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手障天》 第1章 工具培养 北国十一年腊月初七,是连枭在郎中府生活的第十个年头,这一年,他二十有余。 栽培他多年的白须老者深夜招他在府中密谈。 薄雾缭绕的檀香冉冉飘散,微弱的烛光下,是一张严肃且充满褶皱的老者的脸,一头白发长过腰间,老者已过古稀之年。 老者的声音沧桑却不失霸道,“连枭,我养你十载有余,教你毕生所学,今日终到了你该回报我的时候了。” 连枭跪在草蒲团之上,双手手背覆于额间,匍匐在地,给老者磕了个头,声音温和、坚定却又透着几分晦涩地说,“养育之恩无以言报,此生任凭师傅差遣。” 连枭十岁之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伙土匪,将他的父母杀死,他就变成了一个流浪在大街上的孤儿。 在流浪了十日有余,有一天他因为太饿偷了馒头,差点儿被馒头铺老板打死,幸得都城神医圣手郎中府主人白头翁及时出手救下,才让他能够长大成人。 而白头翁救下他的当日,就对他说过,他要培养他的目的。 连枭那时只有十岁,为了可以活命,他什么要求都答应了。 郎中府是民间府邸,是跟太医院合作,专门给皇宫里培养太医的,此次连枭进宫,是因为宫里在为大公主殿下的怪病征集全天下有能力的郎中。 大公主有疾,多年顽症,时而整夜不寐,面白虚弱,畏冷寒颤,偶发肠胃冷痛,折磨其身心,致其喜怒无常,脾气暴躁,面容逐有扭曲之态。 皇帝对大公主爱之深,责之切,为其寻尽医中能者,可却不尽如人意。 连枭如木偶一般,任凭安排乘坐郎中府的轿子前往皇宫,只是娇子还未被抬起,府中便传出一个娇声呼唤。 “师兄,你等等!” 连枭掀开轿帘,看到身着大红锦缎斗篷,金黄貉子毛领,娇媚小脸儿被包裹一周,看起来就娇媚可人的女子,正袅袅婷婷走向自己的轿子。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白头翁的小女儿白如雪。 北国四季不分明,夏日很短且没有春秋,常年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天寒地冻、积雪皑皑。 昨夜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以往小师妹那穿着翻毛绣花棉靴的三寸金莲,踩在雪地上发出的“擦擦擦”的声音,连枭每一次听到都觉得是美妙的韵律,可今日,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平日里,他叫她雪儿,两人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可连枭感觉到,白头翁似乎总是暗戳戳的阻止,他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师兄,你此番进宫,几时回来?我在府第等你”白如雪眉眼透着亮光和期许,爱意深深。 连枭看了一眼娇滴滴的小师妹,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却用眼神在指示他的白头翁,他深吸一口气,垂眸,说了一句,“此番进宫,未来难测,师妹勿等!” 说完这句,连枭便把娇帘放下,于此同时,白头翁一招手,娇子就被人抬走了。 白如雪脸上染了失望之色,不甘如此,抬步想要追随过去再问个清楚,却没想被白头翁一把拉住。 “回去吧,他非良人!你的终身大事,爹已经为你有了更好的安排。” “不,爹,我只要师兄……” 白如雪娇滴滴地哭声传到还未走远的连枭耳中,却没能追赶过来,而连枭,终也只是红了红眼眶,咽下了一口气。 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未完成,不光是要为师傅报仇,他也要查出当年杀害他父母的人是谁,大仇不报,此生枉为人! 如雪,倘若你我真的有缘,也许未来可期!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你……会等我吗? 轿子径直被抬进了宫门内。 连枭以前给白头翁打下手,他是来过宫里的,因此这红瓦金墙,雕龙刻凤的宏伟建筑,即便经过昨夜大雪的洗礼,散发着一种圣洁的美轮美奂之感,此刻也不再入得连枭的眼,倒是他满心想着公主的事。 被宫里的太监引进公主的宫殿,已经有十几位年轻俊美的郎中在那里排队给公主悬丝诊脉了。 连枭到的时候,正巧也有一位郎中赶来,与连枭并肩而行的时候,他故意撞了连枭一下,直接把连枭撞到了他的身后,连枭险险站稳。 本觉可笑,可还没等笑出来,紧接着后面又冲上来两位年轻的郎中,这两位也学着先前的那般模样,一个一个都欺负连枭,把连枭挤到了最后。 连枭站稳后,淡淡笑了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身后站着的是公主的贴身老太监张公公。 那老太监挑起识人无数的老练双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连枭,笑着问,“连公子为何不争?今日若得公主赏识,必将开启荣华之路。” 连枭看向老太监,笑着答,“草民认为,有理不在声高,有志不在年高,有本事不在争竞”。 老公公又笑了笑,继而意味深长地看着连枭说了句,“公子俊才。” 说完这句,他就转身走了。 正在给公主悬丝诊脉的郎中叫魏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还是吏部侍郎的侄子。 此刻他娓娓道来,“回公主,您脉弦细,且弱,是肝郁血虚证,血亏虚,肝郁滞,你时常会有头晕眼花,两胁作胀,情志抑郁,多梦健忘,面白,舌淡紫且爱发脾气的症状。” 这年轻郎中话音刚落,祥云凤纹月洞床里,真丝绣花青纱帐内便传来公主泼辣的声音。 “胡说什么?本宫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些症状,一个两个,都是庸医,个个说我气结肝郁,我哪里气结肝郁了,我好得很,我也没有爱发脾气,我脾气也好得很,滚滚滚!全都滚,本公主不医病了。” 公主说着,一把掀开青纱帐,走出来抓起墙边的古董瓷瓶就开始朝着年轻郎中们砸来。 连枭站在最后,自然祸不及身,其他人被砸得四处逃窜。 连枭低头轻笑,心说:这脾气,还说不是肝郁气滞。 再看大公主的姿容,柳眉杏眼艳绝世,螺髻凝香晓黛浓,斜插金镶碧玉簪,花容月貌赛芙蓉。 单那一个冷凝睥睨,便已撩动众生,若有朝一日,她肯展颜一笑,必是倾国倾城。 着装上,大公主偏爱蓝色,今日是一身玫瑰湛蓝锦缎棉裙,蓝得饱满欲滴,冷而惊艳,配上刺目烫金溜边,突显高贵华丽。 然而,即便是这些,依然掩饰不住她那高级脂粉修饰下的脸色苍白。 第2章 低调锋芒 经过连枭老练的透彻目光为之一望,便可断定,大公主空有花容月貌,却没一个好底子的身体。 “咳!”连枭轻叹一声,似无意间流露出的一种惋惜之情。 就这么小小的一声轻叹,便成功引起了隔着人群的大公主的注意。 “你!” 大公主砸场子的动作戛然而止,纤纤玉手朝着连枭指来。 这一举动让全场的人都如静止一般,情不自禁把目光关注在了连枭身上,一时间,连枭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只是这瞩目的人中,有互相使眼色勾心斗角的,有阴险偷笑等着看连枭笑话的,也有一脸疑惑的,不明白,站在最后一直很低调的连枭是怎么惹到大公主了。 大公主一甩绣金锦缎裙摆,走向连枭…… “你叹什么气?”堪比门外瓦器上悬挂着冰凌的语气,带着逼人的寒冷和锋芒。 毕竟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且,传言她生性狠戾、暴躁,此前听说她想要灭了谁,连尸首都能让你见不着。 所以,在她如此质问连枭的时候,连枭内心也是有几分波澜的,但连枭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宫门不但深,而且充满艰难万险、若不能随机应变、步步为营,恐怕他活不过今晚。 他立刻对大公主弯腰行礼,一本正经地说,“不敢隐瞒大公主,草民轻叹了声,着实是因为大公主怒了,致使草民这一身医术无了用武之地而感到惋惜。” 此刻会站在大公主的宫殿里,不就是为了得到大公主的认可吗?那么,此时不抓住机会表现等待何时? 这下大公主倒是一愣,继而冷笑着说,“你这番看似温和的话语中,却透着不一般的自大,本宫若不给你个机会,怕是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来人,重新拿一条丝线来,今夜你若能用医术征服于我,其他郎中可安全离宫,你若是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小贼,建宁宫就以你的血来铺路,其他人陪葬。” 大公主话音一落,其他郎中各个脸色变得惨白。 “大公主这不公……” 其中一年轻郎中不服,只是他那个“平”字还未出口,张公公手里的马尾浮尘便猛得抽到了那人的脸上。 “啊!”那人捂着嘴巴发出惨叫。 “一介草民,竟敢质疑大公主的旨意,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张公公语调阴柔、缓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阴森、冷厉。 张公公身兼保护大公主的伟大职责,是先皇后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武功高手,内功更是了得,因此,那年轻郎中当场牙齿崩裂两颗,嘴角流出鲜血。 杀鸡儆猴,所有年轻郎中脸色更加没了一丝血色,一瞬间,全都匍匐在地,苦语求饶。 “大公主息怒,大公主饶命啊!我等草民一切都听大公主的命令,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造次。” 带头的这一位敢说句话的,是朝廷命官吏部侍郎的侄子魏深,他一这样说,其他郎中立刻跟着惊恐附和。 大公主这才算消了气焰。 此刻已有丫鬟重新拿了蚕丝线来,一头绑在公主的手腕上,一头递给了连枭。 若说诊脉,自然是手指接触脉搏才更精准,可大公主身份高贵,一介草民怎配触碰大公主的玉臂。 连枭五指修长,平日里除了偶有弹奏古琴,便是终日在白头翁的监督下,没日没夜的研习悬丝诊脉。 此刻,他五指轻弹与丝线之间,手指的柔韧和纯熟之感,硬是被他舞动出了一种韵律之美。 再加上他沉着思索的眼神,让人情不自禁有一种被他牵引的感觉,专业与专注程度不容其他人轻看了他的医术。 片刻后,连枭收了手指,放开了丝线。 张公公立刻追问,“如何?大公主的身体可是有恙?” 连枭站起身,给大公主和张公公行了礼说,“回大公主,回公公,以草民的诊断,大公主……并无大恙”。 “哦?”大公主看着连枭,突然意味深长的出声,“那本宫是否有肝郁气滞之症?是否因肝郁气滞导致本宫脾气暴躁,乖戾狠绝?” 连枭立刻答,“大公主并无肝郁气滞之症,自然不是因为此症导致大公主脾气暴躁?” “哦?那到底是什么导致我脾气暴躁、乖戾狠绝的呢?” 大公主突然朝着连枭走近了几步,一伸手,从身上拿出一把镶有五彩宝石的弯月匕首,拔下刀鞘,刀尖抵上了连枭的下巴。 这似乎暗示着,连枭的这个问题回答得不好,恐怕就会当场毙命,毕竟,大公主的残暴是出了名的。 周围所有的年轻郎中都吓得后退三步,又不敢离开,只能挤在门口双腿瑟瑟发抖,因为他们刚才都听到了,连枭今天要是当了祭品,他们都得陪葬。 就算他们都多少有些朝廷命官亲戚的背景,但就算今天死不了,只要公主想让他们死,有一万种方法,甚至还可能株连九族,所以,怕是正常的,不怕才不正常。 而连枭,偏偏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闪着银光的弯刀刀尖抵在连枭的下巴上,他只觉得有一点薄凉而已,当一个人曾经历过生死瞬间,日后的刀光剑影似乎都构不成威胁了。 他依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当然脸也不敢随便动,刀尖可没长眼睛。 他平静地对大公主说,“回大公主,草民并没觉得大公主脾气暴躁、乖戾狠绝,大公主所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一句话,不但堵住了大公主接下来要刁难的话语,也镇住了周围所有人。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他们把命都寄托在他身上的郎中,原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超的医术,没想竟是个比他们还赖的草包,竟无耻到想用拍马溜须不入流的手段保住自己的狗命? 这……大公主是什么人?她会蠢得上这种当吗? 所有人又替自己捏了把汗,他们想得是,连枭这个蠢货要死赶紧去死,不要连累他们就好。 果然,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公主手上弯刀刀尖微微一动,连枭的下巴瞬间流出一柱鲜血。 第3章 公主如虎 连枭自然感觉到疼了,脸色虽然变了变,可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再次淡定地开口。 “大公主只是平日里有一个怕冷的毛病,夜间更甚,我以为,大公主并不希望我当众说出这一……” 连枭的语气故意停顿了一下,大公主眯了眯眼,张公公神色异常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 “在草民看来,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症状。” 最后一句连枭说得意味深长,大公主也晦涩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弯刀飞快收起。 大公主给张公公使了个眼色,张公公立刻会意,冲着挤在门口还在瑟瑟发抖的那些郎中下了一道命令。 “时间已经不早了,各位郎中今日就不必回府了,大公主早已为大家准备了客房,请随下人们下去歇息了吧。” 几位年轻郎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大公主不是怒了吗?怎么一瞬间又平息了怒火? 他们这是得救了吗?可为什么不放他们回去?还要在此留宿一宿?留一宿之后呢?他们就能顺利、平安的回到各自的府中了吗? 一切都是未知,各位郎中心中忐忑,但也不敢再多言语,离开犯案现场,总比靠近鬼门关有安全感多了,于是,个个都乖得跟猫见老鼠似的,随着下人们离开了。 等众人一走,张公公立刻关了房门,大公主犀利如刀的柳叶型凤眸深邃的目光仿佛要一刀穿透连枭的心脏,让他无所遁形。 连枭没用大公主逼问,主动打破了这冷凝又危险的气氛。 他抹了一把下巴处微微渗出的血迹,依然情绪未变道。 “大公主一定很疑惑,这寒冬数九、大雪封门的时月,每个人都穿着厚重,我是如何看出大公主你怕冷的?” 张公公目光精锐地看看连枭,又看向大公主。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默契,非一般人能比的。 大公主微微扬起她那天鹅一般的美丽脖颈,睥睨连枭的目光尽管满是傲气,却透着几分让他继续说下去的纵容。 识人眼色,透彻人心,也是连枭这些年的必修之课。 拿捏准了大公主的微表情意思,他又大声地继续说,“大公主的怕冷,非一般的气温引起,而是大公主的身体,幼时就深受寒毒侵害。” 一句“幼时”直接震慑得大公主和张公公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公主的脸色变得复杂难懂,张公公却好像压抑着一丝隐晦的窃喜。 连枭眼角扫了一眼两人的神情变化,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继续不动声色地娓娓道来。 “别看大公主白日里靠着一个炭炉就可以安然度日,到了夜晚,阴时之际,寒毒便会难以控制,从进入子时胆经当令,寒症会开始发作,而这种发作,无急救药可控。 逐渐进入丑时肝经当令时,大公主的病症会越发严重,到了寅时,肺经当令时,大公主不但会从内而外浑身冷得打哆嗦,还会伴有咳嗽,再往后到了卯时……”。 “停!不用再说了。” 好好的,大公主突然强势打断了连枭的话。 连枭觉得这是他难得的没有外人在的表现机会,所以,他装作没听到大公主的话,继续说着,他以为只要他诊断精准,必然能得到大公主的赏识。 “卯时是大肠经当令……”。 “我叫你闭嘴!” 大公主因为连枭的自做主张恼羞成怒,伸手抓了一个桌子上的茶杯就朝着连枭砸了过去。 连枭看似反应迟钝地躲了躲,却没躲开,额头结实挨了一下,顿时泛出一块青来。 大公主下意识瞪了他一眼,冷声嘀咕了一句,“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 “张公公,今夜本宫乏了,令人送这位公子去客房与其他郎中一起歇息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议。” “是,公主殿下!” 张公公恭敬地领了旨,而后面对连枭的时候,微笑着说,“连公子跟我来。” 连枭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骄傲得已经用一个冷冰冰的后背面对他的大公主,突然有点捉摸不透大公主了? 她不是急于找到良医给自己医病吗?为何突然对他说得话不感兴趣了?难道他的诊断有误吗?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又不像啊? “请吧连公子!忤逆公主大人的意思,可不是聪明的行径。” 连枭笑了笑,“公公说笑了,草民岂有那个胆子,草民只是想再从背后多看大公主几眼,想从她有些许扭曲的脊柱来进一步判断出她是否还有别的病症。” 张公公脸色又变了变,晦涩地看着连枭。 大公主说了一句,“快去吧,三日后再议。” “是!” 等张公公带领连枭出了门,大公主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脊柱。 张公公与端着茶点的丫鬟一起将连枭送到客房的时候,郎中们正聚在餐厅里进食,张公公叫人给连枭加了椅子和碗筷。 然后张公公态度非常友好,笑呵呵地对大家说,“今日大公主有些气息不顺,让各位公子受委屈了,不过呢,幸得连枭公子机灵,能够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哄住了大公主的怒气,令得大公主转怒为喜,也解救了各位公子免受于难。 所以,各位还是要感谢一下连枭公子的,不过呢,大家也不用气馁,因为大公主说,三日后她会再次召见各位郎中,到时候,她说会选择你们其中的三位郎中,允许接触她的手臂为她诊脉,毕竟,悬丝诊脉还是会容易出现误差的。” 张公公这番话可谓信息量很大啊。 他的意思是,连枭不是凭着医术征服大公主的,而是花言巧语。 大公主只是因为连枭的巧言舌簧而微微对连枭有一点点另眼相看,这并不代表大公主选中的是连枭,所以,大家还有机会,大家都要各自再接再厉的努力啊! 果然,众郎中在听到张公公这番话后,一个个双眸都重燃出了欲望的火苗。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为大公主选贴身太医选了很久了,一开始从年老的有经验的太医开始选,大公主都不满意,后来逐渐参选太医的郎中越来越年轻,这令大家疑惑却找不到原因,谨慎却又心中生出几分特别的期待。 第4章龙潭虎穴 毕竟大公主身份高贵,容貌倾城。 虽然留在大公主身边其实是件挺危险的事,好比伴君如伴虎,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成功,这是一条捷径,否则一辈子当个小郎中能有什么出息? 大家温声笑语恭送张公公和小丫鬟离开后,连枭看着他们脸色瞬间变了,一个个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时而还看着他。 连枭的心一惊,就觉得,似乎张公公刚才的那番话,绝对是在害他啊! 出了门的小丫鬟捂着嘴巴笑着问张公公,“公公公公,大公主是不是找到她要找的人了?” 张公公微微一笑,斜勾的唇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阴风,“那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活过这三天。” 小丫鬟脸色一僵,随即又几分遗憾地嘟起嘴巴说,“也对哦,以前大公主也有选中的人,可惜……”。 可惜三天过后,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要不就是疯癫了。 连枭觉得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他便识趣地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后,人群中便有了一番简单的讨论。 其中一个声音说,“绝对不能让这样一个没有医术,只会巧舌如簧的人被大公主选中,否则,我们苦学多年医术就是个笑话,情何以堪?” 说这话的是一个叫陈康的郎中,他的姨母是皇上的一个贵妃,虽是远房,但没这么沾点亲带点故的关系,还真没资格成为大公主贴身太医的参选人。 “没错,大家……各凭本事!”吏部侍郎的侄子魏深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接着陈康也走了。 剩下的几个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心怀鬼胎地离开了。 半夜时分,隔壁西厢房魏深的房间里传出两人的对话声。 “如果断了他的右手手指,看三天后他还拿什么给大公主诊脉?我要让他连装模作样的机会都没有,任凭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再难入大公主的眼。” “魏兄说得没错,我支持你的想法,此前我已经调查过了,白头翁是个贪财逐利之人,培养连枭,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连枭攀龙附凤的。 但连枭毕竟不是白头翁的亲生儿子,白头翁还是防备了他几分,所以,并没有教他武功类的手段,我想,我们对付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说这话的,是平日里跟魏深家族有利益关系的周郎中。 外面突然传来打更的声音,“铛!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天了,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连枭躺在床上原本因为心有防备睡不着,可是等了半天不见有什么动静,他便有些迷迷糊糊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轻轻划开门栓,慢慢推开门,偷偷摸摸走了进来。 他耳朵动了动,还不只一个人。 连枭一动不动,也不睁眼。 这两人身轻如燕,有些内功,一看就是练过的。 连枭依然不动声色,他是侧身睡的,两只胳膊随意交叠地搭在床上,这样的姿势恰巧给了两人好机会。 只是今晚天气有些阴沉,月色并不明亮,他们也得摸索着来。 连枭只感觉到突然间上空传来一股劲风,他猛然睁眼,看到两个黑影,随之一抹银光如闪电朝着自己的手掌而去,另一抹银光也随着夜色划过眼前。 他们的动作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却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连枭一个翻身坐起,转身,下床,身子严丝合缝地挡住了窗口本就微弱的的月光,屋内猛然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瞬间,连枭凭着有光时看到的记忆,抓住魏深拿刀的手,猛得朝周郎中那只没拿刀的手扎去。 只听得瞬间一声惨叫,“啊!” 这声音是周郎中的,“魏深,你疯啦,为何伤我啊?啊……” 周郎中的惨叫声连连,引来了其他也没有睡觉的郎中们,有人看到这情景,不怕事大地去找来了张公公,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不管少的是谁。 魏深想从窗口跑,窗口也已经聚集了人群,他只能先做贼心虚地躲到角落,而他手里的刀还扎在周郎中的掌心处。 连枭的屋内点起了明亮的火烛,张公公走到正中央,看了看大家,冷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郎中坐在地上嗷嗷地叫着,“张公公,我受伤了,请公公先找个郎中来替我包扎、止血、止疼,啊!救命啊!” “这满屋子都是郎中啊,还找什么郎中啊,既然是连枭的屋子,那就请连枭给你止血、医治吧”。 连枭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憨憨地说,“是,是,公公说得是,我这就给他诊治。” 连枭急急忙忙从床边拿出自己的医药箱,打开医药箱之后,连枭先是拿出几根银针,走到周郎中身边。 周郎中惊得直往后退,声音嘶哑地说,“张公公啊,是连枭害我受伤的啊,你此刻又要他给我诊治,我岂能安心啊!” 听到这话,连枭立刻问,“你怎会这样认为呢?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周郎中说,“别装好人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多死一个对留下的人自然有好处。” 连枭突然笑了,淡淡地说了句,“那也得是把对方当成竞争对手才会那么做啊……”。 周郎中,“……”他什么意思?没把他当竞争对手?那当他是什么? “好了好了,众目睽睽之下,更何况还有咱(za)家在这里,任何人也不敢做出伤害你的事,连郎中你赶快开始吧。” “是,张公公!” 连枭毕恭毕敬地领命,然后便不再看周郎中警惕的眼神,开始在他手掌周围施针,周郎中也不敢反抗。 围观者中一个姓陈名康的郎中提出质疑,“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用布带把手腕绑住,控制住血流量,然后拔下刀尖,再上金疮药吗?怎么还施上针了?” 大家也都一脸质疑的神情。 连枭给周郎中的手掌施了一圈针之后,为大家解释说,“我正在为他止血。” 大家更不可置信了,有人流露出不屑地目光,有人流露出等着看笑话的眼神。 第5章 搅和浑水 也有人仔细看着他的手法,总觉得,他动作很纯熟,行云流水,不像是会犯傻的郎中。 连枭不再解释,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连枭一把握住周郎中手上的刀柄。 “使不得,此刻拔刀,必然大出血……啊!” 陈郎中大叫的时刻,连枭丝毫没有受他的干扰,一个猛劲儿直接把周郎中手掌上的刀拔了下来。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下意识蹙眉躲避,甚至站在近处的人做出夸张的捂脸行为,深怕血喷到他们脸上似的。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睁大眼睛,看到的是,只有零星几滴血珠从刀锋上滑落下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周郎中竟然一点也没叫喊,因为害怕还沉寂在扭头的动作当中,不知道自己的刀已经被拔了下来,没有痛感似的。 “这就拔下来了?” 等周郎中回过神,震惊地来回翻看自己的手掌,不解地说,“我的手好麻,麻得一点痛感都没有了,太神奇了。” 周郎中一这样说,所有人都震撼地看向连枭,似乎在他们惊恐的眼神背后,都意识到了一个新的信息:连枭,并不似他们想得那样没用,甚至,医术可能超过他们这里的所有人。 “周郎中你不要乱动,如果银针掉了,你就会血流不止,疼痛难忍,待我给你上好止疼、止血的金疮药,便可以把银针拔下,再给你包扎好后,你就可以适当活动了。” “真的这么神奇吗?”周郎中看着自己手上那五六根颤颤巍巍闪着星点银光的小银针,突然好像也意识到了点什么。 连枭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而是用实际行动给大家上了一堂课。 片刻后,连枭就把周郎中的手掌包扎好了,周郎中果然没有再喊痛。 他的医术是好的,他的药,似乎也不同凡响,怎么会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就在大家还沉寂在不甘当中,张公公说话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张公公看了眼周郎中,审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才问。 周郎中眨了眨眼睛,瞄了一眼躲在人后的魏深,似乎不确定又犹豫着指了指连枭说,“是他,是连枭伤我的,虽然他戴罪立功为我包扎了手掌,但恕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所有人彼此对视,窃窃私语。 张公公冷冷地目光看向连枭。 连枭立刻说,“回公公,草民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这一点公公和大公主都可以为我作证,这深更半夜,何以在我自己的房间……用他们的刀子伤到了周郎中呢?” 是啊,疑问太多了,要不是连枭这温柔的化被动为主动的四两拨千斤的一番话语,其他人似乎没人关心过程,只想知道结果。 张公公看向周郎中,“你深更半夜来连枭的房间做什么?” 周郎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与魏郎中就住在连郎中的隔壁,我们睡到深夜的时候,突然听到连郎中这边传来一声惨叫。 我们两个以为这边连郎中遇到了什么刺客或者危险,于是就随手拿了桌上的水果刀来了。 我们本是好心来帮连郎中的,却没想,我会遭此劫难,我的右手废了,不能再做郎中了,还请公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周郎中说着便潸然泪下,以后再也不能做郎中了,这是事实,所以,他心里也着实是难过的,但难过归难过,这个锅得甩出去,郎中生涯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生性如此,就像毒蛇,被砍断了身子,舌头也要咬人一口的本性是一样的。 张公公一脸认真听的样子,而后转头看向三个人,疑惑地问,“那到底周郎中是怎么受伤的呢?刀是你们拿来的,一直在你们手上吧?连郎中又是怎么伤到你的呢?老夫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张公公看似有模有样地用中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他这一问,把周郎中给问住了,本来就没计划自己会失败,此刻随机应变的能力没跟上。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下魏深,原本魏深是不打算出声的,大家都当他不存在才最好,可此刻,周郎中一看他,所有人便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这个,哦,我想起来了,刚才我们两个以为连郎中受到了偷袭,于是就很快拿着水果刀跑了过来。 可没想到,刚才连郎中的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跑到他床边时,我就感觉突然有一股蛮力抓着我的手甩了出去,然后我手上的刀就刺入周郎中的手掌上了。” 说完这番话,魏深立刻先发制人般问连枭,“连郎中,你何以会在我的身后啊?” 他这是把球踢给了连枭,跟周郎中配合默契地想把这个锅甩给连枭。 连枭看着魏深,突然笑了笑说,“如你们所说,你们会听到这屋里传出一声惨叫,是因为,我看到有人影拿着银光闪闪的刀子进来了……”。 连枭没有否认他们的说辞,而是半真半假地顺着他们的说辞继续编,因为他们是两张嘴,他是一张嘴,硬杠的话,大家更容易相信多数人的说法。 “我当时被吓得发出了一声惨叫,所以,我自然是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了,然后……”。 连枭意味深长地看着魏深,似乎……故事编不下去了,那就让魏深替他编好了,反正,他断定魏深一定会把故事编下去的。 魏深眼珠转了转说,“然后过了一会儿,我跟周郎中就来了,我们来了吓跑了歹徒,可你把我们也当成了歹徒,朝着我撞来,这一撞,就把我手上的刀,撞到了周郎中手上,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你对周郎中做出的伤害,是误伤?” 魏深瞬间化身神探一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神和表情都挺到位的。 连枭眨了眨眼睛,似乎寻不到反驳的理由了,只诧异地问了句,“是……吗?” 魏深立刻说,“请你把那个“吗”去掉,就是这么回事。” 魏深立刻精神抖擞地开始做结案陈词,似乎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案情真相了。 第6章 剧情反转 他转身对张公公礼貌地鞠了一躬,说,“请张公公做主,我想连郎中他真的只是误伤了周郎中,还请张公公不要给予连郎中太重的惩罚。” 所有人都看戏一般,大家其实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出这场戏有猫腻,但没有一个人会为连枭说话。 张公公问连枭,“你不要争辩的吗?你也觉得是你误伤了周郎中吗?” 连枭一脸茫然又眉头紧锁地说,“刚才屋里着实黑暗,我只记得我的身体确实冲撞到了人,但是,是不是那么巧,刚好冲撞到了魏郎中手中的刀? 又那么巧这刀深深地扎到了周郎中手掌,而且力度那么大?周郎中受伤那么重,这幸亏是扎到了手上,这要是扎到了周郎中的腹部,那恐怕,周郎中是要当场毙命的吧?这些都是我所疑惑的”。 此刻所有人都看不懂连枭了,尽管目前的形式看起来是他误伤了周郎中,可他怎么那么实在,净说大实话,那一刀,要真扎在周郎中的腹部上,还真得要了周郎中的命。 所有人只把目光都关注到了连枭身上,却没有人注意到,周郎中在听到连枭的话后,浑身猛得一僵,继而蹙起眉头目光慌乱的游离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魏深立刻警惕地看着连枭,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般地说,“这大概就是巧合了,不然真没法解释。” 屋内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发声,连枭也是沉默的。 所有人都逐渐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缓缓地把目光看向了张公公,仿佛都在等着张公公做最后的裁决。 张公公眨了眨眼睛,看似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既然是误会,那也不必要追究什么了。” 说完,张公公就要走了。 所有人都一脸无语,竟然这样就完事了?期待的大戏一点也没上演啊? 而有一个人自然是更加不甘心的。 “公公,我受伤这么严重,以后都不能做郎中了,更不可能做太医了,难道这毕生损失就白受了?”周郎中话语凄凄,让人听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怜的。 可张公公却淡淡地说,“周郎中既然受伤那么严重,就早日回府上歇息吧,免得继续折腾下去,再把左手也折腾废了,那可真就可怜了,老夫都是为着周郎中着想呢。” 周郎中的脸色白了又白,张公公的这句话中有两个信息,第一,他已经出局了,没有资格再竞选大公主的太医了;第二,继续身在这虎穴狼窝里,很有可能他会再次受到伤害。 对了,提起这个,他又不禁疑惑起来,他的伤,真相到底是什么? 在周郎中走神之际,其他人都跟着张公公走出了房门,走进了院子,而魏深走在那些人的最后一个,回头急切地小声招呼周郎中。 “走啊,周郎中!傻站着干什么?” 魏深是最希望这件事不了了之自己立刻消失的人,可他见周郎中不走,他还有点不放心。 周郎中犹豫着,缓缓迈出了脚步,别人走了是回客房了,他走了,就是断送了自己的前途,他的心情跟别人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就在他与连枭插肩而过的时候,连枭突然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 “周郎中你平日里可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却以为别人不知道的事呢?如果有,你可要小心了,人好对付,小鬼儿难防,不然我想不通,我与周郎中哪来那么大仇恨,会想要一刀,要了周郎中的‘命’!” 最后一个“命”字,如同带着魔音刺穿了周郎中的耳膜,直抵他的心尖,让他浑身惊恐地激灵了一下。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叫门,做过亏心事的人,当有鬼来叫门的时候,必然是要心虚、恐惧的,可周郎中还在强作镇定,淡淡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枭嘴角的那一抹固化的似有似无的笑又出现了,只是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阴森,他立刻低声跟了一句,“听说魏家小夫人色艺双绝,在一众小姐、夫人中艳压群芳,并且心高气傲,却唯独对周郎中你另眼相看……” 周郎中眸光倏然变得犀利,微微收紧,脸色冰冷地看着连枭。 此刻魏深察觉到不对劲儿,翻身走来想要拉周郎中离开…… 连枭微微一笑,在魏深到来之前,立刻再添一把火,声音压得更低,“这事,连我都知道……” 一瞬间,周郎中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脚下如灌了铅,走不动了。 这时,魏深已经来到了周郎中身边,拉着他的手就要走,他还小声在周郎中耳边抱怨,“赶紧走啊,你还在这磨蹭什么,难道想真相大白啊?” 这话,更加刺激了周郎中,他冷冷地看着魏深,双眼中猛然间迸射出骇人的光,咬牙说,“你当然希望不要真相大白。” 魏深一愣,“什么意思?” 下一秒,令他没想到的是,周郎中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了连枭放在桌子上又恰巧离他站得位置不远的那把曾扎在他手掌上的水果刀,冲动之下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魏深的腹部。 两人都是有武功的,如果魏深有所防备,一定能躲得过去,可他没防备,便被刺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连枭刚好走出房门去找张公公,好像并未察觉到屋内发生的一切。 周郎中内心其实有点疯狂,大概也是他做贼心虚,跟魏深心爱的小妾有一腿,所以才会深中连枭那些引导话语的剧毒,完全相信,魏深早就知道自己绿了他,却不动声色设下一起害连枭的陷阱,实则为了伺机要他的命,如果能伤了连枭,更是他魏深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他周郎中也不是吃素的,先前警惕不够,毁了自己的前程,此刻醒悟过来,那必然是要睚眦必报的,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魏深疼得快要晕过去了,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被周郎中推得直朝后退去。 周郎中那只受伤的手,经过连枭的包扎、医治,似乎一点也没耽误他下狠手。 “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的手真不是我伤的……”魏深脸色苍白地解释。 “到现在了还在装?虽然是我染指了你的小妾有错在先,但你要我以命相抵,那便恕我不能跟你讲仁义道德了,一定要你死我活的话,我当然选择……你先死!反正我的前途没了,我过不好,你怎么可以好?” 说着,周郎中手上的刀子又加大力道,再下狠手,将刀子插进魏深腹部的更深之处。 第7章 狼窝虎穴 “啊!”魏深终于在惨叫一声后,缓缓倒下,闭眼之前,他气若游丝地嘀咕了一句,“你跟玉兰?竟然……” 这时,院子里本就没有走远的张公公一干人等听到动静又转了回来。 “大胆周郎中,竟敢在大公主府第杀人,来人啊,送去大理寺关押,等待大理寺主审判。” 周郎中以为张公公他们已经走了,此刻才终于从冲动是魔鬼的情绪中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而此刻,也似乎有点反应过来,好像他会冲动全是连枭害的。 他愤怒地看向连枭,可惜明白的太晚,下一秒,人已经被士兵强行押走了。 那一刻他心里想得是,他一定会回来,他爹的财力,以及他家与朝廷几位重要官员的关系,一定能把他捞出来的,他不用怕。 魏深怎么说也是吏部侍郎的侄子,而吏部侍郎魏忠仁明面上是朝廷命官,背地里却是皇后娘娘的爪牙。 当今皇后的哥哥振国大将军正掌握着朝廷一半的兵权,此刻被皇上派去镇压胡莽边境,虽然大将军人不在都城,可他的势力却不容小觑。 大公主向来跟皇后不和,因为大公主的母亲先皇后就是被现任刘皇后用计害死,刘皇后才会登上皇后宝座的。 所以,问题就来了,魏深在大公主的府上被刺杀,难免会让大公主惹上麻烦,如果刘皇后借题发挥,恐怕还会引发宫廷内斗转化成明斗厮杀。 那次第是大公主一派如今不想见到的,因为,大公主身子病弱,翅膀也不够硬,还不到与刘皇后撕破脸的时候,所以,张公公对魏深格外紧张。 “连枭,快救魏深,他不能有事,快快!”张公公慌忙叫着。 “是!” 连枭领命,走到他的医药箱面前,拿出一些银针、止血的药和棉纱布,刚走到魏深面前想要施救,却见魏深猛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用着气若游丝地声音喊叫。 “不,我不要他医治,他是……最毒的,我要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我医治,我要太医。” 魏深目光中的坚决,令得连枭拿着施救用品的手,停在半空中。 张公公说,“连枭,你要努力保住他的命啊,不用听他的……” 没等张公公说完,连枭便打断了他的话,“回公公,我见这刀刃插入有三寸之深,怕是已经伤及了魏郎中的腹内脏器,魏郎中如今不让我诊治,我倒觉得他切实是为了我好。 否则,他若在我手上丢了性命,我是否还要担上一个医治不力,致其死亡的污名啊!所以,请公公见谅,在下不才,还请公公另请高明。” 张公公没想到连枭会拒绝得这么直白,此刻他的脸色也不好了。 他急忙问了一句,“连郎中你跟我说实话,如果魏郎中交于你来医治,你有几成把握将他治愈?” 连枭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公公的话,连枭不才……只有一层把握。” “啊?这……是不是说明……”人没希望了? 后半句张公公用眼神询问连枭,连枭便用点头来回答了他。 张公公立刻下了命令,“来人,魏郎中要求太医院的太医给他医治,老夫看在他叔叔魏忠仁大人的面子上,遵从魏郎中的要求,立刻将魏郎中抬去太医院。” 马上有人抬来担架,将魏深抬去了太医院。 “大家都散了吧,此事不宜宣扬。” 张公公说完就走了。 其他郎中面面相觑,又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盘算自己的心机去了。 连枭落得一个清闲,心情还不错,关上自己的房门,伸了个懒腰,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抹布,擦了一下地上混合着周郎中和魏郎中的血迹,尽管血迹已经干了八九成,靠近了却还是能闻到那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味。 连枭没有任何反应,在人吃人的环境里,他必须适应血的味道。 等地擦好了,他便无事一身轻地躺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 隔壁东厢房内陈康跟他的室友又在窃窃私语。 陈康看着室友王郎中,意味深长地说,“王兄,实话跟你说,我陈康没什么大志,要不是我姨母逼着我来竞争这个大公主贴身太医的职事,我个人真的没兴趣参与这趟浑水。” 王郎中认真听着他的话。 他继续说,“可能正因为我不在意,所以,我更能做到旁观者清,在我看来,原本王郎中你的胜算最大,谁知道半路杀出了连枭这个程咬金。 今晚这一出,足以看出,连枭非善类,倘若让他这样的人一朝得势,想必我们这些平日里跟他没什么来往的同僚,必定会遭到他的碾压,尤其是王郎中你……我们中,你的才华和医术对他的威胁最大。” 这一番话,说得王郎中原本就躁动的心越发蠢蠢欲动。 但他已经不是愣头小子了,所以,明面上他一脸淡定地说,“陈郎中你过奖了,你是不必多虑的,你有贵妃娘娘这个姨母做靠山,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我嘛,反正从小就命运多舛,运气从不站在我这边,也只能认命了!咳!” 王郎中感叹一声,便看似不在意陈郎中的话一般,洗漱一下上床休息了。 陈康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也默默上床休息了。 “铛铛铛铛!”此刻外边传来四声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床上的人都各自翻了个身,今晚注定难以入眠。 大概不到五更天的时候,连枭的房门口传出一声压抑着的极痛惨叫声。 “啊!”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叫声,于是大家又快速起床聚集到了连枭的房门口,只是,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主角连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康看了一眼跟他一起跑出来的王郎中,一脸疑惑,刚才的惨叫声是谁?难道是连枭吗? 他立刻敲响连枭的门,“铛铛铛!连郎中,你没事吧?我们听到你房门口有惨叫声,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关心你啊。” 屋内的连枭微微勾起凉薄的唇,语气困顿,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事都没有啊,好困啊,各位同僚都去睡吧!” 第8章 步步有坑 他说着又翻了个身睡去了。 “哦!那我们回去了。” 其他人没戏可唱,也只能走了,只是陈康还是发现他们一众人中缺了一个姓高的郎中,所以,连枭又不动声色收拾了一个姓高的郎中吗? 确定其他人都走了,连枭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幔帐里堆放着的一个被扎了一身银针的香蕉,香蕉一共有五只,刚才被踩烂了一只,还剩下四只。 他把银针取走后,剥了一只香蕉的皮,把香蕉塞到嘴里吃了起来。 嗯!听说是海南皇室进贡来的香蕉,确实比普通的香蕉好吃。 半个时辰前,原本想睡觉的连枭觉得想要睡个安生觉,恐怕还需要他再做点什么,所以,刚躺下几秒钟,他又立刻起来了。 他借着微弱的月色环顾一圈,目光定格在桌子中央摆放的一盘香蕉上。 他将银针一排排扎到香蕉上,直到把五根香蕉都扎满,然后把香蕉摆放到了房门口,摆了一圈,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八卦阵,只要有人偷偷进来,就算一瞬间看见了地上的香蕉,一般的人都来不及躲开。 上床之前他又从自己的百宝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自制的布罩,然后从一个装有药水的壶里倒出一些药水浇在布罩上,最后戴到了自己的嘴、鼻之上,这才安心地睡去了。 害人之心暂时他没有,但防人之心他有一万个,身为郎中的他,更加知道下毒手段的防不胜防,所以,未雨绸缪。 吃完香蕉,天已经蒙亮,连枭没了困意,他走到窗前,推开雕着石榴果枝的红木镂空窗棂,入眼的尽是怒放的梅花。 此刻正值腊月寒冬,大雪连连,没有绿叶的衬托,遗世而独立的寒梅越发显得坚韧、绝艳,仿佛透着一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任何风吹雨打、岁月蹉跎,都无法阻止它在漫天严寒之下的华丽盛放。 大公主府上随处可见梅花,哦,对了,连枭想起来了,大公主名为……凌寒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想来,大公主的名字应该是取自这首诗吧? ……………… “大公主有请,各位郎中需衣冠整洁,洗漱干净,一刻钟后大公主将在后花园宴请各位郎中赏花、饮酒,一并细谈选拔太医之事。” 六更天刚过,张公公就来宣布大公主的命令了。 关于昨夜的那一声惨叫,第二天大家都默契地没再提及,而那位昨夜没出现在大众眼中的高郎中也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了公主的宴请之中,只是,他那谨小慎微的走路姿势,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微瘸来。 寒冬白雪,所谓后花园没有百花争艳,独有寒梅傲立,尽管其中不乏片片花瓣零落成泥碾作了尘,却依然飘香如故! 香味,嗯!沁人心扉,连枭这样觉得! 郎中们都经过一番打扮,锦缎棉袍加身,墨黑长发飘逸,大概是学医的,所以,每位郎中的发质都很好。 长相会让大公主难受医术又不突出的,都被张公公筛掉了,所以,这些个郎中们,可谓各个称得上面如冠玉,只是,那象征身份的束发装饰,每个人还都是一条代表庶民身份的方巾丝带。 大公主今日身着一身藏蓝锦缎镶嵌金边儿棉裙,斜襟处一颗曼陀罗花茎蜿蜒而上,延伸出一前一后两朵绝美欲滴的曼陀罗花。 世人皆知曼陀罗花绝美,却时常忘记此花有剧毒,亦如大公主的美,时常会让人忘记她是有毒的,不可妄想。连枭这样提醒自己。 其他郎中看着大公主的双眼都快直了。 “各位郎中快请入座,今日大公主心情甚好,所以才突然来了兴致,请大家来吃酒、赏梅,今日各位郎中可放宽心的娱乐,就不必拘束了。” 听完张公公的话,几位郎中又看了看大公主那张喜怒无常的脸,心里想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样的大公主面前放宽心? 连枭只是淡漠地眨了眨眼,嘴角始终保持着微微的弧度,情绪并不在脸上显山露水。 只是,连枭突然发现大公主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白须飘逸,看起来六旬有余的老者:他怎么会来这里?看来我要格外小心才行。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位老者,是太医院现在的当家人,人称至尊仙医的尊贤。 太医院原本分成仙医和圣手两派,仙医以尊贤为首,圣手以白头翁为首,两方一项明和暗不和,都想争做老大,可却势均力敌,尽管勾心斗角、彼此围剿多年也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终于在半年前,尊贤用了一计,害得白头翁被罢免了官职,他那一派的徒弟、徒孙也都被赶出了宫,白头翁便带着大家回家专心培养后辈去了。 如今,白头翁派连枭出战,表面上是为了让连枭替自己到太医院以雪当年之辱,实际上却还有更大的目的。 大公主转头目空一切的视线环视一周,而后落在尊贤身上,淡淡地说,“仙医不是要跟这些郎中们交通一番吗?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我今天就是来吃酒、赏梅、旁听的,你们尽可以畅所欲言。” 尊贤立刻向大公主行礼,恭敬道,“多谢大公主恩典,我也是求贤若渴,惜才爱才之人,听说了咱们今年太医选拔班人才济济,我就忍不住先来看看,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我便可以走大公主一个后门,选些门生到我太医院加以培养,日后定让他们成为为皇家效命的栋梁之才。”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身黑色锦缎长袍,默默吃茶的连枭,那是一个不仔细找都看不到人的很不起眼的位置。 “有劳仙医了!”大公主客气了一下,但气度还是高冷不减。 尊贤赶忙说,“大公主折煞老夫了,这是老夫的职责,都是老夫应该劳心的。” 大公主终于露出礼仪似的微微一笑。 尊贤这才转头对着大家笑了笑说,“大公主宅心仁厚,允许老夫我前来献丑,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不如我们就来交流一些医家常识,大家就像平日里闲聊即可,不必拘谨、胆怯,放开了发挥,才能得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尊贤说完,举起酒杯,笑着对大家说,“我先敬大家一杯,以示对大家的欢迎,愿我们太医院每年都能选拔出更多出类拔萃的传承后生。” 话落那一刻,尊贤将手中的酒一仰而进,先干为敬。其他人不敢怠慢这位太医院主人,都跟着端起酒杯一仰而进。 原本是很和谐的闲聊话酒之际,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第9章 步步为营 有十位郎中在喝完杯中最后一滴酒的那一刻,应声倒地。 这一幕震惊全场。 “酒里有毒?”陈康既疑惑又震惊地大喊。 站在他旁边的高郎中吓得一脸惨白,此刻庆幸自己因为喝酒中毒,所以抗拒喝酒,因此只是拿起酒杯做了做样子,并没有真喝。 一共十五个人,这一下就倒下了十个,而尊贤看着没有倒下的剩下五位郎中,笑了笑,尤其又多看了一眼连枭。 此刻挡在连枭前面的人已经倒地,尊贤才真正看清楚连枭的样子。 白白净净的一个俊美书生,眉眼间透着谦逊和内敛,表面上看,是个不起眼的人。 大公主淡然说了句,“将倒下的人送回府上去吧,日后不得再参加太医竞选。” 刚才还一副君臣祥和的画面,一转眼,这就淘汰了十位,最可气的是,刚才他们一再强调要大家放松下来,合着放松下来就是为了干扰他们的警觉性,方便下药的。 连枭垂了垂眸,掩住脸上的情绪:就说皇家人不可信,各个都是诡诈之人,大公主尤甚。 “哈哈哈哈!还请各位郎中见谅,想要成为保护皇家的太医,除了医术高超,首先抵御技能不可少,玩儿药之人,自然要有时刻被别人下药的警觉,否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皇室家族。” 跟陈康一间房的王郎中立刻握拳附和,“仙医的教导令晚生受益匪浅,晚生铭记于心。” 尊贤笑了笑说,“老夫早已在酒中下了蒙汗药,能留下的,说明你们的防御技能过关了,不过谈起这个下毒,老夫有一事想跟大家探讨一下,这世间草药万千种类不尽绝,大家可否说出一百种毒药和一百种解药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这回剩下的几位郎中更加警觉了,这分明又是一份不简单的考题。毒、解各一百种?光报药名也都要说上个半天呢。 除了连枭依然面不改色,情绪不动外,其他四个不是在思索,就是在扳手指数数。 高郎中甚至让旁边的丫鬟拿来笔墨纸砚,这就开始写上了。 高郎中写的时候,王郎中已经开始背诵了。 “毒药的品种有:曼陀罗、细辛、雷公藤、天仙子、马钱子……”王郎中背得很溜。 其他郎中也都忙活着,终于在王朗中背了几十种,开始卡顿的时候,徐郎中接着背。 “天南星、竹夹桃、相思豆、雪上一支蒿……”徐郎中又是背了几十种。 等他再卡顿的时候,那个高郎中已经写好了,便开始读了起来,他写得最多,所以也就读出来的最多。 等他们把能想到的有毒的草药都想尽了,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有解药作用的草药,又是一番背诵。 陈康也跟着背了一会儿,只是他的目光时常好奇地看向一声不出,稳如泰山般只顾喝茶的连枭。 “连郎中,别人都在努力的背诵这毒药和解药,你为何一声不吭,难道是对仙医出的题目有所不满?还是你不屑争取本宫贴身太医这个职事?” 大公主也观察连枭很久了,此刻是终于忍不住了,才用着清冷的语气开了尊口。 连枭立刻毕恭毕敬地站起身,先向大公主行礼,又向尊贤行礼,嘴角固化的微微一笑,一切就绪后,他才开口。 “回大公主的话,草民并没有大公主所说的那些意思,草民层层闯关,深入囫囵,为的就是能成为大公主的贴身太医……”。 这话让大公主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只是嘴角有些倾斜,这弧度意味不明,连枭琢磨不透。 连枭接着说,“故此,草民一定会尽心尽力尽意来争取这个机会……”。 “哦?那你为什么又毫不做声呢?难道是在欲擒故纵,为了引起大公主的注意?”尊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连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目光。 原本他还以为白头翁培养出来的一定是万里挑一,不会是个只懂得做表面功夫的花架子吧?花架子欺骗平民百姓家还可以,在这皇宫之中,没有真材实料,休想出人头地,甚至随时会丢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连枭依然微笑着说,“也并非仙医想得那样,晚生没有吭声,实在是不知道哪些草药是毒药,哪些草药是解药!” 一句话,站在他旁边的几位郎中差点笑出声来。 他真的是个郎中吗? 陈康好奇,追问道,“连郎中你不可能一味毒药,一味解药都不知道吧?这也太奇葩了吧?” 大公主和张公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再次注视在连枭身上。 连枭又谦和地说,“在下确实不知。” “哈!哈哈哈!”陈康发出轻狂的笑声。 王郎中和高郎中、徐郎中也跟着笑,都是带着几分隐晦地嘲笑。 尊贤看着连枭觉得奇怪,可也觉得他怕就是在卖弄花招。 张公公一脸疑惑地看向大公主,大公主也有些疑惑。 也就是在大家都各怀心思的时候,连枭又开口了,“在下认为,草药虽然万千种类不尽绝,但是,却没有一味草药是绝对的毒药,也没有一味草药是绝对的解药,在晚生看来,药吃对了,不管是什么都是解药,食物若吃错了,不管是什么也都是毒药……”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各自分析着连枭的话。 连枭接着说,“比如说全株都有剧毒的曼陀罗,用药得当,不但不会中毒,还能治疗风湿、寒喘、惊厥、镇痛、顽痹、脚气等病症。” 连枭这话说完,几位郎中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王郎中不甘心地问,“你说食物吃错了就是毒又从何说起?难道吃个馍馍,喝口水还能中毒了不成?” 连枭接着他的话,双眸放射出一抹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王郎中所言甚至,人若是在本就噎着的情况下再吃馍馍,就是剧毒,人的体质若脾胃虚弱,脾湿运化不能,肾湿无法排除,那多喝一口水,就是多喝一口毒药。” 大公主看着连枭的目光垂了垂眸,张公公忍不住抿唇笑,尊贤眯了眯眼,其他郎中一个个脸色灰败。 从古至今,学医者哪个不是从毒药、解药分类开始尝,开始记的,今天连枭的这一番理论,绝对是打破传统,违背医常的。 第10章皇后找茬 可是,他们却找不到理由来推倒他的这一番理论,硬是被他给说服了。 大公主心情不错的喝了口自己桌前的酒。 就在这时,尊贤身后的徒弟被场外的一个小太监叫了去,不一会儿,那徒弟回来在尊贤耳边说了几句话,尊贤脸色一变,便跟大公主行礼、告辞了。 尊贤急匆匆走了之后,大公主刚想说大家可以用膳了,却还没开口之前,园外传来一声公公的传令。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心中都紧了一下,大公主微蹙眉头,张公公一脸紧张…… 只有连枭,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万年不变面无表情温和、低调脸。 “给皇后娘娘请安!” 在大公主的带领下,所有人给皇后娘娘请安,大公主弯身,其他人下跪。 正常情况下,皇后娘娘应该回一句,“平身!”,大家就站起来了,可此刻身穿大红锦缎,刺金凤袍加身的皇后娘娘来势汹汹,额前的凤钗坠子强烈的摇摆,更加映衬出她脸上一片萧杀之气。 大公主挑起漂亮杏眼,微微眯了下,在过了那回应的时刻后,她便先松懈了姿态,站直了身子,而后对她身后的一众郎中下令。 “大家都起来吧,皇后娘娘年事已高,怕是忘记宫中礼节了,这一声‘平身’我替她说了。” 大公主一句话,郎中们面面相觑,一脸为难,这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似乎这起来与不起来里面所蕴含着更深层的意思……站队。 起来,就是听了大公主的话,相当于站队了大公主。 不起来,那相当于听命于皇后的指令,就如同站队了皇后。 可是,两人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主啊! “嘶!”连枭深吸一口气,琢磨了一下:我还是先跪着吧,再观察一下,就算真的要站队,也不能跟另一方这么直接对着干呀,那不如同鸡蛋怼石头吗? “大胆寒梅公主,你真是放肆至极,皇上宠你,不代表你可以在这宫中无法无天,再怎么说,我也尊为皇后,你的长辈,我没有宣平身之前你站起来已经大逆不道了,你竟然还替本宫宣旨,简直目无尊长。” 这时,张公公压低声音在大公主耳边小声说,“公主小心,切勿着了皇后的道,看来她是来找茬的。” 张公公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大公主,皇后娘娘是带着魏深的叔叔吏部侍郎魏忠仁来的,显然是因为魏深而来,也显然是有备而来。 大公主心领神会,而后依然对着皇后淡淡地说,“身为父皇的女儿,我自然会尊守父皇定下的规矩,只是,父皇也跟我说过,对于那些故意找茬的人,可以不予理会,自有他这个做父皇的为我做主,无论是谁……” “你……” 皇后刚想气愤出声,又被大公主截断了。 “皇后娘娘这一大早的就到我大公主府找茬,搅乱我太医选拔赛,居心何在啊?” 皇后用着鄙视的眼神看向大公主,“凌寒梅,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重大事件等着本宫处理,倘若不是你嚣张行为出了格,本宫才懒得找你。” 就在这时,皇后身旁的魏忠仁顺势哭喊着跪了下来,“有劳皇后娘娘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呀,老臣的侄子魏深,本有大好前途,只因一心想为皇家效命,于是来参加大公主的太医竞选…… 可怎知竞选个太医还惹上了危险,如今危在旦夕,请皇后娘娘一定要为我侄儿讨回公道啊!呜……” 魏忠仁趴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 皇后娘娘借此刻的形势发飙,横眉竖起,容颜冷凝,目光犀利对峙着大公主,仿佛齿缝间都暗藏着致命的锋芒。 “凌寒梅,魏深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魏大人的侄子,他在你府上出了事,你总得要给个合理的交代吧?魏大人效忠朝廷几十年,倘若因为痛失爱侄而伤了身心,那恐怕也是朝廷的损失。 到时候,皇上未必不会怪罪于你,倘若皇上包庇大公主,你恐怕还得害皇上背负上对臣子不仁不义的骂名……” “呵!”大公主冷冷一笑,“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好,魏大人很有可能会从忠臣变成奸臣吗?” 这话一出,皇后娘娘脸色一变,而魏忠仁吓得四肢发抖,立刻高喊。 “冤枉啊大公主,大公主言重了呀,老臣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不管老臣的家人遭受怎样不公平的待遇,老臣对朝廷,对皇上都一直会保有一颗至死不渝的心呀! 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不管今日我那苦命的侄儿是死是活,臣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请大公主一定要相信老臣啊……” “好了好了,啰嗦死了”大公主不耐烦地用她的纤细手掌在眼前扇了扇风,而后依旧淡然地开口。 “魏深受伤后,不是按照他自己的要求,送去太医院了吗?还要我怎么交代?难不成魏深如果死了,还要我这个大公主给他偿命不成?” 张公公立刻接话说,“大公主这话可真的叫言重了,别说魏深并非大公主所伤,倘若魏深冒犯了公主,公主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魏深也是有这个权利的。” “哦?是这样吗?”大公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气势不凡地看着张公公明知故问。 张公公立刻低头答,“那是自然的,大公主身份高贵,不是谁都可以冒犯的。” 连枭看着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觉得甚是好笑,只是,当看到皇后娘娘阴沉的脸后,便又笑不出来了,他想:皇后娘娘应该没那么好打发。 “哎呀大公主,张公公,你们误会老臣的意思了,老臣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那也不敢让大公主为我侄儿偿命啊,只是……只是侄儿魏深,打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一向视他如己出。 如果他死了,老臣伤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他爹娘交代啊,今日老臣请着皇后娘娘来陪我一起找大公主,也只是跟大公主商量如何在这最后的时机救我侄儿一命啊,老臣真的别无所求啊……呜……” 第11章命悬刀刃 魏忠仁的声音哽咽,发自内心透着的那份悲伤看起来还是挺让人动容的,想来魏深真的要死了,皇后娘娘是想利用此事找大公主的茬,而魏忠仁更多的是希望保住魏深的命。 大公主冷漠看着趴在地上呜咽的魏忠仁。 张公公淡淡地说,“魏大人,咱za家这就不懂了,太医院可是整个大北国医者高手如云的地方,如果太医院都没办法,那大公主能有什么办法啊?” 魏忠仁立刻抬起头来,急切地说,“太医院三朝元老连夜会诊,什么针灸、火罐、草药、麻药、各种方法试了个遍,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在今晨六更天时宣布我深儿无药可救,现在我深儿还剩下一口气,躺在床上慢慢等死呢,呜……” “哎呀!”大公主叹了口气,“太医院都没办法,那可能真的就是没办法了。” “大公主呀!”魏忠仁突然激动地大喊一声,给大公主扣了个头,急切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大公主一定要帮忙啊……” 这回还没等大公主接上话,魏忠仁又立刻说,“我听闻这一届大公主招来的青年郎中里不乏医中能者,现在老臣也只能希望大公主借老臣一些郎中,让老臣可以再为深儿的命争取最后一线希望,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呜……” 魏忠仁哭得悲伤无助。 皇后娘娘紧跟着一句,“凌寒梅,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魏大人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倘若魏大人把这件事禀告给了皇上,那皇上为了服众,也未必不会惩罚你这个亲生女儿。” 皇后娘娘适时添油加火,主臣二人软硬兼施。 大公主微微蹙眉,说,“当初张公公是让连枭给魏深做急救的,结果魏深信不过连枭,自己要求一定要去太医院医治,那我们也就只能把他送到太医院去了,现在人被宣布无药可救了,你们又来找我的人,这样,真的合适吗?” 大公主的最后一句话阴阳怪气,隐晦着另一层意思。 身为最默契的仆人,张公公立刻解读,“这人如果救活了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倘若人……去了,那我们大公主是否要担上责任呢?” 魏忠仁一脸恳切地立刻表白,“老臣知道人不能跟天争,倘若大公主这边的郎中也都尽了力,那老臣也无话可说了,老臣定然不会让大公主受连累,老臣会跟皇上说清楚的。 请大公主快快下令,让那个叫连枭的郎中去为我侄儿医治吧,再耽搁下去,怕是就来不及了啊!” 站在不远处的连枭,看到皇后娘娘阴恻恻地看着大公主,她那双精锐的鹰眸里似乎闪着不可告人的诡诈。 连枭觉得:救与不救,似乎都能让皇后娘娘找到理由上皇帝那里告大公主一状,而此刻,怕是大公主最需要我的时候。 就在大公主为难之际,连枭主动走了出来,“禀报大公主,草民愿意一试。” 大公主转头看向连枭,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可知,此番一行非常凶险,若是成功,你可名声大噪,若是失败,必是凶多吉少,本宫……也未必保得住你。” 连枭都明白:魏忠仁嘴上说一旦失败了,也不追究大公主的责任,可他没说不追究我的责任。更何况,皇后娘娘一定会借机找茬,他们完全可以说我没有尽力,故意害死魏深,甚至还可以说这都是大公主主谋的,目的是为了削弱皇后娘娘身边的势力,有理有据,百口莫辩。 所以,连枭不但肩负着为自己的命一拨的重担,还承揽了大公主劫难守护者的责任。 “大公主,事到如今,看皇后娘娘和魏大人的态度,我不医也是不成的,所以,草民就拼死一搏吧。”连枭一脸坚定,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微末弧度。 “也罢!”大公主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似乎只能答应,“你可需要帮手?叫几个郎中跟你去?” 剩下的四个郎中立刻脸色惨白,一个个都开始抢白。 “禀报大公主,草民自知没有能力医好魏郎中,草民就不去逞那个能,给大公主丢脸甚至惹祸了。”陈康才不要掺和这趟浑水呢。 “陈郎中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王郎中紧跟着。 “我,我也同……他们一样”高郎中指了指陈郎中和王郎中,只是说到最后,还是有些心虚。 都是些贪生怕死之流。 连枭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大公主说,“草民一项喜欢独来独往,医病也是如此,更何况,没有人比自己更可靠!” “本宫懂了,你去吧!”大公主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转身,背对向了连枭。 皇后娘娘的嘴角勾了勾,似乎目的达到了。 魏忠仁焦急地带着连枭等人前去太医院。 剩下四位郎中被张公公打发回了客房。 等他们都走了,大公主小声问张公公,“连枭会死的概率是多少?” 张公公语气淡漠地说,“以老奴来看,太医院都宣布即将死亡的人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出现过一次偏差,除非……连枭那小子真的是个神医,是真的神那种,并非人封的如尊贤那般的仙医。” 大公主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语气低沉地说,“那就是说,满分的概率了?” “是这个意思!”张公公低头回答。 ……………… 连枭背着自己的药箱,被皇后娘娘和魏忠仁直接带到了太医院。 连枭在要进入魏深的病房时,有几个太医院的郎中要跟着,这其中除了尊贤和徒弟,还有太医院的另一位郎中,是皇后娘娘的眼目。 只是他们刚要跟进去的时候,连枭伸手拉住了门。 连枭笑着对他们说,“晚辈给人看病,向来不喜被人打扰,独来独往惯了,所以,还请各位给我一点空间。” 尊贤一听,便有些不高兴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你可知如果魏深死了,你要承担怎样的后果吗?还得连累我们太医院。” 第12章深陷牢狱 连枭微微一笑说,“太医院不就是因为担当不起这份责任,才请我来的吗?既然魏大人请我来了,那就应该听我的,一切的责任自然也是由我来担当,否则,如果耽误了魏深的病情,那又是仙医你承担不起的责任了。” “你……” 尊贤被怼得哑口无言。其他人更是不敢说什么,各自退去了。 皇后的眼目向皇后和魏忠仁汇报此番情况。 皇后一脸冷厉地说,“无论如何你要去窥视到那个小郎中医治的整个过程,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皇后要找机会,如意算盘打得好,并且她已经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因为她觉得,魏深已经奄奄一息根本到了弥留之际,无药可救了。 魏忠仁知道皇后借自己侄子的事想要借题发挥的目的,他一项是皇后一派的,只是想到这一次竟然搭上魏深的命,他不免还是有些难掩伤心。 皇后看出他的情绪,便出言安慰道,“你且不必太过伤心,这事过了之后,我赐你三房小妾,各个美貌如花,年轻可人,到时候,每个小妾都给你再生上三个、五个儿子,还怕你魏家后继无人吗?” 魏忠仁立刻弯身行礼答谢皇后,“老臣多谢皇后娘娘体恤,一切以皇后娘娘的旨意为重。” “嗯!”皇后娘娘笑了。 魏忠仁暗自叹了口气,谁能知道他的苦衷,其实他早年因为荒淫过分,如今不到半百就已失去了人道的能力,就算皇后娘娘再赏给他一百个小妾,他也不可能生出儿子来了,而魏深,却是他年轻时跟嫂子私通,留下来的唯一的亲生血脉,如今却…… 咳!总之,这一次的事件,他真的是亏损太大了,儿子的命保不住了,那就更得要听皇后娘娘的,把责任推给大公主。 如果皇上不舍得惩罚大公主,为了安抚朝野上下的人心,必然就会给他魏忠仁升官加爵或是重赏,同时皇上也会对大公主又失望一次,皇后娘娘就会高兴,皇后娘娘一高兴,自己的好处也少不了,那样,也算捞回一些。 连枭进了魏深的病房之后就关了门,看着躺在床上的魏深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几乎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连枭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眉头倏然蹙了起来,神色有些发紧:真的是快死了呀! ……………… “皇后娘娘,不好啦,真让您给猜着了,那个连枭果然对魏公子不怀好意呀。” 一刻钟后,有太监向皇后和魏忠仁汇报情况。 “哦?快说,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冷眸放亮。 魏忠仁有些迷迷瞪瞪,听到这话浑身就冒冷汗,颤抖着身子看向那个太监。 那太监立刻说,“连枭不是不允许别人打扰他给魏公子治病吗?我奉皇后娘娘之命,无论如何都要看到才行,于是,我便跳上屋顶,掀开瓦片,从上头看连枭给魏公子医治,那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那都看到什么了呀?”皇后娘娘急切地问。 那探子说,“奴才看到……哎呀,简直残忍无比,毫无人性啊,我看到连枭在魏公子原本受伤的刀口处又割了几刀,顿时魏公子的肚子便血流成河了,整张床上全都是血呀,看得奴才真是触目惊心、心惊肉跳…… 我估摸着,此刻的魏公子,应该……已经走了,好人这么折腾也得死,我便赶紧跑回来向您和魏大人禀报,我想着,这魏公子临走,不应该受到这样的羞辱,至少也应该保他个全尸啊!您说是不是魏大人?” 那太监说话时,情绪是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他眼圈都红了,就更别提魏忠仁了,那可是他还未公开的亲生儿子啊! “儿啊!我儿啊!叔叔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魏忠仁激动、愤怒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老泪纵横又怒发冲冠地朝着魏深的病房而去。 等魏忠仁到的时候,连枭已经忙活完了,正在收拾药箱,以及床上满是血染的床单。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魏忠仁和皇后带着士兵走进来。身后尊贤等太医院的郎中听到风声也都跟过来探听情况。 连枭微蹙了一下眉头,而后冷凝视线看向魏忠仁,厉声道,“魏大人,你知不知道魏公子现在身体非常虚弱,很有可能会被你这一声踹门的声音吓得直接断了气。” 一听这话,魏忠仁又有些无措了,“难道,深儿还没死吗?” 他看向连枭的那双充满血红的双眸中,似乎努力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希望。 “别信她,你侄儿原本就已经气若游丝,经过他那一番折腾,怎么可能还活着,我看他分明是有目的而来,怕是受了大公主的指使,要魏深死得屈辱,要魏大人活得不甘,可谓恶毒至极,其心可诛! 来人,把连枭压入大理寺,稍后与那个凶手周郎中一同审讯,都应该判他们个斩立决,大公主也难辞其咎。” 皇后娘娘没想到连枭会做得这么绝,这不正好给她创造理由找大公主的茬吗? 皇后娘娘都这样说了,士兵们立刻上来捉拿住了连枭。 “等等!我有几句话要跟魏大人说,说完我就跟你们走。”连枭淡定自若地转头看向魏忠仁。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你还想蒙骗于我,告诉我深儿还能活过来不成?” 魏忠仁目光怨怒地看看连枭,又悲悯无比地看看床上脸色白纸一样的魏深。 连枭语气平淡地说,“你可以去探他的鼻息,至少他现在还是活着的……”。 看起来跟死了一样的人,魏忠仁原本都不敢去探鼻息,此刻被连枭这么一说,他便去探了。 “真的还有气息!”他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魏深接着说,“我已经给他医治过了,以我的预估,他大概会在三个时辰后醒来,你们要抓我可以,但三个时辰后必须放我出来,魏深需要换药,倘若我不能及时来到他的身边给他换药,那他真的就必死无疑了……” 魏忠仁听得一愣一愣,“难道,我深儿真的还有希望?” “有!”连枭给出肯定答复,“只是……” “只是什么?”魏忠仁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13章 局中有局 连枭目光晦涩地看向魏忠仁,在离皇后比较远的地方小声说了一句,“你若真的希望你侄儿能活过来,你就亲自守在他身边,哪怕如厕也不可离开半步,不可打盹一眼,魏大人是聪明人,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连枭说完就抬步走了。 魏忠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皇后娘娘走到他的身边,“你难道真的要相信这个连枭的话,她可是大公主的人,怎会真心救你侄儿?” 皇后娘娘这句话里的深意,是在说,两派相斗,魏深是在替大公主战斗,那自然就不会救活魏深,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魏忠仁想了想,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儿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向皇后行了个礼,“请皇后娘娘成全老臣的心愿,老臣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如今年岁已高,所求的也无非是侄儿能够保住这条命,倘若连枭他骗我,我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碎尸万段。 倘若他真的是受了大公主的指使,老臣就算丢了官,拼了命,也一定帮助皇后娘娘……灭了她。” “好!有你这句话,不枉本宫这么多年一直重用你,那本宫先回去了,等你消息,需要动用权利的时候,本宫愿意为你亲自出马。” “老臣叩谢皇后娘娘。” 魏忠仁一脸感激,眼含泪水地给皇后娘娘磕了一个头,恭送皇后娘娘离开了。 之后,他便真的如连枭所说坐到了魏深的床边,一步也不离开,看着魏深的脸色,他总是觉得很可怖,于是每过一会儿,他就要探一下魏深的鼻息,总觉得下一刻魏深就会断气…… ……………… 连枭被抓进了大理寺地牢,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公主这里。 雪上加霜的是,被关进大牢里的那个捅魏深刀子的张郎中,大概是受了家人的引导,在看到连枭后,拼命在地牢里喊着,他会杀魏深,完全是因为中了连枭的圈套,是连枭一箭双雕的诡计,他还把之前连枭怎么引诱他动怒的话跟狱长说了。 整个朝廷各方势力的眼线多得如墙缝里的蚂蚁,这话很快传到了魏忠仁、皇后、以及皇上的耳中,皇上体谅臣子不易,下了一道圣旨,此事全权交给魏忠仁追查、处置。 种种迹象,让皇后感觉到连枭是个人才,并预感他不会为自己所用,日后如果真的成了大公主的人,治好大公主的病,那对自己是百害无一利的,所以,她特别想趁着这次机会除掉连枭。 魏忠仁也恨连枭,他也分明感觉到,连枭绝非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但在魏深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还想再给魏深留一线生的机会,倘若魏深真的死了,他不管连枭是不是阴谋主宰,他都会将连枭千刀万剐以泄他失去亲儿的心头之痛。 所以说,如今魏深和连枭的命是绑在一起的,魏深命悬一线,连枭也就命悬一线,魏深一断气,那连枭……不一定会怎么样。 ………… 大理寺地牢是北国的一级残酷地牢,被关进来的人不是被判了死刑,就是还没判之前便在大刑之下一命呜呼了。 连枭坐在阴暗、潮湿不见阳光,只有几根火把的地牢里,幸运的是牢中央有人给了他一些稻草供他坐着,也不知道是谁打点的。 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走神。 他的隔壁就关着周郎中,周郎中正用一双愤恨的眸子瞪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身姿窈窕,走路飘香的女子,手腕上挎着篮子朝着连枭的牢房走来。 连枭双眸一亮,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师妹白如雪。 连枭立刻语气温和地训斥道,“你一个女子家的,不该来这种地方。” 白如雪一见到连枭便杏眼通红,梨花带雨,声音娇凄地说,“师兄,你受苦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没有我白如雪去不得的。” “师妹!”连枭目光深邃地看着白如雪。 白如雪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杏花村酒和叫花鸡,在这里你一定吃不到好的,你快吃。我花了不少银钱才说服狱长通融一下,但也只让我逗留一刻钟,等你吃完了我就离开。” “如雪,你有心了,我连枭不会忘记这一刻。” 话落,连枭垂下晦涩的眸子,伸手穿过铁栏之外,拿起烧鸡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刻,连枭是动容了的:人在最危难的时刻,大部分相熟的人都会避而远之,深怕喷身上血,能有几个这样深情厚谊的主动贴上来?并且还来的这样及时,可见师妹她是一直关着我的动向的,此情,值得我连枭珍惜,我的小师妹,没有让我失望。 他一边吃着香喷喷地叫花鸡,一边喝着酒,而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小师妹的那张娇俏小脸。白如雪也深情地望着他。 两人虽身在地牢之中,却彼此对望出了世界只剩下你我的情义。 等连枭吃饱喝足了,白如雪收拾完碗筷,握着连枭的手说,“师兄,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啊,我等你为爹爹报仇之后回来娶我。” 突然提到“娶”这个字,连枭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就算反应过来了,他也没有出声,因为他现在不敢给予任何承诺。 白如雪不禁又深情地流下了一滴眼泪,而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从连枭的手上拿开,连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如雪的手背,想安慰道,“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嗯!” 白如雪深重地点了一下头,而后挎着篮子走了出去。 就在白如雪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后,连枭眯着眼看着一路以无声的高超武艺,杀出血路朝他们走来的四个蒙面黑衣人。 周郎中看到杀手一样的人,武功极高,心狠手辣,眨眼间就杀光了四、五个守卫,地上瞬间血流成河。 他趁乱钻进地牢的稻草里面,想以此掩住自己,竭力控制着抖如筛糠的身体,抖着抖着就尿出来了,他努力憋着,可在这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闸门开了就收不住了。 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问另一个说,“是在这里杀,还是带到外边杀。” 第14章奉主杀枭 “主子说了,要做得干净到一个人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痕迹,不能让别人觉得他被杀了。” “那就先带出去吧,我带了五毒化骨散,保证让他一瞬间化成一滩水。” 两人话音一落,周郎中更抖了,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是隔壁连枭的地牢铁链被蒙面人一刀砍断,下一秒他听到连枭慌张地大叫。 “可否请求两位好汉给我留个全尸,待我师傅和师妹他日也好给我收尸、下葬。” 连枭故意这么问的,不管说什么话,总要说几句,当对方回答他的时候,他才能企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这种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他内心也是慌乱的,他谨慎、小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蒙面人,只可惜…… 其中一个蒙面人一把抓住连枭的胳膊,连枭愣了一下,紧接那黑衣人着又伸出一掌砍在了连枭的脖子上,连枭登时晕倒。 那蒙面人还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娘娘要杀的人,还想有全尸?到地下去求阎王爷吧。” 话落,四个黑衣蒙面人便扛着连枭走了。 半响周郎中才从稻草里钻出来,此刻他已经恢复了镇定,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愣神,慢慢转化成了阴笑。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连枭,小爷我还相安无事呢,你倒是比小爷我先走一步了,哈哈哈!” 大理寺有人劫狱,而且手段血腥凶残,这事情如风一般迅速传到了整个皇宫里。 魏大人领了皇上的命令,本应该亲自来大理寺查案,可他放心不下魏深,派了人来。 狱长被毒晕在门口一直昏迷不醒,里面一路守卫全部被杀光,最后,魏忠仁的属下只得提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周郎中去见魏忠仁。 魏忠仁是在太医院的一间柴房里审讯的周郎中,原本周郎中还不配合,还想威胁魏忠仁,只要魏忠仁答应放过他这个“无辜者”,他就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告诉魏忠仁。 结果魏忠仁根本没走那个吓唬的过程,直接把大理寺的一整套酷刑都给周郎中用上了,首先是拶指刑,接着是竹签钉指甲缝,最后是烧红的烙铁。 整个过程周郎中一直在大汗淋漓、撕心裂肺地求饶,并答应会说出真相,可魏忠仁就那样面色如铁地睨着他,一双老朽的眸子中迸射出的恨意光芒,都快要将周郎中万箭穿心了。 他可没有忘记,魏深身上的那一刀,就是他周郎中捅的,原本他魏家和周家还有几分交情,可此刻,魏忠仁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灭了周家全族,那样,魏深今天就不用遭此一劫了。 魏忠仁留了周郎中半条命,让周郎中说出来他所看和所听到的,这种情况下,周郎中已经没有了说谎的力气,全盘托出,一毫不差。 魏忠仁听完周郎中的话眉头深蹙了起来,因为他一时无法肯定地判断出,到底是谁要杀连枭,是为了灭口?还是另有目的? 如果是为了灭口?那是大公主的可能性比较大,连枭是大公主的人。如果不是为灭口,那就是……连枭死了,魏深也就没救了。而那个蒙面人的话语中,也带了一声娘娘。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这事是皇后娘娘做的。身在朝廷,他见识过的阴谋手段不计其数,自然是要找些有力证据才能断定的,更何况事关他儿子的性命,这更令他比平日里还要小心谨慎百倍。 “来人啊,全城封锁,全力寻找连枭郎中,一个时辰内必须找到,并且要保证他完好无损的来到这里,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他是魏深唯一的希望,没错,魏忠仁有那么一点点对连枭抱有希望了,因为魏深那眼看就要断了最后半口气的样子,却就是迟迟不断,就算不能让一个人很快康复,能让一个人不断这口气,那也绝非一般的医术能做到的。 下完了这道命令,魏忠仁就赶紧回去魏深的房间了,因为他还没有忘记连枭叮嘱他的话,一定要他亲自看守魏深。 当他回到魏深房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皇后娘娘和尊贤在魏深的屋里,尊贤看似在给魏深做检查。 魏忠仁一下就吼了起来,“你干什么?” 尊贤连忙解释,“我是奉皇后之命来给魏深做检查的。” 皇后是来看魏深死没死的,预估早就应该断气了。 一听是奉皇后之命,魏忠仁满心不高兴但也不敢太放肆,便收了戾气,只是面无表情地给皇后行了个礼说,“连郎中被带走之前叮嘱老臣,深儿需要好好休息,不宜打扰……” 皇后刚想说,魏深说得话你还信…… 只是还没出口,魏忠仁就接着说,“既然魏深还没有断气,那我就想要再信他一信,不然,这偌大的太医院已经没有老臣可信的太医了。” 魏忠仁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更何况魏忠仁如今手握皇上的圣旨,皇后若再反驳,她的别有用心就太明显了,于是,只好温和地对魏忠仁说,“那好吧,我尊重魏爱卿的决定,那我和尊仙医就不在此打扰了。”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走,魏忠仁立刻将手指放到了魏深的鼻下试了试,还有呼吸,魏忠仁松了口气,而后又一脸焦急了。 按照连枭说得时辰就要到了,魏深还没死,那就该是给魏深换药的时候了,如果连枭不出现,或者死了,那岂不是……哎呀,魏忠仁急死了。 ……………… 连枭醒来的时候,是坐在马车里的,一个蒙面人驾马车,三个人面对面跟连枭坐着。 连枭一脸谨慎地看着他们,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地正襟危坐,只是眼睛是闭着的,似乎在闭目养神。 连枭想:这看来是真没把我当根菜啊!这是要带我到深山老林里把我化成水吗? 正当连枭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他会被带到哪里屠宰时,突然间其中一个蒙面人乍然睁开眼睛,下一秒,“嗖”的一声,一根利箭闪电般刺中了马屁股,“嗷”的一声,马儿惊厥,嘶鸣尥蹶,失控地狂奔起来,马车撵过山石,颠簸飞起,三五下之后,车内的人全都被甩出马车,滚落在地上。 第15章起死回生 等几个人站稳之后,已然被一队拿着刀箭的士兵包围了,为首的头目是一个姓刘的都尉,他手拿长刀指着几个蒙面人。 “我乃朝廷命官,皇上委派魏大人侦办魏深被刺一案,如今我奉魏大人之命带连郎中回府,不得让连郎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尔等识相的,放下武器投降,我可在魏大人面前保你们不死。” 看得出,刘都尉并不想开战,大概也是知道这几个蒙面人实力不容小觑。 只可惜,蒙面人头目并不领情,江湖道义,他伸手向刘都尉抱了一下拳,而后说,“你我效命的主子不同,你的主子要留人,我的主子要杀人,今日只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 话音未落,黑衣人首先甩出武器,一人拿的是长链飞镖,一人拿的是长链铁球,这两人负责远攻,剩下两人一人拿着大刀,远攻之后,与敌人近距离时,这两人近守。 紧密的搭配,高超的武艺,四对二十,一时间兵戎相见打作一团。 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连枭悄悄往刘都尉那边跑,只可惜,一瞬间的事,长链飞镖如蛇一般从后背飞来缠住了他的脖子。 连枭立刻伸手抓住铁链,先保住脖子要紧:看来是装不下去了,必须得出手了。 就在他打算反攻之际,一转身,看到刘都尉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对着钳制连枭的那蒙面人突袭地来了个回马枪,一枪扎中那人的胸口。 正所谓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四个蒙面人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二十几个士兵一起功上来,他们也是毫无胜算。 剩下三个蒙面人见其中一个伤得不轻,再打下去恐怕他们三个也得死,于是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头目一点头,三个蒙面人分别飞身上了树。 士兵中的弓箭手立刻跑出来朝他们一阵乱射,三个蒙面人磕磕绊绊还是逃走了。 只剩下一个受伤的蒙面人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不少。 有个士兵见那蒙面人还要反抗,便抬起大刀要砍他。 “留个活口!” 没想,那蒙面人一听到刘都尉这话,便立刻流露出一脸狠绝的神情,而后一咬牙,下一秒嘴角流出鲜血,很快人就闭上了眼睛。 士兵去探他的鼻息,然后对刘都尉汇报说,“他服毒自尽了。” 刘都尉蹙了蹙眉头,“该死!” 想了想,刘都尉又说,“先带连郎中回去再说,救魏公子的命要紧。” 回太医院的一路上,连枭受到的是最高礼遇,他们把连枭保护得很好,就连马车颠簸,都有人坐在他旁边护着他。 连枭心里暗笑,只是笑了一会儿,他那双看似沉静的眸子就眯了起来:到底这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呢? 一行人快马加鞭把连枭带回了太医院,直奔魏深的房间。 魏忠仁一见连枭完好无损,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地一半。 “连郎中,你总算来了,按照你说得约定,刚好现在是三个时辰了,你快来看看我深儿,他怎么样了?” 连枭看着魏忠仁那红彤彤的眼眶,便能体会到,那种舔犊之情真不是能伪装出来的:看来是亲生的没错了。 连枭立刻说,“我先来摸摸他的脉搏。” 连枭说着走向魏深的床边给魏深把脉,魏忠仁寸步不离地跟着。 “怎么样啊?” 过了一会儿,魏忠仁急不可待地问。 连枭看着魏忠仁笑了笑,笑得魏忠仁一脸懵,却听连枭云淡轻风地说了一句,“醒了。” “什……什么?哪里?”魏忠仁慌忙去看躺在床上的魏深,这不还是一动不动跟死人一样的吗? 然而,就见连枭突然托起手臂,伸出大拇指径直按住了魏深的人中穴,他的力道表面看不出,可内劲儿却按得魏深直接被疼醒了。 “嗯!”魏深发出呻吟声。 “天哪!”魏忠仁震惊得感叹,“这……我深儿真的活了吗?这太神奇了吧,太医院的人说我深儿伤及了五脏内腹,连郎中你竟然真的治好了我深儿,神医,真的是神医啊……深儿你吓死爹……叔叔了。” 魏深目光无距,还很虚弱地看着魏忠仁,气若游丝地问,“我真的不会死了吗?” 这个问题也是魏忠仁想知道的,他立刻看向连枭。 连枭说,“只要后续能保证按照我的安排,我便可以保证魏公子活着。”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安排行事的,连郎中你尽管施展你的医术。” “好!”连枭微微勾唇,那满脸的自信,让他看起来,他说得话是那么可靠。 “你……真的是你救我?不是你害我?”魏深的神志还有点浑浑噩噩,但不忘问了连枭这么一句。 连枭精锐的眼睑垂下,一边打开药箱拿药品,一边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我早说过,我与你无冤无仇,何以要害你?之前也是周郎中拦着我的去路不让我走,也问我为何要害他,对周郎中我也是同样一句话,我跟他也无冤无仇,何以要害他? 大公主贴身太医这个职事是值得我们争竞,但八字还没一撇就整出人命案子来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这样鲁莽,您说是吗?魏公子?” 在连枭说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在给魏深拆伤口上的纱布了。 魏忠仁在旁边看着,他看到连枭动作轻柔且熟练,更让他心里连连称奇的是,魏深的伤口竟然只渗出一点点血,好像三个时辰前的那个血流成河的场面不是魏深流得血似的,虽然魏深现在看着还是很弱很弱,但很明显是活过来了。 他见魏深一点被触碰后的反应都没有,便问,“深儿,你疼吗?” 魏深虚弱地答,“我也奇怪着呢,伤口那么重,为何不疼?是不是我要死了,没知觉了。” 父子俩又一起把紧张地视线看向了连枭。 连枭淡笑着说,“我刚才给魏公子上了我自己调制的麻药,所以他感觉不到疼很正常,放心吧,我说他没事了,就是没事了。 这七日内,魏公子不得下床,要静心养着,今日可喝水,明日开始喝软烂猪瘦肉丁加青菜丁的稀粥,三日后猪肉丁换成牛肉丁,猪肉易消化,牛肉更补气血,我每天会来给魏公子换药,七日后魏公子便可小心下床走动了。” “啊?真的这样神奇啊!”魏忠仁还是不敢相信。 “水!我想喝水!”魏深声音沙哑地说。 魏忠仁立刻跑着到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就要给魏深喝。 只是,他刚想要扶起魏深之时,连枭一伸手阻止了他。 “等等,我先来试一试。” 第16章 谁被迷惑 连枭说着便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而后插进杯子,结果吓得魏忠仁手一抖,“啪”的一声,一杯茶打翻在地,因为银针变黑了。 “是谁?是谁要害我深儿?”魏忠仁惊恐地问。 躺在床上的魏深也紧张地呼吸急促起来,“竟然还有人要杀我?” 连枭却淡定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魏公子,但我知道,魏公子死了,谁受益最大,谁就是想害死魏公子的真凶。” 一句话让魏忠仁心思阴沉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想起此前发生的总总,多次证据都指向了那个人,而且那个人之前还来过魏深的房间。 这时,魏深突然红着眼看向连枭说,“连枭,你若能保我这次不死,不管之前你我之间有何矛盾,我魏深今日在此发誓,日后,你连枭再也不会是我的敌人,只要你有用到我之处,我定然义不容辞。” 连枭看着魏深笑了笑,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说,“我记着你的话了。” 之后连枭又交代了几句,便收拾了他的药箱,离开了。 在他关上门的时候,听到屋内魏忠仁还在嘀咕,“深儿,这一次的事情,叔叔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 魏深醒了,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和朝廷上下。 皇后娘娘和她的随从也都不敢置信,她叫来了尊贤。 “尊仙医,你们太医院给魏深查验伤情的时候,你确定刀子是真的伤及了五脏六腑吗?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回皇后娘娘,臣确定,是臣和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一起亲自查验的,魏深确实伤及了五脏六腑,我们整个太医院的几名太医连夜会诊,大家都得出了无药可救的结论,臣不敢有半句隐瞒。” 尊贤说出这翻话的时候,额头都渗出汗了。 “哦?”皇后娘娘更加疑惑了,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这时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也说,“说来这事也真是奇了,我也亲自看着连枭他用刀子再次划开了魏深的肚子,那血流成河的场景也做不了假啊?” 这话让尊贤紧张地情绪放松了一点点,他擦了擦额头地汗说,“皇后娘娘莫急,虽然魏深他醒了,但不代表他一定会活过来,也许只是回光返照,连枭他还傻小子一般当成自己的功劳,待到明日如果魏深死了,连枭必遭千刀万剐。”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下来,她心里想得是:如今也只能希望如此。 但嘴上没有说出来,毕竟魏忠仁可是为她效命的“爱卿”。 ……………… 连枭从太医院走出来,回自己住处的路上时,天空又飘起了漫天的雪花。 雪花飘落在红瓦金墙的宫殿之上,白雪反光,月色宜人,此番景色将公主府映衬得好似被包裹了一层柔光,让整座宫殿有了一种海市蜃楼般的美轮美奂之感。 路过公主府正殿时,连枭看到一群孩子在堆雪人,一个个都是穿着华丽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们。 连枭喜欢小孩子,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只有真正的小孩子的内心才是纯净的,长大后的人,再无纯净。 他站在那里微笑地看了一会儿孩子们,突然有一个小皇子拿了一个雪球朝着连枭砸了过来,小皇子大概有八、九岁,力气还挺大,连枭觉得有点疼,但他不动声色看着那位小皇子。 只见那小皇子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而趾高气昂地指着连枭说,“你,站到那里别动,给我们当靶子。” 说着,小皇子就又弯身开始搂雪球。 他在几位皇子、公主中年龄最大,所以,他起着带头作用,别的皇子和公主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搂雪球想要朝着连枭打。 他们把连枭当成玩物,一个个脸上还露着嚣张又得意的笑容。 连枭为刚才的结论后悔了,原来孩子,也并不都是纯净的,也许,真的是人之初,性本恶,而日后能长成好人还是坏人?还得看父母的教导以及环境的影响。 他正在想,要怎么不动声色教训一下这些乖戾、蛮横的熊孩子时,却见其中有一个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小公主。 她没有去抓雪球,反而跑出来挡在连枭面前,然后奶凶奶凶地对那些孩子说,“我母妃说了,不可以这样欺负无辜的人,会遭报应的。” 那位带头的皇子一脸豪横地瞪着这位小公主,不屑地说道,“你母妃算个屁,在我母后面前,她的身份卑微到给我母后提鞋都不配,下贱的狐媚玩意,只会勾引我父皇,你长大了也不是好东西。” 虽是孩子,却声声恶毒,连枭真的很想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只是,他当然有所忌惮,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三皇子,在没有好的计策前,不能轻易出手。 小公主被那位小皇子骂得“呜呜”哭了起来,连枭看得出,她其实也想骂回去,可似乎母亲对她的教导不容许她那样,一方面对于她的身份会失了修养,另一方面,唯恐遭来杀身之祸。 连枭伸手抱住哭泣的小公主,温柔地安慰道,“小公主别哭,你是好孩子。” 那小皇子看着连枭和小公主不怕自己就很生气,于是拿起手里的雪球就朝着连枭和小公主身上打来。他一出手,其他小皇子也跟着出了手。 小公主看着那些雪球飞来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护着连枭。 那一瞬间,连枭有所动容,这么可爱又暖心的小公主,怎么能忍心让她受到伤害呢? 下一秒,连枭一伸手臂,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五、六个雪球,继而又把小公主揽进怀里,他自己转到了小女孩的身后。 于此同时,他的动作用了内力,那些雪球从他的袖子上弹了回去,不偏不倚,每个雪球正好打中一个孩子的脸。 力量不大,但足以让孩子们知道了连枭的厉害。 ………………………… 发了这么久都没有求什么,看书的都给我留个言呗,让我看看有多少人在追,给我来点鸡血吧。 第17章 公主的人 为首的皇子揉了揉疼痛的脸,倒是没哭,但红着眼走了,其他人都随着他。 “你没事吧?” 连枭蹲下来去摸小公主的小脸,深怕她受伤。 “叔叔好厉害啊,我没事。” 小公主眨着晶莹的大眼睛,一身红色翻毛斜襟小皮袄,被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之后,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只雪宝宝般可爱。 话落时,她还伸出肉呼呼的小手给连枭抹了抹他额头上沾染的一抹雪花,这下更是把连枭暖到了,连枭有些羡慕她的父母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位公公跑来,急切地说,“哎呀七公主啊?你怎么跑到大公主这里来了?奴才找你半天了。” 七公主说,“王公公你莫着急,我这就跟你回去了,刚才玩雪的时候,这里的雪最白最多,我们一路寻着雪就不知不觉到了这里。” “天色不早了,快回去用膳吧,回去晚了贵妃娘娘要惩罚奴才了。” 小公主一边拉着王公公的手走,一边奶声奶气地说,“不会的啦,我会跟母妃说,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是我自己跑来玩儿的。” 连枭看着七公主的小小背影,嘴角的笑容比以往多了几分柔和:果然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孩子,要是我将来也有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 就在连枭站在那里深吸新鲜空气,感受大雪与寒梅相融的夜色美景之时,张公公走了过来。 “连公子,大公主有请。” “是,张公公!” 连枭转身跟着张公公朝大公主的正殿而去,脸上的柔和也在一瞬间换上了原本那张公式化的似笑非笑的脸。 紫檀香炉里的熏香将整个议事厅熏得香味浓郁,令人一走进去就有一种放松警惕,甚至昏昏欲睡的感觉。 连枭咬了一下牙齿,崩住了神经:无论是面对大公主还是面对皇后,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拜见大公主”连枭行礼。 大公主语气平静,但也看得出,她心情不错,一伸手,温和地开口,“不必多礼,你今日可算是一鸣惊人,同时也给本宫解决了大麻烦,可谓功不可没。” “谢大公主厚爱!草民能这么顺利的解决这件事,还要多谢大公主的出手相救。” 大公主一愣,随即笑了,“哦?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派人劫狱救你?” 连枭垂眸,微微勾唇说,“一,真想灭口的人,不会那么在乎在哪杀,只会在乎能快一秒杀,绝不耽误到下一秒杀; 二,那几个暗卫虽然手段凶残,可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在抓我和打晕我的时候都控制了几分力道,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要演得真一点而已,当然,我是装晕的,我不可能陷自己与昏迷中的危险境地; 三,那四个暗卫都是武功高手,即便二十个臭皮匠一起上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可他们都没有尽全力,有一个还牺牲了,可见,这是早已安排好的。” “咳!”听到这里,大公主叹了口气,“没错,为了让这场戏更真,我牺牲了一个精心培养的暗卫,可惜了。” 连枭眨了眨眼睛说,“这个……也可惜,也不可惜,如今便没有人怀疑这是一场戏了。” 大公主看了连枭一会儿,而后又问,“我倒是有许多疑问,那魏深,真的是五脏六腑都受损了吗?你真的有如此神仙般的医术?” 连枭又淡笑了笑,坦然地答,“回大公主,草民不敢有所隐瞒,虽说即便是伤了五脏六腑也有办法治疗,只是更艰难一些,但这一次,魏公子他,并未伤及五脏六腑,所以,草民才能在三个时辰后让他醒过来。” 大公主斜眼睨着连枭,“噗嗤”突然就笑了,“我就说嘛……这计策嘛……其实本没有多高明。” 连枭,“……”低头垂眸不语:怎么滴?还瞧不起我呗? “不过却是用得巧。”大公主终于对连枭流露出了一抹欣赏的目光。 连枭神情不变,淡笑依然,只是眼中多了一抹光:承蒙夸奖,在下笑纳了。 大公主看出他眼中光芒代表着什么,睨了他一下,接着问,“那你再次给魏深开膛破肚、血流成河又是怎么回事?” “回大公主,臣那是把伤口周边已经腐坏的皮肉割掉了,割肉拆皮必会流出不少新鲜的血液,而血流成河,则是因为魏深的病情耽误了一夜,腹腔内积蓄了不少陈血,那些血我给他用红色药水冲洗出来,血液混合着药水,便形成了血流成河的假象。” 大公主一脸恍然大悟,想了想,嘴角斜勾地说,“原来如此,你真的是心思缜密、医术高超,最重要,心机……够深重。” 连枭:嗯?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总觉得不简单。 大公主漂亮的杏眼又转了转,彻底地想明白了,“你在给周郎中医手的时候,小露了一下锋芒,让大家知道了你拥有着非一般郎中所及的医术…… 你之后又说魏深伤了五脏,还一副深怕担责的样子,你这一出欲盖弥彰加欲擒故纵,令得太医院那些贪生怕死的老匹夫,甚至连打开魏深的伤口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了,深怕沾了责任甩不开,因此就深信了你的话…… 这便成就了你一夜成名的神医名声,我推测得对吗?” 连枭低头给大公主行了个礼,“大公主聪慧过人,全中。” 大公主斜眼白了连枭一下,“少拍马屁,我可不需要一个拍马屁的太医。” 连枭:那要是既会拍马屁,医术又好呢? 心里想得是一回事,做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连枭举手行礼,“大公主英明,草民知错了。” “不过还有件事我要问问你,那魏忠仁是否已经‘清楚’明白了是谁要害他的侄子?” 大公主意味深长的咬文嚼字,连枭要是连这都不明白,他就没资格站到大公面前,更别说什么贴身太医了。 连枭立刻神情严肃地说,“大公主如此劳心,我自然不会让大公主白费功夫。” 大公主一下放松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连枭说,“跟聪明人办事就是轻松,如此懂得配合的人,真是难得的人才。” “大公主又过奖了,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草民努力争竞大公主贴身太医这份职事,便表明了草民的立场,既是大公主的人,必应配合大公主为大公主出谋解忧。” “哈哈哈,好,很好,本宫今日甚是欣慰,你且回去休息吧,今晚可以放心的好好休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明天一早本宫会给你一个惊喜般的奖赏。” “谢大公主。” 会是什么奖赏呢? 第18章 衣锦还府 连枭再次给大公主行了个退下礼,心想:应该是留我做贴身太医了吧?努力那么久,几经算计,多番折腾,不就是为此一朝嘛。 回到自己房间的连枭心情很不错,有大公主的话,他的心也放松了很多,人一旦放松下来,就如同紧绷的一根线松懈了一下,他躺到床上就熟睡了过去。 虽然他面对的形势不容他轻视,但人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绷着神经,那样恐怕事没成,人先殁了。 第二天一早,连枭还没睡醒,大老远便被外边传来的另一个公公的声音吵醒 “圣旨到,连枭接旨。” 连枭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连滚带爬的找衣服开始穿。 快速穿好之后,连枭又理了理头发,觉得可以见人了,他才打开房门,外边的公公也一直在等着他。 “给公公行礼!”连枭说了一声,见到的正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 赵公公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连枭医德兼备,故朕特此下旨,封连枭为大公主贴身太医,官职为正五品,望爱卿日后尽心为大公主调养身心,使朕心爱之女得以安康、幸福!朕必将重重有赏。钦此!” “臣谢主隆恩!” 一夜之间,连枭从草民变成了臣子,而且还获得了太医官员中的最高品阶。 赵公公一边将圣旨递给连枭,一边用他那阴阳失调的声音笑呵呵地对连枭说,“恭喜连大人,贺喜连大人,像您这样一朝从庶人升到正五品官阶的人,咱家在宫里当差了一辈子也没遇着几个,连大人运气真的好呀。” 连枭忙说,“公公说得是,在下是遇到贵人了,皇上是在下的贵人,大公主也是在下的贵人,在下心里不胜感激。” “嗯!瞧着,还是个会说话的主,以后,在太医院,你可以横着走,需要什么药品不用知会尊贤那小老儿,因为他争竞半生,也才是个正五品官阶,你跟他如今平起平坐,哈哈哈哈!” 赵公公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恭送公公!” 连枭看着手中的圣旨,短暂的高兴已经过去,此刻只觉得这圣旨有些沉甸甸的:我成功了第一步,第二步,该是要拿下太医院,把我师傅请回来掌管太医院才好,那样,由我师徒二人在太医院行事,想来更容易达成师傅的目的,还了师傅的债,我便可以全力去追查当年杀我爹娘的凶手。 连枭升为了正五品医官,这喜事必然传到了白头翁的府上,郎中府一时间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一个个都是来阿谀奉承、拍马溜须的。 白头翁派人给连枭传话,叫他晚上回去一趟,他是主角,若不到场,那是驳了白头翁的面子,更何况,他除了有一些话要对白头翁说,也想回去见见他温柔的小师妹。 连枭这一次回府,全府上下都恭敬地出来迎接他。 白头翁笑得溢于言表,慈爱有加地伸手行礼,“拜见连大人。” 白头翁带头给连枭鞠躬,他身后一众人也都只能跟着鞠躬。 连枭赶忙走上去扶住了白头翁,“师傅您这是折杀我了,没有师傅,哪有我连枭的今天。” 这话连枭是发自内心说的,不管他跟白头翁之间的关系,是怎样建立的,毕竟白头翁把连枭养大,并培养成了人才,这些都是连枭无法抵赖的恩情,必须得回以恩报。 白头翁欣慰地笑笑说,“还是你给为师的争气啊,你今日的成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白头翁说着红了眼眶。此情此景一片师慈徒孝。 大家一起走进正屋,已经有很多宾客等着了,一个个一见到连枭,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都恭喜、奉承几句。 连枭也没有摆架子,一一回敬之后,便回到了他们师徒这一桌。 小师妹白如雪也在这一桌,整顿饭两人情不自禁地眉来眼去、深情款款。 虽然连枭一项有所收敛,但感情的事,有时候会在言行举止间难以控制地流泻出来的,所以,还是不难被别人看出来。 师兄们也很活跃,一个个的恭喜连枭,跟连枭喝酒、干杯。 酒过三巡,眼见着宾客都一一离开,他们自家师徒这一桌也吃喝得差不多了,有个叫文俊的师兄,神情上有了七八分醉意,他晃晃悠悠走到连枭身边,主动又给连枭添了一杯酒。 “五师弟,三师兄我再敬你最后这一杯酒,祝你日后步步高升,大展宏图,建立丰功伟业,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们师兄弟啊。” 白头翁笑着说,“文俊你不用担心,连枭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今晚他就可以拒绝回来了。” 因为白头翁的打断,文俊又把酒放下了。 “是是是,我连枭师弟是最有良心的人了,不然师傅和师妹也不会都喜欢他了,来,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了几句有点酸的话,文俊师兄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如雪一眼,而后才又端起酒杯,将手中的酒一仰而进。 出于礼貌,连枭也干了这一杯。 之后,大家便离开饭桌,有人提议师兄弟们去庭院里坐坐,可以叙叙旧,聊聊医术,还可以附庸风雅的吟诗作对。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家悠然自得、有说有笑地散步之时,突然的,连枭脚下一软,身子晃了两下,恰逢白如雪就在他的身边,一把搂住了他,否则他就要摔倒了。 “师兄你怎么了?”白如雪担心地问。 连枭稳了稳心身,呼吸有些喘,“可能是酒喝多了,胃痛,心跳快得难……” “啊!师兄,你嘴角怎么流血了,啊……” 在白如雪叫喊的时候,连枭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众多师兄弟都一脸担心地跑过来看他,虽然不知道哪个是真担心,哪个是假担心,可只有一个,他远远站着,始终没有走过来。 连枭脸色惨白,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位师兄。 “文俊师兄……是你那最后一杯酒,给我……下了毒?” 第19章 嫉妒成魔 他们都常年累月跟药打交道,用毒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信手捏来的事。 “文俊师兄,真的是你?为什么啊?”白如雪震惊得大叫。 这时,那个文俊才一步一步走过来,只是,他脸上仿佛染着暴风雨前的黑暗一般,有些渗人。 其实他也有点喝醉了,可似乎他内心里压抑的事情,带来的激动,已经超越了他的酒劲儿,酒,便成了他的帮凶。 “为什么?连枭,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连枭虚弱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自认为,我与文俊师兄向来无冤无仇,平日里文俊师兄也非常的照顾我,我内心里念着文俊师兄的好,可今日文俊师兄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我真的不明白。” 连枭说着,眼圈都红了。 “哈哈哈哈,行,既然你真的不明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们师兄弟十几人,你排行老五,既不是先来的,凭什么师傅最看重的是你? 就像这次去参加大公主贴身太医的应征,师傅凭什么连个考验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直接选了你去?就算排队那也应该从大师兄排到我,之后才轮到你连小五,这不公平……” 文俊借着酒劲嘶吼着,身上的斜襟棉布衫已经被开了半扇,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癫狂。 “即便这样,就值得你对我下毒手吗?我记得小时候,我因为一次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里,是你拼了命把我拉上来的?”连枭说到这里,眼泪触不及防就流了下来。 “不要跟我提那件事,每每想起那件事,我就懊悔的整夜睡不着觉,当年我就不应该救你,你若死了,我们师兄弟都不会像现在过得这么痛苦…… 师傅只看重你,师妹也只喜欢你,要是没有你,师妹一定会是我的,所以,连枭,别怪我心狠,你本来就是无父无母,多余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听着文俊师兄这诛心一般的话语,连枭怔怔的,眼泪含满眼圈,却再也没有落下来。 他只是低声感慨,“嫉妒,真的会把人变成魔鬼吗?” “你才是魔鬼,你抢了师兄弟们所有的光芒,今天你一朝得势,当了五品官员,还跑回来大摆宴席地炫耀,你让我们师兄弟的人生,都活在了灰败里面,所以,你最该死,师傅总说你是医学奇才,可今天你不还是死在我的手上了吗?哈哈哈哈……” 文俊正笑得癫狂而得意时,白头翁突然出现在了人群中。 “你太小看你师弟连枭了,如果他这么轻易就能被你下毒,他连皇宫都出不来。” 文俊一怔,忙问,“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次还没等白头翁回答,突然的文俊感觉到胃里一阵极致绞痛,他腿脚发软地后退几步,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啊!连枭,你也给我下毒了?” 连枭怔怔地看着倒地的文俊摇了摇头,“我没有。” 白头翁脸色冷厉地对文俊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派连枭去皇宫,不会派你去的原因。” 已经很虚弱的文俊眼神迷茫地看着空气,似乎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时,连枭已经站起了身,他抹了一下嘴角,刚才是他自己把嘴角咬破了一点,这不但能让大家看到他嘴角流血,也能让大家看到他因疼痛而脸色变得惨白。 没办法,他想知道有人要杀他的真相,只能出此策略引蛇出洞。好看对方不打自招。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他的师兄会这么恨他?是一个师兄这么恨他,还是所有的师兄都……连枭不敢想。 他走到白头翁身边急切地说,“师傅,师兄还有救吗,我并不想他死。” 白头翁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毒是他自己下的,无色无味,无药可解的鹤顶红,必死无疑。” 连枭的心猛然间抽痛了一下,他的心思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妇人之仁,还是该一狠到底?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俊那快要没有焦距的眼神看向白头翁,他不甘心啊,刚才还得意万分,一眨眼那个迈进地狱之门的怎么就变成他自己了呢? 白头翁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说,“连枭发现你在给连枭倒酒的时候,利用你的长指甲给连枭下了毒之后,他就将目光看向了我。 他都看出来有问题,我更加不会不知,我知道他这是还顾及一分师兄弟间的情分,所以要我做主,而我,利用宽袖,趁你喝酒、说话、看向如雪走神的时候,把那杯毒酒换到了我的面前,而后又从我这里,换到了你那里。” 文俊听完白头翁的话,原本就惨白无色的脸,更加灰败了下去,如今不单虚弱,还带了满满地绝望,“原来师傅还是那么向着连枭,竟然对我下毒手,我可是……你亲手养大的啊!” 文俊的眼泪流了下来,身子也再支撑不住,完全躺到了地上,只是眼睛还不甘心闭上,茫然地看着白头翁。 白头翁却再次冷冷地说了一句,“是我养大的没错,我可以容忍你的平庸,但不能容忍你的愚蠢,明知道我对连枭如亲生儿子一般看中,你却偏偏要动我的底线,这般的愚蠢,想来活着以后也只会给我增添麻烦,那不如早点离开,就当我白头翁眼瞎,没养过你。” 白头翁说完,又转身看了看其他徒弟,徒弟们一个个都惊魂未定,灰败地低着头。 连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文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师兄!”白如雪想要跟上去。 连枭推开她的手臂说,“我想静一静。” “好吧!” 白如雪答应一声,连枭自己走了。 “大家都散了吧,子玉,你派人来收了文俊的尸体。” 被叫子玉的是白头翁的大徒弟,平日里都是他替白头翁打理琐事,“是,师傅!” 白头翁一声令下,大家各自忙活去了,虽然突然死了一个师兄弟,其实在大家心目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夜晚,睡在郎中府,连枭睡得很不踏实,他做了一个噩梦。 第20章 公主发病 梦见这郎中府就是地狱,掌管地狱的人就是白头翁,而白如雪就是一个帮着白头翁做事的女鬼。 半夜里白如雪来敲他的门,他起床打开房门,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白如雪,当这样的白如雪进屋之后,他看到她把脸上的画皮撕掉,露出面目狰狞、血肉模糊的女鬼。 “啊!”连枭被恶梦吓醒。 住在隔壁的白如雪听到声音,很快来敲门。 “铛铛铛!师兄,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我给你拿来了参茶,你喝一点能安神。” 连枭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神,确定是自己做噩梦后,才冷静下来,然后才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打开房门,此时刚好午夜。 映入眼帘的白如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说话间,眉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哪有女鬼的样子,若一定要说,那也是迷人的妖精啊。 连枭想:大概因为文俊师兄的死,令我做了噩梦,怎么能把这份情绪牵扯到小师妹身上呢。 “师妹,谢谢你。” 连枭接过白如雪手上的茶杯,而后一伸手把她拉进屋里。 “来坐一会儿。” 深更半夜,若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又何以会这般不避嫌地同处一室? 白如雪略有些羞涩和拘谨地坐到了椅子上,这也是懂规矩的表现。 连枭看着白如雪,两人一边喝着暖暖的参茶,一边夜话闲聊,连枭的心情好多了。 只是聊着聊着,连枭突然有意无意般说了一句,“日后我如果做完了该做的事,师妹你是否愿意跟我离开京城,去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过着与世无争、安乐平稳的生活。” 正喝茶的白如雪一怔。 “怎么?师妹你不喜欢吗?”连枭紧着问。 白如雪立刻放下茶杯,深情地看着连枭说,“师兄,如雪这一辈子都随你,你说去哪就去哪,只要有你的地方,如雪觉得在哪里生活都会很幸福。” 也许是气氛太好了,暖暖的参茶配上温情的话语,连枭有些动容,一伸手,把白如雪抱在了怀里。 白如雪微微僵了一下身子,继而也反手抱住了连枭的腰。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白头翁地咳嗽声。 白如雪立刻笑得娇羞地从连枭怀里出来,然后在连枭耳边用着调皮又轻柔地语气说,“我得走啦,让别人发现我半夜来你房间,他们肯定要说我不守妇道了。” 关系女儿家的名声,连枭立刻点头说,“嗯,你快回去吧,明早……我六更天就回宫里。” “好的,到时候我送你。” “嗯!” 看着白如雪端着茶壶离开的背影,连枭笑了:总算,这世上还有一个能温暖我的人。 连枭以为能让他睡到六更天,可张公公二更天就派了娇子来接连枭,并叫他即刻动身回大公主府,因为大公主寒症又发作了。 连枭立刻领旨,简单拿了几件衣服,随身走到哪里都背着自己的小药箱,然后他就跟着张公公的人走了。 到了门口,连枭没有选择坐轿子,而是要了一匹马,跟着几个随从骑马,飞快地回了大公主府。 半个时辰的路程,连枭用了一刻钟就回到了大公主府。 一进内庭,张公公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了。 “连大人你终于来了,大公主今晚病症的发作好似比以往都来得要凶猛,三床厚厚的棉被硬是没让她暖合起来。” 连枭一边快步跟着张公公走,一边说,“她是体内的五脏六腑寒气邪湿,外边捂多少被子也无多大果效。” “那可怎么办呀?眼看着大公主的身体每况日下,连大人你可得好好想想办法啊,大公主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我知道了张公公,我这就给大公主把脉,随即马上开药方。” “诶!” 张公公急得手忙脚乱跟着连枭跑。 连枭知道自己的责任,既然成为了大公主的贴身太医,他就有责任为大公主调病,并且日后他要走的每一步,大公主可都是她的靠山,自然慢待不得。 两人一路走进了大公主的闺房,直奔大公主的床边。 连枭从自己的药箱拿出一根丝线,刚想要去绑大公主的手腕,就听躺在紫檀月洞床里,因冒冷汗而虚弱、发抖地大公主,有些颤音的说话了。 “你既是我的贴身太医了,就不必再用悬丝诊脉,直接接触我的脉搏,诊断岂不是更精准?” “回大公主,那是自然的。” 见大公主已经把手腕伸了出来,连枭立刻按手上去。 就算手腕那么一点肌肤部位,连枭都感觉到了一分寒气,她的整个手臂也是湿漉漉的,流的都是冰凉的冷汗。 几番摸索、琢磨之后,连枭回到桌前,准备开药方。 张公公走到他的身边,急切地补充说,“近来大公主发病之时,还会有手脚发麻,行动受阻的症状,足膝也偶有疼痛。 “嗯,我知道了,寒湿阻滞了经络,血液不能畅通,正所谓痛则不通,痛则不通,大公主病症已经非常严重,若再耽搁一年半载,真有可能疾入骨髓,那就很难治了,所以,我们要跟时间赛跑,半年之内必须将大公主体内的寒毒湿邪祛尽才好。” “敢问连大人有几成把握啊?”张公公依然很是担心大公主的样子。 连枭一边写方子一边说,“那得看大公主的配合程度了。” 这时,躺在床上还在发抖的大公主插话道,“我一定会配合的。” 这说话间,连枭已经把药方写好了。 黄耆3钱,白术3钱,苍术3钱,干姜10钱,木瓜3钱,防己3钱,猪苓12钱,腹皮3钱。 连枭一边将药方递给张公公,一边说,“这是寒湿相连汤,以平常人用的剂量,我给大公主加了三倍的量,因此,抓药时,不得再多一分,也不得再少一分,多一分容易中毒,少一分容易药效不足。 煎药需一个时辰,时间不可过长,也不能过短。煎药时,有劳张公公亲自盯着,决不能有一刻的散失,因为就算没有人使坏,哪怕是糊了一点点,也会大大的影响药效。” 第21章 偏方医治 “连公子请放心,咱家明白了,咱家一定亲自盯着,熬好了亲自端过来,绝不经过他人之手。” “如此这般最好。” “那大公主这边也要有劳连大人盯着了,你知道的,此刻的大公主不便被别人照顾……” “张公公不必多说,在下都懂。” 世人都知道大公主有疾,可疾到了什么程度,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大公主就多一分被动和危险。 交代完一切,张公公拿着药方走了。 “水,我想喝热水。”大公主发出喃呢娇声。 连枭赶紧从烧得极旺的火炉上拿下铜壶,将开水倒进桌上的紫砂杯里。 “快点啊,我想喝热水,要热的。” 见大公主催促得急,他便环视一圈,找来一把装饰用的扇子,死劲对着杯子扇了一会儿。 终于在大公主催促了无数次后,连枭觉得水温合适了,才端到大公主跟前。 连枭看到大公主嘴唇有些干裂,他一伸手,把自己的胳膊伸进大公主的后脖颈下,然后轻轻一抬,就将她轻盈的身子撑了起来,将水喂到她的嘴边。 大公主刚饮了一口便说,“水太凉了,喝得腹部都不舒服了。” 连枭摸着茶杯,哪里是凉,正好的温度,就是大公主体质寒凉,喝多热的水都感觉不到温暖。 “再给我倒杯更热的水吧,我想喝。” 此刻虚弱的大公主,丝毫没有了白日里的那份霸王之气,完全变成了一个瘦弱无力又无助的小女人。 连枭一手还在撑着她的身子,情不自禁语气轻柔了一些,“回大公主,不能再热了,再热会把你烫伤的,你别急,等药煎好了,你喝下去,便能缓解很多了。” 大公主像似太虚弱了,身体不住地发抖,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枭把大公主放回床上,给她盖好三床大棉被,然后把火炉拉到离大公主稍远一些的地方:这么个烤法,早晚会把人烤成肉干了。 屋里只有连枭一个人,所以,连枭也不敢离开,便一直在这等着张公公。 无聊之际,他才环视了大公主的闺房一圈。 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屋内的陈设自然是最华美金贵的, 可谓花弄影,月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果然这样的装饰,才配得上大公主高贵的身份,只是,身处这样空旷、华美的环境下,为什么连枭也有一种孤冷寂寥无的感觉呢? 时间如流沙,一眨眼,一个时辰就到了,张公公急颠颠地把药端来了。 天寒地冻的时月,张公公端的药碗从膳房走到这里,温度凉的刚刚好。 连枭接过药碗,这一次已经轻车熟路地将手臂插进大公主的后颈窝,将她托起,然后给她喂药。 大公主刚喝了一口便蹙起眉头。 “这药确实比一般的汤药更苦一些,可良药苦口,大公主你要忍耐、要坚强。” “嗯!”大公主答应一声,眼角有晶莹闪出,下一秒她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吞咽苦药。 然而,事与愿违,她越努力,好似现实越跟她们作对似的,大公主勉强把一碗药刚喝完,却在下一秒“呕”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得,一晚药白喝也白熬了。 “这……这药喝不下去可怎么是好啊?我记得上一次尊仙医开的药也是这样的,也因此尊仙医就束手无策了。” 大公主虚弱地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吐了一床的汤药,不禁感慨道。 “难道是天要亡我凌寒梅吗?其实我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此生,我也没体会过什么快乐,可是,我母后的大仇未报我不能甘心,真若到了必死那天,我也要跟她来个同归于尽。” 她说着,牙齿被她咬得“咯咯”作响,想来是对那个人恨之入骨的。 张公公一见大公主那决绝的神情,绝望的语气,他就担忧地红了眼,紧张地说,“大公主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老奴一定会帮你的,连大人也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是不是连大人?” 他们主仆二人把希望的目光都看向了连枭。 连枭一时有些不适应,他完全没想到,夜晚的大公主竟是这般的的狼狈,跟白天那个大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回过神之后,他立刻说,“大公主不必太过悲观,你身体娇贵,一时间适应不了强效的药味儿实属正常,倘若你们真的信得过我,我可根据自己琢磨出的偏方来试一试。” “哦?是什么偏方,连大人快说来听听。”张公公立刻问。 “不必说了,你直接做就好了。”大公主用着坚定地目光看向连枭,“如今本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不信任你,本宫也没有其他人可信了。” 这一句大公主发自内心的坦诚话语,多少打动了连枭几分,他在内心发誓:你既然这般信任于我,我便不会让你失望,穷极毕生所学,我也要把你的病医好。 “张公公你去准备一坛上好的白酒,要烈但不能上头,要浓稠但不伤肠胃,口感也要绵柔可口。” 张公公是当听药方来认真听的。 “白酒啊,这个好办,皇宫里有很多各国使节进贡来的好酒,我去挑几坛陈年老酒拿来供连大人挑选。” 张公公说着就要走。 连枭对着他的背影又说,“还要准备些大公主平日里喜欢吃的下酒菜。” “啊?”张公公反应了一会儿才说,“连大人你今晚这是要与大公主把酒言欢吗?好,这个方法好啊,吃酒大公主绝对不会吐的,大公主从小就喜酒味儿,只因近年身体虚弱,太医们都要大公主戒酒,大公主这才许久不曾沾酒了。” 连枭淡笑着说,“快去吧!” 张公公再次出去,大公主又躺回了床上,床头有新被子,连枭给大公主又盖好了干净的被子,可大公主还是冷得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张公公办事非常牢靠,几乎没用上一刻钟,张公公就带人送来了三坛子上成白酒。 连枭挨个试喝了一杯,选了其中一坛,那坛子上面有贴条,写着:西域进贡。 他对张公公说,“这坛西域白酒正合我意,以后,张公公你每晚都要准时为我准备一坛这样的白酒,我每晚都要……与大公主把酒言欢。” 张公公又一愣,“每晚……都……一坛子酒?”别说每晚,就算一晚,这两人要是把这十公斤的一坛烈酒都喝完了,恐怕明天都得双双醉亡啊。 第22章 孤男寡女 心中有太多疑惑,可张公公并未多问,反而大声配合地说,“大公主有兴致与你把酒言欢,老奴看着也高兴,证明大公主身体并无大恙。” 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似乎是想给门外跟着来送酒的小太监们听的。 连枭微微勾唇,“有请大公主,咱们开始吧,不过,在开始之前,还得请张公公回避,因为我与大公主的把酒言欢,不便让别人看见。” 这话一下让张公公变了脸色,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以?你们既然是把酒言欢,老奴在旁边伺候着便是,怎会有……不便之处。” 连枭依然微笑,抬手捏了捏眉心,宽大的黑色锦缎衣袖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既不反对张公公的话,也不回应他。 张公公,“……”。 张公公无语,只能看向大公主,此刻大公主也已经坐了起来,她对张公公说,“你且听他的安排吧,不必担心,我量他还不敢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张公公看了垂眸不语的连枭一眼,而后说了一句,“大公主说得也对,连大人平时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 说完这句,张公公便离开了。 连枭意味深长地看着大公主:我是老实人?哼,好,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不老实的一面。 大公主穿好厚厚的棉斗篷之后,连枭走过去将大公主扶到了八仙桌前。 桌上摆的都是大公主喜欢吃的食物,人在寒冷的时候体内热量会消耗的格外快,更何况大公主一项是寒冷的,所以,此刻倒真的是有些饿了。 连枭对大公主说,“大公主想吃就尽情地吃,就着这美酒今晚不醉不罢休。” 看着多日未尝的美酒,大公主双眼放亮,豪气地说了一句,“好!不醉不罢休,你陪本宫喝,本宫一个人喝多无趣。” “臣遵旨。” 连枭给两人分别满上一大杯酒。 “干杯!”发丝虽有些凌乱,整张小脸看着也有些病态,满满的我见犹怜之感,可大公主一见到酒,似乎那浑身的霸气又回来了,完美的掩盖了此刻她形象上的狼狈。 “干杯!” 两人一仰而进。 “哈!” 酒太烈了,连枭赶快给大公主夹了一块牛肉,而后他自己也吃了几口菜。 “真是好酒,难得我可以放肆地喝,来,再干一杯。” 大公主越喝越开心,三杯酒下肚之后,大公主的状态越来越好,似乎身体真的没有刚开始那么寒冷了。 “爽!”大公主笑着喊了一声,看向连枭。 这一眼正好与看着她的连枭对视上了,两人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光线碰撞了一下,都立刻躲开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气氛有些耐人寻味。 深吸一口气后,大公主触不及防问了连枭一句话。 “你那么拼命来到我身边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连枭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公主突然变得犀利的目光。 “你别跟我说你是为了报效朝廷的,在这宫里,本宫见的形形色色的人比你能想到的种类还多。” 连枭想了想:实话……是万万不能随便说的,师傅的仇家,可不是一般的人,说不定还是与大公主交好的,一旦泄露,恐怕不但我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还会连累郎中府被灭门。 公主这个物种,就跟皇上一样,可没那么好掌控,别看她今日跟别人“爱卿爱卿”的,可能一转眼就把人五马分尸了也说不定。 “我说是为了钱大公主信吗?我从小父母双亡,白头翁虽然对我不错,可我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小时候,我需要什么东西从来不敢跟白头翁说,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一定要有钱,要有很多钱。” 连枭看着大公主说得一脸真诚。 大公主眨了眨眼睛,“好吧,我姑且相信你是为了钱,咳!没想到你的心境竟然跟我一样。” “呵呵!”连枭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怎么可能啊,大公主怎么可能缺钱?” 大公主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酒才说,“我从小是在刘皇后手里长大的……” 就这一句话,便让连枭明白了大公主为什么一下就红了眼眶。 大公主继续看似云淡轻风实则撕裂旧伤一般地说,“小时候我不懂事,以为刘皇后对我笑就是对我好,给我吃的就是疼我。 可长大后我才知道,她每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是因为背后拿了一把‘刀子’,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捅死我,她给我吃的,是为了方便给我下毒。我的身体,也就是在她养我那几年做下的病根儿。 后来我长大一些,知道是她害我,可我却说服不了父皇替我惩治她的时候,我便暗自发誓,我要权力,以后我一定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原来如此,大公主莫难过,以后会好起来的。”连枭没有再多问,再次递给大公主一大杯酒。 大公主接过酒杯,似乎是带着悲愤的情绪,一仰而进。 不知不觉,大公主已经喝了五大杯白酒了,她整个人有点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摊趴在了桌子上,但偶尔还能眯眼、喃呢。 “再来,喝,我还能喝,今日真是太过瘾了,本宫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连枭,本宫心仪你,本宫明早一定会再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又有惊喜?连枭眨了眨眼睛,心里美滋滋:不如趁热打铁,把我的要求说出来。 “大公主!大公主!我可不可以把你说得惊喜,变成我想要的。” 也不知道大公主听没听清楚他的话,反正是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满口应承。 “行啊,只要你给本宫把病治好,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本宫能办到的,本宫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是太好了”连枭很是高兴,“我想要……太医院,我想让我师父白头翁做太医院的最高医使。” 没等连枭的话音落下,大公主便一拍桌子,满口答应说,“没有问题,包在本宫身上,明早见喜。” 连枭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而后他端起酒杯,抬起大公主的下巴,又往大公主的嘴里灌了半杯酒,感觉大公主彻底醉得睡过去了,连枭这才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大公主,我们该上床了。” “大公主?” 确定大公主不再回应了,连枭起身扶起大公主,朝着床上走去。 到了床边,连枭把大公主的身子摆好,连枭看着大公主醉意朦胧、绝色无比的小脸,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秒,他一把撕了大公主的衣服,伸手朝着大公主的身体摸去。 第23章 痛并舒服 张公公虽然被赶出了门外,可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连枭,所以他一直坐在门口偷听。 坐着坐着,原本把酒言欢的声音没有了,安静了,他便有些着急。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个连枭,不会是皇后那边的细作,想借机把大公主给害了吧? 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 他刚想推开大门,却突然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女子娇憨地呓语,“嗯……”。 咦?张公公站住了脚步,这是大公主发出的声音吗?好奇怪啊? 即便是个太监,听到女人发出这种声音,也不免会有一些联想,更何况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这个……还要不要闯进去看看呢?有点小纠结,大公主出声了,代表她没事,还是等等吧。 “嗯……” 这声音实在有点上头,张公公退开几步,远离了大门一些距离。 “啊……疼,你弄疼我了。” 这一次大公主发出的声音更加明显的带着娇媚和难耐,听得张公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不成,这大公主还真的跟连枭……这到底是酒后乱性还是你情我愿啊? 会不会是连枭把大公主灌醉了,趁虚而入了,不然大公主怎么可能跟身份卑微的连枭…… 总之,张公公想不通,万一连枭那个狗贼真的胆大包天,那大公主岂不是要吃亏,不行,还是应该进去看看。 张公公返回身,刚想抗旨强行推门进去,却又听大公主唏嘘地叹了口气,发出更加令人羞涩的声音,“啊,好舒服啊,啊,又疼又舒服……” “这……”张公公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落,想要强行进去的脚步又停住了。 大公主从小过得就不舒服,无论是身还是心,张公公从来都没听大公主说自己舒服过,今天难得能从大公主的嘴里说出一句“舒服”,张公公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什么伤风败俗、礼义廉耻,都没有大公主的舒服重要。 张公公又退回了脚步,这回躲得更远了一些,因为大公主时不时传来的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叫声,真是太折磨他这个老太监的身心了。 “啊!”突然大公主传来了一声嘶喊的大叫,“痛死啦!痛死啦,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我拖出去五马分尸了。” 大公主都这样喊了,张公公这回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见张公公闯进来了,连枭扯过一床被酒浸湿的被子三绕五绕,三推五推把大公主的身体裹成了一个粽子。 “大胆连枭,你对大公主做了什么?”张公公从墙上抽出一把宝剑指向连枭。 结果还没等连枭回答呢,这个时候大公主又开娇腔了,“嗯……又好舒服了,啊,太舒服了。” 大公主从被子中伸出两只手臂死劲地伸懒腰。 张公公,“……” “大公主,您看,我还要把连枭拖出去五马分尸吗?” “咳!说什么呢!”大公主闭上眼睛,一副慵懒到如蚕宝宝一般的样子,连语气都慵懒、缓慢至极。 “我刚才只是太痛了,乱喊的,他只是脱光了我的衣服给我用了大量的烈酒按摩全身的穴位,并未有不轨之举。” 连枭也立刻解释说,“医者父母心,在郎中的眼中,患者不分男女老少。”都是一坨子肉而已。 最后一句,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还有,大公主的身体,也并非他说得那样跟其他病患一样,连枭又不是太监,他想:会动心很正常,因为我是正常的男人,但只要我没那个非分之想,没做出越轨的动作,我便无愧于心。 “就是……”大公主接着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就是什么?”张公公紧张地问,而后防备地瞪着连枭。 “有时候他手劲儿有点重,烈酒又灼烧我的皮肤,弄得本宫痛得时候痛不欲生,而痛过之后,舒服的时候又犹如飘在了云端,哎呀…… 本宫这身骨头架子就好像是被拆解了,之后又被重新组装了似的,如今啊,是比之前舒服多了,还有这酒的运用可真够巧妙的,我真的不像之前那么寒冷了,只是,连枭,你是把本宫当人参泡了吧,我这整张床都被酒给浸透了呢。” 连枭笑笑说,“跟大公主的身体比起来,酒不算什么,床褥也不算什么,从今往后,我每夜都要来给大公主用这种方法治疗寒症。 烈酒炙热,内外双攻,配上我的独门按摩手法,能很快让烈酒吸收,通过皮肤毛孔进入血液,这样,寒湿被逼着运行走起,大公主的经络就会慢慢通畅起来,血液在人体内运转的活跃了,人也就暖和起来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把大公主全身的寒症都逼出去的。” “好,好啊!本宫这回可真的相信你有真本事了。”大公主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但似乎还没有跟连枭说够话。 “连枭,人身上一共有多少个穴位啊?” 连枭站在床边恭敬地答;“回大公主,人体周身约有五十二个单穴,三百零九个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一共七百二十个穴位。” “那你是不是把我身上的穴位都摸了个遍,我感觉一块地方都没剩下。” “嗯……”连枭眨了眨眼睛,有点尴尬,“回大公主,是这样的,有些穴位,臣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触的。” 大公主,“……”全身都摸遍了,还非礼勿视? 张公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连枭也暗自抹了一把汗,她是真没想到大公主酒量这么好,酒醒得这么快,还这么多问题? 他只有应着头皮解释,希望早点蒙混过去,“人体那么多穴位当中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其中有七十二个穴位采用点按、揉搓等不至于伤害人体,其余三十六个穴位是致命穴,俗称死穴,那个臣也是绝对不会碰的。” “这样啊,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啊,本宫感觉身体真的好多了,接下来本宫要做什么?换个床睡觉吗?”大公主觉得床上湿漉漉的。 “大公主暂且不可换床,我已经用烈酒把被褥都浸透了,虽然大公主感觉潮湿,可这炙热的湿气,却能辅助除去你身上的寒湿…… 当然也不是让大公主在这床上睡一晚,只要在这被褥里薰蒸上一个时辰,便可回干爽的床褥去安心睡觉了,只是,睡觉时,还缺一物……” “哦?还缺什么?老奴去给大公主寻来。”张公公立刻追问。 “能给大公主取暖的物件。”连枭说。 张公公想了想,“能取暖的物件就是手炉了。” 连枭摇了摇头,“手炉不行,手炉里面是碳火,大公主若抱着睡觉容易伤到她,并且手炉温度不稳,碳烬手炉也就凉了,更加不能温暖大公主的全身。” “那……还能是什么呢?” 连枭想了想,说,“身体,年轻力壮,阳刚气足的身体是最好的取暖工具,壮年身体温度够高,并且能保持恒温,不会变凉,也不会变热,可长时间捂暖大公主的身体,又不会烫伤了大公主。” 第24章 谁陪谁睡 张公公一听,蹙起眉头一脸为难,“这个时候上哪找年轻力壮阳刚气足的身体啊?大公主府上不是丫鬟、婆子,就是像我一样的老太监,阳气什么的真没有,阴阳怪气倒是有不少。” 连枭想了想,刚要说,不如找大公主的未婚夫来。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大公主就先抢白说,“谁说没有了……” 连枭一愣,没明白大公主的意思。 张公公眼珠一转,果然是主仆默契,没等连枭反应过来,一个反手点了连枭的静止穴道,连枭动不了了。 “张公公,你这是干什么?”连枭察觉出不对来了。 大公主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她看他的双眼都比之前亮多了,她的嘴角流露着一丝似笑非笑,那笑却看得连枭心里发毛。 大公主走到连枭的身边,抬起食指和中指支起了他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刚才你折腾得我好不难耐啊,这回,轮也该轮到你了吧?” “大……大公主,你不要乱来啊,这事并不是谁都行的,你只能找未来驸马的人选,免得给人留下个淫乱后宫的话柄就不好了,身为未来驸马,为你做这点事,我想他应该是会甘之如饴的。” 连枭苦口婆心,突然有点后悔用这个偏方了:我该不会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吧?不会的,大公主应该只是吓唬吓唬我的,她怎么可能让我这个身份卑贱的人陪睡呢? 她的未婚夫可是皇上亲自赐婚,开朝元老陈老将军的的儿子,身家背景不容忽视,手里也握着一定的兵权呢,大公主不会那么傻的自掘坟墓,所以不用担心。 然而,大公主却说,“本宫不喜欢那个未婚夫,那个未婚夫迟早是要被本宫修了的,咦?那不如就现在可好?” 大公主古灵精怪的神情,让连枭摸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什么意思?”连枭问。 大公主突然笑了笑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享受就好了。” “大……大公主,你要对我做什么?”连枭一脸小惊恐。 大公主意味深长看着连枭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啊?”连枭正想怎么个还治其人之身呢?就见张公公在大公主的示意下,拎了剩下的半坛酒来到连枭身边。 “别……别……”。 “都给他灌下去,这样他的身体一定会更热的。” 张公公笑着说,“确实,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喝足了烈酒,那还不是跟火炭一样啊,大公主果然英明,眼光独到。” 大公主微微一笑,表示很满意。 可连枭就笑不出来了,“不不……呕……” 张公公手劲儿有点大,一捏连枭的下巴,半坛子酒就那样“咕咚咕咚”灌进了连枭的肚子里。 连枭喘着粗气,被灌得“咯噔咯噔”的,可张公公没打算放过他,又继续灌,直把他灌得脸红得发紫,醉得脖子都抬不起来了,张公公才放过他。 连枭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大公主,求你放过我吧,你不能侵犯我呀,我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啊……” 大公主白了醉猫一样的连枭一眼,不予理会,而是对张公公说,“我身上的湿被子已经熏得够久了,你去给我换上新的被褥,本宫要和连枭一起……”大公主深吸一口气,似乎心情不错,“舒舒服服的睡个觉。” “是,大公主。”只要大公主活得好,张公公什么都会顺着大公主的意思。 张公公拿来干爽的被褥,先把连枭扛起来扔进床里,然后他在脱连枭衣服的时候,问了句,“大公主,那个……渎裤得留着吧?” “你说呢?”大公主冷脸瞪人。 张公公立刻笑了,“奴才知道了。” 等张公公忙活完连枭,他便告退了,把现场留给了大公主。 连枭迷迷糊糊看着一个身子两个头的大公主一步步朝自己走了,她脱了身上的被子,掀开他的被子,一点点钻了进来。 “倏的!”一只冰凉的小手覆到了连枭滚烫的身体上,连枭觉得自己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了,“别,别乱来……大公……嗯……” 连枭咬牙憋着,闭上了眼睛:干脆让我睡死过去吧,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还有感觉啊,并且他还模模糊糊听到大公主满意地嘀咕了一句,“是个好暖炉。” 连枭,“……”老天,快让我醉死过去吧。 “好暖和!好温暖,确实比手炉好用多了,手炉掌握不好就会烫到手,这个真的不会诶。” 在连枭进入九霄云外之前,还听到大公主嘀咕了这句话,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连枭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掉进了盘丝洞,盘丝洞里有一堆的蜘蛛精缠着他的身体,一整夜也没让他消停。 就这样,迷迷瞪瞪到了五更天,连枭缓缓有了转醒的迹象。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对上的正是大公主那张酣睡娇美的脸,像是因为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平日里大公主那惨白的脸色有了几丝粉润。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枭猛得一激灵,一个翻身就要坐起来,结果却被大公主一伸胳膊给搂了回去。 “大公主使不得啊,你这是陷臣于不忠不义啊,我得赶紧起来,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中,臣怕是狗命不保啊。” 连枭真的苦恼了,虽然他昨夜睡得比死猪还死,什么都做不了,可谁会相信啊? 他死劲想起身,结果大公主一较劲,他整个身子又倒了回去。 他若跟大公主硬来,自然是能起来的,可他不能暴露自己武功高强的秘密,那样日后行事会有很多不便,低调装弱,有时候非常好用。 他又捂着脸躺下了,如今只能看着趴在他身边,搂着他胸口的大公主软声苦求。 “大公主,你就放过我吧……” “嗯……”大公主摇头娇声拒绝。 “咳!”随之大公主又感叹了一声,“本宫十几年来都没有像昨晚睡得这么好过,你身为一个合格的暖炉,不应该再陪本宫睡上一个时辰吗?” 第25章 各取所需 “臣并不想做暖炉啊。”连枭一脸无奈。 “嗯?难道你想抗旨?”大公主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臣……不敢。”连枭内心一万匹马在飞奔,可面上还得一脸淡定的装怂,谁让他未来要仰仗大公主呢? “嗯……”大公主又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本宫不威胁你了。” “多谢大公主圣明。” 连枭说着就要起身,结果再次被大公主按回了床上。 连枭,“……”一脸小绵羊的样子。 “大公主,臣害怕啊,臣只是一个五品小官,有些责任承担不起啊。” 大公主微微一笑,睡舒服了,整个人心情都比以往要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不得不说,这句话多少还是有点触动了连枭的,只是…… 大公主伸出掌心在连枭的心口处转圈圈般的抚摸,又笑着说,“本宫不忍心威逼你了,但是本宫可以利诱,你忘了你想要的惊喜般的赏赐了?” 连枭,“……” 连枭看着大公主的那双美艳的眸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觉,下一秒,他一伸手,把大公主搂在了怀里,面无表情地说,“谨遵大公主的命令……” “哎呦,这就对……” “睡觉!”连枭严肃出声,“请不要影响我做一个合格的暖炉。” “噗嗤!”大公主笑了。 就这样,两人又搂在一起睡了两个时辰。 熟悉的公公的声音在七更天传来。 “圣旨到,连枭接旨。” 连枭听到声音,立刻起床穿好衣服,大公主也跟着起来穿衣服了。 两人穿衣服时,倒是互相避讳了对方。 连枭就觉得:咳,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想看也看了,避不避的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样子还得装一装。 等两人都穿戴好了,连枭打开了房门。 连枭的内心是欣喜的,他觉得一定是大公主安排的,他猜想应该是大公主派张公公去跟皇上求了一个情,把太医院赐给了他连枭,因为这是大公主答应他的惊喜般的赏赐。 他满心觉得,就应该是这个惊喜,因为这是他最想要的,大公主要用他的身体当暖炉,想来是可以满足他的要求的。 然而,现实却是那样的……啪啪打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体恤儿女情怀,应寒梅大公主请求,解除寒梅大公主与陈老将军长子陈文彬的婚约,赐大公主与两情相悦之连枭婚配,七日后完婚,朕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钦此!” “还不快快接旨谢恩,连大人。” “这……怎么回是这样?”连枭一时无法接受,转头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姿态端庄、淡定地走过来,下一秒令连枭震惊的是,大公主竟然跪了下来,并大声回应着,“儿臣谢主隆恩!” “大公主,你这是……闹哪一出?”连枭太迷惑了。 赵公公不高兴了,“连大人,圣旨面前岂容儿戏,你这样的行为是想抗旨不成?” 连枭没有吭声,因为他真的一时接受不了这种变化。 “连大人!”赵公公怒了。 连枭一直看着大公主,她希望大公主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大公主真的出面了,只是,跟连枭想得不太一样。 大公主伸手接过赵公公手里的圣旨,而后笑着说,“赵公公息怒,枭,他只是昨晚太累了,也怪我啦……” 暧昧不清的话语令赵公公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再看连枭那张委屈的冷脸,还真有点像被那啥给那啥的。 “原来如此啊!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不耽误你们小夫妻温存、恩爱了。” “送赵公公。”大公主一脸幸福笑容地将赵公公送走了。 一转身,连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连枭紧着说,“大公主,我真的不适合当驸马,请你让皇上收回成命吧。” 大公主看着连枭,眼神突然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连枭,你觉得我是看上你了吗?” 连枭立刻答,“臣并没有这种想法,臣身份卑微,配不上大公主,或许……大公主确实看上了臣这个暖炉,我可以答应大公主做你的暖炉直到你的身体全部康复为之,但驸马的身份,臣承受不起啊。” 连枭苦口婆心,以为自己可以说服大公主,因为他想到了一直在等他的小师妹。 结果,又令连枭出乎意料的是,大公主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刚才还对他态度平和,此刻,突然冷下脸来,只对连枭说了一句。 “既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那本宫决定的事,岂容你改变?” 连枭,“……”好想打人,但是她是公主,他不能。 “接受现实,白日当你人前显贵的驸马,夜晚负责给我暖床……” 连枭,“……”哼! “或者抗旨受刑……五、马、分、尸。”说到这句的时候,大公主脸色越发阴沉得可怕。 连枭,“……”真是的,动不动就五马分尸,吓唬谁呢? “既然驸马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就准备准备,七日后大婚,你可以写一封家书向郎中府告知你的情况,以免遭惹麻烦,这段时间,郎中府你就不必回去了,该有的赏赐一分也不会少了那边。” “可是……”连枭还有点不甘心。 “我对你警告有三……” 大公主严肃看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从今日起,你不可与其他任何女人有所暧昧,丢了我凌寒梅的脸,就是给我找麻烦,不会有你和郎中府以及那个小师妹好果子吃。” 连枭一怔:连小师妹她都知道?看来是调查过了,那我日后更得小心行事了,不能连累了小师妹和郎中府。 “第二,你虽为我的驸马,但你也是男人,男人的面子有多重要,我懂,所以,人前我会给足你这个驸马面子,人后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第三,为了不让有心人趁虚而入,人前我们必须恩爱有加,人后,你要做一个尽职的暖炉助我快快把身体养好,我会以太医院作为你的回报。” 虽然连枭还是觉得委屈,可听了大公主的这三条,又觉得大公主好像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我明白了,大公主需要用我! 想明白了之后,连枭便不再说反对的话,主要他也是明白了,他反对也没有用。 “我们这个协议婚姻的期限是多久?”他想法有了转变,问了这么一句。 第26章 重启人生 大公主转头看向连枭,“待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会提前知会你的。” 连枭,“……” 连枭:就是没有自由,没有自主权了呗?没关系,只要能帮我达成目的,我不介意跟你各取所需,只是……愧对了我的小师妹。 咳!大丈夫要做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师妹,对不起了,以后倘若我有的选择,能补偿再补偿你吧,如今我是真的没有选择,同时,这也是能让我快速达到目的中最捷径的一条路。 “大公主,大公主真是英明啊!”就在这时,张公公从外边走了进来。 “如何?”大公主似乎又恢复了白日里的冷漠,好似昨晚那个柔弱、娇嗔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连枭有点疑惑:女人,怎么那么善变啊? 张公公低头回大公主,这事也没背着连枭,似乎已经不把连枭当外人了。 “幸亏大公主有先见之明,叫我一大清早守在皇上的寝室门口,赶在皇后娘娘告御状之前见到皇上…… 奴才先把你和连郎中同寝的事跟皇上禀告了,皇上刚开始有些生气,可想了想,如果怪罪于你,那就等于承认他皇家子女霍乱后宫,丢的也是皇家的脸,所以…… 皇上只能宁愿得罪陈老将军家,顺了大公主你的意思,而皇上刚下完圣旨,皇后娘娘就到了,果然她是向皇上告你淫乱后宫的状…… 皇上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直接拿砚台把皇后娘娘打走了,若不是皇后娘娘跑得快,皇上恐是要定她个污蔑罪了…… 哎呀,你不知道大公主,看得老奴那叫一个爽快呀,大公主真是英明啊,此番先斩后奏可谓是一箭双雕,既理所当然的把连大人留在了身边,又解决掉了陈文彬那个麻烦,若不然,皇上为了拉拢陈家父子,说什么都不帮公主你解除婚约呢。” 连枭听下来,在内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起大公主的智谋,他看到大公主微微笑了,她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是很满意。 “对了大公主……”张公公突然神情紧张了起来,在大公主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大公主听后,眨了眨眼睛,站起了身,冷冷地说,“走吧,驸马陪我一起去看看。” 张公公随即拿来厚厚的毛领皮草大氅给大公主披上。 连枭不知所以,也没有多问,便与张公公跟在大公主的身后走出了大公主府。 清晨的阳光照在满地的白雪之上,明亮的反光刺得人眼目微痛亦睁不开。 张公公引路,连枭上了大公主的轿子,他们一起到了一个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的跑马场,这里人烟稀少,显得空旷而荒凉。 连枭跟着大公主站上塔楼之上,往下那么一望,那场景让连枭心里一惊。 一个小丫鬟四肢和头颅被绑着绳子,而五根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五匹马的身上。 “行刑!” 旁边的行令官手拿的小旗落下的一瞬间,五匹马被骑马人狠狠甩了一鞭子,“驾!”下一秒…… 连枭扭头躲过了那血腥场面,现场的一些行事人员一个个都跟木桩子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连枭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只看到那广阔的白色跑马场之上,星星点点洒了几朵殷红的梅花似的,看起来诡异又阴森般的谲艳,好似刚才那个丫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人生有时候如闪电一般,说没就没了。 连枭脸色微白地看向大公主。 他一直知道大公主是个狠毒的人,可今日见到这样的事,连枭还是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不想有这样的下场,就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大公主冷冷地说完,站起身走了。 身后的连枭咬了咬牙,答了一声,“为夫……知道了。” 他这算是妥协了。 连枭想明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把命搞没有了,那还能做个屁呀,首先得把命保住,其次,混上个驸马的身份,确实更能帮他行事。 至于小师妹:也许我与她无缘吧。 连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告诉白头翁,他被大公主看上当了驸马,并答应他会尽快想办法把太医院抢过来送给白头翁。 第二封信,他是写给白如雪的,意思是,如果白如雪遇到了心仪的对象,就不要错过了,他的一生,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希望白如雪等他,可他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他的人生暂时还不配谈儿女情长。 ……………… 七日后,皇上给大公主办了举世无双的奢华婚礼,朝野上下都知道一个草民连枭一夜之间成了五品官员,又过了一夜,就成了大公主的驸马。 所有人在连枭面前都是一副羡慕、恭维的样子,而背地里,其实大多数人都在瞧不起连枭,都觉得他一定是用了某些床第间拿不出台面的手段,把大公主迷惑了,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成了驸马了? 连枭本来觉得自己真的是天大的冤枉,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冤枉,因为他给大公主出的偏方,要是说出去,确实会让人觉得……是他刻意而为之? 攀上大公主他确实有心,但是当上驸马,他真的无意,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他无力逆转,那就只能欣然接受。 令连枭没想到的是,白头翁和白如雪没有来参加他的婚礼,他想可能是大公主干预了,但白头翁让人送来了贵重的礼物,同时也带来了一封祝福的回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白头翁恭喜连枭,知道他的孝心,耐心等着连枭拿到太医院那天,白头翁还提了白如雪,说白如雪哭得很是伤心,三天没有吃饭,不过叫连枭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劝好她的。 看到白如雪这里的时候,连枭的心还是跟着痛了一下,这份痛来自愧疚。 终是他负了小师妹! 算了,什么人言可畏,什么儿女情长,连枭决定通通抛到脑后:明日起,我就是驸马,我要以驸马的身份重启人生,大杀四方。 第27章 都是人精 大公主婚礼举国欢庆了三日,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是就算有人诸多不满,也都憋着了,不敢在这个时候造次,就连皇上也都顾及着大公主的婚礼,而婚礼一结束,皇上便召见了大公主和连枭,以及皇后和魏忠仁。 身穿刺绣龙袍,头戴黄金冠冕,玉旈飘逸于眼前的皇上,年岁四十有余,剑眉细眼,目光如炬,坐在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之上,自有一番不怒而威。 他睥睨一切般看着下面站着的大公主和连枭,以及皇后和魏忠仁,不缓不急地开口。 “朕,今日收到了一封密报,明指魏深受伤,是皇后所为。” “皇上,臣妾冤枉啊,魏大人一项对皇上和臣妾尊重、效忠,臣妾没有动机做这样的事啊,这话说起来,倒是有些人,一项跟臣妾不和,又得知魏大人与我哥哥交好…… 此人想要谋害臣妾身边的人,还反咬臣妾一口,将罪行诬赖给臣妾,请皇上明鉴,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连枭看了看皇后哭天喊地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皇上眯着眼探究的神情,总觉得,各个都有自己的算计。 “寒梅,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皇上突然把球踢到了大公主这里。 大公主先是礼貌的给皇上行了礼,而后不急不躁地说,“父皇,儿臣以为,做坏事的人,绝对不会承认坏事是自己做的,父皇以这样的方式问话,是问不出真相的…… 当然,儿臣也知道父皇一片好意,秉持着以和为贵,家丑不外扬的苦心,才召集我们到此的,既是这样,那儿臣认为,不如让魏大人来说说,他都查到了些什么,一切以证据来说话。” 连枭觉得大公主这一招实力甩锅干得非常漂亮,如果此刻她像皇后一样指责对方,那就会有一种狗咬狗的感觉,如今让魏大人来说,就显出了大公主的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尤其,魏大人可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 所以皇上也没有对大公主的这番话提出质疑,于是,便对魏深说,“魏大人,你案情查得如何了?受伤的是你的亲生侄儿,朕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办理,更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连枭在内心思考:魏忠仁会怎么回答呢?我猜…… “回皇上,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受伤的是臣的亲侄子,臣还未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但是查案上,臣也谨遵皇上旨意,不敢怠慢,日夜追查,层层审讯……” “哦?那你都查到什么了?”皇上问 “回皇上的话,臣所查到的真相,所有证据都指明……” 魏忠仁突然分别看了大公主和皇后一眼。 皇后一脸坦然。 大公主面上平静,但连枭还是看到大公主身后紧握的拳头彰显了她的紧张。 连枭微微勾唇:太不信任我了。 “所有证据都指明,谋害魏深的主谋就是周郎中,他的动机其一是针对大公主贴身太医之争,其二,这事说起来,老臣都觉得无颜面圣啊!” “到底是什么事呢?”皇上越发好奇。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魏忠仁,只有连枭猜到魏忠仁要说什么了,很好,果然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那周郎中与我侄儿魏深有私怨,说来羞愧,那周郎中他勾引我侄儿魏深的一名小妾,他们为了能天长地久在一起,于是对我侄儿起了杀心…… 开始周郎中是想借魏深之手先除掉驸马爷,等大公主追究魏深的责任,这便是一石二鸟之计,只可惜,第一计不但失败了,周郎中还害得他自己废了手,失了前途…… 于是他脑羞成怒,直接捅了魏深刀子,请皇上为我那苦命的侄儿做主,一定要严惩周家上下,为我侄儿报仇雪恨。” 魏深的身体在连枭的医治下已经逐渐转好,魏忠仁自然是要问魏深事情的来龙去脉,魏深便把真实情况跟魏忠仁说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番有理有据,令人找不出破绽的说辞。 谎话携真伴假,皇上无可质疑,“原来如此,看来是冤枉皇后和寒梅了,既然这样,那皇后和寒梅今日就握手言和,以后大家母慈女孝,以和为贵,也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皇后娘娘立刻表现出顺服,“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大公主也说,“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望。” 原本的一场审判,在魏忠仁的一番谎言中结束了。 三个人远离了皇上的寝宫之后,大公主便一边走,一边冷声问连枭,“你不是说魏忠仁已经非常清楚明白谁是主谋了吗?为何今日会出现这一出‘真相’?” 连枭淡漠勾唇,低头,“回大公主,你觉得魏忠仁如果说出是皇后娘娘主谋,皇后娘娘能否受到严重的惩罚?” 大公主眼珠转了转,“不会受到太大惩罚,一来,这事对父皇没有什么伤及,二来,父皇一项顾及振国大将军刘彦,所以才对皇后宠爱有加的。” “这就对了,既然不能搬倒皇后,又何必得罪她呢?魏忠仁这样说是明智之举,凡事留一手,日后好办事,同时,他又可以彻底把周郎中全家搬倒,此番举动不得不说,是高明之至啊!” 大公主恍然大悟,只是,她还有一些顾虑,“那你觉得魏忠仁可靠吗?能说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吗?毕竟,他也没有向着皇后来指证我们。” “嗯!大公主你完全可以放心的把魏家父子当成是我们的人来用,未来,他们父子都会是我们非常好用的棋子。” “哦?”大公主原本忧郁的眼神在听到连枭的这番话后,闪出了一丝光亮,“你到底是拿到了什么底牌,让你这么有底气的认为,魏家父子会是我们的忠实棋子?” 连枭依然淡笑,“回大公主……就是……” “快说,不要卖关子。”大公主有些许着急。 这真的太让人好奇了,要知道,魏忠仁在朝廷里那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皇上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要是这样的人,真的如连枭所说,可以忠实的为自己所用,那就等于是如虎添了翼。 “就是……” 第28章 莲蓉糕计 连枭又笑了笑,而后说,“天机不可泄露!” “滚!” 大公主一转身走了。不过转过身之后,她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笑容,因为,她信连枭,既相信,又何必追问原由呢。 连枭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跟聪明人合作,就是有一种心心相映又棋逢对手的感觉,有点小小的过瘾。 这件事,以周郎中家被满门抄家入狱,周郎中因为被魏忠仁用了大刑而身子受不住,死在了牢中告终。 连枭给魏深又医治了半月有余,魏深便下地行走了,连枭每一次去,魏家父子都是对连枭一番感谢。 如今连枭是驸马爷了,魏家父子对他更是客气有加,也颇有想要攀势之意。 无论是魏家父子的奉承话,还是魏家父子以医病之名送给连枭的大量钱财,连枭都全盘接受了,毕竟钱这个东西,对谁都是有用的,关键时候还能救命,连枭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魏深好了之后,朝廷内外看似平静,其实震动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太医院,只是,大家都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连枭身为驸马,除了每日给大公主调理身体,每日搂着大公主睡觉之外,他也在琢磨着,下一步从什么地方找突破口。 恰逢连枭找不到机会的时候,听闻太后娘娘也就是大公主的皇祖母要过八十大寿了,大公主在他跟前念叨,正愁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皇祖母才好。 连枭立刻见缝插针,他对大公主说,“皇祖母的寿辰礼物,就由我亲自准备好了,一来,我是新晋驸马,总该给皇祖母留个好印象,二来,亲自准备的礼物,更显孝心和诚意。” 大公主说,“亏你有心了,皇祖母是最疼我的,你一定要精心准备,到时候在众多公主和驸马面前,惊艳全场。” “大公主请相信我,为夫不会让你失望的。” “切!”大公主笑着一扭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害羞的感觉。 ………… 皇太后过大寿,自然奢华、热闹,只是,这些也无非是皇上以及亲眷为了显示自己的孝心铺张的,按着皇太后自己的心思,就想一切从简,她都一把年纪了,只想清静,可现实不允许。 一场宴会,明着,是对老太后尽孝,暗着,是查验人心,以及互相勾结、站队、攀龙附凤的好机会,而得势者,也需要招兵买马和奉承自己的人,来显出自己存在的更大价值。 各位太子和皇亲国戚们一一给老太后献上自己的名贵礼物,在得到了老太后的奖赏后,便去宴会桌上觥筹交错、攀谈一方去了。 轮到各宫公主驸马献礼的时候,二公主和三公主都带着自己的驸马给老太后献上名贵的礼物。 三公主和驸马给老太后拜寿,三公主满脸笑容地说,“孙女祝皇祖母如同这玉如意一般,晚年生活万事如意,体康心悦!” “寒雪有心啦,皇祖母很是喜欢呢。” 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太后,从旁边的一个盛放红包的玉盘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了三公主。 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疲倦、不舒服,她对这些珠宝玉器已经不稀奇了,但还是体谅着孙女的感受,微笑着回应他们。 “叩谢皇祖母!” 三公主和驸马退下后,二公主和驸马来到面前。 二驸马手捧一尊金佛。 二公主笑着说,“皇祖母,这是我专门为你从佛祖庙请来的金佛,请了大师做了开光法事,孙女祝皇祖母佛光附体、永保安康!” “好好好,寒霜也是有心人啊,皇祖母心领了,来,拿红包!” 接下来是大公主和连枭叩拜老太后。 老太后看大公主与看别的公主的眼光是不一样的,大公主从小失去母后,老太后格外心疼她,她也是真心的孝顺,不像其他妃子和皇后生的公主、皇子,都只是为了讨皇上欢心,才孝顺她这个祖母的。 也正因为她疼爱大公主,所以皇后巴不得她早死,老太后面上老糊涂,心里什么都清楚得很。 连枭拿出一个,很普通,很素净,只写着一个寿字的糕点盒子。 大公主说,“我与大驸马商量很久,大驸马说,皇祖母什么金银玉器都不缺,大驸马就另辟蹊径,今年他亲自下厨,为皇祖母做了这一盒莲蓉糕。” 原本大家都对大公主的礼物好奇,深怕大公主的礼物把他们的礼物比下去了,一听说是莲蓉糕,二公主、三公主当场就笑出了声,丝毫不掩嘲笑的意味。 当连枭把莲蓉糕打开来给老太后看的时候,老太后瞬间流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大驸马是如何把这小小的莲蓉糕,能做出这水晶般的感觉呢?” 连枭笑着对老太后说,“回皇祖母,这是我专门给皇祖母调制的,工艺有些复杂,具体怎么做,改天皇祖母要是有兴趣,我把方法写出来给您…… 我送这莲蓉糕的目的,是想告诉皇祖母,当皇祖母感觉肠胃不适,体虚无力的时候,可吃上几块这莲蓉糕,方能即刻给皇祖母增强体力。” “哦?”老太后眼前一亮,“那快给我拿来,我尝尝。” 老太后如此喜欢大公主的礼物,让周围几位公主心怀嫉妒。 有人小声嘀咕,“哼,那个大驸马,就是喜欢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做点破莲蓉糕就能哄老太后开心了,真不要脸。” “哎呀,二姐不要生气了,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不然怎么会爬到大公主床上的呢?不过那大公主不就是吃这一套吗?咱们可比不得,一盒莲蓉糕而已,还能怎么样,皇祖母又不是没吃过。” 连枭和大公主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一律自动屏蔽,如同没有听到,这点本事若没有,那怎么在这宫里度日? 这时,老太后已经开始吃莲蓉糕了,“嗯!好吃,甜而不腻,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儿,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香,口感也跟以往吃的莲蓉糕不同。” 老太后说着,又吃了第二块。 连枭没再多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皇祖母喜欢就多吃几块,回头我再给您亲自做。” “好好,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的都孝顺我,我知道,好了,你们自己玩去吧,寿宴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我先回房去休息一会儿,这人老了啊,体力就跟不上了。” “恭送皇祖母。” 大家一起行礼送老太后,老太后在临走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又看了一眼那盒莲蓉糕,嬷嬷心领神会,所有礼物中只拿了那盒莲蓉糕。 众人自然是看到了,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嫉妒,偷偷瞪连枭和大公主。 寿宴很快开始了,在寿宴之前,大公主被老太后叫去说体己话了,于是就剩下连枭一个人,被管事的安排在了各位公主和驸马的一桌。 宴席之间,一个个在看连枭的时候,眼神都比较异样。 坐在连枭身边的三驸马,突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趴在连枭耳边说话。 ……………… 跟大家说一下,前面改了一点点就是把皇后娘娘改成太子了,剧情不变,就是人物变了,不影响原来剧情。谢谢大家,追看到这里的小伙伴,给我留个言让我看看有几个人呗。 第29章 实力护短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全桌人听到。 “听闻大驸马智慧过人、手段高明,一夜之间就能俘获大公主的芳心,不知大驸马可否传授于我们一些经验啊?” 很明显,这个三驸马是想取笑连枭的,所以,其他公主驸马就配合着嘲笑。 连枭也淡笑着看向三驸马,语气平和地说,“难道三公主嫌弃三驸马不行了?不然三驸马为何要求教这方面的经验呢?” 一句话,怼得三驸马不敢再说话,再说任何一句都显着是他不行似的。 可连枭也不是那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依然云淡轻风地笑着说,“此事可大可小啊三驸马,你我身为驸马,都知道公主们身娇体贵,身份非凡,若是伺候得不周,近年来被休掉的驸马也不少呢,二驸马不就是二公主休了第一位驸马而上位的吗?” 越说越扎心,而且在坐的各位一个都不放过。 “经验方面,我觉得你可以跟二驸马请教,毕竟大公主只是解除了之前陈家的婚约,而二公主是直接把第一位驸马休了,想来二驸马比我心得要深……但你若是身体不足,那你便可以来找我,三副药下去,我定能让三公主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哈哈哈哈……”三驸马被说得尴尬万分,“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啦,大驸马你别当真,吃饭,吃饭,哈哈哈哈!” 二公主和三公主一脸不悦,瞪了连枭一眼,却没敢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经领教了连枭的厉害,日后再见到连枭,说话也得小心点了。 此后这一桌饭吃得安静了不少,可就在宴会中场时分,坐在连枭这一桌下方隔三桌的地方,突然有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猛得倒在了地上,引起了一阵骚乱 “啊,不好啦,陈老将军的孙子出现意外了。” “来人,有太医吗?救命啊!”这是陈老将军陈辉喊的。 有人立刻回答,“这里没有太医,但是大驸马在此,请大驸马过来给看看吧。” 大驸马这个词汇是比较敏感的,陈辉就是被大公主退婚的陈家老将军,他看了一眼坐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大驸马,本是不甘不愿的,可为了救孙子的命,也只能舍出这张老脸去。 “老臣求大驸马帮个忙,来看看我孙儿,他这是吃了一块肉骨头卡到了,怎么也吐不出来,看起来是要断气了。” 陈老将军是名武将,一辈子在战场上也没少建功立业,可面对孙子被卡住了,刚才用了很多蛮力,也没有让他孙子把骨头吐出来。 连枭走过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孩子脸色已经开始发黑,应该是堵塞气管,窒息了,再多一分钟,不是死亡也会变成痴呆。 来不及多想了,连枭一下跪在地上,一手托住孩子的身体,猛得一反手,把孩子的身体翻了个个儿,让孩子趴在地上,他双手伸进孩子的脐上三寸,胃俞穴部分一秒不耽误,猛得一用力往上推抬。 “噗”的一声,孩子的嘴里被挤出一块肉骨头弹到了地上。 随即孩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是被吓得,“哇……” 陈辉擦了擦额头的汗,一颗心总算落下来。 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时,连枭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人,一把抓住连枭的衣领,“啪”的一声,反手就给了连枭一个耳光。 “你对我侄子做什么了?” 此人正是被大公主退婚的陈文彬,陈辉的二子。 连枭没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趄没站稳,又刚好在退后的时候撞到了桌子,一盆油汤正好洒在了连枭的衣服上,如此便显出连枭特别狼狈。 如果他是一介郎中,可能没人会觉得怎样,可他如今是身份高贵的大驸马,为了救那孩子,被孩子的叔叔给打了,这多少有点能让人看好戏的劲头儿…… 陈文彬就是故意的,大家都知道大公主是为了连枭而解除跟他的婚约的,且不说他的损失有多大,身为男人的面子,也是被什么都没对他做的连枭,碾压到了十八层地下一般,自尊全无,更是外人眼中的笑柄。 此刻看见连枭,没的说,就想抽他,不管他是不是救他侄子,看到他侄子没事了,先揍了他,出一口恶气,夺回一点面子再说。 大驸马怎么了?他陈文彬不怕他,他父亲还功高盖主,与皇后娘娘的哥哥振国大将军刘彦交好呢,皇上都得给几分面子,他会怕一个靠不入流手段上位的驸马吗?打的就是他。 连枭站稳后,没有第一时间反击,因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低调之人。 然后,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公主从老太后的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连枭身上的油汤,淡漠、冷静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嗯……”连枭正在想要怎么解释呢? 陈辉先说话了,在大公主面前,陈辉是有几分忌惮的,但确实因为大公主退婚,让他们陈家颜面尽失,陈辉也是怀恨在心了,加上他功高盖主,所以,内心自有几分狂傲。 他走到大公主面前,淡然地解释了一句,“误会了大公主。” “哦?怎么个误会法?” 似乎陈辉想一句带过,可大公主却不依不饶。 连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此刻越发显得他是个低调、宽容的人。 陈辉无奈,只能回答大公主,“是我儿文斌误会大驸马了,刚才大驸马救了我侄子,他以为大驸马伤害我侄子,所以,打了大驸马一个耳光,望大公主见谅,我儿会做出如此鲁莽行为,也是有前因的。” “嗯?什么前因?公报私仇?退婚是我的注意,跟大驸马无关,若是对大驸马都如此怀恨,那对我这个始作俑者岂不更加怀恨在心吗?” “大公主……你何以这样咄咄逼人?”陈辉有些怒了。 大公主神情突然也变得凌厉了,“我咄咄逼人?是你们欺人太甚了吧?都欺负到我皇家人身上了…… 今日这事,不单单是驸马被欺负的事,这代表着我们整个皇室家族你都可以想欺负就欺负啊,今天我若不为皇家争下这面子,日后提起来,我皇室的脸面何在?” 大公主突然提高了嗓音,“陈老将军你功高盖主,你是真的想盖主啊!” 这话说浅就浅,说深那就有的研究了。明着是指着陈辉狂妄,暗着那就是指着陈辉有谋反之心。 第29章他怕手疼 若是一般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会当场吓得跪倒在地,可陈辉却依然直挺挺站着。 陈辉脸色是变了,可也没有服软,忍着气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公主要这么认为,老臣也无可奈何,老臣对朝廷和皇上的忠诚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陈老将军如此忘恩负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说得话,又何以可信?”大公主言辞激烈。 连枭低头淡笑:果然说话从来都能说到点子上,不愧是狼窝虎穴里长大的大公主。 陈辉立刻反驳,“大公主何出此言?” 大公主突然目光凌厉起来,“敢问陈老将军,你孙儿命值几何?” 陈辉立刻说,“我陈家的孙子,自然是无价之宝。” 大公主冷笑,“很好,今天若没有大驸马,你陈家的无价之宝就没了,敢问陈老将军你要如何回报大驸马的救命之恩?” 陈辉,“……”他对连枭只有恨,早就忘了这份恩。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想耍无赖也不能,那就真的应了大公主的话,他是一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人,那日后他的威信力何在?谁还会尊重他。 “老臣不会忘记大驸马的救命之恩,明日便派人送黄金万两,以感激大驸马的救命之恩。” “很好!”大公主表示很满意,一步一个坑,把老将军圈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连枭内心里也觉得很满意,很很满意。 大公主又说,“恩情说完了,为显陈老将军公允,再来说说惩罚的事吧?” 陈辉体验了大公主的厉害,便有心服点软,“大公主息怒,是老臣教子无方,回去以后定替大公主好好教训犬子。” 陈文彬一脸不服气地站在一旁露出不屑地表情。 大公主云淡轻风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想用什么方式教训吗?如何替我教训?” 这…… 陈辉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冷声地语气咬牙道,“那……大公主,想用什么方式来教训犬子呢?老臣倒是也很好奇。” 他一副不惧大公主的样子,她以为大公主即使退了婚,也不敢对他们父子真的怎么样。 大公主突然就笑了一下,而后转过身问连枭,“他是哪只手打你的?” 连枭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左……好像是右手。” “打了几下?”大公主的语气很淡。 连枭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一下。” “哦!那你就也用右手打回他十下吧。”大公主语气更加淡了,淡得好像在说,喜欢就多吃点吧。 陈辉怒了,“大公主你今日一定要与我陈家为敌吗?” 大公主依然不怒自若,“陈老将军说得哪里话,我一直在体恤你们陈家的颜面,若不然,按我大北国的律法,殴打皇亲国戚,是要被下监至宗人府的。” “你……大公主你想好了,今日你的决定,说不定将决定明日你和大驸马的命运。” 威逼不行,开始威胁。 大公主唇角冷冷一勾,“来人啊,将陈文彬压住。” 大公主就是大公主,如今在皇宫里自然她还是要比其他臣子权力大的,立刻有御林军出来将陈文彬压住了。 大公主看向连枭的时候,声音又温柔了几分,“现在,你就打回去,十个耳光。” “我……怕。”连枭低下头。 “怕什么,一切有本宫给你做主,我看今晚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连枭看着大公主的眼睛,差一点就被骗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怎么就看出了大公主的浓浓深情了呢?扯蛋,肯定是错觉。 就在大家都惊叹于大公主对连枭如此护短和深情时,令大家更震惊的是,大公主竟然脱下了自己的一只鞋子递给了连枭,然后用坚定地语气说,“十、倍、打、回、去。” 连枭看了一眼鞋子,接住了,然后转头面对被几个人押着的陈文彬。 陈文彬到了现在还是很狂妄,“你敢打我?” 连枭眨了眨眼睛说,小声小气地说,“刚才是不敢,十个耳光的话,我怕手疼……” 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鞋子,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怕了……” 众人,“……”一万头羊驼从大脑里划过。 “啪!啪啪啪啪啪……” 所有人还回味在连枭怕手疼的那句骚话里时,连枭已经干净利落地用鞋底扇了陈文彬十个耳光,一下都没手软。 好爽!谁让你欺负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连枭你给我等着。” 就在陈文彬一边脸被打得肿起来,愤恨地瞪着连枭的时候,突然的,谁都没想到,大公主一伸手掀翻了她旁边的一桌酒席,整桌酒席的汤和菜大部分都扣在了陈文彬的身上。 正在大家震惊不已的时候,只听大公主高声宣布,“我凌寒梅在此宣誓,大驸马是本宫的夫君,动他者如同动本宫,打他者如同打本宫,对于帮助过本宫的人,本宫十倍报恩,对于伤害本宫的人,本宫必睚眦必报,必十倍讨回。” 她在宣誓这番话的时候,周围人都被她身上的那份霸气镇住了,连枭微眯双眼看着她,内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回面子、里子都回来了,同时也让全场的人看清了一个事实,大公主和大驸马鹣鲽情深,以后想要欺负大驸马还是要掂量掂量的,还有,大驸马看着好像低调、温和,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其实呢?好像是个蔫狠的人啊! 这夫妻俩,一刚一柔,女刚男柔,怎么那么般配呢?惹不起,惹不起啊!太吓人了。 这是各位公主驸马们今晚最大的感受。 陈辉内心很愤怒,儿子挨了打,陈家丢了颜面,可他毕竟现在还是臣子,也不敢在太后的寿宴上怎么样,不然现在被定个谋反罪,那事可就大了,轻则辞退官职,重则满门抄斩。 于是,他只能灰溜溜带着儿子和孙子离开了。 ……………… 从老太后的寿宴离开,一直到坐进娇子,连枭都是搂着大公主的,只是一坐进娇子后,连枭便礼貌地松开大公主,并与她保持了距离。 大公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声道,“驸马是个合格的戏子。” 连枭听出这话语中的讽刺,只微微一笑,“应该说,彼此彼此吧,大公主今晚的这一出戏,简直超出了一般的精彩啊……” 大公主斜睨了一下连枭。 连枭依然微笑,而后说,“臣有一事不解,大公主何以敢这样得罪陈老将军?毕竟陈老将军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还是太子一党的人,如果他跟刘彦联合,那……” ………………………… 我就想知道追文的能不能给我留个言,别让我觉得我是单机写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