸臂直直的冲向赵二郎。 “噗嗤” 锋利无比的纸臂划过,血液飞溅,一块皮肉冲天而起。 赵二郎惨叫连连,一只脚猛的缩了起来,在原地跳脚。 他看着脚踝处被削掉的一块皮肉,哀嚎道: “啊!小丫头,你怎么这么不讲情面呢!” “我不是要跑啊,我这不是怕有外人过来嘛!” 他满脸委屈,仿佛允茶儿错怪了他一般。 允茶儿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光没有温度的看着赵二郎。 赵二郎被这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惊得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磨蹭了,忙从裤兜中掏出一个封闭的红色小瓷瓶,递给允茶儿: “我又没有说不给你,你瞧你,干嘛这么凶狠…” “女娃娃嘛,还是要温柔可爱一点才讨人喜欢…” 允茶儿没有搭理赵二郎的话,也没有伸手接住小瓷瓶,而是道: “将它打开。” 赵二郎一愣: “打…打开?” 允茶儿挑了挑眉: “不然呢?字正腔圆的话你听不懂?” 赵二郎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忙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迷药的药性非常强,只要瓶盖打开,一点点的粉末都足以将近处闻到的人迷晕过去…” 允茶儿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自己开,而是叫你来开。” 赵二郎:… 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 他有些心虚,摸了摸脑袋,突然“啊”了一声: “我记错了,迷药不是这一瓶,让我仔细想想啊…好像是白色的那瓶!” 他说着,又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 “小姑娘,是白色这瓶,我方才记错了!” 允茶儿勾唇一笑: “哦?你确定,这回没有再记错了?” 赵二郎一脸肯定的道: “这回铁定不会再记错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手指不着痕迹的一勾。 一个小纸人忽的蹦上赵二郎的胸膛,闪电般的将赵二郎最开始拿出来的红色小瓷瓶打开。 一阵风吹过,小瓷瓶里扬起一抹红色粉末,撒到了猝不及防的赵二郎脸上。 赵二郎:“…” 作孽啊! 他手忙脚乱的将瓶塞盖住,然后拿出一块棉布,朝棉布“呸呸”了几声,低头疯狂的擦拭着脸颊。 允茶儿退后了一步,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赵二郎。 “二郎叔,你先前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呀?对不住了,都怪我的纸人太调皮了!” “二郎叔不会怨我吧?” 听到允茶儿的问话,赵二郎抬起头来。 允茶儿乍然看过去,不禁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二郎叔,你没事吧?” 只见赵二郎原本尖嘴猴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看上去像发酵的面团一般,滑稽又可笑。 他面脸通红,肿胀的脸皮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小鼓包。 瞧赵二郎双拳握得死死的,似乎在努力忍耐一般,控制着自己不去抓挠脸颊的样子,那些小红包应该奇痒无比。 “偶…噗…么斯!” 赵二郎的嘴里咕哝出一句话来,但因为其脸部肿胀得变形了,连嘴唇都肥大得像两根香肠,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允茶儿没有听懂。 允茶儿忍了笑,装作没有察觉赵二郎的异样,假惺惺的道: “二郎叔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大碍的样子,那我便放心了。” 第218章 喝药 允茶儿语气温柔道: “既然二郎叔没事,那便将装有迷药的白色瓷瓶打开吧,还是当面验一验比较好。” 她拖长了语调: “毕竟二郎叔记性差,万一又记错了…” “到时候吃苦的可是二郎叔呢。” 允茶儿嘴上话语温柔,心里却在冷哼。 这可是赵二郎自己拿出来的药粉,要怪就怪他自己吧! 我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你居然想拿这种药粉诓骗我。 现在做作自受了吧? 哼,我就知道,这世上总有人嫉妒我的美貌,想要加害于我! 赵二郎沾染到红色药粉后,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肿胀的面庞挤压,此时彻底变成了眯眯眼,只剩下一条缝隙。 他努力的瞪大眼睛,红肿的眼皮垂下来,使得他压根儿就看不清眼前小姑娘的样子。 可即便看不到小姑娘此时的表情,赵二郎也知道对方绝不会像她语气表现的那般温柔。 这小丫头可不是个善茬,她的心黑着呢! 这次算我赵二郎认栽了! 没想到那三级红耳兔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厉害的小丫头…是他大意了啊! 不过说起来,那兔子成日跟着这么个凶神恶煞的魔头,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吧? 还不如被千金楼宰了吃肉,下一世擦亮眼睛择主呢… 赵二郎心里愤愤的想着,却不敢再耍小心思了。 老老实实的拿起白色小瓷瓶,朝允茶儿示意了一下,便准备打开。 “等等。” 允茶儿忽然开口: “二郎叔应该不止这一小瓶迷药吧?” 赵二郎内心一抖: 这小丫头怎么知道自己私藏了,不会是诈自己的吧? 他撑着肿胀的眼皮朝面前模糊的人影看去,只见小姑娘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下一秒,一个小纸人跳上了赵二郎的身体,吓得赵二郎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脚踝处被纸人割伤的位置还没好呢,才勉强止住血而已! 赵二郎不敢再抱侥幸心理,他忙点了点头: “啊对,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瓶呢,放久了都把它忘记了…” 他将手伸进怀里,再度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来。 允茶儿默默的弯了弯嘴角。 “还有呢?” 赵二郎双手都颤抖了: “还、还有?” 允茶儿站着没有说话,又一个小纸人跳上了赵二郎的肩膀,在他脖颈处走动。 赵二郎忙不迭的在身上乱摸一气,再度掏出两个白色小瓷瓶来: “孝姑凉…鹅真的么有了…” 看着赵二郎颤抖的双手,甚至那一张发胀的面皮上都能清楚的看得出肉痛的神色来,允茶儿这才淡淡一笑,道: “我自然是相信二郎叔的。” “接下来,就麻烦二郎叔验货了!” 赵二郎一听,顿时变得愁眉苦脸。 可惜他无力反抗,只能拿起一个瓷瓶,拔开盖子,凑到鼻尖吸了一口气。 不过两息的时间,赵二郎就两眼一翻,到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允茶儿挑了挑眉,指挥着一个小纸人上前将瓷瓶盖上了。 接着,她又指挥了三个小纸人,将另外三瓶迷药均都凑到了赵二郎鼻端,最后还挑了一点粉末塞进了赵二郎嘴里。 看着赵二郎昏睡得跟死猪般的样子,允茶儿满意的笑了。 小纸人将小瓷瓶都盖严实后,才回到允茶儿身边,将瓷瓶交给了允茶儿。 允茶儿小心的将迷药收好,又夸赞了小纸人几句,这才将激动的小纸人召回了体内。 耽误了这么久,时候也不早了。 允茶儿估摸着千金楼应该已经将自己秘制的“调料汤”煮好了。 她看了看昏睡在地,一张脸肥大得跟猪头一样的赵二郎。 拿了绳子将赵二郎绑住,吊在了赵二郎自家的门口。 这才转身朝千金楼赶去。 街道的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灵活的在人海中穿行,很快便回到了千金楼。 看到妖婆安然无恙,还在千金楼门口给来往的路人烹制美食,允茶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品尝过菜肴的路人都对妖婆赞不绝口,妖婆一时之间名气大噪。 二掌柜十分高兴的站在一旁,心中思量着将妖婆调教好后,该如何利用它为千金楼招揽生意。 可他无意中一转头,却看到先前消失了的小丫头,此时居然又出现了。 二掌柜眉头一皱,见允茶儿没有要闹腾的意思,这才挤出虚假的笑容,朝允茶儿走了过去。 “小姑娘,你不是有事离开了吗…” 允茶儿点了点头: “是啊,我忙完了,这便回来了,不是要我给你们做一桌宴席吗?” “我银子都收了,哪有不干活的道理?” 允茶儿微笑着,主动朝千金楼内部走去: “想来那调料汤已经煮好了,时间刚刚好!” 她没有理会二掌柜难看的神色,招呼着正在忙碌的妖婆: “妖婆,走,还需要你给我打下手呢!” 妖婆见允茶儿喊它,便恋恋不舍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允茶儿进了千金楼。 允茶儿:… 你好像还挺喜欢做饭的样子,不然干脆就把你卖给千金楼算了? 看着妖婆不舍的样子,允茶儿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以后回村里有条件了,我给你开家饭馆!” 妖婆眼睛一亮,听着允茶儿给它画的大饼,头如捣蒜般狠狠点了几下。 一人一诡走到了后厨中,便见先前嘱咐小伙计熬制的调料汤,此时已经滚滚沸腾了。 身后的二掌柜也跟了过来,凑过来道: “这调料熬制得如何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可以给那只兔子喂食了。” 二掌柜看了允茶儿一眼,带着她和妖婆再次进了禁制内的小院子。 将红耳兔提出来后,允茶儿舀的一勺,送到了红耳兔嘴边: “兔子,该喝药了…哦不是,该喝调料汤了,来张嘴。” 红耳兔瞪着殷红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允茶儿,被连着灌了两大口汤汁。 “咳!吱!” 嘴中难以形容的怪味,刺激得红耳兔两只耳朵瞬间直立了起来,僵直的呆住了身子。 呸呸呸,这是什么恐怖的汤汁! 恶丫头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珍贵的本源之气? 红耳兔将汤汁全数吐了出来还不算,又接连“呸”了好几声。 但它的舌头已经麻了,仿佛感觉不到嘴巴的存在了一般。 第219章 牵羊 允茶儿提着红耳兔,差点儿被它吐出的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她忍不住恼怒的握紧了拳头。 这只死兔子,一点面子也不给! 她忍住暴揍红耳兔一顿的冲动,对二掌柜道: “麻烦您捉住这只兔子,我好给它喂调料汤!” 二掌柜点了点头,提起了红耳兔。 允茶儿趁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红耳兔身上时,悄悄打开了藏在衣袖中的迷药。 然后故意“咦”了一声: “这调料汤好像不对,味道有点奇怪,二掌柜你闻闻?” 她将汤勺凑过去,二掌柜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藏在衣袖中的迷药粉末“呼”的一下飞进了他的鼻子。 “这是什么…” 二掌柜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无力的栽倒在地。 允茶儿不放心,又将小瓷瓶中的迷药尽数倒在了二掌柜的嘴中。 再度确认对方昏死过去之后,允茶儿这才提起红耳兔,又将兔子塞进了铁笼中。 红耳兔:?? “吱吱?” 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把我放了? 它努力的扭动着身子,要不是身上的困诡符困住了它,它早打破这个铁笼子钻出来了。 允茶儿没有理睬红耳兔,她走到二掌柜身旁,从他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来。 那正是庭院正中间那座小屋子的钥匙。 来都来了,怎么能只带走红耳兔呢? 这可是顺手牵羊的好时机啊! 允茶儿将小屋子打开,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不提千金楼的总店,这一家千金楼的分店也是巨鹿郡数一数二的大商铺。 这座小庭院被千金楼设置了禁制保护,里面小屋的钥匙也被千金楼两位掌柜的随身携带。 千金楼如此重视这里,允茶儿原本以为摆放在此处的宝物应当数不胜数才对。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进去之后,被琳琅满目的珍宝晃花眼的心理准备。 可当她真的走进去后,才惊讶的发现小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具奢华的桌椅外,便只有一个靠墙摆放着的柜子。 嗯? 难道这个千金楼的宝物在精而不在多,只将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存放在了此处? 允茶儿奇怪的朝柜子走过去。 柜子上了锁,允茶儿先尝试用神念扫了一遍,却发现神念根本无法穿透这个柜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什么宝物啊,值得千金楼这么大费周章? 她用二掌柜身上的钥匙串一个一个的试,很快便找到正确的钥匙,只听“咔嚓”一声响,锁打开了。 允茶儿心中一喜,猛的将柜子打开,满怀期待的看过去。 ??? 看着柜子中熟悉的枝条,允茶儿愣住了。 千金楼布下了那么多保险措施,目的就是为了隐藏一截寂灭枝? 瞧那寂灭枝的大小,还没有她从沙漠中那处大峡谷深处掰下来的长。 允茶儿大失所望。 寂灭枝一向由官府把控,并且严格登记,只颁发给各个村镇等镇守者,用于孩童的开悟。 这千金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小截,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官府的登记授权。 若这是千金楼悄悄摸摸,走黑市弄来的,那她拿走便拿走了,只是会被千金楼追杀而已。 可这寂灭枝若是官府登记授权的,她要敢拿走,回头千金楼一报官,她就完了。 还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 她又不是没有! 允茶儿满脸黑线的将柜子重新锁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不科学啊。 不是说千金楼坐拥金山十分富裕吗? 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穷酸啊? 允茶儿不死心的使用神念重新扫荡了小屋子几圈,却是没发现什么珍贵的宝物了。 倒是那几具奢华的座椅还值点钱。 可她如今也是身怀巨款的人了,压根儿就看不上这普通的桌椅。 而且溜进千金楼一趟,不拿值钱的物件,反倒搬走几具桌椅…这种事情简直太掉价了! 允茶儿才小屋里走出来,又锁好门,将钥匙放回二掌柜身上,摆成原来的样子。 可她终归是不甘心,这千金楼的羊毛她没有薅到,二掌柜的羊毛总得薅一点吧? 想到这里,允茶儿又在二掌柜身上一顿摸索,抽出来两张二级储物符。 她朝储物符中一看,不禁笑了。 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千金楼的二掌柜,果然有钱! 储物符中白花花的银两,粗略看去估摸着能达到一千两,简直富得流油! 这还不算,储物符中还有一件三级诡器,和两瓶三级诡丹! 允茶儿毫不犹豫的放出神念,扫向二掌柜在那些物品上留下的烙印。 她的神念比二掌柜强大得多,很轻易就将对方在这些物品上留下的痕迹抹去了。 接下来,允茶儿又看到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她眼睛一亮,也许记载了什么功法秘籍之类的? 如果运气好,这是一本诡王境以上的修炼功法,她眼下最大的烦恼就解决了! 而且从书籍的磨损程度来看,二掌柜经常翻阅,应该是个好东西! 允茶儿喜滋滋的打开一看,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这居然是一本日记! 这个满肚子坏水的黑心商人,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 允茶儿下意识看了脑海中沉寂不动的龟甲一眼。 这位也是喜欢写日记的主。 不过龟甲喜欢以他人的名义,来写他人的日记,倒是从没见龟甲写过“龟甲日记”。 千金楼的二掌柜学什么不好,居然学龟甲写日记! 允茶儿简直无语了。 亏她还期待着诡王境的修炼功法。 你二掌柜好歹也是诡王境强者,怎么储物符中连一本修炼功法都没有啊? 允茶儿愤愤的翻开二掌柜的日记,囫囵吞枣的看了起来。 至于什么侵犯二掌柜隐私之类的… 允茶儿表示,你又不是我的小宝贝,你是想抢我红耳兔的黑商啊! 看了就看了,不服你从地上蹦起来打我啊! 她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这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二掌柜,居然是一个十分小肚鸡肠的人。 生活中发生的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写进日记中,难怪写了厚厚一大本。 有意思的是,从这本日记中,允茶儿发现了二掌柜的一个小秘密。 那就是对方居然暗恋着千金楼的东家少主! 允茶儿简直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口大瓜。 第220章 诡皇 自数年之前无意中见过那位少主一面之后,二掌柜便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日记的字里行间中,都透露着对那位少主的仰慕之情。 这次调任总部的考核,二掌柜之所以如此努力,都是为了能离镇守在千金楼总部的少主更近一步。 二掌柜在最新的一篇日记中写到,他招募到了一位善做饭的诡物,可以做一桌诡兔全宴招待任家老爷,让对方在此次考核中出力帮助自己。 就算任家老爷那边出了意外,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那便是利用善做饭的诡物,替千金楼招揽生意。 有了这种新奇的噱头,他敢肯定在这次考核期间,千金楼其他的分店都争不过他。 最后调任总部的,一定是他! 允茶儿:… 对不住了,不管是你的计划a还是nb,我都好像都破坏了。 而且我还要狠心的顺走你的财物。 你的计划不但无法得逞,可能还会坏了名气,丢了钱财。 允茶儿哈哈一笑,感觉自己像一个凶神恶煞,断人情根、毁人姻缘的魔头。 不过她之前向傲江寒打听过,这千金楼的东家少主好像也是一名男子啊…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二掌柜,允茶儿的笑声嘎然而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妖婆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呆住的允茶儿,伸出手戳了她一下。 铁笼里的红耳兔也“吱吱”的叫着,提醒允茶儿将它松开。 允茶儿“啊”的一下惊醒,摸了摸妖婆的脑袋,没有理会红耳兔。 她瞅了地上的二掌柜一眼,将值钱的东西都移至自己的储物符后,才将两张空荡荡的储物符,重新塞回了二掌柜的怀中。 不知道二掌柜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允茶儿也不再耽搁,抬手就给妖婆施了个隐气术加变形术的结合版。 妖婆眨了眨眼睛,瞬间就变成了二掌柜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允茶儿才提起铁笼,带着妖婆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小庭院。 庭院门口正侯着一个中年人,正是那个在千金楼中颇有资历,暗中投靠了二掌柜的“老于”。 见“二掌柜”和允茶儿提着红耳兔出来,他忙迎上前去: “二掌柜的,是要杀了这只兔子,准备烧制宴席了吗?” 允茶儿面不改色,一只手提着铁笼,一只手悠悠的背在身后,淡定的笑道: “不,我这秘制兔肉之法,还缺一道工序。” “你们家掌柜的现在正是要同我一起,去完成屠宰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中年人点了点头,退到了“二掌柜”身后,默默的跟着他们走。 允茶儿眉头一皱,不高兴道: “于管事,此秘制之法乃我家传,不便让外人知晓。” “有二掌柜跟着我去便罢了,于管事还请留步。” 中年人一愣,迟疑的看向“二掌柜”: “这…” 妖婆幻化而成的“二掌柜”点了点头。 中年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没见着诡物妖婆的影子,便眼神一闪。 二掌柜将妖婆留在庭院内了! 他立即止住脚步,弯腰鞠了一躬,站在原地恭送允茶儿等人离开。 看着允茶儿的背影,他心中冷笑。 这个小丫头真是初出茅庐,不知世间险恶啊! 他早就看出来二掌柜对那只妖婆势在必得了。 此时二掌柜将妖婆留在了庭院中,自己却跟着小丫头单独离开。 自然是打算亲自解决掉小丫头了! 她还以为二掌柜是真的要看她的什么兔肉秘制之法呢? 估计兔子第一个死,第二个就轮到你了! 中年人得意的笑了起来,为自己猜到二掌柜的心思而自豪。 他已经投靠了二掌柜,若是二掌柜升迁,他自己也能得到提拔。 说不定,他可以直接接任二掌柜的位置,当一当这千金楼的掌柜呢! 他心中高兴,一边望着小丫头逐渐消失的背影,惺惺作态的惋惜哀叹了一声。 一边悠悠的背着手,往大堂而去。 见有个小伙计想跟上“二掌柜”和允茶儿,他还将之拦住,怒喝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 “二掌柜的行踪也是你能打探的?” “成日里就知道偷懒,难道活儿都干完了吗!” 那小伙计被中年人骂得低下头来,唯唯诺诺的退了回去。 允茶儿提着红耳兔,和妖婆离开千金楼后,便钻入一个小巷子里,将铁笼打开,撕掉了红耳兔身上的困诡符。 重获自由的红耳兔心中大喜,它身体猛的一震,久违的诡气疯狂的转动起来。 就在它准备大叫一声,来抒发这些日子被擒的憋屈之气时,一个重重的的板栗敲到了它的脑袋上。 “安静点!” 允茶儿收回手,鬼鬼祟祟的朝周围看了几眼。 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又再度施展术法,给自己和两只诡物重新改头换面。 红耳兔乍然变成人形,被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它摸着自己的人类面孔,又觉得很是新奇。 不过看了允茶儿和妖婆的样子,它就有些不满了: “吱吱!” 为什么你们都变成了如花似玉的漂亮妹子,我却是一个丑陋的矮胖子? 允茶儿有些惊讶: “你的审美居然还挺正常的?” 红耳兔:… 它还想反驳,允茶儿哼了一声: “啰哩啰嗦的,之前是谁说要听我这个主人的话,绝不反抗的?” 她抬手作势要再敲红耳兔一个板栗,吓得红耳兔连忙闭上了三瓣嘴巴。 允茶儿见状收回手,就准备带着红耳兔和妖婆离开。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息。 那种恐怖的气势,允茶儿瞬间就明白对方是一位诡皇强者。 从那气息传来的距离和方向来看,正是千金楼无疑! 允茶儿心中一跳,下意识就两手掐决,三人的形象再度变换。 既然千金楼察觉了,便知晓了自己可以变幻成他人的样子。 但应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变成死物吧… 也不知道她的隐气术,能不能瞒得过诡皇强者? 允茶儿来不及多想,下一秒,一股强悍的神念朝这处小巷子横扫而来。 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子口。 一个身穿青衣满,脸恼怒的男子,正是千金楼二掌柜。 另一个发须皆白,老态龙钟的白衣老者,估摸着便是在千金楼分店坐镇的诡皇强者了。 第221章 盆栽 允茶儿心中郁闷,二掌柜居然这么快就醒来了,她还没来得及逃出巨鹿郡呢! 不说逃离巨鹿郡,此时那关着红耳兔的铁笼子,还放在她的身侧呢!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快? 好在她的神念从二掌柜和那位老者身上扫过时,他们都毫无所觉的样子。 允茶儿这才松了口气,对自己的隐气术增强了几分信心。 所说她的修为是诡王境界,但她的神念强度已经不比普通诡皇弱了。 瞒住诡皇强者还是大有希望的! 允茶儿和红耳兔、妖婆安安静静的躺着,正的如同三件死物般一动不动。 二掌柜疾步走进巷子,神色愤怒的指着那具铁笼,激动道: “黄老,就是这具笼子,先前那只三级诡兔正是关押在这具笼子中!” “那该死的臭丫头应该就在附近!” 那老态龙钟的白须老者点了点头,不急不缓的道: “莫慌,她们跑不远的。” “待我细细搜查一番,定能找到她们!” 他说完释放出神念,以铁笼为中心,向着四周发散而去,扫过路上一个个行人。 二掌柜见白须老者如此自信,不由得精神一振,将脸上的愤怒神色收了起来。 黄老可是专门坐镇于千金楼这家分店的,有他出手,必定十拿九稳!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黄老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 二掌柜忍不住了,催促道: “黄老,找到那死丫头的踪迹了吗?” 白须老者面色沉沉,眉头越皱越深: “奇怪,居然找不到她们的半点气息,就好像她们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一般。” 二掌柜一愣,有些焦急起来: “您再仔细找找,一定不能放过她们啊!” 那个死丫头将他的钱财一扫而空,如此奇耻大辱,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也不知道那该死的丫头,有没有翻看他储物符中那本偷偷写的日记… 不管怎么说,宁杀错不放过,他一定要灭口! 白须老者摸了摸胡子,扭头瞅了二掌柜一眼,好奇的问道: “青冥,你怎的如此激动?” “横竖那丫头也没有对千金楼造成多大的损失,连屋中储藏的寂灭枝他都没有动,还算是个机灵的丫头。” “你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死揪着不放?” “难道你储物符中有珍贵的宝物,被她盗去了?” 二掌柜顿时噎住: “那倒没有…” 他不好说出自己日记的事情来,只能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我青某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骗得这么惨,我不服!” 白须老者摇摇头,年轻人气盛啊,一点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了。 难怪他有一次听楼里的伙计们议论,说这个二掌柜心眼小,睚眦必报呢。 果然是小肚鸡肠啊! 白须老者见二掌柜无比愤怒的模样,心中暗叹。 罢了,同僚一场,也算是有些情份。 他闭上眼睛,神念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细致极了。 不止是行人,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 可惜到最后,白须老者还是一无所获。 白须老者冲二掌柜摇了摇头,二掌柜内心一沉,既失望又愤怒。 光天化日之下,那死丫头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内心郁结之际,连地上的石头都格外碍眼。 看着面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三块石头,二掌柜愤怒出腿,一脚将中间那块圆滚滚的石头踢飞。 听到石头“啪”的一声撞击到墙上,又咕噜咕噜滚了几个圈,二掌柜的心情才勉强好了一点。 他猛然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狠戾道: “青某与负责守城的官员熟识,这便去与他们交涉一番,请他们帮忙严查出城人员。” “我就不信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还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白须老者点了点头,表示没自己什么事,他就准备走了。 二掌柜朝白须老者拱了拱手,道: “虽然没有抓到那丫头,但还是多谢黄老出手了!” “此次的恩情,青某铭记于心。” 白须老者摆了摆手: “此事虽然与千金楼关系不大,但既发生在千金楼,你又是千金楼的二掌柜,我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走之前,他又劝了一句: “年轻人啊,戾气不要太重。” 二掌柜:… 他将踹向另两颗石头的腿默默收了回来。 一拂衣袖,便往城门口赶去。 他得趁着那死丫头没逃出巨鹿郡之前,与负责守城的官员通个气! 待两人走后,那被踢飞的小石头“哎呦”一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忽的化作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 它捂着发麻的胸口,还没哀嚎出声,另外两块小石头也一下子变成人形。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揪住了红耳兔的耳朵: “死兔子,你性子也太急了些,再忍一忍不行吗,人家还没走远呢!” 红耳兔委屈极了,抬着朦胧的泪眼控诉: “吱吱,吱!” 我被那坏人踹了一脚啊,痛死兔子了! 为什么被踹的只有我? 允茶儿:… 你点背呗,这倒霉兔子! 她巡视四周,趁着无人注意,很快又变幻形象,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混入人群中。 巨鹿郡,城门处。 出城的行人和进城的比起来,只多不少。 此时出城的大门后面,排成了一条长龙。 徐老爹拖着一板车盆栽,带着儿子徐小根排在长长的队伍后头。 守在板车边上的徐小根突然疑惑的开口: “爹,咱家的绿莹草是不是多了一盆啊?” 徐老爹闻言,转过头数了数: “一、二、三…二十六!” “你这孩子,出门的时候叫你多搬几个空花盆,万一路上遇着合适的花植可以移栽。” “你是不是搬错了,多搬了一盆绿莹草?!” 徐小根挠了挠头皮,不确定道: “应该不会吧…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确认过一遍的…” 徐老爹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 “你那心粗的,跟蜂窝煤一样大,定是没有认真数!” 他正准备教训儿子一番,排在他们身后,背着大包小包的一个人凑了过来: “徐老爹,您拖着这么多绿莹草,是要去哪里发财呀?” 那人的一张脸像发胀的面团,肿胀的脸上还长着一个个红色的小疙瘩,看上去惨不忍睹。 第222章 出城 徐老爹吓了一跳,徐小根下意识挡在了老父亲面前,防备的看着那人。 那人见状十分委屈: “徐家小子,你不认得我了?” “我是赵二郎啊!” 徐家父子俩一愣,听着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仔细朝那张恐怖的脸看去。 辨认了好一会儿,徐老爹才从对方扭曲变形的面庞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他惊住了: “赵二郎?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赵二郎心里一苦,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啥…哎,出了点小意外,过段时间会恢复的!” 还不是那个丫头害的! 想到那个面善心狠的小丫头,赵二郎身体一个哆嗦。 也不知道那丫头拿着迷药去千金楼干啥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若是千金楼日后查出那丫头是从自己这里得来的迷药,肯定要找自己算账的。 所以赵二郎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收拾了全部家当,准备跑路了。 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不少东西,他不管值钱与否,全都带上了。 这也是他三张储物符都装不下,还要大包小包扛满肩的原因。 徐老爹看了赵二郎几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转过头,看着自己栽种的绿莹草: “我们这是去旁边的青柳镇呢,镇上的王老爷在我这里定了些绿莹草。” “趁着这几日天好,我们给他送过去。” 赵二郎了然的点点头: “青柳镇倒不远,二十多里的距离,有小根这位诡师护着,倒不会出什么事。” 刚刚还怒骂儿子粗心的徐老爹,此时又笑眯了眼睛,得意道: “我这儿子从小就努力能干,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他还没说完,队伍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徐老爹有些奇怪,便派儿子去打探一番: “根儿,你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徐小根应了一声,朝城门口小跑过去了。 赵二郎心里一慌,千金楼不会这么快就查出自己的迷药了吧? 他默默的安慰自己,不会的,如果千金楼发现了,应该会直接过来抓住自己。 估计是其他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在他即将跑路的这个节骨眼上生事,害得他提心吊胆的! 赵二郎心中咒骂着,突然觉得徐老爹的班车上,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奇怪的看过去,发现一株开出了淡绿色花朵的绿莹草上面,有一只青绿色的小肉虫,正瞪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怒视着自己。 赵二郎愣了一下,忍不住一笑。 自己真是紧张过头了,居然会觉得一只普通的小青虫在瞪自己,还从它的眼中察觉到怒意… 赵二郎甩了甩头,逗趣的伸出一只手指,朝那小青虫的脑门上点去: “徐老爹,你家这绿莹草生虫子了!” 不曾想那青虫似乎很有脾气,赵二郎刚伸出手去,那青虫便一探脖子,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啊!” 赵二郎惊叫了一声,猛的收回手。 徐老爹被赵二郎吓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生虫子?” 赵二郎觉得十分荒诞可笑。 自己居然被一只小青虫咬了! 还咬得那么疼,肯定出血了! 他低头查看手指,便没有看到那株绿莹草的叶子猛然一翻,将小青虫卷起。 小青虫瞬间消失不见,绿莹草的底端,多出了一粒不起眼的尘土。 这绿莹草自然是允茶儿变的,那淡绿色的花朵便是妖婆。 至于那小青虫,当然就是红耳兔了。 红耳兔原本就是被赵二郎贩卖给千金楼的,他化成灰红耳兔都认得! 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便忍不住爬出来怒瞪赵二郎。 见这胆大包天的丑八怪居然伸出手指,朝自己脑门点来,红耳兔瞬间愤怒压过了理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当即便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了对方一口。 赵二郎被咬了之后,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下子愣住了: “奇了怪了,怎么看不到伤口?” 徐老爹也捏着赵二郎的手指看了几眼,最后道: “赵家二郎,你又寻老头我开心了。” “哪有什么虫子,我这绿莹草可是一级诡植,怎么可能生虫!” 赵二郎急了: “真的有虫子啊,我刚看到了,就在那儿呢…嗯?怎么不见了?” 徐老爹无奈的看着赵二郎,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赵二郎十分心塞: “也许是诡虫呢,它现在藏起来了,能咬破我手指的肯定不是普通虫子!” 徐老爹: “咬破皮了?” 看着光滑无痕的手指,赵二郎:…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打探消息的徐小根回来了: “爹,城门口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严查起来了,每个出城的人都需要出示路引才行。” 这对徐家父子倒是影响不大,他们正正经经做买卖,是巨鹿郡中清白的人家,完全不怕查的。 赵二郎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千金楼来抓他的就好! 因着多了查路引的事项,出城的速度更慢了,队伍排得老长。 过了好一会儿,徐老爹等人才排到城门口。 守城的大诡师按照流程盘查过后,便放徐家父子俩出城了。 身后的赵二郎倒是因为肿胀的脸庞和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守城大诡师好一番盘问。 赵二郎出示路引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又给自己寻了个误食毒粉导致面部红肿的理由,才被守城大诡师放出了城。 然而他刚走出城门几步,身后就有一群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千金楼那位名为“老于”的中年人,只是此时他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十分明显。 他带着一帮手下,满头大汗的追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等一下!” “守城的几位大诡师,麻烦帮忙拦住那个赵家二郎,我千金楼必有重谢!” 站在赵二郎身侧的守城大诡师不明所以,呆愣了一下。 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迈向自由天地的赵二郎:…心中苦涩。 他两眼一瞪,趁着身旁的大诡师还没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包袱塞入口中,用牙齿咬住。 然后肉痛的掏出一张深青色的符篆,疯狂的朝符纸中输入诡气。 下一秒,他的身影犹如流星一般,瞬间窜上天空消失不见。 第223章 木偶 千金楼的中年人脸色大变,带着一群小伙计疯了一般,追出来喊打喊杀,最后却只吃到满嘴的尘土。 中年人不甘心,周身的诡气汹涌震荡,寄出了一扇巨大的芭蕉叶子。 他踩在芭蕉叶片上,转头朝身后的小伙计交代了几句,便化为一道光影,朝着赵二郎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刚刚走出城门没多远的徐家父子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不由得停下板车,站在路边观看。 板车上化为一颗绿莹草的允茶儿安静伫立着,同样兴致勃勃的当了一回吃瓜群众。 她看着痛心疾首追出去的中年人背影,一时不知道是赵二郎更倒霉,还是这中年人更倒霉。 或许,倒霉的还有一个千金楼二掌柜… 她此时待在徐家父子俩的板车上不能动,便安心的躺平,静静的欣赏这一出追杀大戏。 直到千金楼那群小伙计愁眉苦脸的返回城内,围观的群众还在议论纷纷。 徐老爹感叹了一句: “那赵家二郎惹出什么事了,引得千金楼如此大动干戈的追杀他?” 徐小根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同情之色: “瞧二郎哥的脸肿成那样,该不会是千金楼派来的打手揍的吧?” 徐老爹“啧”了一声,叹息道: “这赵二郎平日里油滑精怪,确实容易招祸上身!” “儿啊,咱以后还是踏实本分些,老老实实的做事情…” 徐小根应了一声,父子俩拖着板车,再度上路了。 躺在板车上的允茶儿悠哉悠哉的随着滚动的板车摇晃着,她头顶是独自盛开的花朵妖婆,脚下是蠢蠢欲动的尘土红耳兔。 大家伙儿一点儿离开这辆板车的意思都没有。 方才在城门口排队时,允茶儿偷听到徐家父子与赵二郎的对话,知道这父子俩是要去隔壁的青柳镇。 她在赤阳县花高价买来的地图已经被杨千雪毁掉了,但她还依稀记得“青柳镇”这个名字。 这正是回到古藤村需要途经的一个小镇。 横竖她这个不分东南西北的路痴在野外也会迷路。 与其自己在野外胡乱绕圈游荡,不如就跟着这徐家父子俩,搭一回便车。 因此允茶儿便悠然的躺在板车上,随着板车一摇一晃的节奏,甚至有点儿想睡觉。 就在这时,她散发在四周的神念,突然在前方察觉到一丝异动。 允茶儿有些诧异,扫视着那奇怪的队伍,瞌睡醒了一半。 很快,前方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引起了徐家父子俩的注意。 徐老爹和儿子互视一眼,默契的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前方。 “是谁,谁在那里?!” 前方半人高的草丛一阵耸动,慢慢走出来一个小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木偶人。 那木偶人有着一双银杏大眼和卷翘的睫毛,五官精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身华美的衣裙得体的穿在身上,除了走动间有几分怪异,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端庄窈窕的淑女。 在这个小木偶人出现之后,接着又涌出了一大群的木偶人,有男有女,均都打扮得十分奢华,看上去高贵又精致。 允茶儿用简笔画绘制出来的小纸人,跟它们对比起来,简直就是diao丝和贵族之间的差距… 躺在板车上的允茶儿面色一僵,心中郁郁。 自己的手绘真的有那么差吗? 手残党还有没有救了? 她仔细的看了那些木偶人几眼,发现这些木偶人身上都系着一根微不可查的银色丝线。 木偶人的一举一动,都是由丝线操纵着的。 这让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她刚刚突破为诡师之时,老村长看到她觉醒的本命诡术,称之为“傀儡术”。 当时老村长提到过,曾经有一个恐怖的强者,便是觉醒了这种本命诡术。 不过那人后来因为生性残暴,被多方势力围剿身亡了。 没想到此时又冒出一个疑似觉醒傀儡术之人来。 而且这个人将自己的木偶打扮得如此骚包,一下子就把允茶儿的小纸人比下去了… 好在允茶儿看得出这些木偶人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可言,只是靠着一根根银丝来活动。 而她的小纸人有生命有活力,十分灵动,有着无限的未来。 这让允茶儿心中略有几分安慰。 小纸人嘛,糙一点儿没关系。 是活的就行。 那些木偶人们集体抬着一个华丽的轿子,轿身通体玄黑,却又在周围镶上了淡淡的金边,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优雅之感。 徐家父子俩出声询问后,那轿子的帘布微微掀起,走出来一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 男子嘴角扬着一个礼貌的弧度,微笑中却带着一股高傲的疏离,冲徐家父子俩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冒昧打扰了,前方是举办升仙大会的郡城吗?” 徐家父子俩愣了一下,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的回答道: “是的,大人。” “您沿着这条路再走上十来里,便可以看到城门入口了。” 那男子矜贵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将起了褶皱的衣角抚平。 正待重新坐回轿中之时,他突然眉头一皱,好似差距到了什么一般。 允茶儿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之灵敏,忙不迭的将神念收了回来。 她已经看出了对方的修为在诡王中期,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 但她的神念早已经超过了诡王境界,之前在巨鹿郡时,面对诡皇境的千金楼老者,她都能瞒住对方。 而此时这个诡王中期的男子,居然能隐隐察觉到她的窥探。 想必这人的神念也不一般,他很有可能便是靠神念来操控这些木偶人的。 方才他问到了“升仙大会”,应该跟傲江寒一样,是赶到巨鹿郡去参加大赛的。 傲江寒要遇到劲敌了啊… 不知道这传闻中强大的“傀儡术”,和傲家老祖自创出来的“生死一剑”比起来,孰强孰弱? 想到这里,允茶儿有点眼馋了恨不能到现场去围观一番。 若不是红耳兔惹是生非,她何至于要匆匆忙忙的跑路啊! 允茶儿脚下微微一碾,就将化作一粒尘土的红耳兔又踩进了泥土几分。 那男子环视了周围一圈,还是没有找出异常来。 这时他突然感觉板车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再看过去之时,又没了动静。 第224章 一丝 青年男子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目光巡视了一周,最后还是落在了徐家父子俩拉着的板车上。 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发现不对之处,可他的第六感却总觉得这个板车有些奇怪。 他转头看向徐家父子俩: “这是你们种植的绿莹草?” 徐老爹躬着腰不敢抬头,闻言诺诺的道: “回大人的话,是、是的!” 男子点了点头: “那便好,售价几何,都卖给我吧!” 徐家父子俩一愣,年轻的徐小根顿时就急了: “大人,这是青柳县的王老爷预定了的,我们不好中途转手卖与他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青年男子眉头一皱,强大的诡气瞬间爆发。 “啪”“啪”“啪” 板车上的花盆承受不住这动荡的诡气威压,接二连三的破裂开来。 徐老爹脸色瞬间惨白,拉着儿子徐小根猛的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小儿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莫要责怪,这些绿莹草被您看上是它们的福气,您若喜欢的话,全部拿走就是了!” 允茶儿:… 也许我不用期待傲江寒使用“生死一剑”与“傀儡术”比拼的结果了。 我自己就要先一步和对方交手… 就在允茶儿准备撤掉隐气术,凝聚剑气现身与之对抗时。 青年男子忽然将周身的诡气一收。 他脸上是高傲又矜贵的神色: “哼,说得跟我欺负弱小一样。” “不过是几株一级诡植,这东西我想要多少没有,何必搞得像是强迫威逼你们…不要也罢!” 他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坐回了轿子中。 手指微微一动,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动了起来,木偶人再度抬着轿子,渐渐走远了。 提心吊胆的徐家父子俩“呼”的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好险!” “好在这位大人心高气傲,没有同我们计较,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跟儿啊,你还是不够灵活,这种情况下,对方要什么你直接给就是了…” 手脚冰凉的徐小根此时才找回知觉来,摸了摸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裳,心有余悸道: “知道了爹,孩儿又学了一课…” 徐家父子俩在这边暗道捡回一条命,殊不知离开的青年男子坐在轿中,扶着轿子同样松了一口气。 “呼~” “真是奇怪,刚刚那一瞬间我突然汗毛倒立,好像有致命的危机临近一般…” “还好我走得快!” 他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末了,他又端正了身子,正襟危坐: “我路一丝当然不会怕危险,只是毕竟打斗会影响我的形象,脏了衣裳就不好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过如果是我单方面的吊打对方,那就不同了!” “升仙大会,等着我路一丝来大放异彩吧!” … 徐家父子俩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收拾一片狼藉的板车。 栽种着绿莹草的花盆大部分都破裂了,好在绿莹草没有损伤,只用到青柳县买些花盆换上就行了。 徐小根整理着板车上的绿莹草,忽然惊讶的指着一株绿莹草道: “爹,你看那株绿莹草的花盆,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连一丝裂缝都没产生!” “这花盆的质量真好!” 徐老爹走过来看了两眼: “咦,还真是。” “都是同一批买的花盆,什么质量好不好的,估计是在角落,那位大人的力量刚好被其他花盆挡住了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也不再耽搁,继续上路了。 徐小根年纪轻憋不住话,没走一阵子又开口找话说,满眼羡慕的道: “爹,这次升仙大会好热闹啊,连那么厉害的强者都特意赶过来参加,真叫人羡慕啊!” “若不是参加大会的门槛过高,需得是宗门子弟,孩儿也想去长长见识呢!” 徐老爹长叹一口气: “根儿别羡慕,安心修炼,明年阳季就是紫云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了。” “到时候你去报名,争取拜入紫云门。” “若是我徐家也有一位名门大派的弟子,便足以光宗耀祖了!” 默默躺在板车后面的允茶儿心中一动。 她一直都想打探宗门的招徒情况,此时突然听闻这个消息,便暗暗记在了心中。 明年阳季,巨鹿郡。 也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徐家父子俩还在说话,此时又说到了本次升仙大会中炙手可热,被众人提起看好的人物。 “不知道方才那位路过的大人,在此次大赛中能争得什么名次…” “听说那龙凤山的传人,也过来凑热闹了!” “还有那古墓派的大弟子,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了诡王之境…” “听说还是傲家的呢,练成了傲家祖传的绝世剑法,是诡王赛中争夺冠军种子选手!” 徐小根闻言接话道: “孩儿也听说了,那大弟子来得晚,据说是为了摆脱一直跟着他的一只团蒲形状的三级诡物。” “那大弟子进入城中不久,团蒲状的诡物也巴巴的寻了过来,将守城的大诡师吓得够呛,以为诡谲攻城了,差点儿就要请城内的强者出手了!” 徐小根摇了摇头,感叹道: “这些大派子弟啊,真的心高气傲,若是我能有一只三级诡物为我鞍前马后…”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神色,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了: “我一定倍感荣幸,将那诡物高高供起来!” 暗中偷听的允茶儿:… 没想到那只团蒲诡物还跟着傲江寒呢,甩都甩不掉,可真是忠诚恳恳。 比自己一心要逃走,还四处惹是生非的红耳兔强多了。 还是妖婆比较可爱。 这样想着,允茶儿便踩着红耳兔,悄悄的掏出了几块绿豆糕,一边继续偷听徐家父子的对话,一边不时的投喂妖婆两口。 前方赶路的徐家父子俩谁也没有看到,身后的板车上,有一株绿莹草伸出两根叶片,包着几块糕点,往头顶的花朵递过去… 走着走着,徐小根突然耸了耸鼻子,疑惑道: “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糕点的甜腻味啊?” 徐老爹二话不说,抬手就拍了儿子一巴掌: “多大的人了,还成日都惦记着吃吃吃!” 徐小根委屈的摸了摸脑袋。 第225章 悬赏 因着要赶到青柳镇重新买一批花盆将绿莹草移植进去,徐家父子俩加快了脚步,二十多里的路程很快就走完了。 徐小根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难以置信道: “此行居然如此的顺利,除了刚离开巨鹿郡不久遇到的那位大人,之后竟连一只诡谲都没遇到!” 徐老爹也有些疑惑,想了想只能道: “许是升仙大会召开在即,巨鹿郡来往的强者无数,将附近的诡谲都吓走了吧…” 见徐小根惊喜的模样,他都继续道: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回程的时候还能不能有这种好运就不知道了!” 徐小根连连应是。 徐家父子俩自然不知道,这暗中帮忙之人正躺在他们身后的板车上。 为了感谢徐家父子俩,也为了行程不被耽搁,允茶儿放出神念清扫了前方挡路的低级诡谲,他们自然就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青柳镇入口处,守在入口的诡师对徐家父子俩盘问了一番,便放他们二人进去了。 进镇后不久,允茶儿便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时机,迅速带着妖婆和红耳兔从板车中跳了下来。 她手指轻轻一掐决,就幻化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飒爽女子,混入了人群之中。 妖婆变成了镶在她衣领上的一朵漂亮的菟丝花,红耳兔变成了一块圆溜溜的红色石头,被允茶儿捏在手中盘弄。 青柳镇自然没有巨鹿郡那么热闹,路上的行人少了数倍。 允茶儿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手倒背,一手盘弄着手中的石子,慢悠悠的走进了一家茶楼。 她进店后不久,徐家父子俩也买到了花盆,正准备移植绿莹草时,徐老爹愣了一下: “咦,先前数了有二十六株,如今怎么少了一株?难道途中没注意,从板车上掉下来了?” 徐小根凑过来瞧了瞧,突然捻起角落里的一颗碎屑,惊讶道: “爹,你看!” “这是不是糕点渣子?” 徐老爹两眼一瞪: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糕点渣子,我先把你打成渣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巴掌。 徐小根忙将手中碎屑凑到老爹的鼻端: “不是我想吃糕点,这真的是糕点啊!不信爹你闻闻!” “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就闻到了!” 闻到鼻尖传来的一股甜腻香气,徐老爹扬起来的手一顿。 他走到发现糕点碎屑的地方仔细找了找,突然“咦”了一声: “根儿你看,那花盆的泥土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谨慎的将那露出了一个尖尖角的东西挖出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居然是十两银子!” 父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那花盆泥土中的十两银子,自然是允茶儿特意放的,当做路费留给了徐家父子二人。 毕竟她能顺利的才巨鹿郡溜出来,也是搭了人家的便车。 留下那十两银子后,允茶儿便没有再管他们,而是悠哉的坐在茶楼中,一边招了小二过来上茶,一边竖起耳朵,探听周围茶客的消息。 坐在茶楼中的这些人,要么就是闲来无事,喜欢分享八卦引得众人瞩目的无聊之人。 要么便是和允茶儿一般,特意过来探听消息,时而对分享八卦之人投去惊叹和敬佩的眼神。 这两种人相辅相成,是以大家相处得十分和谐,相互“探讨”着自己听来的信息,茶楼中气氛火热朝天。 允茶儿静静的听了几句,很快就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了。 正是与自己有关的。 “你们听说没有,隔壁巨鹿郡的千金楼发来急报,请求我们镇子协助他们,抓捕一个小姑娘!” “害,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啊,那不是对不起一千两的银子嘛!”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生有些不解,站起身来鞠了一礼,疑惑道: “这位大哥,这小姑娘与一千两银子有什么关系?能否详细说说?” 先前说话之人十分惊讶: “哟,还真有人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我便同你好好说说。” “那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姑娘,名字十分奇怪,居然叫什么仙女小厨娘…” “也不知道她在千金楼中犯下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惹得千金楼的二掌柜发了悬赏令。” “这不,人家二掌柜大出血,悬赏一千两银子,谁能抓到那小姑娘,便能得到一千两银子呢!” 那小生闻言十分激动,脸上浮现出几丝异动: “此话当真?” “若真是如此,我这便辞去米铺中账房先生的活计,专门去寻那丫头。” “一千两,我在米铺中辛苦一辈子也赚不来啊!” 有人听闻此言,“噗嗤”一声笑了。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同样哄堂大笑: “哈哈,就你那文弱的模样,你不是想领赏金,你是想送人头啊!” “那小姑娘既然引得千金楼的二掌柜悬赏,实力自然不弱,很可能是诡王境界之上的强者了…” “嘿,大家伙儿也别拦着他,说不定他去了之后啊,那小姑娘的悬赏金还能再涨一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开了,惹得那白面小生脸色账得通红。 在一旁默默喝着茶水的允茶儿:… 这年头不上几个悬赏榜,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出来混过。 我明明善良可爱啥事也没干,在你们口中居然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那千金楼二掌柜死揪着自己不放,应该是为了他那本日记吧… 嘿嘿。 想到自己储物符中那本小情书般的日记,平凡的生活和朴实无华的字句中,一点一滴透露出来的情意… 允茶儿再度抿了一口茶,感叹着文学艺术界错失了二掌柜这个人才。 她倒是无所谓。 有隐气术在身,一般人连她的踪迹都找不到。 虽说一千两银子确实很多,财帛动人心,甚至她自己都想将自己打包,送到千金楼去领赏钱了… 哎,打住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要不得。 常在危险边缘试探,总有一天会被危险拽住脚脖子的! 她还是老实一点,打探完消息后重新买份地图,赶紧回老家吧。 她已经在外做了四年的游子,也不知道允爷爷他们如何了… 允茶儿想到这里,也不再耽搁,站起身来拍拍衣角就准备结账走人。 第226章 碰面 可这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居然听到人群中好像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允茶儿! 自己可从来没有在巨鹿郡中透露过本名啊! 知道她真名的…也只有意外碰见的傲江寒了。 难道傲江寒出卖了自己? 允茶儿心中大惊,脸色一变,忽的又坐了下来。 她邻桌的一个抠脚大汉见状斜了她一眼: “咋地啦,突然站起来又坐下的,你学弹簧呢?” 允茶儿: “…大爷,我膝盖不好,锻炼膝盖呢。” 那大汉跟看深井冰一样看了她一样,pi股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离她远了些。 允茶儿没有心思同他计较,只能强装镇定的端起杯子。 准备喝一口茶压压惊,却发现方才决定离开之时,她已经将茶水一饮而尽… 郁闷的放下杯子,允茶儿竖起了耳朵,静气凝神的听着人群中谈论的消息。 渐渐的,允茶儿的目光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却是听到人群中有人在说起“允茶儿”这个名字。 但说的又好像不是她… 若是说恰巧重名吧…她又觉得众人口中描述的那个听起来十分熟悉。 诡王境界,十七八的年纪,一袭红衣… 性格骄傲又泼辣,从巨鹿郡和西炎郡的边境处开始扬名,一路向西而去。 途经西炎郡的赤阳县时,她干了一起惩恶扬善的大事。 众人感恩问起她的名字时,她还做好事不愿意留名,支支吾吾了半晌。 最后实在推脱不了,才终于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允茶儿! 允茶儿本人:… 好家伙,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也不敢问。 只是听着周围茶客对那人的一系列形容,让允茶儿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杨千雪! 前段时间遇上的女子,傲江寒的未婚妻! 她因不肯同意家族的联姻,连夜逃走后遇到了一只调色盘诡物,还是自己救了她呢! 如今她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怕杨家找到她,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允茶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人在角落藏,名从天下扬。 这名气都传到巨鹿郡这边来了。 什么都没做,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允女侠”。 允茶儿一时心情复杂,神色怅然的从茶楼离开后,找了个角落,再度掐决。 一振诡气涌动后,允茶儿幻化成了一袭红衣、神采飞扬的女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 相互奔赴才是真正的塑料姐妹情。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来躲避千金楼的追捕吧,杨千雪? 允茶儿从角落里走出来,便趾高气扬的踏进了一家装潢大气的杂货铺。 “掌柜的在不,来客了!” “你们这有没有去往流溪县的地图?越详尽越好,价钱好商量!” 允茶儿大摇大摆的走到柜台前敲了敲,便见店铺后面的一个垂帘掀了起来,走出来一个黑脸男子: “来了来了,客官莫急!” 他说完这话,又再度回头,依旧掀着垂帘,恭敬道: “还劳烦您亲自走一趟,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当作是自己的事一样,尽心尽力的去办!一定会抓到那丫头的!” “小的与大人勉强也算是在一起共事,吃的同一碗东家饭,日后还请大人多多提携…” 黑脸男子恭维的说这话,那垂帘后头再度走出一个人来。 允茶儿转头看过去,立马就呆住了。 ! 千金楼的二掌柜怎么会在这!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方才那黑脸男子说的话… 所以说,这里不会也是千金楼的产业,二掌柜是专门为了她而来的吧?! 她这一呆,瞬间就引起了二掌柜的注意。 他眉头紧皱,走出来打量着允茶儿,开口问道: “你是谁?要买什么地图?” 方才他好像听到那死丫头的声音了? 允茶儿心中欲哭无泪,思绪急转,寻找着补救之法。 她指着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 我不会说话。 她又指了指店外一个路人女子的背影。 是那个人说的。 二掌柜却不上当,他眼中精光直冒: “休想骗我,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我就说刚刚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竟真的是你这死丫头!” 我还道是我内心的怨念太深,生出了幻觉呢! “看来也不用我再费尽心思去寻找,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天助我也,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死丫头,你会化形术变幻模样又如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借我的手收拾你呢! 二掌柜言毕,急速出手,诡气化作一只巨掌,朝允茶儿凶狠的抓了过来。 瞧二掌柜那愤怒的模样,恐怕允茶儿一落入这巨掌中,便会被捏得粉碎! 允茶儿见状,也不再作徒劳的遮掩。 她脚尖轻轻点地,身体瞬间就飞向了空中,躲开了抓来的巨掌。 二掌柜冷哼一声,双手一拍,巨掌忽的一下,化作了无数小巧的金色巴掌虚印。 成千上万的巴掌虚印在空中环绕,随着二掌柜的动作牵引,那些金色巴掌组合成奇异的阵势,朝着允茶儿拍来。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黑脸男子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的表面了立场: “青掌柜,我来助你!”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却很鸡贼的站在了巴掌虚印外围,并不正面对抗允茶儿。 虽然这黑脸男子只是大诡师境界,对自己够不成丝毫威胁。 但听着他在边上聒噪的声音,允茶儿烦不盛烦,抬手就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红色圆石向他砸了过去。 第227章 大战 黑脸男子唤着小伙计启动店内的阵法,眼见一块红色的圆石砸过来,便抬手甩出一道诡气想去挡。 不料那红色小石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居然轻易就穿透了他的诡气防御。 速度快如闪电,黑脸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石子就直逼他面门而来。 黑脸男子瞳孔一缩,就见小石子在飞速接近的同时,居然变成了一双软茸茸的白色脚丫子。 “啪”的一声,黑脸男子被一脚踹飞了出去,一口血剑带着两粒门牙飞吐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恢复原形的红耳兔,漏风的嘴巴口齿不清道: “死兔纸…泥跟鹅玩阴的…” 红耳兔咧嘴一笑,三瓣唇下的两颗大板牙充满了嘲讽。 它瞅了眼另一边与二掌柜打斗的允茶儿,两只红色耳朵摇摆了几下。 先前它逃跑,恶丫头还在生它的气呢! 想到这一路上被允茶儿明里暗里的磨搓,红耳兔泪流满面。 此时正是戴罪立功的好时候,希望恶丫头看在自己尽心尽力的份上,能对它好一点儿! 更重要的是,这黑脸男子不过是大诡师后期的修为。 红耳兔身为三级诡物,碾压对方就跟玩儿一样! 它可太喜欢这种盛气凌人,欺负弱小的感觉了! 红耳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后腿一弹,就犹如导弹一般射向了黑脸男子。 就在此时,随着小伙计不要钱似的将诡材填入阵法中,店铺的护法诡阵终于启动。 整栋屋子瞬间光芒大作,屋内诡气四溢,震荡得整栋屋子嗡嗡作响,惹得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注目,对这店内指指点点。 “发生了什么?有诡谲入侵了吗?” “不知道啊,好像是两伙人在打斗,看这气息,至少是大诡师或者诡王级别的强者!” “难道是有人胆大包天,仗着修为高强想抢劫店铺?” “啧啧,如此恐怖的气息,就算是青柳镇坐镇的大诡师,也不敢出面阻拦他们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允茶儿等人打斗了半天,也不见青柳镇的大诡师现身。 随着阵法的启动,诡阵中出现数炳光刀,朝允茶儿砍去。 允茶儿被二掌柜的金色掌印牵制,一时间无法躲闪,二掌柜脸上露出冷笑,目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臭丫头,受死吧!” 带着我日记中的秘密永远的沉眠吧! 可就在此时,允茶儿衣角上那朵宛如刺绣一般,开得十分娇艳的菟丝花突然从衣服中蔓延了出来,化作了一只娇小玲珑的诡物。 二掌柜一愣: “妖婆?” 黑脸男子一边闪躲着红耳兔的追击,一边大声尖叫道: “大人放心,店内的阵法足以斩杀诡王中期,这只二级妖婆根本就不足为虑…” 他话还没说完,妖婆就一扬发辫,将黑脸男子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黑脸男子: “…#%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头晕。 红耳兔不满的看了妖婆一眼: “吱!” 这是我的猎物,干什么要跟我抢,我还没玩够呢! 妖婆顾不得再管那黑脸男子,见诡阵幻化出来的光剑斩向允茶儿,它满头的藤蔓头发狂舞,飞速缠绕编织成了一块坚固的绿色盾牌。 那些光刀劈砍在藤蔓盾牌上,斩碎了数根藤蔓,却始终穿不透这块盾牌。 勉强控制着身体停下旋转的黑脸男子抬眼往这边一瞅,顿时呆住了: “怎么可能?” 二掌柜脸色难看至极: “三级妖婆!” “倒是小瞧你们了!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喷出一道精血吐在巴掌虚印上,阴狠道: “很少有人能见识到我这一招,臭丫头,你足以瞑目了!” 允茶儿惊讶的看着那些金色巴掌一阵变换,最后组成了某种奇异的阵法。 没想到这二掌柜居然还是一个诡阵师! 果然没有两把刷子,是当不了千金楼的掌柜的。 允茶儿眉眼一动,无数小纸人从她身上飞出,向着二掌柜扑去。 只是那些金色巴掌组成的诡阵十分奇妙,小纸人左蹿右蹿,就是突破不过去。 就在这时,那些金色巴掌蓦然放大。 “呼”的一下穿过小纸人的围堵,朝允茶儿拍过来。 允茶儿心中猛的一跳,像是感觉到极端的危险一般,想也不想的就掏出一块金色的鳞片,挡在身前。 “嘣!” 巨大的声响带着不绝的余音,朝四周震荡开来。 允茶儿被这力道震得吐出一口血,勉强站稳身形。 手中的金色鳞片闪烁出剧烈的光芒,最终又恢复平静。 二掌柜再次愣住了。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鳞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宝物?防御之力竟如此强悍?” 他面色变换,最后眼中闪过狠戾,似要再度出手: “我就不信了,看你能接住我几招!” 允茶儿闻言,连忙看了小纸人一眼。 既然物理攻击越不过那些掌印光影,那她就用精神攻击,来对付掌印的主人。 要不是街道上那些好奇心爆棚到不怕死的围观群众在,她就直接使出“生死一剑”结束这场战斗了。 可惜她意外学来的傲家剑法,只能背地里偷摸着使用。 小纸人与允茶儿心意相通,瞬间就明白了允茶儿的意思,齐齐发出了诡异瘆人的笑声: “嘻嘻…嘻…” 与此同时,允茶儿的神念之力也倾巢而出,化作一根尖针朝二掌柜刺去。 允茶儿的神念之力何其强大,本来就被小纸人的笑声扰乱了心神的二掌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操控着的那些金色巴掌也瞬间崩散。 允茶儿见状眼睛一亮。 趁他病,要他命! 她一挥手,那些嬉笑着的小纸人“呼啦啦”的朝二掌柜涌去。 可就在这时,二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掏出一张紫色符篆来。 这符篆刚一出现,周围的诡气就开始疯狂异动。 甚至在那符篆的周围,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连空气都被焦灼,变得犹如热气一般蒸腾起来。 一股比先前还要强烈数倍的致命危机感,从允茶儿心底冒了出来。 这是… “四级焚天符!” 此话一出,街道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瞬间一哄而散。 连躲在暗中,暗戳戳的观察着战况的青柳镇坐镇大诡师,都忙不迭的跑远了,只恨自己为何要闲来无事跑过来凑热闹。 第228章 回村 二掌柜面目狰狞: “你以为我上回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这次会不做足准备吗?” “这可是我凭借着人脉关系,花费巨大的代价,欠下诸多人情,才求来的一张四级符篆。” “臭丫头,你的死期到了!” “惹到我青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着,手中聚集起大量诡气朝符篆中注入,就要激活焚天符。 允茶儿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被那张符篆的威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顾不得再隐藏实力,迅速将那些小纸人召集在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纸人长剑。 只是允茶儿心中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焚天符顾名思义,是一种强悍的火系符篆。 而小纸人唯一的弱点,就是火。 简直了。 允茶儿心中苦笑,嘴上却不肯认输,看着二掌柜那得意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一边挽了个剑花,一边道: “是吗?” “我允…我允许你这么嚣张了吗?” 呸,差点说出真名了。 “我杨千雪也不是好惹的,得罪了我,你等死吧!” 她说着,便准备施展“生死一剑”。 可这时二掌柜却猛然停下来手中输送的诡气,脸色呆滞,惊呼出声道: “杨千雪?!” 允茶儿眉头一皱,不知道二掌柜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二掌柜认识杨千雪? 以防有诈,她右手紧握纸剑,警惕的看着二掌柜。 二掌柜盯着允茶儿的脸,双手开始颤抖起来了。 像…确实很像! 难怪他方才乍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有些熟悉。 她居然是那个人的妹妹! 哦老天爷啊,瞧瞧他都干了什么。 他居然在追杀那个人最宠爱的妹妹! 二掌柜整颗心都开始颤抖了,要是那人知道了,自己还有机会吗… 等等,先不要慌。 二掌柜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肃。 这臭丫头惯会变换容貌,谁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到底是不是她的本来的面貌! 虽说鲜少有人知道那人还有个护得死死的妹妹,连他也是费尽心思的接近那人,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 但面前这丫头实在太过狡诈,先前他就已经吃过一次她的亏了,不得不防! 二掌柜一瞬不瞬的盯着允茶儿,开口道: “你说你是杨千雪就是杨千雪了?有什么证据吗?” “若是你胆敢冒充我们东家的妹妹,我定要将你…!” 他看着与那人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终是没有放出狠话来。 允茶儿听到二掌柜的话愣住了。 千金楼东家的妹妹?杨千雪? 她忽然想起先前向傲江寒询问千金楼的背景时,傲江寒不自然的神色。 原来千金楼的东家居然是杨千雪的哥哥?那不就是傲江寒未来的小舅子吗? 难怪当时她觉得傲江寒有些怪异,只是她急着去寻红耳兔,便没来得及多想。 想到二掌柜日记中对杨千雪哥哥的仰慕之情,允茶儿突然觉得自己脱身的机会来了。 她下巴一抬,学着杨千雪的傲慢姿态,骄傲的道: “我杨千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向你证实身份?” 二掌柜气极,他突然眼睛一转,朝允茶儿拱了拱手,开口道: “是青某唐突了,还请二小姐见谅。” “青某曾献进过一枚无相丹,不知二小姐对这枚四级破境丹可还满意?” 允茶儿一愣,掏出一个小瓷瓶,问道: “你说的是这枚诡丹?” 这是当初她从调色盘诡物手中救下了杨千雪,杨千雪为感谢救命之恩赠给她的。 二掌柜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盯着那小瓷瓶看了半晌,突然身形一矮,冲允茶儿跪了下来: “青冥有眼无珠,得罪了二小姐,还请二小姐责罚!” 这无相丹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献进给东家时他特意在小瓷瓶靠近瓶底的部位,刻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桃心,来隐晦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如今再看到这个小瓷瓶,二掌柜对允茶儿的身份再无怀疑,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来,朝对方请罪。 他一时之间内心百感交集,想到对方很有可能看了他的日记,事后会将他隐藏的秘密告之那人…二掌柜就感到无端的恐慌,同时又隐隐有一种心事即将揭晓的兴奋。 允茶儿没想到事情如此巧合,杨千雪赠予自己的无相丹竟是出自二掌柜之手,因此轻易的就诓骗到了二掌柜。 她心中高兴,面上却露出不满的神情了,冷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自己是千金楼的人?你瞧瞧自己的行径,简直败坏了千金楼的名声!” 二掌柜听得她怒声训斥,只连连磕头赔罪。 允茶儿说了两句,就停了下来。 言多必失,她对千金楼和杨千雪的了解并不多,万一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允茶儿正准备找借口溜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二掌柜问道: “你身上可有传送诡符?” 二掌柜摇了摇头: “传送诡符太过珍贵,小的身上没有。” 他还有一句藏在内心的话没有说出来: 你不是打劫了我的储物符吗,我有哪些东西你不知道? 允茶儿闻言,失望的叹了口气。 二掌柜见状,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以接近那人的法子。 那人的妹妹就在眼前,此时不攀上关系更待何时啊!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讨好道: “二小姐是想去什么地方吗,小的略懂几分阵法,布下一个小型的传送诡阵还是没有问题的!” 允茶儿一听惊喜极了,忙给了二掌柜一个赞赏的眼神: “如此甚好,小型诡阵一次可以传送多远,能传送到土煌县吗?”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说流溪县三合镇古藤村,而是说了隔壁的土煌县。 反正当时她和傲江寒从河底的妖婆洞出来时,便是在土煌县。 据那附近的村民所说,有一条近道可以插到古藤村去,相距并不算太远。 二掌柜心中盘算了一下: “从此处去土煌县有些距离,不过不要紧,小的同您一道去,路上多布置几个传送诡阵就可以了。” 允茶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三日后,经过数次的传送,允茶儿终于抵达了土煌县。 倒不是传送耗费了三日时间,而是二掌柜布置诡阵耗费了大量时间。 既然到了土煌县,允茶儿便准备与二掌柜辞别了: “此番多谢你的帮助了,我到了,你去忙自己的吧!” 这几日二掌柜一直对她小心讨好,时常隐晦的提前杨千雪的哥哥,都被允茶儿插科打诨的搪塞过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猜出了对方的目的。 可惜她并不认识杨千雪的哥哥,帮不了二掌柜。 不过这并不影响允茶儿画大饼,她冲二掌柜眨了眨眼睛,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来: “你的心意我明白,下次我见到他,一定多帮你说几句好话,在他面前刷刷你的好感!”先等我见到他再说! 二掌柜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二小姐了,小的感激不尽!” 目的达到,他也不再过多的纠缠,以免引人反感,再度鞠了一躬后,他便告辞了。 允茶儿强大的神念一直暗暗跟着二掌柜的身影,确定对方真的走远了,她才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踏上了回村的路。 她带着妖婆和红耳兔一路疾行,路过了当初为自己和傲江寒指路的小村落,又路过了那片小师弟被人追杀的小树林,最后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古藤村的影子。 多年不见,我允汉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