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本无良》 无辜枉死,暴打鬼差 浑浑噩噩,迷迷蒙蒙,却不知四周一片漆黑幽暗,忽见一处淡淡幽光,沈飞支起头随意看了一眼,便是向着那处幽光而去。过了好一段距离,依旧不见靠近幽光,却觉得四周冰冷无比,让一直属于迷蒙昏睡中的自己一下惊醒。 她猛的仰头看了看四周,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苍茫,四周除了黑漆漆,什么也没有,她再无他想,继续向着那处幽光靠近。 脱离黑暗,迎面而来的是无尽的血色,一朵朵诡异的嗜血红花开在身侧,而此时此刻的她便是置身在这片火红之中,这片火红似是铺展成一条血路,直至那幽暗的尽头。 火红的血色与四周幽暗的光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精神恍惚,却也被这一片的红花惊艳,多美的花,如此娇艳,鲜红的颜色似是蛊惑着沈飞,一步一步的飘向那幽暗尽头再无出路。 依旧浑浑噩噩,只知道自己在不断的移动,顺着这条血路一直前进,直至一处石碑才停了下来,那处石碑上同样是鲜红的字体,竟然与这些嗜血红花如出一辙的颜色,书写着三个大字,“黄泉路!”看来这四周的花儿就是那彼岸花了。 不再犹豫,继续飘渺无主的飘着,只觉得全身飘荡无力,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至前方有着许多白色身影,不,既然是黄泉路上,那些定是要步入地府投胎的魂魄。 沈飞抬头,想不到自己竟然早一步踏入了这里,可叹年纪轻轻,便要去投胎了,望着那些个白衣魂魄,只见他们脸上一片安详,沈飞也赶忙向他们飘去。 一处桥架在前方,桥边一老婆婆面目慈善的给路过身边的人递上一碗水。沈飞猜着估计就是孟婆汤了。再往桥的前方处看去竟然是一处黑色的河流,河上一片寂静,只能看见那河边停泊着一叶扁舟,魂魄们陆续上了船。 忽然觉得手腕处有一抹柔软,低头一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朵格外红艳的曼珠沙华触碰了她的手,它竟然比这一地的红花,更加的火红。她淡然笑了笑,随即伸出手抚了抚花儿的花瓣,轻声道,“不好意思,碰到了你。” 手触着那多花儿,越看越喜欢,又如同入了迷一般,让沈飞不知觉的道了声,“真美。”再细细看,竟然发现它的枝卡在了一处石缝中,沈飞伸手,将它的花枝从石缝中移开,扶枝。 忽觉得肩膀被拍了一下,望去是一长着牛的头,人的身子,他一身黑袍,与这幽暗融入了一块,便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牛头了。 “你是沈飞?”见牛头询问,沈飞放开那株曼珠沙华,站起身点了点头,那牛头细细打量了沈飞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空荡荡的地方道了句,“白无常大哥,这丫头就是沈飞,你赶紧出来,将她领走!” 沈飞顺着牛头说话的方向看去,本来没有一物的地方,忽然出现一道白影,细细一看,还真是那白无常。白无常无语的看了牛头一眼,道,“哎,这不是来了吗?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和大哥说话!小心这个月的工资,大哥不给你了!” 牛头忙是一脸笑嘻嘻的凑到白无常的身边,“嘿嘿,小弟这不是为大哥着想嘛,还望大哥手下留情啊。”白无常也是哈哈一笑,随即看向一边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他们的沈飞。 沈飞无解的看着牛头和白无常,这这这是地府么?这这这是白无常和牛头么?怎么和书上说得不太一样啊。见白无常看着自己,沈飞忙是收回视线。 那白无常飘到沈飞的跟前,“你是沈飞?”沈飞不看他,点了点头。 “说来惭愧,生死薄上,你本不该今日入了阴间,可巧南海龙王家的闺女总算是嫁了出去,龙王这一高兴打了个喷嚏,导致海啸四起,所有凡人皆被保护了起来,谁知你刚好下海游泳,被卷入这海啸之中,白白丧了性命。龙王愧疚,和我家阎王老大商量了下,也不能让你白死是不,所以再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沈飞听了,总算是抬头看向了白无常,白无常见她看他,以为她是感动的要拜谢了,忙是一脸得意,谁知下一秒。 沈飞的拳头便是砸向了白无常的右眼,白无常一阵头冒金星,一瞬间,那右眼便是青紫了起来,白无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飞,颤抖的着伸出手,“你…你敢打我……” 沈飞收回拳头,吹了吹,想不到这做了鬼,还能这般把白无常给揍了一拳啊,哈哈,爽快!又听见白无常吃惊的看着她,她拽拽的向他看去,道,“怎样,老娘打你,你还敢还嘴啊!” 白无常捂着右眼,眼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要流下,又见沈飞这般表情,嘴巴一撇,哭了出来,“呜呜,你欺负我…你竟敢……打…打鬼差!呜呜,黑无常,你个没良心的,还不出来啊!这丫头疯了!” 闻声一道黑色的影子便是飘了过来,一脸的黑色,沈飞一看就知道这是黑无常了,那黑无常一出现,就看到白无常被打青紫的右眼,便是眉目一皱,就看向沈飞。谁知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觉面前一阵风过去,再接着就是左眼开始疼痛了起来。 忙是捂着了自己的左眼,“哎呦喂…谁啊…谁打我左眼啊!”白无常看着黑无常的左眼也是青紫了起来,又见做事的人一脸无所谓的飘在一边,“你你…你…反了不成,敢打鬼差……你这丫头…太…太粗鲁…太野蛮了!” 沈飞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双手抱拳,丝毫不在意的道,“打你怎么着,我打鬼差怎么着,你还敢还手不成!”一见沈飞发怒打算再打的样子。 忙是两鬼抱在一起,很没出息得道,“不不不敢!嘿嘿,沈飞大姐,您…您有什么要求说吧。” 沈飞飘上前,俯视着黑无常和白无常道,“你们既然说了,由于你们的原因让我游泳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死了,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啊!要不,你两把衣服脱了,让我揍一次,我解气了,就算了。”说完沈飞双手抱拳,捏的咯咯响的。 黑无常忙是瑟瑟发抖的道,“好说好说,大姐,别冲动!一看大姐这么能打,打人的姿势又这么优…优雅,我和老白无…无比的佩服,这光天化日的,鬼来鬼往的,多…多不好意思。” 沈飞见这两鬼的出息,瞬间觉得无聊,挑眉看了看他两,“刚才你说让我重生,赶紧的,快点让我回去。” 白无常和黑无常互相扶着,飘起身来,见沈飞在他俩面前飘来飘去,“大…大姐,你你的世界怕是回不去了…若是强行让你回去,我我和黑无常这口饭就没得吃了,阎王老大可抠门了,连奖金都不给我们……再加上大姐你阳间的身躯早已入了大海,这这…怕是早已入了鱼儿腹中。” “那你们说怎么办!”一直在边上旁观的牛头忙是低着腰过来,讨好道,“大…大姐,这不,良国的丞相千金,今日午时三刻便会入了阴间投胎,……阎王老大便说让…让您去……顶顶了她。” 沈飞的拳头又是咯咯一响,吓得三个鬼差点尿了裤子,大声吼道,“良国?古代?你们敢让老娘去古代?” “大…大姐,只此…办办法了。”沈飞收回手看着不远处忘川河上的渡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哎,如今这般也算她自己倒霉!好端端的去南海游泳干嘛!别人都没事,就她游着游着就死了!还是因为什么老龙王嫁女儿!你让她怎么不生气啊! 看她在发呆,白无常偷偷示意一边的黑无常,黑无常会意,趁着沈飞发愣之间忙是飘过来,猛地一推沈飞。 沈飞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是从彼岸花身上滚了一圈,而之前那朵格外红艳的曼珠沙华赶忙缠住了沈飞的手腕,却不经也被带了下去。然后扑通一下,掉进了花丛里一处轮回口。 见她进去了,黑无常忙是哈哈大笑一声,白无常也是站起身,望着沈飞掉进去的方向哈哈大笑,“小丫头一个,斗得过我和老黑么!还…还敢打我们……” 牛头见他两在笑,他也笑了起来,余光一扫,面色大变,“两个大哥…不好!”白无常疑惑,“怎么啦?” “那朵花儿的蕊心不见了……好像……好像随着那丫头一起入了轮回……”此话一出,黑无常的面色也是煞白了起来。白无常却是晃了晃手,“无所谓啦,少了一朵没啥,走走,哥几个喝酒去,找那鬼妞快活快活去。” 被白无常一拉再拉,黑无常和牛头也只能随着离开了。 轮回洞中,沈飞指着顶上越来越远的洞口,破口大骂道,“你爷爷的!给老娘记住,以后再遇到,老娘不把你们打残废了!” 越往下坠,沈飞越觉得头晕目眩,隐约之间在袖口处的一朵红艳的花入了她的眼,她抬手,看了看,却不小心被它蕊心处的磨破了手,一滴血珠落在了花瓣上,衬得花越发的嗜血娇艳。 “想不到轮回处,竟然将你拖了下来,抱歉了。”沈飞说完,只觉得眩晕的更加厉害,随即陷入了黑暗。而那手持着的那朵曼珠沙华,也是被她松开了去。 一片黑暗,唯独一处泛着隐约的红光,直到彻底的幽暗下来。 第一章 怒打采花贼 夜幕的降临,带着亮眼的星辰高挂于天上,她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蓝品秋静静的躺在榻上,望着顶处发呆。附身到这相府三小姐的身上已经好多天了!久到连自己都快忘记,她是什么时候入得这座清心园!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蓝相府的三小姐,蓝品秋! 不管怎么样好好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她是蓝品秋,日后便只是蓝品秋!再不会有人认识她,即使是她自己,也要将原本的自己遗忘。 正想着,忽然很是安静的屋外发出轻微的声响,蓝品秋闭上眼睛,听着那声响的动静,再接着是屋门被推开,似乎进来一个人,脚步极轻,一步一步的,向着她床榻处而来。蓝品秋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闭眼躺在那里。 忽觉有人影站立在床榻边上,似乎是在看她!蓝品秋依旧不动,过了好久不见那人的动静,只是忽觉面上忽然有一温热的气息传来还带着淡淡的奇特香味,一点一点的靠近,直逼面门! 蓝品秋猛地睁开眼,顿时愣在了那里,入眼处竟然是一双勾人摄魄的桃花眼,眸光泛滥,妖娆尽显,却带着一丝诧异。秀气的叶眉微微轻挑,肌肤胜雪,竟然比女人的皮肤还好!眼角上挑,朱唇轻抿,更添撩人风情! 午夜你睡得正香的时候,忽觉身上有人,睁眼一看,是一采花贼,你会怎么做? 蓝品秋的第一反应是妖孽!第二反应是男人!直接一拳挥了过去!直击对方的右眼!“大晚上不睡觉,学人采花啊!” 那男子猛地一愣,红唇微勾,衬得那如画一般的妖娆更添妩媚!只是微微一侧头,便是躲开了蓝品秋的拳头。蓝品秋见拳头没中,忙又是一拳挥向那男子的脸。 男子再一次微微吃惊,却依旧轻易躲闪!蓝品秋火了,直接是将膝盖向上一顶,男子察觉到,忙是一撑手臂,便是躲开而去!见得了空隙!蓝品秋一个翻身便是到了床尾处,与男子对立。 那男子一袭红衣,那襟口似是有意一般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秀色可餐的美肌。一头墨发光滑柔顺,似上好的绫罗绸缎,披散在身后,配上那妖娆异常俊美的容颜,竟无法用倾城之色相称,除了妖孽一词再无法用其他的词语相配! 男子抬手轻捂嘴角,似是在笑,却听到一极其好听的男声,带着蛊惑般的低沉道,“都说相府三小姐倾城之色,温婉贤德,今日一见甚是让在下吃惊了!” 蓝品秋听闻,面色微沉,看着对面那比女子还美的红衣男子,只是一眼看去,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 “你这般夜半深闯女子闺房,定是采花贼一个!竟然敢将主意打在我的身上,老娘不灭了你,你就等着瞧!”红衣男子面色微怔,显然没有想到蓝品秋竟然言出这么粗俗的话语。 再回神的时候,某女已经以极其奇怪的姿势朝自己袭来!男子疑惑,这是何处的武功,怎么从未见过?但又见拳风袭来,却是一展笑颜。尽管那笑颜妖娆俊美,但是在蓝品秋眼中看来就是很明显的挑衅! 男子侧身一闪,便是立在了蓝品秋的身侧,探手微拉蓝品秋的细腕,蓝品秋一时无法控制力道,向前倒去。男子却又是一拂衣袖,拂过蓝品秋的纤腰,揽住那不堪盈握的细腰,微微用力,蓝品秋便是侧身以奇异的姿势倒入了男子的怀中! 男子勾唇轻笑,“三小姐这般等不急切,要入了我的怀抱么?” 蓝品秋面色一红,更是气恼,眸光微闪,左腿向着男子面门斜扫而上,男子又是轻易躲过,一手握住了蓝品秋的小腿,但见柔软,那玉足美如宝玉,“如此美丽的玉足,让我心神难耐!” 蓝品秋一急,忙是抽回左腿,反身用最大的力气将右拳急速向着男子挥去,男子摇了摇头,轻声叹气,只是一探手腕,便是将蓝品秋的双手束在了身后!他立在她身后,侧头俯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嘿嘿,有美人在怀,倒也痛快!” 蓝品秋彻底火了,那俏脸红润,泛着恼怒却又羞怯的色泽,倒是让男人微微一怔,“你个登徒子!色狼!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男子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低声道,“慕名小姐之名而来,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甘愿,哈哈,倒也值了!”此话一出,蓝品秋极力挣扎了片刻,只叹双手被束,忽而流光一闪,眸中泛起一丝睿智。 她也是红唇微勾,巧笑倩兮之间,让男子一时间愣神,声音细软,犹如一拂暖玉直达心间,“好啊!那公子…让奴家好生伺候你可好!” 男子愣神之间,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束着某女双手的手微微一松,蓝品秋一见有了空隙,唇角弧度一扯,一个急速转身,拳头便是挥中了男子的右眼,再一个弯身后退,便是站在了与男子有些许距离的地方! 那男子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右眼处,“你…你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我!” 蓝品秋淡然一笑,两颊虽依旧染起红薰!“我打你怎么着!你再敢动手动脚,小心了,我会打得你娘亲都不认识你!” 男子颤抖着双手捂着自己的右眼,“你这女人…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少女人…都不舍得打我,你竟然……” 蓝品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所谓,却让男子更气,但是忽然在蓝品秋看来,竟然如同小男生闹脾气一般!觉得自己被打了竟然是不可思议!她倒是觉得理所应当,这般祸水的脸,迟早打残了比较好,省的出来又祸害人! 男子一甩衣袖,脚尖微点,便是快速出了蓝品秋的屋子,还不忘留下一句,“你等着!”就消失了身影。 什么人啊!大晚上的遇到采花贼轻薄了,她都没说什么!他一采花贼还觉得无辜了,竟然留下一句让她等着!搞笑吧! 墨玄捂着右眼刚从丞相府出来,忽然四周跃出两道黑影,见墨玄出来,赶忙上前!“少主!您……您的右眼……”借着轻微的月光,尤元望着墨玄的右眼支支唔唔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墨玄没好气的头都不抬,”怎么啦!”尤元犹豫了半天没说话,倒是另一个黑影弓辰开口道,“您的右眼…青紫了……”此话一处,墨玄面色大变,“什么?完了完了,破相了!” 伸手一触右眼处,嘶,还真疼!那女人怎么还真忍心下手!尤元抬眼看了墨玄一眼,他们少主该不会是被女人给打的吧! 似乎察觉他心中所想,墨玄忙是一脸义正言辞的道,“别乱想,被一只野猫给抓的!” 尤元摇了摇头,“少主,您采花何时遇到这种事,哪个女子不是被你所迷,怎么这次……”墨玄一拂衣袖,看了尤元一眼,“本少主什么时候采过花啦!别让人误会!” 墨玄却是抬眼望向丞相府清心园的方向,好一个丞相三小姐,竟敢竟敢打他?!还…下手那么重!受伤是小,毁容是大啊! 蓝品秋望着早已没人的房间,郁闷的甩了甩头。臭采花贼,再让她遇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拉过被子一把蒙过头。 她郁闷,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仿佛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一日,她醒来的时候是在水中。 哗的一声,窒息,一片黑暗与安静,只觉得四周不断有水流灌入她的口中,鼻中,耳朵里。她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眼的水流,这里是水下?怎么入了轮回她竟然在水里?幸好她熟识水性。 忙是轻微划水,很快便是浮上了水面,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来的空气,蓝品秋四周看了看,这似乎是哪家的游泳池?还没等她仔细打量,忽然不远处传来惊恐的喊叫声,“小姐!” 蓝品秋抬眼望去,只见岸边有一穿着粉衣的女子,远远看去倒也是个美人,她面色苍白,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小姐!” 蓝品秋不说话,随意一划水便向着那岸边游去,那女子不知从何处取来一竹竿,蓝品秋握住竹竿,总算是爬上了岸。 还没等她喘口气,猛地被眼前的人儿牢牢的抱住,瘦小的身子颤颤发抖,“小…小姐……您您没事吧……可吓死奴婢了,若是小姐有什么万一,奴婢也活不下去了……” 蓝品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拍了拍面前哭得唏哩哗啦的人儿,“你先放开我,我没事了。”声音带着丝丝柔柔沙哑,却依旧犹如天籁一般的好听,宛如林间鸟鸣般的清脆悦耳。 总算是把怀里哭得找不到方向的人好好安慰了一番,那丫头才止住眼泪,双眼通红的看着蓝品秋。 看着丫头苍白的脸色,身子瘦小,穿衣打扮完完全全就是个古代人,蓝品秋心中微沉,该死的,这里不会就是那白无常说得丞相家吧。到底是谁,还真敢把她推下来,哼,等着!总有再见的一天,那时候,她弄死他们! 第二章 重生 许是喝了不少水的缘故,大脑一时间有一些反应不过来,好在一边的丫头担忧的唤了唤自己。 “小姐”蓝品秋摇了摇头,站起身,小丫头忙是扶住她些许摇晃的身子,“没事,回屋吧!”小丫头忙是点头,将她扶了回去。 换了干净的衣服,却见这具白皙如玉的身子,除了脸和手完好,背后竟然有许多紫青的伤痕,不用想,肯定是被人欺负的! 蓝品秋坐在窗前擦拭着未干的长发。抬眼一扫边上的铜镜,倒是愣了半响,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一弯柳眉巧画点绛,凤眸明净,澈如水。 红唇未点及赤,精致的脸廓散,面色有些许憔悴,却是透着淡淡柔光,却又因眸中淡然的光泽,更显冰肌玉骨,清艳脱俗。 身姿瘦弱不堪,脸色泛黄,却丝毫不影响那一倾城之色。蓝品秋此时又是一叹。又不知因为这么一张脸皮要有怎样的风雨了。 此处倒也是个安静的院子,清心园!也是个好名字! 又开始打量这间房间,房间物品一一摆放的很是整齐,干干净净,梳妆台上并未有胭脂水粉之类的,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再看对面桌上唯一摆放的,竟然是几本书,翻开看了看,竟然是佛经,取来看了看,书下更是有着一串紫檀香木制成的佛珠,静静的在那里,也是有着一股幽幽清香传来。 这主人竟然弄这些个玩意,年纪轻轻的就愿长伴佛灯下了? “小姐,奴婢偷拿了点糕点,你就先吃点吧。今日还未有人送饭来,怕是又要等到晚上了。”之前的小丫头自外进来,见她在那里站着发呆,忙是招呼。 蓝品秋转过身,并未听到她的话语,在桌旁坐下,“你吃吧,我不饿,丫头,我问你我为何会落水?” 小丫头忙是吃惊的抬起头,眸中有些许自责之意,蓝品秋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却见丫头吓白了的小脸,“没事,坐吧。”小丫头见她家小姐眸中泛着温和的目光,也是松下了心。 见她坐下,蓝品秋才开口道,“可能是因为喝了不少水,脑子有些许晕乎,记忆有些混乱了,你和我说说,包括我良国,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说一遍。” 小丫头也没有多想,便以为是她落了水的原因,便是说了起来。 “小姐,奴婢是巧儿,你可还记得?”蓝品秋点了点头,小丫头继续说,“此处是良国蓝丞相的府上,小姐是丞相的三小姐,蓝品秋…”听着巧儿一一说来,蓝品秋也是一一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这蓝品秋是丞相之女了,蓝伟国本有六个个老婆,死了一个,有六个女儿,论辈分排下来,品秋是三女儿!这么说从今天开始她便要以蓝品秋的身份活下去?看来不得不这样了。 良国是一大国,百姓富裕不说且国强。而良国四周也是有着启国和辰国两国并立,一直以来都是和睦相处,三国友好交往。 良国的皇帝一家姓李,皇帝李州膝下有五子。皇帝及其的信任蓝相蓝伟国,可见这蓝伟国倒是个厉害之人。听到此处,蓝品秋疑惑道,“如此,那我为何会落水?” 说到此处,巧儿面色愤恨不已,却又是红了双眼, “奴婢是夫人走后才跟着小姐的,小姐虽是府中三小姐,却是庶出,再加上夫人走得早,又没什么名分,小姐又将自己关在清心园里,对外面不管不问…他们便经常欺负小姐。就连伺候的奴才都看不起,也是经常欺负我们,拿些馊饭馊菜给我们。若不是曹伯心好,暗中救济小姐,我真不敢去想会如何……” “今日二小姐身边的水儿要奴婢去曹伯那里领这几日需用的物品,奴婢本放心不下小姐,可是小姐一再要奴婢去,奴婢只能听从小姐的安排便去了,谁知去了曹伯那里,却发现曹伯并不在,便回来了,四下看不到小姐人,奴婢便四处寻找,看到四小姐匆忙过来,才知道小姐被二小姐她们推进了池塘,一想到小姐不识水性…呜呜…幸好小姐没事!” 听出小丫头还一副后怕的语气,蓝品秋忙是拍了拍丫头的肩膀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么?放心吧。” 蓝品秋低眸,这就是古代顽固的观念啊!什么庶出嫡出的,这个所谓的蓝相估计也顾不到这三女儿,让她被人欺负,甚至推下池塘淹死,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是没有名分,却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个道理他竟然不明白?更何况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女儿! 不过既然是她重生,遇到她,这些乱七八糟的都通通见鬼去吧!看来白无常所说是真的,若是她今日不入轮回进到这个身子,这个躯体的主人怕也是要淹死。 “可是说来也奇怪了,小姐很少会出这清心园的,不知今日为何竟然出了园子。”见巧儿越说小脸越是疑惑。 蓝品秋心中冷笑,既然蓝品秋从不出园子的话,那么为何会出来还有是何人所为,怕是那传说中的二小姐咯! 既然如今她重生,休想再随意欺负人,否则不将她打得连她娘都认不出来,她从今以后就不信蓝!最好别来惹她! 刚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些许匆忙的脚步声,巧儿面色一变,“小姐…”蓝品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没事,刚想绕了她们这一回,结果某些人非要过来讨打,她便成全了她! 房门被猛地推开,接着一团子的胭脂水粉味,差点让蓝品秋忍不住呕吐,蓝品秋抬眼望向来人,却也是三个娇小可人的美人,但是和蓝品秋一比,却是不自量力。 中间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极其华丽的女子,虽是美丽动人,但是那脸上嘲笑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可是让她大打折扣。当见到蓝品秋安然无恙的坐在屋内,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蓝品秋,“你…你这贱人竟然…还…”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蓝琴烟小脸脸色有些慌乱,却是强行镇定下来,“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品秋站起身无视她的那声贱人,走到窗前一盆水兰边上,随意摆动着那兰花的花瓣。 余光扫了眼蓝琴烟的小脸,便知道此事绝对和她有关系!看来这嫡出的二小姐蓝琴烟就是她了,“那不知二姐来我这小小院子是要做什么的?莫不是要找妹妹要杯茶喝吧?” 蓝琴烟面色一阴沉,笑着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一个庶出的贱人,有何资格让本小姐喝你的茶!”蓝品秋握着水兰花瓣的手咯的一声响,见蓝品秋不说话,蓝琴烟不禁有些自傲的道。 “怎么,承认了自己是贱人,便无话可说了?呵呵,也对,若不是你那下贱的娘亲勾引爹爹,又如何会有你这贱种存活于世!” 蓝品秋捂着小嘴,无奈的一笑,“呵,这有些人自己下贱,做了什么事,跑到别人的院子里像只疯狗一般乱咬人,难道还要我再咬回去不成!” 此话一出,身后的巧儿丫头面色一白,忙是抬头望着蓝品秋,这小姐是怎么了,从未和二小姐她们说话还过口,即便是平日,都是一让再让,怎么今日… 蓝琴烟面色一寒,不可置信的指着蓝品秋道,“你你…你竟敢骂我是狗!” 蓝品秋转眸望向蓝琴烟,一抹凌厉的光泽直射蓝琴烟,让蓝琴烟的身子竟然是微微一颤,“二姐,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二姐若是自己这般承认了,倒不是妹妹的错,疯狗还是回自己的狗屋便好,小心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蓝琴烟被这一句话气的不清,边上始终不发话的两人总算是出了口,再不出声,蓝品秋还真以为她两是来打酱油的。 一个年纪微小的道,“二姐,这贱人欺人太甚,何必给她留情。”另一个道,“就是,爹爹如今不在家,全由母亲做主,就算弄死这个贱人又如何!谁敢说你!” 蓝品秋顺着那两人看去,倒是两个清秀灵气的姑娘,看来是那蓝相的五女儿蓝朵烟和小女儿蓝佳烟了!可惜这般年纪轻轻就这么嚣张跋扈,果然也是不入眼的! 难怪这蓝品秋竟然念经,为了就是求个安稳,但是偏有人不让她如愿!她能忍那么多年,她可忍不了!蓝品秋目光扫过那蓝朵烟和蓝佳烟,便见二人目光极其不屑的看着她,很明显的厌恶之情竟显眼底。 “蓝品秋,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一个庶出的贱人,敢这么和我说话!平日怎么学习礼数的!若是自己不学好,我便替爹爹好好管教你这个贱人!”说着走来就要伸手往蓝品秋的脸上打去。 “小姐!”巧儿一急就要挡在蓝品秋的身前,蓝品秋见状忙是要将她揽到身后去,忽然一道素色的身影赶忙从外跑来,“二姐,不要啊!”语罢,不顾自己跑的气喘嘘嘘的,便是看到蓝琴烟要扇蓝品秋的巴掌,二话不说,就将蓝琴烟的手拦住。 蓝琴烟见状,更是气恼,“诗烟你这贱人,给我让开!”蓝诗烟紧紧的拦着蓝琴烟的手道,“二姐,你不能打三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别以为你有你那贱人娘亲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给我让开!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蓝品秋这个贱人!” 见手被拦,又见蓝诗烟的阻拦,蓝琴烟更是火,忙是伸出另一只手,啪的一下将蓝诗烟给扇在地上,巧儿一惊,忙是低身道,“四小姐!”蓝琴烟看都不看,接着一巴掌就要扇向巧儿。 巧儿一抬头吓了一跳,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赶忙闭上了眼睛。如期而然的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蓝琴烟的手竟然被蓝品秋给一把握住。 蓝品秋挑着眉看着那为她挡下巴掌的蓝诗烟,又见巧儿一脸的惧怕,心中好生恼火!当蓝琴烟的巴掌再一次要落下!她总算是火了! “你敢给我打下去试试看!”蓝品秋眸如寒冰,望着那蓝琴烟,握着的手缓缓收紧,蓝琴烟面色一变,“你敢拦我!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拦我!我就打了怎么着!我不光要打,我还要将这两个贱人和你统统打死!” 啪的一声,巧儿和蓝诗烟愣然的望着面前的一幕,蓝琴烟呆愣的看着面前冷然望着她的蓝品秋,“你你…你竟敢打我?你这个贱人……”说着也要伸出手还给蓝品秋一掌。 蓝品秋深深呼吸,闭上眼睛,丝毫不犹豫又是反手甩了蓝琴烟一巴掌,她望着蓝琴烟冷声道,“骂够了没?骂够了就滚!” 第三章 立威 “你你……”蓝琴烟松开手,捂着自己已经有些红肿的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蓝品秋,蓝品秋收回手,径自走到巧儿和蓝诗烟的面前,将还在愣神当中的两人扶起。 “小姐……” “三姐……”巧儿和蓝诗烟担忧的看了蓝品秋一眼,她却是只对着她们温柔的一笑,衬着那倾城的容颜越发的动人心弦。”巧儿,将诗烟扶到一边去。” “是。” 蓝品秋再一次回过身,但是面上的表情却不再是那抹温柔,有的只是冷淡,直达那眸底深处,“还不滚!” 蓝琴烟面上再一怒,偏偏不肯罢手,“你个贱人,你敢打我!来人,还站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 “是!小姐!”这时候蓝品秋才发现这三人竟然还带着人过来! 一众的丫鬟和婆子就要往屋内闯,抡起袖子就要对蓝品秋动手,蓝品秋冷笑,赶着这蓝琴烟来之前就打算让这么多人看她出丑的,若是如蓝品秋那样死了,现在如何看即将发生的好戏呢? “小姐,你小心啊!”巧儿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品秋只是笑了笑,抱拳咯咯响了片刻,想不到打完了鬼,如今又要来打疯狗了! 抡起拳头,管他丫鬟还是婆子就是一顿暴揍!被蓝品秋打中的人,皆是不可置信的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抽搐。一拳上去,直接是把一婆子的一口好牙打得一颗不剩! 左勾拳又踹脚!整一个现代不良少女的打架姿势!完全将屋内一干人吓得呆在那里。所有婆子丫鬟放倒后,蓝品秋晃了晃脑袋,慢悠悠的走到蓝琴烟的面前,见她苍白着小脸,一脸惊吓的表情看着自己。 蓝品秋举起拳头,“二姐还要继续看么?要不要妹妹我再送你一拳?”忙是惊醒了恐惧的人,蓝琴烟面色吓得苍白,忙是一步退后,“你你你给我等着!”语罢匆忙逃离了。 见她跑了,蓝品秋又看向那蓝朵烟和蓝佳烟看到二人面色同样煞白,配上那俏脸,着实让人怜惜,可惜蓝品秋不入眼!“两位妹妹可看够了?” 晃得两个人忙是吓得一步退后,地上的丫鬟和婆子也是赶紧起身,蓝品秋望着他们,面色冰冷,眸中布满了警告之意,“滚!谁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一分……” 语罢,那双拳又是在咯咯的响,吓得众人忙是点头,“奴婢绝不会说出去的!!还望三小姐饶命!” “滚!” 望着逃命似的众人,蓝品秋这才收回手,这身子太娇弱了,拳头竟然有些疼痛了,她转过身,见巧儿和蓝诗烟二人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如此看我?我又不是老虎!”巧儿忙是晃了晃小脑袋,一脸的崇拜!“小小姐!你太厉害了!以前二小姐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可从来不会……” “那是以前,巧儿你记着,日后若是再有人敢欺负我们,定不饶他们!”见蓝品秋这般,不知为何,巧儿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这般的小姐竟然让她觉得很安心!小姐总算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 蓝品秋这才看向那蓝诗烟,却见一袭青衣清瘦,红唇俏脸,眸光柔怯,也是绝对的清秀美人儿,只怕那西施都不如她这般美若动人! 又见她右颊处有一抹红肿,蓝品秋忙是道,“巧儿,去取些消肿的药来!再去厨房拿些煮熟的鸡蛋来。” 巧儿忙是站起身,消肿药她是知道的,可是要煮熟的鸡蛋做什么?见她疑惑,蓝品秋没好气的道,“你只管拿来就是了。” “是!” 蓝品秋摇了摇头,随即坐在了蓝诗烟的边上,“三姐,你没事吧……我今天看到她们把你推进池塘…我好怕三姐会出事” 弱弱的声音泛着些许的不安和恐惧,见她一脸担忧和自责的望着自己,蓝品秋对这丫头很有好感!自己如此柔弱的身子,刚刚竟然不顾一切的帮她! 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蓝品秋道,“丫头,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不需要这般替我出头!” 此话一出,那蓝诗烟忙道,“那怎么行?虽然三姐处处忍让她们,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们哪次不这么欺负三姐你!这次这么过分,我定要和爹说!我…我说过要保护三姐你的……” “诗烟,听姐姐的,没事,先别说。” “三姐……” 看那小脸担心的表情倒是让蓝品秋心中微暖,假情还是真意她还是分得出来的,这丫头倒是很护她。“小姐,你要的东西取来了。”巧儿拿着东西自门外回来。 蓝品秋点了点头,取来熟鸡蛋剥开,就要往蓝诗烟的脸上碰去,蓝诗烟一惊,就要往后退,蓝品秋无奈的笑了笑,“别动!你若是想这脸早日好,便听我的。” 见她不动了,蓝品秋笑意更甚,将那雪白的蛋白轻轻的敷在她红肿的地方轻轻的按揉起来。“这消肿的效果可比那些药要好得多!这般轻轻滚啊滚的,很快就能好了。” 蓝诗烟望着面目温和的蓝品秋,也是会心一笑,三姐还是三姐,一如既往的那般温柔,脸上触感冰凉却很舒服。 她犹豫了片刻,自怀里用帕子包裹的东西,递给蓝品秋。蓝品秋打开一看,竟然是几块桃花酥,“三姐,我听说他们今天又没有给你送吃得来,想来又是欺负了三姐,这些给三姐。” 蓝品秋望着那几块桃花酥,心中微颤,这蓝诗烟倒也是个心善的女子,如此还心心念着蓝品秋,只可惜,怕她还不知道,她的三姐早已经……如今的她,不过是一抹重生的魂魄罢了。 这一边蓝琴烟捂着小脸,泪眼婆娑的就去了丞相夫人的屋子,一把推开门,也不让人通传,“娘…”哭得那是一个委屈啊。 主座上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静静倚在那里,如此身份地位,便知道她是这丞相府的大夫人,蓝丞相的嫡妻沈月怜。 她倚在那里举着一白瓷茶盏,听到声音,细眉一挑,“琴烟,你又如此不知礼数,为娘告诉你多少次了!作为丞相府的小姐,可不能这般!” 蓝琴烟一见沈月怜,更是委屈,忙是上前,只是哭不说话。沈月怜睁开眼睛,一眼就瞧着蓝琴烟红肿的小脸,忙是坐起身来,“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蓝琴烟含泪,语气却是狠狠的道,“都是蓝品秋那贱人,娘,她她竟敢打我!” 提到蓝品秋,沈月怜手中的茶盏微顿,似乎不信的道,“她?呵呵,琴烟,你是否看错了人,以往都是你这丫头欺负她,借她个胆子,为娘也不信,她能欺负到你的头上来。” 蓝琴烟忙是将捂着脸的手移开,将伤移到沈月怜的面前,“娘,真是她欺负的,你看,都是她打的!” 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这白皙的小脸上红肿不堪,还映着巴掌印,沈月怜毕竟是亲生母亲,很是心疼,忙是找人去取药来,“好好,为娘信,这打得怎么这么重!来人赶紧去取最好的药膏来。” 看出沈月怜的心疼,那蓝琴烟眸光微闪,忙是更委屈的道,“娘,你可不能放过蓝品秋那贱人,你看她竟然连我都敢打,简直不把你这个丞相夫人放在眼里,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月怜望着蓝琴烟的脸,美眸微微严肃,唤来身边的赵老婆子,“赵婆,你去将那蓝品秋给我叫来!”“是,夫人。” 蓝品秋将手中的鸡蛋取下,又是给蓝诗烟上了点膏药,眼见着本来很是红肿的小脸倒是消了不少,“明日便能好了,夜晚睡觉可小心了,别碰到。” “恩,知道了三姐!”蓝品秋溺爱的笑了笑,随即任由巧儿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却见不远处一老婆子匆忙过来,忙是装作看不见道,“巧儿,你去将院门关上!” 巧儿自然是不懂蓝品秋为何这么说,但是既然是小姐说得,她自然是听得,便是出了院门关上。 赵婆子走到那清心园的门口,见大门紧闭,那老辣的眸子精光一闪,忙是大声敲门,“开门,夫人找三小姐,快给我开门!” 听到声音,巧儿一吓,忙是看向蓝品秋,“小小姐,这可怎么办!闹到夫人那里的话……小姐不是……”蓝诗烟也是一脸担忧,忙是站起身道,“三姐,要不…我这就去找娘!”说完就要离开!蓝品秋拉住她道,“无事,诗烟,你且坐着。” “可是……三姐……” 蓝品秋摇了摇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落台上放置着一把古琴,便道,“诗烟,你可会弹琴?”蓝诗烟望着那琴半响,微微颔首,“会是会,只是小小琴艺如何能在三姐面前献丑呢,三姐的琴艺我们都是知道的。” 蓝品秋愣了愣,她会弹琴?忙是晃了晃脑袋,“没事,去弹一曲给我听听。”蓝诗烟望了望门口处,又见蓝品秋一脸淡然的表情,提步走了半响,才在那琴边上坐下。 赵老婆子立在门外不断的敲门,可是清心园怎么都是没有人开门,她一气,刚要用力去敲,怎奈园中传来一缕幽幽琴声,琴声优雅,律音连绵起伏甚是优美。 老婆子心中一愣,更是愤怒,这三小姐太不给夫人面子的,不但将她闭至门外,还悠闲弹琴消遣!一气之下,忙是四下找来些许家丁,“你们几个,给我将门撞开!耽误了时间,可莫要怪夫人怪罪!” 那些个家丁一听,面色皆是肃穆,忙是开始撞门。蓝诗烟的琴艺的确出众啊,蓝品秋望着蓝诗烟,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的门外传来撞门声,惊断了蓝诗烟的琴声,她忙是一脸担忧的望向蓝品秋,“三姐,这可如何是好,定是那赵婆找人撞门了!” 蓝品秋这才将视线望向那门处,忙是眸光一闪,“巧儿,去装几盆水来。”巧儿疑惑不解,蓝品秋无奈的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快去啊,愣着干什么,相信我。” “哦,好!” 这边赵婆子见门还没被撞开,忙是尖着嗓门大叫道,“给我用力的撞,你们几个没吃饭么!撞!”结果那些个家丁被这一声音一叫,猛地一用力,园门便是被撞了开来。 远远的看见房内蓝品秋悠闲的靠在那里,老婆子就一肚子火,二话不说就要踏出园门,怎奈不看地面,一脚绊在绳索上,她一抬头,‘哗’的一声,一大盆水落下,将她全身淋湿! 巧儿见了忙是捂着小嘴偷乐,蓝品秋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听闻后面有笑声,她忙是回头,大声吼道,“给我闭嘴!谁再笑!老婆子不阉了他!” 随即她抹了抹脸,疾步便是向着蓝品秋的闺房走来,走到门口,语气很不客气道,“三小姐,夫人有请,三小姐走吧!” 蓝品秋依旧不看她,也不说话。那赵婆一时急了,这三小姐是怎么了?以前无论怎么样,她都是听从的,要她干嘛她就干嘛,怎么这次竟然这般了! “三小姐,别让夫人等急了,和奴婢走吧!”说着也不理会蓝品秋,就一步踏进门槛,谁料前脚刚踏进去,又是勾到一绳索,连绳带人一起摔在了门外,紧接着又是一盆水倒了下来。 于是这时候,蓝品秋抬眸看了巧儿一眼道,“巧儿,送四妹回去,我乏了,去小睡一会。”蓝诗烟赶忙站起来,也不看赵婆子,“既然三姐累了,诗烟便先走了,便也不用巧儿送了,下次再来找三姐。” “恩,去吧。”见她执意如此,蓝品秋也不好说些什么,便是点了点头。蓝诗烟离开后,蓝品秋便是起身就要向里屋走。 那赵婆子一看,心中更火,让她如此难堪,这三小姐反了不成,看她不好好收拾她一下,教教她什么是规矩!爬起来就要往屋子里走,强行带人! 第四章 下马威 蓝品秋眸光扫来,“站住!”赵婆子被这声音微微一怔,抬头,便是看见蓝品秋微眯着凤眸,将她给望着,莫名其妙的只觉打了个冷颤! “三小姐,你还是速速和奴婢去见夫人才是。” 蓝品秋一记寒光直扫,望向赵婆子身后的家丁严声道,“给我将这目无尊长的奴才拉出去掌嘴!”家丁面面相觑,但见是三小姐的命令,又不得不从,听着话便要上前将赵婆子拉走。 那赵婆子老脸一怒,忙是喝道,“住手!”又看向蓝品秋,“三小姐,我老婆子不知何错!你也无权……” 还没接着说,蓝品秋一步上前,一掌甩了过去,打得老婆子差点眼冒金星。 “我乃相府三小姐,爹爹的三女儿,岂容你这般没大没小,你来我清心园,不懂尊卑,实在该掌嘴!如今又扰我清修!我看你这奴才实在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掌嘴!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 那老婆子一听,底气一足,竟然是站直身子道,“三小姐,打我也要看主人!三小姐也不过是个庶出,我夫人作为相府的嫡妻!自然比小姐你身份高贵!否则让夫人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小姐!” 老婆子话刚说完,蓝品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还没等那赵婆子回过神,再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打得那赵婆头晕眼花!蓝品秋放开手,老婆子身子软在地上! “母亲嫡妻又如何!我乃堂堂相府三小姐,即使是庶出,也是丞相的女儿,你一个卑贱的奴才也敢和我顶嘴!今日我还偏打你了怎么着!来人,给我打!” 如今这般一说,那些个家丁一听觉得有理,赵婆子毕竟是奴才,三小姐毕竟是主子,主子说话,他们哪敢不照做!忙是架起赵婆子。‘啪啪的就扇了起来。 见老婆子晕乎了,蓝品秋这才一挥手,示意家丁放了赵婆子,巧儿冷眼看着赵婆子,巴不得再上去踹她一脚!这个老家伙往日欺负小姐欺负的最狠,这下好了,打得好! 不远处一灰衣老者匆匆赶来,巧儿见着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曹伯!”蓝品秋寻着那老者看去,倒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顿时也没了防备。 那曹伯见到蓝品秋竟然是先是微微欠身,然后将目光看向那赵婆。 “你这老婆子又来做什么!”那赵婆子好不容易清醒了一般,一见是曹伯,态度自然也好了些许,她愤恨的看了蓝品秋一眼,“能做什么,夫人要三小姐去,三小姐竟然不去,还对老奴动手!” 那曹伯面色微惊,随即望向蓝品秋,却见她面色苍白,手无缚鸡之力,忙是怒望赵婆子,“你这老婆子又糊涂了,三小姐一弱弱女子,如何对你动手!赶紧回去!夫人那里自有我去!” 那赵婆忙要拒绝,但又见曹伯面色微怒,随即愤愤的看了蓝品秋一眼便只能离开了。见赵老婆子带人离开后,曹伯忙是一脸恭敬的走到蓝品秋面前便要跪下。 “三小姐,请恕罪,奴才回来晚了,未能来的及时!”见他态度诚恳,蓝品秋摇了摇头,将他扶了起来,“无事,曹伯且起来!” 巧儿见着曹伯,那小眼又是湿润了起来,“曹伯,你可不知道,小姐受苦了?今日若是不是我及时,小姐便……”蓝品秋挑了挑眉,示意她别再说了。 曹伯面色大惊,随即打量了蓝品秋,见后者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巧儿却是不愿蓝品秋就这么不动声色。 “曹伯,这些年一直都是您在照顾小姐,今日他们又是欺负于我们,连食物都没有送来……” 蓝品秋却是拦住她道,“巧儿。”巧儿见蓝品秋摇头,却是不能理解,“被人欺负了,再欺负回来就是了,食物又无所谓,自己丰衣足食便是!” “丰衣足食?”巧儿见着,不太理解,却见蓝品秋思考了半响,“曹伯,你能帮我弄些瓜果蔬菜吗?” 曹伯微愣,看来是不太理解,蓝品秋却是一笑道,“耕种!”曹伯吃惊的看着蓝品秋,这还是之前的三小姐么,竟然会想到耕种? “小姐,你为何耕种啊?丞相府又不缺这些……”蓝品秋摇了摇头,“你就不懂了,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这三小姐所说的意思,曹伯自然是明白了的,若是被人知道,堂堂相府的三小姐,在自己家里没吃没喝,还要自己耕种庄家作物,这若是说出去,定会被人说闲话! 曹伯细细想了想,便也没有拒绝,只道了声,“小姐莫要生气,请早点回去休息便是,一会我便命人将饭菜送来,日后准按时!菜色绝不会差了的,而夫人那边…便由老夫去就好。” 蓝品秋见曹伯倒是懂了她的用意,却没再说些什么!况且她自然是不愿意见到那传说中的夫人,虽说早晚要见到,至少也要让她养足了力气不是! 第二日一早,巧儿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屋,见蓝品秋似乎还未起,忙是轻声道,“小姐,该起床了,按照每日的规矩,早上小姐该去给夫人请安的。” 那床褥处依旧没有反应,忙又轻声唤道,“小姐?”在仔细看那床褥不太对劲,忙是上前轻轻掀开,那被褥下哪里有蓝品秋的身影,巧儿一时晃了心神,“小姐…小…” 四下张望之余,便看到了蓝品秋自外面进来。 蓝品秋晃了晃胳膊,一早的空气最好了,这蓝品秋的身子过于瘦弱,是该好好锻炼一番。 还没走入屋内就听到巧儿的声音,忙是轻声道,“巧儿,我在这。”语罢疾步向着屋内走去,巧儿见着蓝品秋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吓死奴婢了,我还以为……”“以为我又出事了啊?笨丫头,你家小姐我现在没人敢欺负!” 接过巧儿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又是漱了口,才坐到窗边理头发。见蓝品秋坐在那里,对着铜镜摆弄头发,怎么都无法将那青丝弄好,巧儿笑了笑,忙是走过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替她打理。 “还是奴婢来吧。”听闻她左口一个奴婢,右口一个奴婢,蓝品秋好看的柳眉微挑,透过铜镜望着后面的小丫头,“巧儿,日后在我面前不用总是自称奴婢,知道了么!” 巧儿的手微顿,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可是…”又见蓝品秋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即那双巧手继续给蓝品秋束发,几下复杂的来回,便是将那一头青丝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还不等蓝品秋惊叹那双小手,便听见巧儿继续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给夫人请安?蓝品秋想也不想的就随口问出,“为什么要给她请安?”巧儿又是找出一件湖水色的锦绣芙蓉裙放在蓝品秋的身边,“小姐莫不是忘了,丞相府的规矩一向如此的。” 蓝品秋挑了挑眉,昨日才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这时候再去给那府中女主人请安,不是没事找事嘛!虽说不是怕了他们,只不过不入眼的人,看了就厌烦,还不如眼不见为净。“不去。” 巧儿忙是走了过来,在蓝品秋的身侧蹲下道,“小姐,您还是去吧!您是府中三小姐这礼数不管您喜不喜欢,都是要去的,若是不去,被夫人知道了,还不知该如何找咱们麻烦了。” 呵,这赶着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给那传说中的夫人请安了,也罢,迟早都要见面的,她就看看这传说中的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主屋内,沈月怜正在用早膳,她两个嫡出的大女儿和小女儿自然是相陪的,可巧是沈月怜那盒雪莲膏有了效果,今日蓝琴烟红肿的小脸便是消了不少。 昨日赵婆子也是双颊红肿的被人扶了回来,她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碍于曹伯的劝告,便也没强行派人将那狐媚子的女儿给带来。曹伯是府内大总管,又是伺候老爷身边多年的,连老爷都从不亏待他,她这做夫人的,自然也不会太为难。 “娘,今日那贱人来给娘请安,娘可不要饶了她!”这蓝琴烟倚在沈月怜的身边,还不忘再提醒沈月怜一下。沈月怜还没说话,屋外传来丫头的通报声,“夫人,三小姐来给您请安了。” “恩,让她进来。”沈月怜眸都没抬,继续用着还未用完的早膳。 再接着一道脚步声,一身湖色的倩影便是漫步走来,肤如雪白象牙玉,那般晶莹剔透,却又红唇娇艳,青丝服顺绾起一简单的流云髻,非艳而脱俗,既美却又出尘。身姿瘦弱,举手投足优雅雍容,只是那一双凤眸明净却是泛着一丝平淡。 这让蓝琴烟不由得心生愤恨妒忌之意,沈月怜看着,心中也是一紧,不愧是那狐媚子生的,与她如出一辙,甚至更甚!但又看到身边温婉贤淑的大女儿蓝妙烟,当下心中不甘的情绪一再抚平。 蓝品秋走进屋内,自然是将上面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不屑,原来这就是蓝相的夫人!单单看去倒的确是个美人,一身价值不菲的玛瑙翡翠倒是衬得她的身份,再看那桌面上的早膳,山珍海味皆有。 她右侧坐着的一白衣女子,并未见过,看来便是这嫡妻的大女儿蓝妙烟了。只一眼便也觉得清丽脱俗,让人眼前一亮,气质华贵,俏脸红唇,偏又泛着淡淡的清冷。 若拿蓝妙烟和蓝品秋相比的话,两人不相上下,若蓝妙烟是那水泽芙蓉的话,那蓝品秋便是一支孤傲绽放的水莲。 尽管蓝妙烟目光清冷,那眸底隐藏的一丝不屑与傲然,自然也是被蓝品秋察觉。哼,这么母女三人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也不怕噎死!蓝品秋自然是没将心中所想放在表面上,只是微微行礼,“给母亲请安。” 第五章 疯狗咬人而已 欠着身子行礼的蓝品秋久久不闻沈月怜发话,这是再给她摆谱么?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接着拥进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一见着沈月怜,忙是一脸笑意道,“呵呵,姐姐一大早的,就这么奢侈,瞧瞧这满桌的早膳。” 蓝品秋默不做声偷偷打量了来的几人,看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府里伺候着的,又看到那蓝朵烟和蓝佳烟也在其中,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蓝品秋的爹娶得妾了?看来就是那传说中的三姨娘和四姨娘了。 沈月怜面色微板,望着忽然拥进她屋内的人,似乎很不满,“来便来了,一大早的这般喧哗,成何体统!赶紧坐下,定定你那脾气!” 那三姨娘是穿着艳丽的妇人,似乎压根没听见沈月怜的话一样,自行寻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姐姐,如此热闹怎么会是喧哗呢,看姐姐面色红润,昨晚定是睡了个好觉。”随即那眼睛扫了一眼蓝品秋,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直跟在那三姨娘身后的蓝朵烟和蓝佳烟,嘲弄的看了蓝品秋一眼,便是走到沈月怜跟前,细声细语的道,“女儿给母亲请安,妙烟姐姐和琴烟姐姐也在的啊,真好。” 蓝琴烟虽然不想理会,但是碍于沈月怜在场,只能是撇了撇嘴巴,却依旧笑着点了点头,而那蓝妙烟却是丝毫不理会,沈月怜见她这样,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随她去了,可见这蓝妙烟是何等的受沈月怜宠爱,胜过小女儿蓝琴烟。 听着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那沈月怜就像没看见她还站着似的,也和那蓝妙烟说话。这摆明了是在为难她嘛!蓝品秋无所谓的站直身子,忽然觉得袖袍被人轻轻拽了拽,一回头,便是看见蓝诗烟站在她身后。 “三姐,早啊。”那巴掌大的小脸扬起一抹明媚的笑颜,那般真挚,蓝品秋见着是蓝诗烟这丫头,不由得嘴角也是微笑着颔首。一望蓝诗烟的身后,也是站着一个妇人,面目慈善的望着她,又见蓝诗烟眉宇间与她极其的相像,便知道这位就是蓝诗烟的娘亲,府中的大姨娘了。 大姨娘见蓝品秋打量着她,却也是善意一笑,便是自动走到一处空位坐下。蓝诗烟见娘亲过去了,忙是拉了拉蓝品秋的袖子道,“三姐,去那边坐。” 蓝品秋点了点头,也不理会上面沈月怜传来的凌厉的目光,就要随着蓝诗烟过去。“慢着!”一道冷声响起。蓝品秋面色淡然,呵,开始了啊!找来了观众,这相府大夫人就要开始对她发难了啊!哼,她倒是要看看她要如何耐她! 听到沈月怜如此不带感情的唤蓝品秋,蓝诗烟小脸微变,忙是担忧的看向蓝品秋,蓝品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玉手,柔声道,“无事,去你娘亲身边坐。”小丫头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大姨娘身边。 蓝品秋这才将眸光望向沈月怜,呦,这某人那美丽的脸似乎因为她的不理睬,都要气绿了啊。见蓝品秋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沈月怜也是彻底火了,猛地一拍桌面,当下屋内一片安静。 “品秋,你给我跪下!”蓝品秋却不为所动,只是面色微动,随即一副极其疑惑不解的表情,这般看上去竟然像是莫名其妙就被沈月怜怒斥一般的委屈。“女儿没有犯错,为何要女儿跪下?” 这一问问的好生委屈,就像沈月怜当真无缘无故的一般。那沈月怜眉目一扫,甚至严厉,“没错?为娘还冤枉了你不成!你太没大没小了,为娘没让你坐下,你竟然敢私自坐下!” 被这么一说,蓝品秋面色更是可怜兮兮,一副就要哭了出来一般,“姐妹姨娘们都坐了下来,若是女儿一直站在中间,影响了母亲和姨娘们愉悦的交谈,打扰了母亲的好心情就不好了。” 沈月怜将手再次往桌上一拍,“你将妹妹打伤,赵婆打伤的事情,为娘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有理了!让你跪下,你还敢不听了?你瞧瞧你妹妹这脸给你打的,以往为娘一直认为你知书达理,倒也是老爷的乖女儿,却想不到这些年来将你养成这般刁钻!还不给我跪下!” 那蓝琴烟听到得意的看了看蓝品秋,还故意憋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捂着脸道,“呜呜,娘亲,琴烟的脸好痛,不怪三姐,都是我不该好心去看望三姐,惹怒了三姐,三姐这才打我的!” 一边的蓝诗烟一听,小脸一变,忙是站起来道,“母亲,不是三姐的错,明明是二姐……”还没说完,那沈月怜直接是喝道,“诗烟,谁允许你插嘴了!这儿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蓝品秋眸光闪过一丝鄙视,随即抬眸望了一眼那正得意的蓝琴烟,道。“母亲,二姐如何我是打的?给我胆子我也不敢动手啊!只是那日园中不知从何处蹿来一只疯狗乱咬人,女儿后怕的很,才对那只疯狗动了手,打的明明是狗,如何是二姐呢?母亲可别冤枉了我!” 屋顶上某位右眼青紫的人,嘴角一勾,不觉得有些好笑。本来他是要来找这女人算账的,谁知道遇到这么一出好戏。这女人也真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还敢如此演得可怜兮兮! 隐在暗处的弓辰和尤元二人不经汗颜的望着自己的主子。这少主怎么不会去好好养伤,顶着青紫的右眼,跑到丞相府这里来,还笑嘻嘻的躺在屋顶上,这这……少主是怎么了? 蓝琴烟一听,面色一边,随即抬手就指着蓝品秋道,“你…你竟然敢骂我是疯狗!……你你这贱人!”蓝品秋嘴角微勾,目光铮铮的望着蓝琴烟,“我可没说,二姐竟然如此主动承认自己是那疯狗,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都给我住嘴!”沈月怜是发怒了,将如钢针一般的视线直视蓝品秋,“品秋,你给为娘说说,琴烟是不是你打的!”那蓝琴烟一见沈月怜质问起蓝品秋,“娘亲,就是这贱人打得,不信你可以问问五妹和六妹,她们也在场的!” 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那蓝朵烟和蓝佳烟面色一颤,忙是抬头看向蓝琴烟,见她点头,便要也要点头。 忽然不知何处一道冰冷的视线直扫过来,顺着视线看去,便是看见蓝品秋眸光幽幽的盯着她两,不知道为何竟觉得莫名的惊颤!吓得收回了视线,只是低着头,虽然二姐是一定要帮着的,但是自上次见过蓝品秋如此狠的一面,着实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二人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 沈月怜自然是没有看到她们私下的这些小动作,听到蓝琴烟这么说,便将视线望向蓝朵烟和蓝佳烟,“朵烟,佳烟,你二姐所说的可是事实!”蓝琴烟本是一脸得意,却听见蓝朵烟道,“回母亲,我和妹妹…未…未曾见到三姐打二姐…” “朵烟,佳烟,你们!”蓝琴烟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两,似乎根本不相信她两竟然帮着蓝品秋说话!!而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蓝诗烟也是忙是站起身,走到蓝品秋的身边,一脸坚定的道,“母亲,诗烟当时也在场,并没有看见三姐打二姐!三姐一向心善温柔,怎么可能出手打二姐呢!定是二姐晕乎了,记错了人!” 蓝品秋望着一直为自己出头的小丫头,微微一怔,这丫头竟然对蓝品秋如此之好!心善的姑娘,她定会护着周全!蓝琴烟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蓝诗烟的面前,“诗烟,你给我看好了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你们…你们竟然这么帮这贱人!难不成我这脸上的伤是自己摔得不成!” 见蓝琴烟戳戳逼人,蓝品秋一步上前,将蓝诗烟护在了身后,却是浅笑道,“二姐这才记得么,二姐不小心摔的。”蓝琴烟猛地回头,望着沈月怜摇头道,“娘亲,不是我,是她……娘亲,你要相信我,你若不信,还有那些个丫头老婆子…可都看见了。” 一直从未说过话的蓝妙烟,柳眉微微一簇,抬眼望向蓝品秋,却是对着蓝琴烟说道,“琴烟,既然是你自己摔得,如今伤也好了,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你这般胡搅蛮缠,成何体统,莫要丢了自己的身份,毕竟你是这府中的嫡女!” 蓝品秋抬眼也直视那蓝妙烟,两人视线交汇,一道淡然平静,一道清冷傲然。如此适时插话,这蓝妙烟可见心思多深!看了大半天的好戏,却又在闹得不可开交的场面上说上一句。 常人看来是蓝妙烟知书达理,善意劝解,在蓝品秋看来,嫡女一词便说出了她蓝品秋不过是一介庶女,她们身份与蓝品秋截然不同!让蓝琴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好啊,真是一语惊人啊!庶女庶女,去它的身份,去它的老套规矩,她还不屑,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个去惹她,管你什么嫡女还是嫡妻,照样一顿暴打!她不是吃素的!她是沈飞! 蓝琴烟听到蓝妙烟发话了,面上再是不甘和委屈,再一看蓝妙烟的神情,细细想了想蓝妙烟的话,这才罢了休,大姐说的对,这贱人如何能与我和大姐相比!尤其大姐如此优秀,还怕她一个蓝品秋! 沈月怜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她的大女儿,就该如此!如此得体,却又掌握分寸,深得她心,“琴烟,便如你姐姐所说的,但是……” 话锋一转蓝品秋,目光严厉,“品秋,你却依旧是目无亲长!先前那般不知礼数,又如此口不择言!也是该罚!”那蓝妙烟听了,也觉得蓝品秋实在是没有礼数该罚,但是又顾着自己的清冷,便也没说什么。 蓝品秋却是冷笑,“呵呵,母亲说笑了,女儿目无亲长,不知礼数,更不该罚女儿了,我亲生娘亲死得早,爹爹乃一堂堂丞相大人,朝中重臣,自当是事业繁忙,这教导重任便是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如今母亲说女儿不知礼数,试问追根究底女儿无礼数便是无教养,更是母亲的教导失败!这若真罚起来,母亲更该罚!” “住口!你这狐媚子所生的女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实在是目无家法了!今日我就替老爷好好管教你一番!来人家法伺候!” 第六章 形式转变 那蓝妙烟听了,也觉得蓝品秋实在是没有礼数,该罚但是有顾着自己的清冷的形象,便是开口道,“是呀,三妹,你如今这般是有些过分了,和母亲认个错就是了。” 得了,这不管怎么样,这沈月怜是铁定了今天要严惩自己了?!这蓝妙烟这摆明了看出自己绝对不可能和沈月怜认错,才说出这话来的。 蓝品秋怒目直视沈月怜,瘦弱身躯毅然直立,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可小觑的气息,倒是让沈月怜微怔,这一直以来极其乖巧的蓝品秋,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甚至从未有过丝毫反抗。 “慢着!家法?呵呵,母亲,你虽是这家中主母,我即使是庶出,也是爹爹的三女儿,这相府的三小姐!你若是想要代替爹爹管教于我,怕也没这权力!自古以来妻以夫为天,你竟然代夫管教,将爹爹这一家之主的位子置于何地!岂不是藐视爹爹堂堂丞相的威严!” 此话一出,振振有辞,不容置疑的气势震得那沈月怜无话相抵,蓝品秋一挥衣袖,颇为傲然的道,“我若是没有礼数,欠缺管教,母亲只管等爹爹回来处置不迟!到时候要打要骂,我绝对没有半分怨言!何用你来管教!” 墨玄倚在房顶,听着下面的义正言辞,不由得又是勾唇一笑,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小小年纪这般会说,竟然将这丞相府的夫人都是说得无话可说。 他单手支起身子,一缕黑发遗落,顺着那完美无瑕的轮廓而下,睫毛微颤,大红锦袍着身,胸襟前似是有意一般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秀色可餐的白嫩肌肤,在阳光下更显妖娆。 按理说这么一亮眼的红色靠在主屋的屋顶之上,来来回回的家丁定会发现,却是没有一人发现屋顶上还有一个妖孽在上面! 墨玄见下面形势紧张,竟然想助她一下,当下心中微愣,秀眉微挑,奇了怪了,怎么会想要帮那个凶悍的女人!抬手抚了抚右眼处的青紫,心中更是愤恼,但似乎听到了什么似的,捂着嘴笑了笑,便是继续倚在那处屋顶之上。 隐在暗处的尤元和弓辰二人又是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墨玄在那屋顶上一会皱眉,一会挑眉,一会偷笑的动作,甚至不能理解,他到底怎么了! 想来那沈月怜也是气的不清,指着蓝品秋半天没有再说什么!蓝妙烟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蓝品秋,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此时的蓝品秋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遇事胆怯的蓝品秋! 那一袭湖色素裙,不施粉黛,连首饰都不戴的女子,尽管如此,却依旧能在她的身上看出淡淡的光泽,在配上那倾城的容颜,和淡然明净见底的眸子,竟然让蓝妙烟的心中闪过一丝羡妒。 当见到那双凤眸淡然的眸光望向自己的时候,纵然是一直清冷的蓝妙烟,都是直觉身后微冷,就像是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而那一直在旁观的大姨娘此刻却是帮蓝品秋出言,“既然如此,夫人,便等老爷回来再说也不迟!到时候说于老爷的话,老爷定不会偏袒任何人!该罚便罚!” 沈月怜望着大姨娘片刻,却又不好说些什么,竟然点了点头。蓝品秋难得再一次打量起大姨娘,此女面目和善,眸光清澈,和边上的三姨娘,四姨娘相比,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却又见沈月怜对于大姨娘的态度,看来这蓝品秋这爹对大姨娘应该也是极好的,不次于沈月怜的地位啊!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沉稳矫健,人未到便是听到一个略微深沉却极好听的男声,“不用等了,今日便说了。” 一屋子中的人忽然面面相觑,有的只是惊喜,除了蓝品秋。抬眸便是看见一中年男子,着一身深紫华贵锦袍,墨发紧紧束于金冠之中,宽额头,在下面是一浓眉,一双眼睛泛着肃穆的光泽,那唇微抿,略显严肃。 那沈月怜见着,忙是起身相迎,众姨娘也是起身,“老爷,怎么今日就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这样我也好给老爷打点打点。”看来这人就是蓝品秋的爹蓝伟国,良国的蓝丞相了! 蓝伟国看见沈月怜原本肃穆的脸微缓,又见众姨娘都在,“事情处理完了,想着无事,便早日回府了!怎么你这里如此热闹,发生何事了,竟然要等我回来处理!” 大姨娘上前一步,柔声道,“老爷,也无事,便也不用你操心。”蓝伟国一见大姨娘,那面色微柔,“你也在啊。”那沈月怜见到,面色一黯,显然是不满蓝伟国对她的态度和对大姨娘的完全不同。 那蓝琴烟一见着蓝伟国,瞬间一脸委屈,忙是走到蓝伟国的面前,“爹,女儿被欺负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蓝伟国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见两颊微肿,浓眉皱起,“这是怎么了,我才离开几日,谁欺负的你。” 蓝琴烟随手便指向站在屋内不起眼位子的蓝品秋。“她,三姐!她打了我,打了赵婆,还和娘顶嘴!”蓝品秋心中冷笑,这可好了,男主人回来了,这丫头不顾一切的状告她的恶行啊! 蓝伟国这才看到了原来蓝品秋也在,当下目光微怔,刚才进的匆忙竟然没有看到她也在!但见蓝品秋倾城的容颜和淡然的目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蓝品秋坦然接受着这传说中的爹的视线,既无过多的言语,也无过多的感情与亲情,只是淡然唤了声,“爹。” 这一声爹倒是让蓝伟国老脸微愣,似乎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怔。她心中疑惑,只是叫声爹,怎么这里人的神情都变了,除了沈月怜和她两个宝贝女儿以外。 蓝伟国缓步走到蓝品秋的面前,根本不顾蓝琴烟的呼喊,只是走到了蓝品秋的面前,细细看了她半响,“你你…刚才唤我什么?”蓝品秋疑惑望着面前那个好像有些激动的中年男子,看他激动的差点老泪都要留下来了。 照以往的故事情节发展,男主人回来不都是要找她的麻烦么?然后听大夫人的话,然后让她接受家罚或者将她赶出去么,怎怎么到了如今,成了这个情况? “品秋唤你一声爹啊。”蓝伟国竟然眼角泛红,丝毫不见刚才的严肃,大姨娘叹声,走到蓝伟国的身边,看着蓝品秋道,“品秋啊,你这孩子总算是愿意唤老爷一声爹了,这么多年,你将自己关在清心园,除了早上的请安,基本便是留在园里念经拜佛,从未唤过老爷一声爹,这如今……总算是文华在天有灵,让你这孩子……”说着竟然眼泪都落了下来。 蓝品秋懵了,这什么情况,这说得好像蓝品秋没叫过蓝伟国爹一样?不是说蓝品秋的娘亲死得早么,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老是被欺负啊?所以从她入了这身子以后,一直以为这所谓的爹,根本就是因为蓝品秋是庶出,便懒得理会了。可如今这个状况是她想错了? 蓝伟国一脸悲叹,就差老泪落下了,忙是轻轻拍了拍蓝品秋的手道,“品秋啊,爹知道,你一直因为你娘的死,怪爹,所以从没有开口叫爹一声,还将自己关在清心园,爹不怪你,只是这如今出了园子,还愿意再唤我一声爹,爹定会好好补偿这些年对你的亏欠和内疚,还有你的…娘亲。” 看着蓝伟国眼中真切的关心和愧疚之意,蓝品秋也是信了,看了,是她想错了,这个爹还是很疼她的! 只不过在蓝品秋眼中认为,娘亲的死是蓝伟国造成的,便是抵触蓝伟国将自己关在清心园里,长久避之,下人们便以为蓝品秋不受宠,就也冷眼相待了……只是蓝品秋却不知道蓝伟国是真心爱着她娘的。 望着面前的蓝伟国,蓝品秋却是心中叹息,为死去蓝品秋叹息,为蓝伟国叹息,这蓝伟国怕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他的女儿早已经被人害死,而蓝品秋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爹是如此的爱她。 这具不过是换了一个人的灵魂而已,而她沈飞从今以后便是要以蓝品秋的身份活下去。蓝琴烟望着忽然转变的情况,愣在了那里,她不甘心的上前一步,“爹,我的脸…还是三姐打的,你不帮女儿做主了么?” 一语惊醒众人,蓝品秋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她就来看看,这个爹到底会怎么做!若他真的爱蓝品秋的话… 却见蓝伟国眉目微皱,面色便有些严肃,蓝琴烟心中一喜,以为蓝伟国要替她出头,刚要继续开口。却被蓝伟国打断,“你说这是品秋做了?别胡闹!你三姐一向温婉贤淑,温文有礼,怎么可能是她做的!” 蓝琴烟诧异的望着自己的爹,似乎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还是他爹么?怎么随口一句话都是偏袒蓝品秋的?“爹…”“莫要再说了!我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是品秋做得!” 第七章 改头换面 一边一直没出声的沈月怜待不住了,毕竟蓝琴烟是她亲生的,又见蓝伟国竟然问都不问就偏袒那蓝品秋,忙是不悦道,“老爷,你竟然相信这丫头,而不相信你的女儿!” 蓝伟国面色微沉的望着沈月怜,“琴烟自幼便是任性刁蛮,还不是你这个娘所赐!若是她欺负了品秋,我还信!你说品秋一个柔弱女子,还能欺负了琴烟不成!” 沈月怜一脸的不相信,这这……老爷竟然说是琴烟欺负了这狐媚子的女儿??蓝品秋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关注着,没想到这蓝伟国竟然爱护蓝品秋都这样了?真不知道是蓝品秋的好福气,还是她的。 蓝诗烟见着蓝伟国护着蓝品秋,忙是上前道,“爹,你可要给三姐做主,前日,我本想去找三姐,看到二姐和五姐还有六姐偷偷摸摸的在清心园的门口,然后她们把三姐骗到清心园后的池塘边,将三姐推了下去!还不止这样,她们还天天欺负三姐,三姐一再忍着不让我说,但是这些年来,三姐过得很苦啊!爹,你不能让二姐诬陷了三姐!” 此话一处,蓝伟国面色大变,忙是看向蓝品秋,品秋让人给推到水池里?还被人欺负?这才仔仔细细打量蓝品秋,却见面容憔悴,一件湖水色的衣裙在她身上穿的都撑不起来,衣服相比较这屋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比起来,这幅穿的竟然这般寒酸,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只是一眼便是看出她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好。 “品秋你…”本以为蓝诗烟这般说,蓝品秋便也会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告诉他,但是她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什么也不说。 “给我将管家和巧儿叫来!”随即又将凌厉的目光望向那蓝琴烟,蓝琴烟小脸微变,“爹…我我没有,是是四妹冤枉我……” “你将品秋推下池塘?”见蓝伟国肃穆的眼神看过来,那老辣的眼中,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一样,那蓝琴烟又是一颤,本想再说什么,但见蓝伟国如此望着,忙是吓得往沈月怜的身后一躲,“爹…那那是,和三妹闹着玩……谁知道她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闹着玩?那池塘水深,你三姐不识水性,你会不知!若是品秋出了什么事情,你!”眼见着蓝伟国就要发怒,蓝品秋却是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都已经害死了还来得及吗? 沈月怜忙是将宝贝女儿往后拉了拉,“老爷,琴烟这不是说了,是闹着玩么?您看这品秋不是没事嘛!”说话的语气不痛不痒的,似乎无所谓的那样,蓝品秋凤眸微眯,藏在袖袍下的手猛地一紧。 “你给看看,就是你的好女儿!养成了什么德行!”这时候曹伯和巧儿也是匆忙从外而来,见着是蓝伟国,两人忙是躬身行礼。 “曹伯,我让你这些年好生照顾品秋,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曹伯面色大惊,忙是跪在地上,“奴才一直谨遵老爷的嘱咐好生照顾三小姐,从不敢怠慢了小姐。” 那这话就是说,曹伯没有怠慢了蓝品秋,是某些人怠慢了!那老谋深算的眼睛一扫沈月怜,沈月怜面色一白,忙是站出身道,“曹伯,我也让你好声照顾小姐,怎么竟然闹出这般事情,琴烟,你是太没有教养了!快给你三姐道歉!” 蓝琴烟不解的望着沈月怜,“娘,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沈月怜见她这般,面色微冷,这丫头看不出老爷的脸色么!当真是不如她姐姐妙烟那般会察言观色! 巧儿一见丞相在护小姐,心中替蓝品秋酸涩,“老爷,你可不知道小姐这些年过得多辛苦,吃不饱也就算了,连府中的家丁侍女都是瞧不起小姐,常来欺负小姐,巧儿本想告诉老爷,可是小姐不让。” 蓝品秋望着巧儿,心中很是满意,做得好,小丫头,她也并非是什么好人,说出来让蓝伟国好好听听,他的女儿过得如何!也好给给这些个势利眼的家伙们一点下马威! 蓝伟国心疼的望着蓝品秋,却没有想到这些年来她过得并不好!“月怜,下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难道你会不知嘛!”沈月怜面色微白,她如何能不知!她是相府的主母,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沈月怜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她却无话可以为自己反驳,毕竟这些年来,如何对待蓝品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蓝品秋将众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各种各样的表情,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沈月怜不经意抬头,瞧见蓝品秋一脸冷然无畏的表情,心中更是一阴,要不是碍于蓝伟国的存在,她还不将她撕裂了。 “爹,你不能这样偏袒,她蓝品秋不过是”蓝琴烟不甘就这么让自己吃了亏。 “你住口!”蓝伟国的面色肃穆便要喝道,蓝品秋却是淡然的笑了笑,“爹,无妨,二姐姐年纪还小,女儿理应让着她才是!” “哈哈,不愧是相府三小姐,今日一见,果然特别!”满溢蛊惑般的磁性男声,自一边传来,众人寻着声音望去,不知何时,门口处立着一位着大红色长袍的男子! 一头如墨的发,随意的用一玉簪别起,顺滑柔软似绸缎。秀气却不乏俊逸之气的眉宇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眸光泛滥,却又深邃幽暗。肌肤白皙胜雪,被一袭大红色长袍衬得整个人妖娆,却是不俗不媚,反而倾国之姿。 众人呆愣的望着门口的人,皆是没有回过神来,蓝品秋却是面色有些异样,死死的盯着门口的那个人,竟然是那采采花贼! “竟然是墨公子!墨公子前来,则是代表祈云庄,怎不与本相说一声,以免招待不周。”蓝伟国忙是上前,话虽如此说,却在语气中增添一抹卑恭之意。 蓝品秋心中疑惑,祈云庄?那是什么?门派么?墨玄先是扫了一眼那抹湖色的倩影,这才抬步,不急不慢的自门外走来。 “娘,那个祈云庄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庄?”蓝琴烟的声音虽小,但还是没有躲过蓝品秋的耳朵。 沈月怜也是难掩欣赏之意,听闻女儿这么问,忽觉语气一变,“自然是,你可要好好把握,琴烟!”蓝琴烟面色有些微红的偷偷看了墨玄几眼,便是羞怯的点了点头。 墨玄被蓝伟国迎到上座!轻扶了扶衣摆,这才入座,道,“呵呵,蓝相不必如此客气!今日只是受圣上所邀,代家父前来入宫,偶遇蓝相府邸,正巧想着父亲有事交代,故而前来,只是不巧遇到蓝相处理家事,又不好干涉,便也在门外小等片刻。” 蓝伟国老脸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道,“呵呵,让公子见笑了!月怜,快命人上茶!”沈月怜忙是招来蓝琴烟,为墨玄上茶。 蓝琴烟手持茶盏,极其温婉的走上前,柔声道,“公子,请用茶!”那声音完全不同往日的骄横野蛮。墨玄抬眸,虽未伸手接过蓝琴烟递来的茶盏,眸光流转,红唇微勾,柔声道,“多谢二小姐!”蓝琴烟双颊红晕渲染,放下茶盏便是极其乖巧的走到了沈月怜的身边。 哼,轻浮!说到底还不是采花贼一个!蓝品秋心中暗想,眼底更是极为的不屑。不过,这墨玄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一朝丞相如此客气相待,甚至是受到当今圣上邀请? 墨玄是什么人,自然是将蓝品秋眸底的那抹异样察觉,心道,好一个蓝品秋,本少主还没跟你算之前那一拳的账呢! “墨公子?” 墨玄收回视线,轻咳道,“咳,额,过段时间便是圣上大寿,丞相托人前去祈云庄,欲购得上好的琉璃珠,父亲托我将其给丞相送来。弓辰,拿上来。” 门外忽然闪出一道黑衣人影,面色严肃,走进来,双手呈上一个以珠宝镶嵌的礼盒。“蓝大人,请过目。” “如何劳烦墨公子送来,曹伯,快将其收下。”蓝伟国招呼曹伯取过,“如此,这几日便在本相府中住下,墨公子你意下如何?” 墨玄微微颔首,却是站起身,抬步走了几下,正好走到了蓝品秋的面前,蓝品秋袖袍下的纤手猛然紧握,她抬头,他低眸,二人视线相对,一双桃花眼情意流转,一双凤眼寒芒回旋。 蓝伟国疑惑的看着蓝品秋和墨玄二人,“怎么?品秋,你与墨公子?”蓝品秋收回视线,转身走到蓝伟国的面前,道,“爹,女儿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身体不适?可要请太医?” 望着蓝伟国关心的神情,蓝品秋柔声道,“无妨,只是没睡好罢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 蓝品秋直直转身,便是向着外面走去,抬脚刚要跨出门槛,便听见某男极其轻浮的声音道,“丞相大人,多谢款待,本少主便也不客气,就住在兰苑好了。” 蓝品秋身子一顿,兰苑?清心园边上的兰苑,只隔一面之墙?这采花贼究竟要做什么! 第八章 死缠烂打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墨玄要求住在清心园边上的兰苑,蓝伟国竟然还答应了。反正对于蓝品秋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她依旧和巧儿一起,关上园门,划一方自己的世界,不理会外面的风云。 但是这墨玄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翩翩与她对着干!她在树下赏花,他就躺在隔壁的树上看浮云。她坐在湖边喂鱼,他就在那里喂鸟。她锻炼自己的手脚,练些近身术防身,他就持一柄长剑,耍一套剑舞。 “小姐,你说,那墨公子,究竟在想什么?怎么小姐做什么,他也要做些什么?”巧儿坐在蓝品秋的身边,轻轻给她揉捏着肩膀道。 蓝品秋低垂着眸,靠在靠椅上,“你管他做什么!他爱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咱们没权力管他。” 巧儿看着蓝品秋无动于衷的表情,又道,“墨公子一表人才,又是祈云庄的少庄主,有多少姑娘都想着要嫁给他,连二小姐都成天来找墨公子,小姐,你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呢?” “一表人才,祈云庄少庄主又如何,和我又没关系,别人想嫁那是别人的事,那种看着就花心的轻浮男,谁爱嫁谁嫁去,送我我都不要!” “小姐啊!从墨公子来相府以来,府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墨公子就单单对小姐你不同于别人,我就在想,墨公子肯定是喜欢小姐你,不然为什么连住都要住在小姐隔壁呢?” 蓝品秋睁开眼,看着一脸担心的小丫头,不由得好笑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怎么句句跟那轻浮男有关?你要是喜欢,你嫁给他不就好了么!” 巧儿一时急着跺了跺脚,“小姐,我是为你考虑,你怎么开我的玩笑了!小姐若是嫁个好人家,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宽心的!” “是么?反正那种轻浮男,送我我都不要!” 此时,隔壁的兰苑,墨玄同样倚在躺椅上,一道身影一闪,弓辰便是出现在他的身边,在墨玄的耳边轻语了几下。 墨玄的面色猛地煞白,“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说本少主送她她也不要!” “是,蓝小姐是这么说的!还说还说少主是是轻浮男!” 墨玄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女人竟然说送她她都不要!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做他的夫人!做这祈云庄少主夫人,也是未来的庄主夫人!她竟然如此不屑! “不过,少主,恕属下愚钝,属下也不明白,少主如今这般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少主是喜欢上了蓝小姐?” 墨玄的眉宇一挑,“我喜欢她?笑话!全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喜欢她蓝品秋!” “那少主你现在的这般行为是?” “这叫报复!报复懂么!本少主要报那一拳之仇!” 弓辰默默的低下头,就为了一拳去报复一姑娘家,主子也太不男人了! 这一夜月光不知为何,格外的明亮,倾洒在清心园的园中,繁星点点,竟将这小小的清心园映衬的格外雅然。 本就无睡意的蓝品秋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套,瞧了一眼在一边睡得正香的巧儿,便是悄然踱步出了屋子。 月光洒下,照在她如画般的精致轮廓上,微微抬首,目视这那一轮明月,竟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一阵风袭来,吹浮起她的三千青丝,她走入亭阁中,靠坐在那美人膝上。 那轮高高的明月始终挂在那里,前世今生,无论是那里,还是这里,唯一相通的便是月亮! 轻声哼出一段小调,却在这样的夜里格外的好听, “露华染清息飞霜点墨兮 流音拂云息雾漫漫兮 觞杯触水息炉烟暖琴兮 扶鸾摇风息莲落悄兮 霖气乱神息碧落已穷兮 萤火挽魂息轮回往兮 游纹叹冥息卧月伏眠兮 听灵息遣河灯去杳兮” 能哼着小调将自己哼睡着的人,这世间也只有蓝品秋一人,她静静的靠在美人膝上,睡颜安静,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一缕青丝落下。 不远处一抹红衣,缓步而来,直到到了她的面前,墨玄怔怔的看着她的睡颜出神,却也一改往常风流姿态,俨然一副深沉睿智的神情。他喃喃轻语, “霖气乱神息,碧落已穷兮。萤火挽魂息,轮回往兮”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蓝品秋也是缓缓醒来,只是看着屋内的场景,和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她不是在亭阁么,怎么回来了?许是巧儿醒来见自己不在,便将自己扶了进来了吧。 “小姐,你醒了?老爷唤小姐去前厅用早膳呢。”巧儿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见蓝品秋刚起身,便疾步过来伺候。 蓝品秋对着铜镜梳理着青丝,有一下没一下的,依旧是选了件湖色的朴素衣裙,却依旧难掩她清艳脱俗的气质。 出了清心园,便要向着前厅而去,恰巧隔壁的兰苑也是出来一个红衣男子,两人相视,皆是一愣,出于礼貌的问题,也打了声招呼。 “墨公子早。” “蓝小姐早。” “墨公子这么早就要出门啊。” “今日要进宫面圣,这般是应该的。” 却不知蓝品秋早已经将对方给鄙视了一边,采花贼,轻浮男! 墨玄自是能看出,却也难得不说破,抬步便先行离开,蓝品秋微愣,却也疾步跟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就这么缓步走着。真是,偏偏要去前厅和出府,就只有这么条路,自己也没必要和他争个什么!只当是个陌生人好了。 经过的下人,皆是打量了那二人一眼,应是觉得有些稀奇和惊讶。谁能想到,三小姐竟然会和堂堂祈云庄少庄主同行。起初也没有多想,只不过难免会有传言什么的,若是正常的人听了还好,但是若要被某些斤斤计较的人听了去,无事也要变得有事了,比如蓝琴烟和沈月怜。 用膳的时候也是相对平静,除了偶尔能感觉到某人那寒芒刺骨的视线外,其他一切也算正常。 蓝伟国用完膳,便是搁下筷子,将视线望向六个女儿,蓝诗烟紧挨着蓝品秋而坐,还时不时给蓝品秋布菜,蓝品秋倒也宠溺的看着她,二人倒是不将蓝琴烟和蓝朵烟她们放在眼里。 倒是不愧是相府嫡小姐的蓝妙烟,自始至终倒是毫不在意这些。但是蓝品秋知道,她在装,但是能掩藏自己的心思和所想,这个蓝妙烟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蓝伟国见蓝品秋也放下了筷子,这才开口道,“品秋,妙烟,琴烟,诗烟,朵烟,佳烟,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大寿,你们多去准备准备,也让曹伯多去置办些布匹,做些个好衣服,将自己打扮打扮,虽说只是皇上的大寿,却也会有不少优秀的皇亲国戚,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寻个婆家了。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沈月怜亲手给蓝伟国倒上一杯茶,“老爷,您就放心吧,这事便交给我,妙烟她们如此优秀,铁定能寻到个。” “爹,女儿还想多陪在您身边一段时间。” 蓝妙烟缓缓张口,声音柔弱,蓝伟国却是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再陪下去,若是你们寻不得一个好的良婿,我和你母亲,又怎么能放心。” 话到此处,蓝伟国却是看了蓝品秋一眼,这个女儿虽不是他嫡女,却也是他最在乎的女儿,父女之间隔阂了这么久,总算是能跨出一步,他又如何不开心。若是品秋能嫁的好人家,他也能放心许多。这么说来,最近似乎听了不少品秋和墨公子的传言,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若是品秋能嫁入祈云庄 “曹伯。” 一边候着的曹伯忙是上前,“老爷。” “三小姐的事情,就全全交由你来办了,务必办妥当了。” 蓝品秋抬眸,便是能将众人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蓝伟国这么着急的想要嫁女儿,到底是真的为了她们的幸福着想,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地位!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十几匹上好的绫罗绸缎被送入了清心园,蓝品秋却是丝毫没有理会,皆由小巧来处理,曹伯这次也算是尽心了,竟然是蓝伟国的命令,自然是要将三小姐打扮妥当了,从衣物,首饰,胭脂什么的,皆要备好了。 “小姐,有想好皇上大寿,小姐要表演什么,是弹琴奏乐还是什么?” 蓝品秋听巧儿这般说,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表演?每个都要上的么?” 巧儿忽然觉得自己小姐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小姐说的哪里话,这若是被其他家的小姐抢了风头,那不是便错失了能识到最优秀的公子哥么?所以这种时候,无论是咱府上的小姐,还是其他府上的,都会竭力打扮自己,有的运气好的话,一跃枝头变凤凰都是有的。” 凤凰?她可没那兴趣,她只想此生普通再普通,只做那翱翔天空的云雀便好。再者若是凑巧入了宫门,那岂不是再无自由可言?与一帮女人争抢一个丈夫,她可做不到。 第九章 随便玩玩 蓝品秋依旧是懒散的倚在那里,说不出的慵懒,她抬眸,扫了一眼巧儿一脸担忧的小脸道,“谁爱当凤凰,谁当去,反正我不稀罕。” “哎呀,小姐!” 蓝品秋挑眉,有些反感的道,“再说,我就将你给嫁出去!” 果然话一出,小丫头连忙住了嘴。蓝品秋收回视线,低眸沉思。来到这么一个世界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他皇帝过生日,已经一大家子的人给他庆祝,不嫌烦啊! 再说,他一皇帝过生日,怎地还要所有臣民都给他祝寿不成?所以说古人就是麻烦!而且嫁人?她可从未想过!现代二十来年的单身生活,从未交过男友的她,一向都是自己过得很好,怎么偏偏来了这么个时代,难道还必须嫁人不成了? 虽然这么想,却也只是想了一想,蓝品秋倚在靠椅上,正巧阳光倾洒进来,极其的舒适,不由得一阵困意袭来,闭上眸子不到片刻,便是熟睡了过去。 巧儿站在一边,见她睡着,却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取过薄毯便是给她盖上,悄然掩了房门,便是轻声走了出去。 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许是睡得久了,蓝品秋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这么好的日子,若是窝在屋内,倒也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天气。 洗漱过后,巧儿正好将早膳端来,简单用了些,便是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三千如墨的青丝随意的绾成一个髻,以一只同样朴素的白玉簪固定。 她转过身,对着巧儿笑着道,“巧儿,今日天气甚好,随我出去走走。” “小姐是要去哪里呢?”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这屋子里闷着就好。” 领着巧儿出了清心园,缓步走过花园,看着园子亭阁的景致,蓝相府倒也大得很。不远处曹伯正过来,看到蓝品秋,曹伯忙是疾步走来,“小姐可是有事?” 蓝品秋柔声道,“并无事,只是想出去走走。” “既是这样,老奴便派几个侍卫给小姐,以保小姐的安全。”曹伯点了点头,便要去找侍卫,蓝品秋忙是阻止他。 “曹伯,无须这样!我只是去买些喜欢的东西,不用这么麻烦。”她想出去玩玩,若是走到哪都有人跟着,那还玩什么呀! 曹伯细细想了想,便也应了,忽然又想到什么,自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巧儿,“巧丫头,这些个银子你拿着,莫要弄丢了,若是不够,你只管报相府就行。” 巧儿接过钱袋,乖巧的点了点头。 刚出了府门,却见门口停放着一辆很是朴素的马车,蓝品秋疑惑,却也不在探究什么,如果自家门口停着辆马车,她都要去思考是什么人,什么事的话,那岂不是要累死。 正想着,忽然一个黑衣的男子走了过来,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见他面色冰冷,看到蓝品秋,极其恭敬的道,“蓝小姐,请上车。” “上车?我为什么要上车?”蓝品秋心中疑惑,但是声音却是一如平常的淡然道。 男子又道,“这车是备着给蓝小姐游玩用的,蓝相府距离大街甚远,若是走路前去,必定会消耗不少时间。” 距离甚远,她怎么不知道蓝相府距离大街很远?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有个交通工具代步,倒也不错。 思考了半响,向着马车而去,那黑衣男子主动替她掀起车帘,蓝品秋刚上了车,一眼看到里面那个红色妖娆的男人,才想起来,外面那人是那日陪墨玄一道来的弓辰!身子微顿,转身便要下车,却听那人道, “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你走什么!” 说话的正是墨玄,他依旧红袍着身,妖娆万分,若说一个女人能将大红色穿的艳丽动人也就算了,这么一个大男人也能穿出这般妖娆妩媚,恐怕这墨玄是第一人! 再加上这货那张看着就能四处招惹桃花的脸,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又是眸光泛滥,恐怕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他,那就是妖孽! 蓝品秋将思绪收入眸底,淡然笑了笑,“不知是墨公子的马车,倒是品秋失礼了,想来是品秋误会了此车是相府的车。” 墨玄侧倚着脑袋望着面前一袭白衣的女子,未施粉黛的容颜如玉般晶莹,一双凤眼明净却无一丝杂质,身姿曼妙。 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蓝品秋眸底隐藏的一丝不屑,虽然被她隐藏的极好,但是墨玄是何人啊!瞒得过他人,却瞒不住他的眼。 他低声轻笑,那笑声带着丝丝蛊惑,让人听着极其入耳,“蓝小姐不是要出游嘛,正好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蓝小姐不介意,不如顺一顺这待客之道。”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带着他玩?他人生地不熟?蓝品秋对这话很是怀疑,怎么也不相信这轻浮男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挑眉道,见他那般欠扁的表情,她也不必跟他装温婉,“要玩你自己玩去,你认识我么!我跟你很熟么?” 听着她的话,墨玄眸色黯然一丝,却是一转哀怨的神情望向蓝品秋,“蓝小姐这话说的可伤人了,怎么会不熟呢,这些日子你我二人处着一面墙,蓝小姐可别忘了,蓝小姐还记得送了本少主一礼物呢,本少主到现在还惦念着呢,蓝小姐怎么能说出这话来?” 他还敢提!再提别逼她打得他爹都不认识他!但又懒得再和他扯,转身就要下车,却听某男继续说,“蓝小姐,这是在害羞么?还是说” 她害羞!!去他的!害他妹的羞!见她不说话,墨玄唇角微勾,将妖孽这词倒是发挥到极致,“既然不害羞,蓝小姐便坐上来,不过是一起游玩罢了,蓝小姐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呵呵,反正有免费的代驾工具,又无所谓!至于那墨玄就当他是一株大大的桃花好了!视而不见。 这么一想,倒觉得没什么了,蓝品秋转过身,对着他柔声笑道,“既然墨公子如此不介意,那小女便借助公子的马车一用就是!” 语罢,入了马车,走到车窗边坐下,仔细看去,竟然是距离墨玄有些许的距离!巧儿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有些不解,完全没有听明白小姐和墨公子的话下之意,却只听出,墨玄不过是出来此地,与小姐一道游玩就是了。 车帘放下,她便和那弓辰一起坐在车前赶路,虽心中疑惑,但是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哪能想的那么多呢。 马车缓缓行驶,车内却是寂静无声,蓝品秋打量了车内,这才发觉,这马车外表虽朴素,车内却是极尽的奢华,车窗是以上好的宝玉镶边,车壁是以精美的上好丝绸所包裹的,车窗以一帘素白的轻纱遮挡,地面却是以狐绒装饰,踩在上面,软软的,连靠背坐垫都是以绒包裹,让人靠着极其暖和舒适。 车内应有尽有,书架,小食,棋盘,皆是整齐摆放在车壁上的玉架上。这般看去倒不似一个马车,谁能想到如此朴素外表的马车内,竟然是这般的奢华。 有些无语的看了那墨玄一眼,只觉得他真会享受!随即不再看他,而是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的景色。 却不知她在将视线投向别处的时候,墨玄的余光却是看似无意的扫了她一眼,那桃花眼闪过一丝笑意,便是一如往日的摄魄。 “小姐,到了。” 巧儿的声音传来,蓝品秋随即站起身,怕是车未停稳,有些踉跄,一时没站稳,眼见着就要向前倒去,却是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牢牢的揽住了她的细腰。 蓝品秋微愣,想也不想的,就一个拳头极其有力的向身后那人甩去,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像是熟络了她的拳路一般,轻松的躲了过去。 墨玄唇角微勾,低声道,“蓝小姐这般怕是不好,我可是救了你,你就用这回报你恩人?” 蓝品秋眸色不善的看了墨玄一眼,想着他说的也对,依然是冷声道,“放开!” 依言,墨玄并未在做什么,听话的放开了手。车外的巧儿似乎听到了声响,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小姐,怎么了?” 蓝品秋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裙摆,平淡道,“无事,这就下来。”语罢,便是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墨玄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挡住了那桃花眼的眸色,望了望刚一抚细腰的手,随即朱唇微勾,那笑容绽放,当得一惑乱二字,必定能用一笑回眸百媚生一句形容。 蓝品秋自然是没看到,因为那一逝只是一瞬的事情,便再看不到。墨玄依旧举止风流的,顺了顺妖娆的红袍,缓步走下车,站在蓝品秋的身后。 幸好来的地方并不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是一处湖光,不然以墨玄这厮的货色,估摸着今日就别出来玩了,全等着人山人海将他包围了去。 此时的京城正是四月春季,风光正是最美的时候,鸟语花香,湖光山色青岚,与天地的颜色极其相称。空气里都是透着淡淡的香味,这是一种什么香,蓝品秋好奇,见墨玄站在那里享受着日光。 她便领着巧儿寻着香味而去。 第十章 花香 一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循着香味而去,顺着湖边缓步而走,不知走了多久,一处桃花林径自入了眼前,一株株的桃树各有姿态,花蕊却是开的极其旺盛。 “小姐,不可思议,这里竟然有着一处桃林。” 巧儿丫头也是惊讶的很,看着满地的桃花,很是开心。见她这般,蓝品秋也难得受她影响,身心皆是愉悦。 她走上前,捧起一株桃花,忍不住闻了闻,当真是香气扑鼻。忽然她心生想法,看着巧儿道,“巧儿丫头,这处桃花是不是无人看管,若是如此,多取些花瓣,酿上几壶桃花酿,埋上一埋,来年便有桃花酿一解酒馋了。” 此话一出,巧儿微愣,“小姐,您可从来不沾酒的,怎么会好好想起酿上几壶桃花酿的,再说,您若是想喝,何须自己酿酒,咱相府还怕没酒给您喝么?” 蓝品秋微怔,真是糊涂,她是不是真正的蓝品秋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既不在是她,那便是她。 “小丫头懂什么,自己亲手酿的酒,那才叫好酒!品起来可不一样。” 见蓝品秋这般说,巧儿便也不再说什么,对她来说,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墨玄二人站在不远处,他和弓辰是习武之人,蓝品秋的对话,他们自然是听见了,墨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好笑的看着蓝品秋,却是对着弓辰说话, “哎,你说,这蓝品秋真是奇特,好好的闺阁中的千金,竟然对酿酒感兴趣,哈哈,有趣有趣。” 弓辰扫了一眼他的主子,面目虽然冷淡,却开口道,“主子,之前蓝小姐打您的那一拳,您不计较了啊。” 墨玄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叫做计较啊,本少主何时计较过这种事情了啊!不过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比那些个庸脂俗粉要好的多了。” 弓辰虽然再未说话,心中却是暗道,主子你没计较么,那那日是谁信誓旦旦说的那一些话来着?当然这话他只是心中想了想,也没胆子敢说出来。 墨玄望着蓝品秋,只是望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一游玩,倒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天色也渐渐晚了,回到相府的时候,正巧赶上用膳的时间。 当看到蓝品秋回来的时候,曹伯这才放下心来。但是看到蓝品秋竟然是从墨玄的马车上下来,并且和他一路的时候,惊讶不已,但是却没有多言。 回到清心园,蓝品秋便是将自己倚在靠椅上休息。巧儿看着她似乎是疲劳了,笑着道,“小姐是先用晚膳,还是沐浴?” 蓝品秋想了一会,道,“不吃了,减肥,先沐浴吧。” “减肥?”巧儿一愣,显然是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词藻,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蓝品秋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这般现代化的词语,他们古人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就是我觉得自己有点胖了,想要自己瘦了一点的意思。” “啊?小姐,您还要减肥啊,您都瘦成这样了,哪里会胖啊。就算这样,小姐喝点粥也好啊。“ 想着巧儿丫头说的也有点道理,蓝品秋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就粥好了。” 用完粥,沐完浴,蓝品秋躺在床榻上,一丝困倦传来,忽然隔壁某个人的兰苑传来一阵阵咚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吵人。 蓝品秋闭了眼睛一会,忽然心中一怒,掀开被子,推开靠近兰苑的那扇窗子,怒声大吼道,“吵什么!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声音一出,兰苑瞬间安静下来,蓝品秋瞥了一眼那里,关上窗子,回到床榻上继续睡觉。不出片刻,便是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看来今日的确是把蓝品秋给累坏了。 忽然一道白色影子悄然推开窗,窜来进来,但是声音极其的轻微,根本让人察觉不出来。 天渐渐的亮了,一如既往的蓝品秋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看了看外面的时辰,便决定起身。 忽然觉得身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自己,暖烘烘的。她低眸一看,惊愣在那里。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又是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确实是一只狐狸,毛色雪白,白的一尘不染。她好好睡个觉,怎么会有狐狸睡到她身边来了? 况且,这里是良国的京城,不是雪山,这一看就只是是那种雪狐,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出现在丞相府,出现在她的身边。 那只狐狸雪白的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有人看着它,睁开了一双血色般的眼睛,蓝品秋一怔,怕它会伤人,但是那狐狸,却只是看了蓝品秋一眼,竟然极其通人性的向着蓝品秋的怀里拱了拱。 丝毫不见动物的那种兽性!蓝品秋犹豫了一下,见它毛茸茸的很是好看,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摸它的小脑袋,但是迟迟没有摸上去。 那狐狸看了看她,竟然站起身,将自己的脑袋很自觉的送到了蓝品秋的手中,任由她抚摸。 蓝品秋忽然笑了起来,柔声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 那白狐狸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不理会蓝品秋,只是很温顺的倚在她的身边,蓝品秋见着喜欢的很,“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了你,我看你毛色雪白,定然是只极有灵性的雪狐,我就叫你阿雪,你看可好?” 那白狐狸抬起小脑袋,看了看蓝品秋,像是默认了一般,继续倚在蓝品秋的身边。 蓝品秋笑了笑,便要起身,这时巧儿自外端着洗脸盆进来,想着小姐这个点也该醒了,便轻步走了进来,“小姐,你起来了没?” “嗯,你进来吧。” 巧儿端着东西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蓝品秋身边的白狐狸,俏脸一惊,“呀!”手中的洗脸盆便是掉在了地上,一盆水撒了一地。 她惊愕的看了那只狐狸,吓得俏脸苍白,“这这这!小姐,这里怎么会有狐狸!小姐快过来,别让它伤了你,我我这就去找侍卫!” 蓝品秋忙是拦住她,“回来,巧儿,不用担心!阿雪很温顺的。” 听到蓝品秋这么说,巧儿还是一脸惊恐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蓝品秋好笑的看着她,自己起身,换上干净的衣裙,随手理了理青丝。 见蓝品秋起身下床,那雪狐也是站在来,跟在蓝品秋的身后,它看了看巧儿,却并未有什么行动,而是随着蓝品秋四处移动,似乎蓝品秋到哪里,它就到哪里! “巧儿,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些收拾,今日要去主屋,给爹请安。” “是。” 有着阿雪的陪伴,向着主屋而去的一路,总有不少惊奇的眼光看来,很显然是由于这只雪狐的原因。蓝品秋默默的走着,阿雪便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蓝伟国自然是早早的起了身,蓝妙烟和蓝琴烟也是早早的来了主屋,给蓝伟国和沈月怜请安。 蓝品秋慢悠悠的走到主屋的门口,可巧看到了蓝诗烟正准备进主屋,蓝诗烟也是看到了蓝品秋,小脸一喜,疾步走了过来,“三姐姐,你起得可真早啊。” 蓝品秋神色温和的看着她,忍不住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嗯,你也很早啊。”被蓝品秋这么一摸,蓝诗烟的小脸羞红了起来,看起来极其的可爱,对蓝品秋更是亲近。 忽然看到雪白的狐狸,也是吓了一跳,“呀,三姐姐,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狐狸的?”但看到蓝品秋神色淡然,竟不知不觉的不怕了起来。 “它是阿雪,莫怕,很温顺的。” 蓝诗烟点了点头,看了主屋一眼,便是挽着蓝品秋的胳膊道,“三姐姐,我们进去吧,父亲怕是等的久了。” “嗯。”蓝品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步子,“阿雪,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里面空气不好。”不但不好,还是很不好! 阿雪的小耳朵动了动,似是听懂了一般,四肢微微一动,极其轻盈的便是跳上了一边的屋顶,寻了一处地,便是趴了下来。 见它这般,蓝品秋笑了笑 早就听闻了屋外传来的声音,蓝伟国自然是知道蓝品秋来了,见她进来,凤眸明净澈如水,容颜清丽脱俗,一袭白裙翩翩,身姿曼妙,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给父亲,母亲请安。” “嗯,起来吧,品秋,诗烟,来,还未用早膳吧,快坐吧。” 蓝伟国目光慈善的望着蓝品秋,见她举止淡然,心中忽觉一抹欣慰,“品秋也大了,有你娘当年的风范。” 一边的沈月怜虽然未说话,但是自蓝品秋进来,那刺骨的视线就一直看着她,听到蓝伟国这么说,面色阴沉。 “老爷,秒烟也不差了品秋啊!你瞧她第一个就来给你请安,可孝顺了。” 蓝品秋闻言望向静静坐在那里的蓝妙烟,当真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但是她就是知道,越是这样,蓝妙烟越是不简单,从早前的接触时,她就知道。 第十一章 缘起 一顿早膳用的也是极其的和睦,蓝琴烟也是难得没有找蓝品秋的麻烦,蓝朵烟和蓝佳烟更是很乖巧的坐在那里。 她还好奇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呢,没过一会子,果然是有原因的。 “丞相大人,本少主来迟了。” 未闻人却是听到了来人的声音,那么轻浮却又极其好听的男声自远处传来,蓝琴烟,蓝朵烟和蓝佳烟面色忽然一变,小脸时不时的望向大门处。 只那一眼,蓝品秋便是明白了,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乖呢,原来是有正主的啊。 果然没一会,一道红袍妖娆的男子走了进来,墨发如上好的绸缎,半束半散于身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勾魂摄魄,眸光泛滥,朱唇红润,笑意更添撩人风情!这样的一个男子,竟然长得比女子还美!如诗如画,似乎要将这天下的美景尽数比拟了去。 只是这一笑,竟然将这一屋子女人的视线全部夺了去。却见此刻连蓝妙烟都是目光怔怔的望着墨玄。蓝品秋低眸,心中暗骂一声妖孽!竟然被放出来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收了他! 蓝伟国自然是将一屋子人的神情尽数收在眼底,但是看蓝品秋的神情依旧淡然,不由得惊讶,随即他望向墨玄,站起身,“无妨,墨公子可用过膳了?” 墨玄只是扫了蓝品秋一眼,便将视线不动神色的收了回来,“本少主自是用过了,现在过来是为寻着丞相大人一道入宫,希望不要扰了丞相一家用膳。” 蓝伟国的老脸和睦的笑了笑,声音依旧有些恭敬道,“无妨,老臣自是准备一下,便入宫。”语罢,他看向沈月怜道,“夫人。” 沈月怜自是明白,起身,招呼人取来蓝伟国的朝服,整理片刻,二人便要离开,蓝伟国脚步微顿,道,“日子不多了,你们定要准备准备。” 蓝妙烟她们自然是知道蓝伟国的意思,忙是点头。见蓝伟国要离开,蓝品秋也站起身,随着他们一道,蓝诗烟见蓝品秋要走,自然也不愿再留下。 蓝伟国也没说什么,只让着蓝品秋随他们一道出了主屋。刚出了屋,见阿雪还在那里趴着,蓝品秋轻声道,“阿雪,走了。” 阿雪一个机灵,便是从屋顶轻盈的跃了下来。墨玄望着那雪狐并未说话,雪狐似有感应一般,那血红色的眸子看了墨玄一眼,便低下头,随着蓝品秋走了。 蓝伟国看到那狐狸,先是一惊!这雪狐不是祈云庄的灵兽么?为何会跟在品秋的身边?他抬眼看了蓝品秋一眼,发现她并未察觉,再看向墨玄,只见红衣男子,并未有任何的举动,便压下心中的疑惑。 蓝伟国低声道,“品秋,爹知道你一向不喜太过于出众,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爹希望你的终身大事可以托付在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身上,此次皇上大寿,各方优秀的富家子弟王公贵戚,你定要好好把握,如此也算了了爹的心愿,也对得起你娘亲。” 蓝品秋微愣,心里想的虽是别的,当真是为了她的幸福,还是他的!她可不认为一朝丞相会在意一个妾生的女儿,却也道,“爹,放心,女儿知道了。” 见蓝伟国他们几人离去后,沈月怜这才开口道,“秒烟,琴烟,你们几个可莫要让为娘失望,她蓝品秋不过是个贱人之女,身份也上不了大雅之堂,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身份高贵,定要好好把握,听闻几个皇子的正妃之位皆是空着,你们可要好好盯着了。” 再一看那红衣身影,“墨玄乃是祈云庄的少庄主,若是你们有这个福气嫁给他,倒也极好!。” 蓝妙烟几人皆是没有说话,蓝琴烟微红着小脸,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红衣身影,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子也就这么过去,渐渐的离皇上大寿也没几日了,蓝妙烟等人自然是好好将自己打扮一番,再一看清心园。 冷冷清清,依旧是没啥动静,蓝品秋照样那样过着,睡睡觉,吃吃饭,练练字,弹弹琴,逗逗阿雪,却丝毫没有想准备着什么似的。 巧儿看着自己小姐,心急也没有办法,正像人家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于这事,蓝品秋却是无所谓,准备什么准备,人家都是迫不及待将自己嫁出去,才会刻意打扮,将自己才艺展露。 她可不想,越是想像这样过平淡的日子,就越不能露出锋芒,皇帝的寿宴那是什么场景,别一出手,弄个扬名天下,到时候她想平淡都没有平淡的生活给她了,况且虽说要上台献艺,又没说必须每个人都要去!她不想去还是躲得起的。 皇帝大寿,整个京城都是一片喜色,百姓们人人皆是替皇帝祈福,想来良国的皇帝倒是一个明君,倒是受百姓爱戴。 各家府中的小姐都在这一天将自己打扮妥当了,唯独蓝品秋静静的趴在自己的清心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 阿雪趴在她的身边,很是温顺。因为出发的时间快到了,曹伯已经来清心园催了好几次,但是蓝品秋只是说马上。虽说是马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行动。 这不曹伯又来催了,“三小姐,您可快点,老爷夫人都在等您一人了。” 蓝品秋这才反应过来,她苦闷着小脸道,“曹伯,我可以不去么,我又没什么才艺,身份也不如姐妹们高贵,这些年又没见过大场面,去了,岂不是会给爹爹丢面子。” 见曹伯犹豫,蓝品秋凤眸又是微微一闪睿智,道,“我一向不出府,即使我不去皇宫,皇上也不会知道的,默默无闻的我,根本不可能让皇上察觉的。” “这” 蓝品秋说的也是,她是从未出席过任何场面,但是老爷交代了,这次定要带着她去的。见曹伯犹豫,兰苑和清心园隔着一座墙,墙头上此时却是坐着一个红衣男子,只见他默默的看了蓝品秋半响,那凤眸一个小小的光芒,自然是逃离不了他的视线。 他觉得好笑,随即出声,“曹管家,你去通知丞相,就说你家三小姐,一会就来。” 蓝品秋和曹伯同时回过头,却见墨玄坐在墙头上,曹伯面色惊异,蓝品秋眸底一寸寒光一闪,却见曹伯道,“如此,就有劳墨少主了。” 语罢便离开了,就只留下墨玄和蓝品秋二人。 “你是不是很想死!想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蓝品秋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墨玄听闻,却是嘴角一扯,“呵呵,谢谢三小姐好意,那一拳之仇都没报,本少主可不想死。” 蓝品秋站起身,望向墨玄,“你个轻浮男,你好意思啊!装扮采花大盗不成,如今又死皮赖脸的。” “呵呵,多谢三小姐夸奖,本少主虽然皮薄,但却不赖,三小姐可不要诬赖本少主。” “你!!” “我我,怎么了?” 蓝品秋忽然一别头,只听到‘哼’的一声,随即娇躯便是在微微颤抖。墨玄疑惑,这好好的,难道几句话就把她说哭了不成? 心下一惊,忙是从墙头跃了下来,走到蓝品秋的面前,道,“哎,你别哭啊!好吧,我不说了成不!你别哭了!” 蓝品秋依旧颤抖着身子,不说话。墨玄哪里见过她这般架势,又是靠近了一步,刚要说话,却见蓝品秋毫不留情,一个拳头直接挥向墨玄。 一时间没躲开,“啊!”墨玄的左眼睛便是出现一圈污紫,他捂住左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女人,“你你你!你竟然敢!!” 还没说完,‘啊’又是墨玄一阵嚎叫!却见另一只右眼睛也开始出现污紫了他忙是退出蓝品秋一尺之外, “你你,你这个臭女人!你你竟然还得寸进尺了!你敢打本少主!你!你这个野蛮的女人!” 蓝品秋得意的一笑,“我怎么了!我打你怎么着!我打的就是你这种轻浮男!”她故作玄虚的盯着墨玄两只熊猫眼,忽然嘴角一撇道,“哎呦,我看看,啧啧,这好好的一张脸,本来长得挺好看,怎么就多了两个熊猫眼了呢!啧啧,看着真心疼!” “你你”墨玄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蓝品秋一脸得意的笑,没想到这个女人长得清丽脱俗,却是个暴力的主! “少主。” 弓辰出现在墨玄的身边,看到墨玄的两个熊猫眼,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天下敢打墨玄少主的,还真只有蓝品秋一人! “弓辰,你快给本少主看看,毁容了没!” 弓辰望着那两个熊猫眼,道,“没,没毁容,就是眼睛有点肿而已,还有点青紫!” 墨玄一惊,忙是捂住双眼,哀嚎道,“完了完了,本少主毁容了,你这个死女人,你要对我负责!” 蓝品秋望着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墨玄见状,一把拉住蓝品秋的手腕,“你你个死女人,你不许走!” 蓝品秋好笑着看着他道,“呵呵,墨少主,您不是还要去参加皇上的寿宴么,你瞧瞧,都这个点了,咱们该过去了。” 话说完,看着墨玄僵在原地,蓝品秋自认心情大好的,向着清心园外走去。殊不知她刚走,墨玄站立起身子,站在那里,望着蓝品秋的背影,勾起唇角,在那里笑。 弓辰惊愕的看着自家少主,少主这这是脑子被打坏了么?怎么看着蓝姑娘的背影傻笑呢?尤元自暗处走出来,也是纳闷的看着自家少主,少主虽然风流,但却从未让姑娘真正近过身,更别提今日,少主今日握住蓝姑娘的手腕了。 “少主,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墨玄这才回过神,只觉眼睛一痛,忙是道,“弓辰,给本少主取面具来!” “是。” 第十二章 寿宴一 蓝伟国等人候在蓝相府门外,见蓝品秋一袭朴素白衣走来,虽是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能将这朴素的白衣穿成这般如诗如画!仿若画中走出的仙一般的人,除了品秋她娘,如今也只有她品秋了。 蓝品秋自然是看到众人都在门口,也看到了,多少打扮了一下的蓝妙烟等人。蓝品秋收回视线,看向蓝伟国,“爹爹,来迟了,走吧。” “嗯,来了就好。出发吧。” 陆陆续续的上了马车,沈月怜带着蓝妙烟,琴烟和蓝伟国一辆马车,蓝朵烟和蓝佳烟一辆马车,剩下的就只有蓝诗烟和蓝品秋了。 看了看,两辆马车,到底上哪辆呢,蓝诗烟偷偷看了看蓝品秋,笑着道,“三姐姐,不如跟我一起吧?” 蓝品秋犹豫了一下,两辆车她都不想坐,每辆车上都有她不想见到的人。 正犹豫的时候,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着了手腕,蓝品秋微微蹙眉,回眸,却见那红衣的墨玄,此时戴着只有半截的金色面具,将那性感的朱唇露在外面,唇角微勾,虽是戴着面具,那双桃花眼却是透着面具,默默的看着蓝品秋。 那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此时此刻正倒映着她的容颜,见他拉着自己,蓝品秋的眸光微寒,刚要出手,却听墨玄道,“你既然哪辆车都不想坐,不如坐我的车。” 蓝品秋本要出手的姿势微顿,细细想了想,也是,既然那两辆车上,都有她不想见的人,何不坐这个人的车,至少还看的顺眼不是!况且他若再敢动手动脚的,她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思考了片刻,最终是微微颔首,她转身对着蓝诗烟道,“诗烟,我便坐墨公子的车,你快上车吧。” 蓝诗烟一见是墨玄,又看了看蓝品秋,忽然觉得三姐姐和墨公子这样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啊,三姐姐温婉贤淑,清丽脱俗,性格又好,墨公子又长得那么美,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是怎么想的。 “好的。” 看她上了车,蓝品秋这才转过身,望着墨玄寒着脸道,“还不放开!” 墨玄勾了勾唇角,放开了她的手腕,“你这个死女人!这么野蛮,看谁敢娶你!”蓝品秋无所谓的笑着道,“那至少也不会是你墨少主娶!” 说完,率先上了墨玄那朴素的马车,墨玄又是勾了勾唇角,望了望天际,那双桃花眼,一闪即逝的琉璃光芒,长长的睫毛微颤,仿若遮住了什么似的。再一看却不留下半点痕迹,眸光依旧泛滥。 皇帝的寿宴摆在皇宫的戏台处,蓝品秋随着蓝伟国一行人,从宫外经历一道道的检查,询问,这才到了戏台外。 宫人们见是蓝伟国来了,纷纷行礼请安,“丞相大人!”蓝伟国一派丞相的气势,只是微微颔首,便再无举动。接着便是有宫人前来,带着蓝相一家入座。 蓝品秋跟在后面,缓步而走。墨玄则随着她的步伐慢悠悠的走着,那宫人见到墨玄,面色大惊,一脸敬畏的走上前,恭敬道,“原来是墨少主,少主这边请,皇上交代,给您专门安排了位子。” 蓝品秋微惊,祈云庄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让皇帝都这般特殊相待?墨玄微微颔首,带着面具的俊容看不出表情。 蓝品秋回过神,不再理会墨玄,而是向着蓝伟国的方向走去。 这般皇宫的宴会,她可是从未见过,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如今真的经历了,还是有些小小的震撼。 高高的龙椅上空无一人,看来是皇帝还未来。龙椅的右手边坐着大概是王公贵戚王爷皇子什么的,而右边则是一些穿着华丽的妇人,看来是妃嫔之类的。 而墨玄的位子,却是被安排在龙椅的右边,离龙椅距离很近。只见墨玄一出场,一众的女眷眸光皆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有惊艳,有嫉妒,还有爱慕,不过好像在他墨玄看来,众人的这般反应,很是平常,就仿佛是应该的! 切,妖孽!就该被关起来,出来招惹什么桃花!蓝品秋扫了一眼,便撇过头,心中暗骂。 那个妖孽般的男子,举止投足间都是极美的,仿若他的出现,瞬间让这一片的娇艳花儿们失去了颜色。 墨玄倚在那里,如玉般修长的指尖抵在下颚处,朱唇轻抿,似笑非笑,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墨玄会带着面具出场,但是他即便是带着面具,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却也是眸光泛滥,看似撩人风流,却是眸底暗含玄机,再加上一袭红衣,更添了他的妖娆妩媚! 蓝品秋心中冷笑,妩媚妖娆,那是形容一个男人的么?就是一个轻浮的妖孽!长那么美,只怕是会让天底下的女子都失了颜色! 将视线收回,却见蓝伟国走向男宾那处坐下,那按常理,她是要随沈月怜一行人坐在女眷处了。 四下看了看,果真是皇帝的寿宴,瞧着一个个未嫁的千金小姐们,各个都是打扮了一番,再一看自己这般的朴素,蓝品秋却觉得极好。 她寻了处极其安静偏僻的地方坐下,既能看见戏台和龙椅处,又能远离嘈杂的人群。 还没坐下一会,不远处一道极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全场所有人皆是起立,唯独墨玄依旧坐着,她正好奇,却见一抹明黄疾步走向那龙椅处,身后还跟着一干人。 良帝李州龙目威严,明黄的龙袍及身,虽看上去40来岁,却依旧不见年老。他呵呵大笑,看来今日是极其高兴的,只听他道,“呵呵,今日高兴,众爱卿无须这般多礼!都平身平身,该坐的坐,该吃的吃啊!哈哈!” 领了君旨,众人这才起身,坐回位子,良帝这时看向墨玄,丝毫没有因为他不行礼而有什么恼怒,“呵呵,墨少主如今也来朕的寿宴,是朕之幸!” 墨玄淡然笑了笑,一改往日的风流姿态,道,“皇上多赞了,家父得知皇上寿宴,本想亲自前来,却被庄内琐事困扰,便命墨玄前来,恭贺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奉上千年灵芝,以贺陛下长寿延绵!” 良帝大喜,却是豪迈的接受。千年灵芝?她是听过的,据说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之效!想不到祈云庄这手笔倒是大呢。 “墨少主,今日为何带着面具!” 听闻良帝询问,蓝品秋微愣,却见墨玄淡然笑了笑,道,“不慎小心,被一只小野猫碰了下,皇上大寿,为防止以触天颜,故而带上面具。” 小小野猫?他敢说自己是野猫!他才是猫,他们全家都是猫!上辈子是猫,下辈子也是猫!蓝品秋心中一怒!却面色丝毫不变,淡然处之。 良帝一阵大笑,却又和周围的几人寒暄了几下,听到蓝伟国的声音,蓝品秋想着无非是祝寿贺寿而已,不觉有些无聊的,打量起四周的人。 良帝身边坐着的是一袭凤袍的威仪女子,相貌美艳,举止沉稳,看来,这就是良国的皇后姜氏。 再顺着皇后下面看去,一一坐立着身着华服的妇人们,想来也是良帝的妃嫔了,而且身份不低。再往下,便是看到几位英俊不凡的男子,眉目间与良帝有着极其相似之处。 良帝有五个儿子,这般看去,却是几位皇子不错,那身着明黄色长袍的男子,容貌俊秀,面目温和,能和良帝穿一样明黄衣袍的人,想必就是太子李汜扬。 李汜扬边上的也是一华服的男子,面色同样温润和睦,却也长得俊逸不凡,想来是二皇子李汜卫,那再依顺序,就是三皇子李汜南,四皇子李汜寒,五皇子李汜广。 忽然有些冰冷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来,蓝品秋一愣,身子竟然一颤,那是怎么样的目光,冰冷刺骨,仿若一丝温度都没有,却偏偏透着淡淡犀利之色,仿若什么也无法逃离被那视线看透的结果。 蓝品秋鼓起勇气,顺着那视线看去,看到的却是四皇子李汜寒的眸光,李汜寒见那白衣女子毫不惧怕的直视自己,心中诧异,面色却依旧冷然。 蓝品秋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谁知她视线收回,却又是有着几道目光探来。不过蓝品秋并不知道罢了。 寿宴开始,身着粉衣的女子,各个美艳动人,缓缓起步,舞姿翩然。众人安静的赏着舞蹈,蓝品秋却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品着手中的美酒。 皇帝的寿宴,果然都是好的,从安排到美酒家宴。轻抿一口白浊,入了喉咙,却是带来丝丝清凉之感,入口顺滑。果然是好酒。要知道她可是千杯不醉,况且既是品酒,自然是只品好酒,劣质的酒,分毫不入口。 看了好一会子的舞蹈,忽然一个倩影抱着一把古琴上了戏台,仔细一看,竟然是她的大姐蓝妙烟! 蓝妙烟寸步入莲,一袭淡蓝衣裙,衬得她风姿卓越,却又明眸皓齿,美轮美奂。见四周的目光皆是落在她的身上,有惊艳,有赞叹,有嫉妒,反正是各种有。 至少从她入场,二皇子李汜卫便一直看着她,怕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艳的女子。 如果说她蓝品秋是一则孤傲的水莲的话,那她蓝妙烟便是一曲白玉芙蓉。蓝妙烟眸光清冷,缓缓落坐,将古琴放下,调拨三两弦,便是一曲完整的曲子弹了出来。 曲调婉转,竟是高山流水,在蓝妙烟的手下,弹得是宁静致远,深邃绵长。一时间全场安静,连良帝都是被这高超的琴艺所惊叹。 不得不说,蓝妙烟却是在古琴上极其有着天赋,如今这一曲,怕是她蓝妙烟出名了吧,罢了,这与她何干! 芙蓉一心向高处,只可叹她水莲不屑! 一曲结束,全场依旧是安静的。忽然良帝拍手大赞,“哈哈,好琴艺!哈哈,蓝卿家,妙烟果然是奇才啊!这一曲高山流水,谈的那是一个绝字!” 蓝伟国起身,看了蓝妙烟一眼,老脸满溢的自傲,“多谢皇上夸赞。” 良帝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蓝妙烟,“妙烟。” 蓝妙烟闻言,缓步走来,将大家闺秀的风范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微微欠身道,“臣女以此曲恭贺皇上福寿安康!” 声音清冷,与她那清冷的气质融为一处,倒更衬得她冰肌玉骨了。 “好!来人,赏!” 第十三章 寿宴二 蓝妙烟依旧清冷谢恩,良帝很是满意的看着蓝妙烟,不由得问道,“蓝爱卿,妙烟如今可曾许配人家?” 蓝伟国躬身道,“回皇上,小女尚且年幼,未到及笄之年,所以尚未婚配。” 良帝缓缓点头,一双龙目在蓝妙烟身上看了看,很是满意的点头,这时坐在一边的皇后姜氏笑着道, “皇上,臣妾听闻蓝丞相有六个女儿,如今这嫡女都是如此才艺,臣妾觉得剩下的五个女儿,定是才华出众,正巧今日乃皇上大寿之日,不若请出那蓝相五位女儿,皆上前一展才艺如何?” 蓝品秋心中暗骂,好你个皇后,你想干嘛!她躲都来不及,你这个皇后竟然还提出这么一个鬼主意!要展才艺,你自己怎么不去啊! 良帝看了看蓝妙烟,随即龙目看向姜氏,笑着道,“皇后所言有理。” 姜氏继续道,“臣妾也不过是为皇上考虑,几位皇子皆未娶亲,若是蓝相的女儿出众,做了皇上的儿媳,我良国定然又是一件大喜之事!” 蓝品秋心中再骂,做你妹的儿媳!你自己去做你的儿媳吧! 倚在靠椅上的墨玄听闻,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最拐角的蓝品秋,见她面色淡然,却是唇角微勾,他收回视线,看向良帝道,“皇上,墨玄也尚未娶妻,便如皇后娘娘所言,蓝丞相的女儿若皆是如此优秀,墨玄也想看上一看。” 良帝点头,“墨少主竟也如此想,便允了吧。”良帝又看向蓝伟国道,“蓝爱卿,你可听见了。” 蓝伟国微微拱手道,“是,老臣遵旨。” 蓝品秋心中又骂,不好!她来可没想到这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的!忙是抬头,却见高坐在上的墨玄,一副看好戏的看着她,仿佛等着她出丑一般。她心中一怒,忙是一眼瞪了过去。 墨玄微愣,竟然笑的更开心了。 还没等她多想,蓝琴烟那丫头屁颠屁颠的就跑了上去,对着良帝微微躬身道,“皇上,臣女蓝琴烟,是父亲的二女儿。” 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琴烟,你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蓝琴烟悄然看了墨玄一眼,道,“臣女准备了一支舞,恭贺皇上大寿!” “好!你且跳来。” 一阵乐曲响起,蓝琴烟今日也是格外打扮,一袭粉衣着身,着实美艳,随着乐曲响起,她裙摆飘荡,似精灵一般,舞姿精湛。 看来这丫头还真的好好准备了!瞧着全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同样惊艳不已。墨玄却是没有看向蓝琴烟,他目光看向不知何时布满星辰的夜空,余光却是扫向了蓝品秋的方向。 一曲舞罢,赢来不少的掌声,良帝大喜,笑着看向蓝伟国,“蓝爱卿,你的女儿,果然才艺精湛,若是全入了我皇儿的府邸,你这老骨头怕是要亏死咯。” 蓝伟国低眸忙点头道,“是,皇上,说的是。” 蓝琴烟走下舞台,却依旧赢来不少倾慕的目光。但是蓝琴烟下去后,却再无人上台。 良帝疑惑,看向蓝伟国,“蓝爱卿,你那三女儿呢?” 良帝话语一落,全场的目光便是在四处寻找蓝丞相三女儿。蓝伟国微怔,品秋莫不是离开了? 蓝琴烟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坐在最后面的蓝品秋,大声道,“三妹妹,皇上唤你呢,该你出场了。” 那话语中夹杂着看好戏的语气,蓝品秋怎么会听不出来!紧接着,全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蓝品秋心中懊恼,早知道就不来了,如今不上也要上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袭白衣翩翩,在这夜幕中,竟显得格外的夺目。蓝品秋缓步向着戏台而去。她接受着被瞩目的目光,却丝毫不见慌乱。 一弯柳眉巧画点绛,凤眸明净,澈如水,三千青丝随意的束在身后,以一只朴素的白玉簪别起,容颜未施粉黛,却依旧肤若凝脂。 白衣席卷,确如水莲那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身姿曼妙,举手投足之间,散不去的是那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的步伐轻而缓,却是步步极稳。 她缓步走到戏台中间,缓缓欠身,犹如银铃般的声音自那未点及赤的唇中溢出,“臣女蓝品秋,给皇上请安,祝皇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出见天颜的礼数做的十分周全,皇帝不出声,她便静静的立在那里。时间过得久了,她依旧保持那般姿势。 良帝略带赏识的看着蓝品秋,缓缓开口,“你就是蓝爱卿的三女儿,蓝品秋?” 蓝品秋微微颔首道,“回皇上,臣女正是。” “嗯,你抬起头来。” 依言,蓝品秋心中微怔,却是如良帝所言,缓缓抬头。却见良帝那双精明的龙目正打量着他,她淡然的注视着良帝,任由他打量。 都说君心难测,她坦坦荡荡,又有何惧怕。 良帝见她任由他打量,却丝毫不见惧怕,心中很是满意。 “品秋,你且说说,你觉得朕如何?” 蓝伟国微愣,皇帝身边的人也是一愣,大概都没想到为何良帝会问出这个问题,蓝品秋心中微怔,却也没有丝毫惊慌。 她低眸沉思,道,“回皇上,皇上自然是正气凛然,威武不凡,贤明果决!” 良帝打量着她,又道,“呵呵,你又为何会觉得朕贤明?贤明在何处?” 蓝品秋暗想,你个老皇帝烦不烦人!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当她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全场一片安静,静的估计连针眼掉地上都能听见。蓝品秋想了想,该怎么回答呢?怎么皇帝都喜欢问别人自己贤明在什么地方?还好她看过这般场景,不如就顺手借鉴一下。 蓝琴烟幸灾乐祸的看着蓝品秋。却见她忽然站立,极其自信的道,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此话一答出,全场更静了。蓝品秋静静的站立,丝毫不被这般安静的气氛所影响!墨玄眸光赞赏的望着下面那个白衣女子。 而各皇子更是不知神色的看着蓝品秋。 “哈哈。”良帝忽然大笑!见皇帝笑了,在场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良帝笑着看向蓝伟国,“蓝爱卿,你教出的女儿果真好!好一句还看今朝!” 蓝伟国大气不敢出一个,但见品秋如此回答,倒是让他舒了口气,他抬眸道,“皇上夸赞,品秋爱看些不入道的书籍,如今这般回答,倒是丢了老臣的脸。” “如何丢了你的脸!朕觉得很好!品秋啊,你若是才艺更好!朕便赏你一个大礼!”良帝看来兴致颇高。 但是可把蓝品秋烦着了,丫的,臭皇帝,你还有完没完!回答完了就算了,还献艺个毛线啊! 抬眸却见墨玄正一脸感兴趣的盯着自己,袖袍中的手微微一紧,罢了,早死晚死都要上,随便玩玩好了。 “既然皇上如此厚爱臣女,臣女并没有如姐妹那般的才艺,勉强唱曲儿还是可以的,臣女便献歌一曲!只是唱的不好,请皇上赎罪!” 缓缓站在戏台上,脑中思绪半响,便是开口唱到? “恭祝您福寿与天齐 庆贺您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您恭喜您 恭祝您福寿与天齐 庆贺您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您恭喜你” 欢快的曲风在场上响起,配着蓝品秋犹如银铃般的声音,却是格外的好听!宛如天籁。 良帝从未听过这般稀奇的曲风,竟然格外的喜爱!众人听着从未听过的曲调,虽听过唱曲儿的,可从未听见这样的。 龙颜大悦是肯定的!谁听到祝贺自己生辰的曲子能不开心?墨玄那双桃花眼,眸底暗闪一丝异色,却瞬间消逝,依旧是那风流的眸光。 蓝品秋唱着祝寿歌,中文版一次,粤语版一次,反正粤语版他们是绝对听不懂的!不过也很难说,中文版的他们就能听懂了? 一曲结束,蓝品秋站在那里,全场一阵掌声,显然是将之前蓝妙烟和蓝琴烟的势头给盖了过去。 “这是何国的祝寿歌,朕为何从未听闻过!今日一听倒是稀奇了!” 姜氏随着良帝的话道,“是啊,臣妾也从未听闻,想来是异域的曲儿?” 蓝品秋眸光微闪,笑着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此曲并非是异域的曲儿,只是昨夜天界福星和寿星二位大仙托梦于臣女,并传授这首祝寿曲,以贺皇上大寿!” 蓝品秋别的不会,就是会有根有据的胡编瞎扯!果不其然,良帝听了更是龙颜大悦!姜氏笑道,“定是皇上能长寿,二位仙翁才会托梦于品秋!皇上,此乃吉兆!” 话毕,全场官员再一次俯身恭贺,“祝皇上洪福齐天!” “呵呵!品秋丫头,甚得朕心!如此朕重重有赏!”良帝高声道,“福全!”一边伺候的大公公刘福全忙是出来,“奴才在!” 良帝细细思考了一番,竟然将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递给他,“将这玉佩赏赐给蓝品秋!见此玉佩朕!” 刘福全面色大变,忙是小心翼翼的接过,走到蓝品秋的身边,“三小姐,受赏吧。” 蓝品秋双手接过玉佩,并谢了恩赐!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蓝品秋的身上,一曲竟然受皇上如此大恩!见玉佩如见皇上,岂不是说明此玉佩与那免死金牌一般了! 蓝妙烟眸底闪过一丝暗沉,蓝琴烟愤愤的看着蓝品秋。众皇子皆是神色不一望着蓝品秋。 蓝品秋忽然觉得,这玉佩似乎有点沉重了!但是忽然觉得,这般岂不是多了一道保命符了!呵呵, 她喜欢! 第十四章 初逢 退场后,蓝品秋静静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将玉佩揣好。看着戏台上的其他表演,觉得很是无聊! 见再无人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她站起身,看了良帝一眼,便是悄然出了戏台。 蓝品秋偷偷离开,自然是逃离不了墨玄的眼睛,他定定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半响,他笑着站起身,低声道,“皇上,墨玄不胜酒力,清醒一番,再来。” 良帝看着他,以为他是喝多了,忙是摆手道,“呵呵,今日高兴!便允了!” 墨玄淡然一笑,随即起身,离了戏台,看似与蓝品秋的方向背离而去。 蓝品秋第一次见着皇宫的御花园,如今宫人们都聚集在戏台,这御花园倒是安静了不少。她本就是个不喜热闹的人! 也不知今日的举动,到底是对还是错! 见到一处亭阁,忽然一道身影静静的立在那御花园的湖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蓝品秋看着那人,却见他猛地向前走了一步,却不停止。 这个人!再往前走,就要掉下去了!他不会是要跳湖自杀吧! “哎哎!那个谁!你等等!” 话还未出,蓝品秋风一般的冲了过去。那人身子一怔,回头看向来人。蓝品秋一愣,便要稳住身子,谁知道,冲力太大,直直的向着那人冲去。 那人来不及闪退,‘扑通’一声,二人皆是落入了水中!幸好湖水不深,蓝品秋划着水,却见那人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她毫不在意形象的抹了一把全是水的脸,也不顾那人的意愿,拉着他,便向着岸边而去。 好不容易上了岸,蓝品秋一脸懊恼的看着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再看那人,也是湿漉漉的,不由得好气道,“哎,我说你,好端端的玩什么跳湖自杀!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人并未说话,却听蓝品秋继续道,“好好的衣服,给弄湿了,还好天气不冷,不然你我就要冻死了。” 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蓝品秋,蓝品秋久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愤愤道,“什么啊!原来是个哑巴!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也不再管那人,蓝品秋自言自语的离开了。 那人站在原地许久,依旧没有动作。 忽然一道破风声传来,几个侍卫匆忙赶了过来! “主子!您没事吧!” 李汜寒漆黑如夜的眸子冰冷无比,他抬眸看了一眼蓝品秋离开的方向,“无碍!” 那侍卫见到李汜寒的衣服尽数湿透,不由得疑惑,“主子,您不是出来透透气的么?怎么衣服全湿了!属下这就给您取干净的衣服来!” 李汜寒并未说什么,过了半响才道,“无碍,只是一只野猫推了我入湖而已!” 那侍卫再不说些什么,野猫!皇宫里会有野猫?还推了主子? 蓝品秋湿着衣服在花园里飘荡,忽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呦,蓝三小姐,这是在湖里戏水了么?” 只听声音,便知道是墨玄那轻浮男!不想理会他,蓝品秋继续走!墨玄却依旧道,“别不理人啊!” 蓝品秋止步,有些恼怒的道,“妖孽!别再靠近我,再靠近,小心老衲收了你!” 墨玄听着有趣,毫不在意的靠了过去,道,“好啊,那你就收了我如何!” 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和笑意。蓝品秋真的不想理会他,怎么这个轻浮男,耍无赖的本事越发能耐了啊! 见她不说话,墨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唇角微勾,“你不是说要收了本少主么!来,收了啊!快点!本少主等着呢!” “你是不是太闲啊!滚回去,陪你的皇帝去!” “死女人,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第一皇帝不是本少主的!第二,本少主是很闲!第三,本少主可不会滚着回去!” 白了墨玄一眼,却不知怎么滴,也许是落了湖,又吹着风走了不少距离,受了点寒气,然后又被某个轻浮男给气的,脚步虚软,头晕目眩,竟然就这么直直的向前栽去! 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栽倒在地上,却不是,恍惚间落入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如莲般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蓝品秋微愣,睁开眼,入眼处,是墨玄那一袭红衣。 她微怒,便要挣脱开,“放开我!你想死么!” 墨玄有力的臂弯却是揽着她,丝毫不动。把上她的脉搏,听了半响,“别动!乖!你受了寒气!”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竟然听了墨玄的话,不再挣扎,若是以往,她早就一拳招呼到他脸上去了。 墨玄见她这么乖的窝在自己怀里,那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手揽着蓝品秋,一手自怀中取出一颗雪白色的丹药! 他拿着丹药递到蓝品秋的唇边,道,“乖,张嘴!” 蓝品秋白了他一眼道,“这是什么!” “可以医治百病的仙丹!” 医治百病?还仙丹?他以为他是神仙啊!“我才不要吃你这妖孽的丹药!” 墨玄依旧面色不变,他看着蓝品秋半响,好看的唇角微微一勾,“你确定不要?你看你现在发着热,又浑身无力!如今落在我的手中!哼哼!” 一脸坏笑的他直勾勾的望着她湿透的衣服,蓝品秋恼羞不已!怎奈浑身虚软无力!她气恼的看了看面前的丹药,也不犹豫,一口服下丹药。 墨玄见她这般举动,唇角的笑意更甚,只可惜带着面具,看不到此时他妖孽般的笑意。 丹药入了口,果然如他所说的,似仙丹一般,还没过一会儿,竟然有了力气。她推开他,站起身。 “幸好如你所说的,不然我定打的你娘亲都不认识你!” 墨玄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调戏道,“那你打呀!反正本少主想通了,你若是打得娘亲都不认识我,那本少主就赖着你,让你负责!” “” “你长得也不算丑,本少主娶回家当个贴心丫头也不错!嗯,好主意!哎,死女人,本少主决定了,本少主要追求你!” “” 墨玄自顾说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见到蓝品秋的面色铁青的,忽然她深呼一口气,对着墨玄展露出一抹明媚的笑颜。 那笑颜犹如三月花开般的夺目璀璨,墨玄有一时的呆愣在那里!只听见蓝品秋温柔的道。“墨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要追求品秋?” 墨玄点头。 “呵呵,那好啊,墨公子靠过来点嘛!” 墨玄警惕,却是依言靠了过来,蓝品秋继续温柔道,“墨公子,这是怎么了?品秋不会再打你了,你将手伸过来,品秋送你一样东西。” 墨玄一听,心中一乐,将手递了过来,蓝品秋凤眸眸光一闪!墨玄察觉到自己又上当了,刚要收回手,却是来不及了! 蓝品秋一把搭住墨玄的胳膊,一个过肩摔便将墨玄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追求你妹去吧!轻浮男!” 语罢,转身便是离开了。 墨玄仰躺在地上,久久没有言语,他并不生气,相反,还有点愉悦! 弓辰尤元立刻出现,忙是将墨玄扶了起来,“少主!” 尤元看着墨玄,不由得疑惑道,“少主,刚才三小姐那一摔,明明以您的武功完全可以挡开,可您任由她摔,还给她千年灵芝丹,您这么做真的” 话还未说完,墨玄依旧面色不改,扫了他一眼,片刻才道,“尤元,本少主问你,你说,天底下敢这般对待本少主的人,恐怕就只有她蓝品秋了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弓辰道,“少主,你的意思是” 墨玄望着那处夜空,神情捉摸不定,那妖娆的红衣,在夜晚格外的亮眼,“闲来无聊,玩玩好了。” “少主,您说什么?” 墨玄摆了摆手,恢复以往的那般风流,“呵,没什么!走吧。”墨玄起身,便向着蓝品秋离开的方向走去。 弓辰赶忙跟上,尤元见状,忙道,“少主,您不回戏台了?” 远远的便见墨玄摆了摆手,“不去了,你去跟皇帝说声,就说本少主不胜酒力,先回去了。” 尤元苦闷着俊脸,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家少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墨玄如今到底是什么想法。 回到马车停靠处,见曹伯候在那里,蓝品秋犹豫了一会,便走上前,曹伯见是她回来了,忙是走来,“小姐怎么出来了?” 蓝品秋随意道,“身子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府。” 曹伯这才看到,蓝品秋的衣衫有些微湿,面色苍白。一想到马车内备着几件披风,便准备取出来。 却见蓝品秋身后忽然有一道红衣身影缓步而来。 蓝品秋还未反应过来,一件温暖的外袍便是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如莲般的温暖气息包裹着自己,转眸,便是瞧见墨玄微笑的眼睛。 她心中一寒,这人脑子有病吧!她刚刚还摔了他,还送了他熊猫眼呀!墨玄自是读懂了那凤眸中微闪的光泽。 “秋儿,莫要再着凉了,不然就算是仙丹,也缓不了。” 蓝品秋微愣,秋儿?他在叫谁?曹伯也是面色微惊,却没有说些什么。 墨玄看向曹伯,神色极其淡然的道,“你家小姐身子不适,便由本少主送她回去吧。“说完也不理会曹伯的反应,自顾自的便要握住蓝品秋的手腕。 蓝品秋身子微退,躲过墨玄的手道,“墨公子自重!” 墨玄却是抬手掩住那朱唇,笑着道,“秋儿就别害羞了。” 忽然觉得和这种妖孽理论,完全不需要!你越是理他,他越是得寸进尺!所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是最好的。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只要他别太过分! 转过身,就要上车,却见曹伯语气有些尴尬的道,“小姐,您不等老爷夫人了?宴会也就快结束了,小姐不如再等等。” 再等等?然后再去看沈月怜那几个讨厌的人?细细想了想,望向身后的墨玄,对着曹伯道,“无妨,曹伯,我便坐墨公子的车回去!” “这” 曹伯悄然打量了墨玄的神色,又是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便也没说什么了。 第十五章 神秘曲谱 本想着皇帝大寿过后,某个轻浮男就该滚回他的窝,却没想到的是,他依旧是赖在蓝相府不走,他墨大少主,若是没有想离开的想法,府中有谁敢赶他走啊! 以他墨玄的理由是,父亲又有交代,需暂时留在京城,他墨大少主,在京城又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就勉为其难的住在了蓝相府。 不过说出去谁信啊!他墨大少主还怕没地方住?他堂堂祈云庄的少主会在京城没有地方住?凭这妖孽的小脸,随便勾搭勾搭,还会没有地方住? 蓝品秋心中早已经将墨玄骂了好几百回了。 她最喜爱的事情就是懒散的倚在清心园的美人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戏弄着水中的鱼儿。她懒散的倚在那里,阿雪也是静静的趴在她的身边。 忽然觉得口中微干,又懒得起身去倒水,便要唤巧儿。 可不巧,一杯微热的茶盏便是轻轻搁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蓝品秋端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入口的茶香,清洌醇厚,齿颊留香。 “这是什么茶,入口倒是香如兰桂,味如甘霖。” 听到的却不是巧儿的声音,而是某轻浮男的惑人声音, “你倒是会品,这是祈云庄独有的一品香,这普天下可没有。”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寒着目光望向,不知何时来了自己园子的轻浮男。依旧是一袭红衣妖娆,一张妖孽的脸庞,看着就让人想把这张脸给捣鼓了去! 蓝品秋将茶盏放下,声音清冷的唤道,“巧儿,咱园中何时来了个妖孽,快去找曹伯,将他给我赶出去!” 墨玄不怒,反笑道,“即使是妖孽,也需要秋儿你来收啊!” 蓝品秋的嘴角微微一僵,懒得再理会这自恋的男人。“巧儿!” 小丫头慌忙从丢下手中的事情,从屋内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墨玄,心中微疑,却是疾步走到蓝品秋的身边道,“小姐,有何吩咐!” “赶妖!” “啊?” 京城定然是最繁华的都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领着巧儿随意在街上逛着,从未如此贴近古人的生活,如今这般仔细的看,倒是让蓝品秋兴趣十足。 以往只能在书中,电视里,才能看到古代的人经商买卖,现在倒是一一呈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莫名枉死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摊上这么一个相府三小姐的身份,以后罢了,不想了。 巧儿丫头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后,蓝品秋去那里,她就跟着到哪里,既然小姐想要逛逛,她自然是陪同的。 ‘雅风斋’,这名字起得倒是很好!刚要进去一看,忽然一个老者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只见他岣嵝着背,穿着也破破烂烂的,面容苍老,目光却是精明不见混浊。 “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老者望着蓝品秋好一会,不说话,只是笑的高深莫测,却不答话。 巧儿一惊,忙是挡在蓝品秋的身前道,“哎,你谁啊!干嘛拦住我家小姐?” 那老者似乎并未理会巧儿,只是看着蓝品秋,忽然笑的有些诡异,然后从破破烂烂的衣袖里,取出几本同样是破破烂烂的书籍,虽是破烂,倒还能看出上面封面的字迹。 “小姐,可想习得绝世武功?我这里有很多已经绝世的神功秘籍,可要一观?” 蓝品秋微愣,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似曾相识啊!,顺着老者的话道,“当真是神功秘籍?” 见蓝品秋信了,老者笑了笑,“若是非神功秘籍,我还不卖呢!” 蓝品秋凤眸眸光微转,“即是这样,可有如来神掌?” 老者微愣,蓝品秋又道,“可有九阴真经,九阳神功?又或者是降龙十八掌?” 老者又是一愣,“敢问小姐,您所说的几本也是神功秘籍?” “自然是神功秘籍,还是只修炼一本,便可以称霸武林的绝世神功!” “奇了,这么多年,老朽还从未听过小姐说的这些。” 蓝品秋心中觉得好笑,他要是听过,他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不再理会老者,径自入了那雅风斋。 掌柜的是一年纪微大的中年人,一见蓝品秋进来,又看她穿戴不凡,忙是笑意满满的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想要买的。” 蓝品秋未说话,只是在里面随意看了看,那掌柜的也收了声,安静的跟在蓝品秋的身后,以便她有什么需要。 大致上扫了几眼,却发现这雅风斋内的物品皆是上乘物品,有书籍,文墨,奢侈的玉质玩物,还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乐器。 蓝品秋没什么爱好,也就爱看些书籍。若是有什么是她擅长的,却要反过来问她有什么是她不擅长的。 细细翻找了片刻,也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书籍,从人物到地理,事件,门派,都是一一有所介绍。这般想来,她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未曾仔细看过。 却不曾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这些的介绍的书,蓝相府定然是有的。玉手缓缓在书籍上扫过,忽然眸光一亮,伸手取过一本很是朴素的书。 此书外表虽然朴素,但是更奇特的是,这本书并没有书名!一本没有书名的书,有意思! 翻开看了看,竟然是曲谱。 那掌柜见蓝品秋取过那本曲谱,心下一惊,这么多年了,这本曲谱一直搁在雅风斋里,从未被哪位客人相中!但如今这位姑娘 还未等他多想,就听蓝品秋道,“掌柜的,这本书我要了。” 他忙是收回思绪,走了过来,“姑娘,确定要这本?” 蓝品秋好笑的看向那掌柜,“怎么,这本难道不卖?” “这倒不是,姑娘若真的喜欢这本书,老身分文不收!” 她心中微愣,分文不收?这曲谱什么来头,心中越是好奇,越是抵挡不住想要买它的冲动! “掌柜当真?” “却是不假!” “好,我要了。” 见蓝品秋离去后,那掌柜望着蓝品秋的身影半响,微微颔首。他唤来雅风斋里的小厮,道,“快去,知会主子一声。” “是。” 若是仔细听闻,会发现,这掌柜的语气中竟有着淡淡的喜悦之意。 刚回相府,便远远看见曹伯候在府门前,蓝品秋有些疑惑,却是脚步不停的,走了上去。 “小姐,您可回来!” 怎么,是有事情找她? “二殿下和三殿下驾临相府,殿下寻着要见小姐。” 李汜卫和李汜南?她可不记得跟他们很熟啊! “二小姐?” “知道了。” 寻思着这两位来相府的用意,她记得巧儿说过,蓝品秋自娘亲去世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清心园,可从未出来过。 正这么想着,随着曹伯已经到了正厅,远远便是瞧见两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坐着,蓝伟国一袭常服坐在主座上。 麻烦,可以的话,她可不想见这些麻烦的人!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脚步还是依旧的,向着正厅而去。 入了屋,蓝品秋低着眸,将心中的思绪尽数的收揽在眸底。两道视线顿时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用想,便知道是这李汜卫和李汜南了。 该演戏的时候,还是需要演戏的。 她微微欠身,对着蓝伟国很是有礼的道,“爹!” 蓝伟国自然是很喜爱这个女儿的,满目慈爱的看着蓝品秋,微微颔首,“嗯。” “品秋,这两位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蓝品秋依然是没有抬眸,只对着那二人的方向同样是微微欠身,“品秋见过二殿下和三殿下。” 话刚说完,便有人接话而去,“品秋妹妹多年不见,就不需要这么多礼了,坐吧。” 唤她妹妹?跟她很熟么!是谁这么说话啊!不动声色的微微抬头,便是看见二皇子李汜卫满目柔和的望着她。 看来是这个李汜卫说的了,但见她抬头,李汜卫的面色更是柔和。 蓝品秋收回视线,“谢二殿下。” 刚刚坐定,这才发现,屋内不止有蓝伟国李汜卫几人,连那蓝妙烟琴烟和沈月怜也在。 蓝诗烟见蓝品秋看到了自己,忙是对着蓝品秋调皮的眨了眨眼。蓝品秋见状,觉得她很是可爱,唇角微勾,连着凤眸都是含着柔和的光泽。 忽然觉得一道打量的目光定在了自己的身上,收回笑意,蓝品秋寻着视线看去,却见李汜卫眸光温润的看着自己,那种眸光,让蓝品秋很不舒服!就仿佛是一只狼寻得了猎物一样。 李汜卫倒也是个美男,模样俊秀,气质温润。而他身边坐立着的三皇子李汜南,却是有些阴柔,却也模样俊美。 许是蓝品秋的出现,让气氛有些僵硬,那李汜卫轻声咳了咳道,“我依稀记得,有许多年未曾见过几个妹妹了,想不到这时间一晃,几位妹妹已经亭亭玉立,尤其是品秋,更是出落的这般颜如玉,蓝相,你可是有福了。” 蓝伟国笑了笑,回道,“二殿下夸奖,老臣如今就期盼着,品秋她们能配得如意郎君,老臣也就无遗憾了。” “丞相多虑了,几个妹妹如此优秀,定会如了丞相的意愿。” 蓝琴烟一脸的喜色,笑着道,“依我看,大姐更是优秀才是,若是先嫁的好夫君,应该是大姐才是。” 众人的视线随着蓝琴烟看向了温婉的蓝妙烟,却见她掩着唇角微微一笑道,“琴烟!你又何必说我,你自己也不差啊!” “就是。” 蓝朵烟和蓝佳烟在一旁附和道。 蓝伟国有些无奈的道,“琴烟,羞不羞!当着二位殿下的面,竟然如此无礼!太缺乏管束了!况且你们姐妹还未到及笄,如何能嫁人!” 一句话堵得蓝琴烟哑言,却是羞红了脸。 李汜南的视线和他的阴柔的气质一样,让人很不喜欢,“若是没记错,妙烟妹妹,明年便该到了及笄之年” 他们的话题无非是年纪到了,该嫁人了! 看着蓝琴烟那张怀春的俏脸,蓝品秋难得觉得很烦!她是真的和他们有代沟!这般十五岁的年纪,谈什么嫁不嫁人的! 反正还轮不到她!她若嫁人,才不要人给她选呢,她要自己挑! 第十六章 可还顺眼 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蓝品秋就觉得很烦。 处在这里也很无聊,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能脱身的呢?平日里那个讨人厌的轻浮男哪里去了!关键时刻不出来,平日吃饱了没事总出来惹她! 实在是不想应付这两位皇子,正这样想着,忽然一道黑衣身影从外而来,定眼一看,是墨玄身边的弓辰,蓝品秋心中一乐,却是不动声色。 弓辰冷着脸,也无需人通传,便进了正厅,对着蓝伟国道,“丞相大人!我家少主寻三小姐有要事相商!” 众人面色微怔,墨玄找蓝品秋?二皇子不再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蓝伟国的老脸也是微愣,显然他也没想到墨玄为什么会忽然找品秋。 但看平时墨玄对待品秋的态度,难道 “墨少主找品秋?”蓝伟国看了一脸淡然的蓝品秋,见她的眸中也是泛着不解,就并未思考什么。 这时二皇子微微颔首,极其的温润道,“祈云庄连父皇都以礼相待,品秋妹妹,你便快去吧。” 这二皇子倒真会装,表里不一的样子,让她看着就觉得烦!无视蓝琴烟如暗箭般的视线,好似要将她看穿了一样,她淡然的起身,温婉道,“是,品秋这就去。” 众人寻着蓝品秋的背影片刻,各怀心思!沈月怜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蓝琴烟,让这丫头好好的把握!非但人墨玄不理会她!如今还让蓝品秋给抢了去! 蓝妙烟依如以往的清冷,那双美目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仿若蓝品秋再如何,也威胁不到她的立场便是。若是蓝品秋没有离开,她又该暗叹了。 远离了正厅,蓝品秋这才松了口气,她缓步走在前面,弓辰则是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刚踏入清心园的门口,一抹妖娆的身影,自一边的树上飘然落下。墨玄依旧红衣妖娆,那魅惑的俊脸,肌肤胜雪,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当真一个美字都难以形容他。 “秋儿,怎么样,这般可满意?” 蓝品秋不答反问,而且是答非所问,“你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你这是几个意思!” 闻言,墨玄的笑颜更甚了,连着那双桃花眼都是带着些许笑意,“我能理解成,秋儿,这是嫉妒了么?” 看着那般妖孽的容颜,那般直达眼底的笑意,尤其是比花儿还要美艳的笑意,心中恶寒。她转身便要向屋子里走去。 某男见她要回屋,便也缓步随她而去,却见蓝品秋刚跨进屋内的脚微顿,只听她道,“你站住!我要睡觉!不许打扰我!” 墨玄极其自然的止步,他道,“好!我在屋外守着,哄你入睡。” 哄她睡觉?他这是要做什么!当她是小孩?‘砰’的一声,房门已然被她关上,掩住了屋外那妖娆的红。 脱了鞋,往榻上一躺,闭眸。忽而一曲悠扬的琴音自外传来,安然起伏,却是婉转宁静,听着极其的悦耳,拨动人心。 哼,这就是他所说的哄她睡觉?虽有些不屑,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是微暖的。想不到一个妖孽也能奏出这般清越的曲子,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却美轮美奂。 何时安稳入了梦境,她也不曾知道。只是朦胧间,那清越的曲子不曾停止过,仿若一直伴着她入了梦。 梦境中,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坠入轮回口的事情,那一株被她牵扯进轮回的妖娆红花,不知此时它怎么样了? 墨玄静坐在清心园的的石椅上,不知疲惫的抚着曲调。一抹雪白色的身影,自屋内跃出,来到墨玄的身边,小小的脑袋极其温顺的蹭了蹭墨玄的衣角。 墨玄虽未看它,却是轻声道,“出来做什么,我并未唤你。” 阿雪血红色的眸子瞅了瞅墨玄,见他不再说话,它勾了勾自己同样雪白的尾巴,便又入了屋,在蓝品秋的身边盘旋一番,趴下不再动了。 尤元悄然出现在墨玄的身边,低语片刻!墨玄神色微惊,暗藏在眸底的平淡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抬眸看向那紧闭的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站起身,那悠扬的琴声停止,缓步在清心园走了几下,道,“弓辰,你留在秋儿身边,她若是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听从就是!” 一直候在一边的弓辰忙道,“是!” “若是有什么事,你便飞书知会于我。” 见交代完,墨玄脚尖微点,瞬息便是消失了身影,可见他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到何种地步。尤元见状,也忙是施展轻功,赶忙跟上。 忽然安静下来的清心园内,唯独留下面无表情的弓辰! 蓝品秋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起身,却不知阿雪什么时候窝在她的身边睡着,她走至门外,推开门,便是看见一身黑衣的弓辰,若是不仔细看,还真难将一身黑衣的弓辰和这夜色分清楚。 她一愣,四下看了看,却发现没有看到墨玄,不由得心中疑惑,弓辰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所想道,“少主有事离开了,需要些许时日才能回来。” 我去,她有说话么?墨玄在不在和她什么关系!“那你在这站着做什么!” “少主要属下听从三小姐差遣。” “差遣什么差遣!走开,回去找你家少主去!” 弓辰依旧面色不变道,“少主没让属下离开,属下便会一直候在三小姐身边。” 她算是彻底无语了,怎么墨玄身边的护卫都是一根筋啊!难道他家少主不让他离开,他就一直站在这里了?果然妖孽的护卫都脑子不好使。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怎么说你家主子也是一番好意,我不唤你,你就不用出来。” 得到了蓝品秋的吩咐,弓辰忙道,“是!”随后脚尖一点,便是消失了。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若是她也会武功,那岂不是又多了一道保命符! “巧儿!” “小姐!”巧儿端着晚膳从外回来,见蓝品秋立在门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来,“小姐,用晚膳吧!” “嗯。” 转身的瞬间,却看见一把玉琴静静的搁置在清心园的石桌上,月光打下了,琴身隐隐泛着白皙的光泽。 她靠近那张玉琴,仔细打量了片刻,只一眼,就看出这把琴的琴身是上好质地的玉石雕刻,琴弦乃是千年蚕丝所致,琴身顶端以一颗月光石镶嵌,琴身的玉石上还镶着金丝! 真是把价值不菲的琴!丢在自己园子里的琴,除了那个轻浮男,谁还能进她的园子!看在这琴的价值上,嗯,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量那个轻浮男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么一想着,再看看那琴,想也不想的,抱起琴就往自己屋子里走去。而隐藏在暗处的弓辰,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番,这蓝三小姐还真不客气! 本以为李汜卫和李汜南只是一时兴起,才会来蓝相府,却没有想到第二日一早,李汜卫又来了。 他一堂堂皇子不需要上朝的么?蓝伟国这个丞相都要每日上朝,他作为良帝的儿子,不是更应该去的么? 一脸无语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品着茶的李汜卫,蓝品秋心中早已经将他骂了千万遍了。 这该死的天杀的李汜卫,不知道打扰到她睡觉,是会招来怎么样的仇恨么!墨玄那个轻浮男都不敢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神经,他一二皇子,多大的能耐! “品秋妹妹,你这里的茶,我喝着觉得很是入口,不若,你将这茶叶匀点给我,我好带回府里去。” 喝死你!要喝回你爹家喝去!虽然他爹就是良帝! “品秋妹妹,你这清心园的风景着实好,瞧着那不远处的鸟儿吸引了来!” 是啊!不止吸引了它们,还把你这只给吸引来了。 “品秋妹妹,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还是没睡好啊!” 病你妹,你们全家都病了,你们全家都没睡好! 这座瘟神怎么还不走!一大早的跑来她这清心园,理由是找她喝早茶!她才不得已,才从她那温暖的被窝里爬出去。 李汜卫将茶盏放下,神色温润的落在蓝品秋的脸上,却见这个妹妹,虽不是嫡出,却比他那个妙烟妹妹还要美上三分!她与蓝妙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蓝妙烟也只是美,而她蓝品秋却是美中更显气质脱俗。 可巧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影,朝着她清心园而来,定眼一看,竟然是蓝朵烟和蓝佳烟。看来落花有意,她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 她忽然一展笑颜道,“二殿下,你瞧着这么好的天气,是该好好品茶一番。” 一直自娱自乐的李汜卫,见蓝品秋忽然如此热情的理会自己,又被她那明媚的笑颜,弄的心神一荡! 却不到听她站起身,笑着走向门口,“朵烟,佳烟,可巧你两来了,我正准备让巧儿那丫头,将你二人叫来,与二殿下一道用早茶呢,可不巧,你两个就来了。” 见到蓝品秋忽然一脸热情的招呼自己,蓝朵烟和蓝佳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又见李汜卫坐在蓝品秋的园子里,二人皆是小脸一红。 蓝朵烟道,“三姐姐,你起的可真早,早茶啊,正好我觉得口渴,不如向三姐讨上一杯茶吃。” 蓝佳烟也点了点小脑袋,蓝品秋会意,这李汜卫长得也不丑,能让这两个小丫头看中,合情合理。她起身就拉过二人的手,将姐姐的角色扮演的极好。 “来,一起。” 她忽而在两人耳边低声道,“朵烟,佳烟,你们可要好好把握,二殿下可不错的!” 听到她这么说,蓝朵烟和蓝佳烟一脸惊喜的看向蓝品秋,原来是她们误会了,原来她们的三姐不计前嫌,将她们介绍给李汜卫,若是能嫁给李汜卫,那可是二皇妃,再若是二皇子如果做了皇上的话,那可就是未来的皇后。 李汜卫见蓝品秋这般举动,温润的面色有些微僵,蓝品秋自然是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只是装作未看到,“二殿下,不介意五妹和六妹讨杯茶吃吧。” “品秋妹妹说的什么话,自然是不介意的。” 第十七章 吃吃喝喝 见四人坐下,巧儿丫头也是上了茶盏,蓝品秋又是与他们细细聊了一会,忽然一拍脑袋,装作自己想起了什么似的, “哎,我倒给忘了,今日爹爹要我前去书房寻他,都这个时辰了,我也该去了。” 蓝朵烟疑惑,以往蓝伟国这个时候不都是准备上朝了么?“三姐”又见蓝品秋一个眼神,立刻是会意了过来,三姐再给她们创造机会。 “啊,对,是啊,爹爹是要三姐你去书房的。你说是不是啊,六妹。” 蓝佳烟也忙是会意微微颔首。 蓝品秋心中暗道,好个小丫头,有这点眼识,也不赖!李汜卫见蓝品秋是真的有事,便也温柔道,“既然是这样,品秋妹妹,你快去吧。” 蓝品秋点头,转头,对巧儿道,“巧儿,好好伺候着。”巧儿跟在蓝品秋的身边,自然是明白蓝品秋的所言,“是。” 蓝品秋转身便离了自己的清心园,刚走出数米,便毫不形象的打了个哈气,她需要有个地方能够睡觉。 什么地方是可以睡觉,而且很安静,而且很安全! 如今蓝相府不太平,这李汜卫一再来这里打扰她,可烦了。 再一想,若是以后自己想做点什么事情,也比较麻烦,毕竟自己人生地不熟的。 况且日后会有不少事情都要用到钱这个东西,比如若是哪天,被逼婚了,离了家,她就要拥有自立的本钱。所以必须要有钱,必须要有她自己的势力! 按照她的世界所想,女人想要过的好,要么是白富美,要么嫁给富二代!按照这个世界的想法,女人想要不愁吃成,要么嫁人,要么还是嫁人,要么入宫! 这里是古代,天子的脚下,她虽不是相府嫡女,怕是日后想要选择的生活也不能如她所愿。她这个平白得来的爹,也未必靠谱。 这般想法反复在心间捻转,忽然想起之前的雅风斋,不管做什么,都是需要钱的。 如何才能筹到一笔钱呢,她需要很大的一笔钱,但是一想,她又没有那个耐心做生意,她最擅长的是数钱,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啊,想了半天,还是什么结果也没有想出来。 出了相府,却见相府门外停着一辆车?外表朴素的很,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墨玄的马车,她疑惑,那家伙不是有事离开了么? “那是少主备给三小姐的,三小姐可以随意使用!”弓辰看着她疑惑的目光,便解释道。 “你家少主备给我的?那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使用?随便使用?” “是。” 哈,可以睡觉的地方找到了,她自顾自的走到马车边,双手一撑,便是跳上了马车,弓辰愣在那里,怕是没有想到,相府的三小姐会用这种粗鲁的方式上马车。 不理会弓辰的视线,蓝品秋只道,“我要在车内小睡一会,不许让任何人打扰到我睡觉!” “是。” 得到弓辰的回答,蓝品秋很是满意的入了马车内。墨玄的这两马车着实奢华,有什么会用到的,里面一样不缺少。 躺在那毛绒绒的垫子上,格外的舒服,就像现代的床垫一样软和。她翻了个身,却是愣在那里。 入眼处的门帘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是察觉不到的,也只有她细心的才能看到。 起身,只见上面以极其端正的字体写着,“安心睡吧,秋儿,若是怕冷,第三个木架有薄毯!勿要着凉了!” 字体圆浑流畅,却是倚侧秀逸,笔力劲挺。很好看的字,却是在看了所留之言的时候,就知道写他的人是谁! 墨玄那个轻浮男!他怎么知道她会在这车子上睡觉!莫非!她赶忙起身,走出马车,四下看了看,在没有发现心中想的那样,便又进了马车。 “三小姐,怎么了?”弓辰一直候在马车外面,见她忽然出来,心中一惊! “无事,替我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就说多谢了,上次还有这个,总之谢了。” 随着墨玄所说,果然在马车上的第三个木架里整齐的叠放了一个薄毯,取出,该在身上,竟然隐约有着一抹如莲般的气息。 弓辰坐在马车前,听闻里面不再有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他完全没明白少主这么做到底是为何?又或者少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两马车虽然是很朴素,但是不知为什么,人人一见,便知道是祈云庄少庄主的马车,一时间无人敢靠近,又或许是因为弓辰一脸拒人千里的表情。 谁也想不到,相府的三小姐蓝品秋此时此刻是在里面睡觉。 这一觉倒是睡得极好,丝毫不因为它是马车,而觉得不舒服。又或者没有人来打扰的缘故。 蓝品秋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困,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就是想要睡觉!但是都说是人生,吃吃睡睡才是一大快哉,她何乐而不为啊! 再加上在这相府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都让她快忘记自己凡事亲力亲为的性格了。 沈月怜的屋内,蓝妙烟和蓝琴烟正用着晚膳,沈月怜抬眼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大女儿蓝妙烟自然让她很满意,但是这个小女儿 “琴烟,你是该改改性子了,再这般刁蛮下去,到时候真要是嫁不出去,你可别怪为娘没有提醒你,你看看你姐姐,妙烟这般多好!” 蓝琴烟苦着脸,将碗筷放下,看了看蓝妙烟,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娘,你也别说我,姐姐是很优秀,那是你想要让她嫁入皇家!我哪能比呢!我又没什么大的志向,可以像姐姐未来一样,指不定就是皇后的命。” “你胡说什么!你就是这样,墨少主才到现在对你无动于衷!你若是在不行动,好好的祈云庄庄主夫人的位子,可要让那蓝品秋贱人给收了!” 提到蓝品秋,蓝琴烟心中就是一阵愤恨与不甘,“蓝品秋那贱人,凭什么爹总站在她那边!我才是他的嫡女。” 沈月怜那美目微凝,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一听到蓝伟国心中还有那人的存在,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人都死了那么久了,没想到蓝伟国到现在还没有忘记她,明明她沈月怜才是他的正妻!是这王府的主母! 她心中愤恨,却又不好言明,于是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今日二殿下平凡往她那清心园跑,你也不争气点,若是争不得祈云庄的位子,也不能将二皇妃的位子让给她!” “娘,你为什么总说我,你也该姐姐想想,如今皇上几个皇子都很出众,若是选错了人,万一到时候连” “你懂什么!我自然是给你姐姐物色好了的!。”沈月怜白了蓝琴烟一眼,她又看向一直淡然的蓝妙烟,语气温柔道, “妙烟,你瞧你瘦的,多吃点,为娘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了。” 蓝妙烟抬眸,清冷的眸子不愿多说。沈月怜见她不愿说话,也不勉强,便继续对蓝琴烟道,“如今太子也尚未大婚,你这丫头可要争气一点!祈云庄这些年多少闺阁女子都期盼着入了庄,却没有一个能成的!” 蓝琴烟点了点头,却听沈月怜继续道,“再说蓝品秋那丫头也不见得能得墨少主的心,世上都传言墨少主四处留情,却从未认真过,想来对那蓝品秋也只是玩玩,所以你也别难过!” “但是娘,经过上次皇上大寿,蓝品秋大出风头,若是不做点什么,万一让那贱人更上一步,娘你的低位怕是会受到威胁的。” 此话正说到沈月怜的心里去了,是啊,如今那丫头势头越旺,对她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情!若是能让蓝品秋身败名裂,倒也不错,可是该怎么做呢? 为了让自己能时时刻刻有一处安静的地方睡觉,蓝品秋让弓辰将墨玄的马车驶进蓝相府,停泊在她清心园里。睡了几日马车,再睡床的话,竟然有些不习惯了,谁让墨玄将自己的马车弄的那么好!比她的房间还要舒适! 一连几日睡在毛绒绒的马车内,别提有多好了,若是有人来找,她不在屋中,便会躲在马车内,反正又没人会想到自己会躲在马车里睡觉。 这一日天气大好!蓝品秋心情不错,拉着巧儿,便要出门大吃一顿,听闻京城最好的酒楼是西街的醉仙居。 好不容易巧儿同意了,二人便是迫不及待的去了那里。到达的时候,醉仙居里,却已经人满为患了。 想不到在京城开一家这样的酒楼,生意竟然这么好。她虽有比较好的创意,却没有学习过经商,若是能细细学习一番,待日后她也开那么一家,岂不是会大发。 细细打量这醉仙居,三层的酒楼建筑,从装修到门面都是极好的。 刚入内,大厅墙壁是以文雅的墨色点缀,色调偏淡,桌椅是以竹子制作,四周摆放的盆景是上好的水泽墨兰,很是能体现这家酒楼主人的雅兴。 生意很好,大厅却是只摆上五六桌。 一弯楼梯简约却不失奢华直通二楼雅间。一个身着素衣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见着是两位姑娘,忙是温和道,“姑娘几位?” “就我两位,麻烦给安排个安静点的雅间。” “哎,这边请。” 随着小二的带领,竟然上了三楼一处极其安静的地方。推门而入,同样以墨色为主的雅间,却是透着淡淡的幽香,不似莲不似兰,倒是有股特别的香味。 蓝品秋细细闻了闻,笑着道,“小二,这味道可是檀木香?” 那小二面色微惊,忙是点头笑道,“姑娘所言正是,正是南山上好的檀木香,从未有人能识出,可见姑娘知识渊博!” 蓝品秋淡然笑了笑,一袭白衣翩翩,竟然让那小二一时间晃了心神,巧儿看着他发呆的表情,忽然笑道,“怎么,看傻眼了?” 那小二忙是回过神,不好意思道,“失礼了!这处雅间安静,姑娘二人便在此处。” “嗯,凡是你们这里的招牌菜肴尽管上,再温上一壶佳酿!” “好嘞,姑娘,稍等!” 小二掩了房门,巧儿这时才看着自己家小姐道,“小姐,这里看起来很贵,您带钱了么?” 蓝品秋依旧是笑笑,“怕什么!有人将自己的侍卫留给我,我干嘛不用!再说,他也不会在乎这点钱!” 门外候着的弓辰又是嘴角一抽!这真的是大家闺秀么? 第十八章 原来是你 没一会子,小二便将蓝品秋所需要的东西都送了上来,六个菜,四荤两素!但看那菜色都是极好的! 摆盘装饰都是一个雅字为准!蓝品秋很是满意。那小二见蓝品秋满意了,忙是恭敬道,“姑娘慢用!有事唤小的就是。” 小二也不多说,便再一次掩了门,出去了。 巧儿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又是小声道,“小姐,您这点的也太多了!哪吃的完啊。”蓝品秋瞅了瞅,忽然对门外扬声道,“弓辰,你进来。” 不出一会,果然一个黑衣男子推门走了进来,面色严谨,没有一丝表情,对着蓝品秋却是恭敬道,“三小姐。” “什么三不三小姐!今日这里只有蓝品秋,巧儿还有弓辰!来,一起坐。” 弓辰面色诧异,“这怕是不合礼数!” “有什么合不合礼数的!坐吧,吃饭这种事,大家一起才热闹。”蓝品秋白了一眼弓辰。见蓝品秋一再如此要求,弓辰也只能坐下。 蓝品秋取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看弓辰坐着,“弓辰,可要来一杯?”弓辰婉言拒绝,“不了,三小姐喝就是了。” 见他这般,蓝品秋也不强迫,浅尝酒味,“嗯,好酒,只一口,却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尝一口菜肴,却是入口即化,当真是好酒好菜。见她一杯一杯的浅尝,巧儿不由得有些担心道,“小姐,你从不喝酒,怎么如今” 她抬起凤眸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小丫头,年纪小,还不懂这酒的乐趣!”虽然这么说,可她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个身体也才十五岁,根本没资格说人家小。 她平时没啥爱好,也就爱睡个觉,喝个小酒罢了。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哈哈,好!好一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极其豪爽的笑声!却听那人又道,“四哥,你瞧瞧,我还在思考是怎么样的年纪,说别人不懂酒的乐趣,却不知下秒便道出这么一句来。” 紧接着,雅间的门被打开来,两位素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门口。那说话的人,一袭青袍,面容俊秀,身材高挑,墨色的长发随意的别起,无意间流落一缕,顺在脸颊边,举止间说不出的洒脱。 他也不顾蓝品秋的意愿,抬步便走进雅间,“一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如何说别人年纪小,我看你不过也是装年长就是!你说对么?四哥?” 他微微仰头,看向身后那一袭黑衣的男子,蓝品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时间愣那里。黑衣男子静静的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墨发以玉冠竖起,狭长的黑眸深邃幽暗,却感觉其中暗含着什么。 他的剑眉平缓,薄唇鼻挺,刚毅俊美的五官如刀刻出的一般,气息冷然,却是暗压着一股不立自威的冷漠气质。 他与墨玄的气质完全不一,墨玄是柔,他则是刚! 打量间,却见那双狭长的黑眸也正在打量着自己,深邃的眸底带着丝丝的犀利,让蓝品秋微愣,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个人,等一下,那青袍男子唤他为四哥 “原来是四殿下和五殿下,品秋失礼!” 李汜广看着蓝品秋半响,忽然笑道,“原来你就是蓝相的三女儿啊!那日父皇寿宴,我见过你!那首小曲唱的不错。” “多谢五殿下夸赞,那曲儿随意唱唱,上不了台面的。” “你这随便唱唱,可是让父皇赏了一个天大的恩赐!尤其那句还看今朝,放眼望去,如今可没有女子敢这般说,你说是吧,四哥。” 李汜寒望着那袭白衣,虽面无表情,但见李汜广问他,便也微微颔首。看着他,蓝品秋在想,这四皇子的脑袋是有多重!怎么感觉点一下很困难的感觉。 见蓝品秋拘束的站在那里,巧儿和弓辰也早已经起身了,李汜广道,“无须这般,随意就好!我说,你这丫头喜欢喝酒?” 听着这话,蓝品秋的柳眉微挑,语气平淡的道,“五殿下,此喜欢不是嗜酒,而是小爱好!浅尝即可,一品酒香。” 李汜广自来熟的点了点头,“无妨,来,随意,坐!小二!” 门口立刻走来小二的声音道,“哎,来了。” 那小二一看是李汜寒两人,忙是一脸的笑意道,“小的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四爷和五爷啊!这般来了也不通知小的,也让小的好准备。” “无妨,本是我们来得及了,你且再去备几个小菜就是,不需特别伺候。”一直没说话李汜寒冷然道,声音冰冷,倒似冰川一般,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那小二刚要出门,便听见李汜广笑着道,“再去备上几壶醉仙酿来!” 见他们这般,蓝品秋也不觉得拘束了,径自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继续斟酒品着。李汜寒和李汜广显然已经入座。 见巧儿弓辰还站着,那李汜广忙是招揽道,“别拘束,你们两个也做!想吃啥吃啥哈!反正来这酒楼,甭跟爷客气!” “谢五皇子。” 见李汜广这般说,巧儿和弓辰也不在推脱。 甭跟他客气?难不成这酒楼是他开的哦!似乎是看出蓝品秋在想什么,李汜广笑着道,“你没想错,这酒楼的老板正是我四哥!” 有钱人啊,开这么奢华的酒楼,羡慕,总有一天,她也要开! 李汜广接过蓝品秋的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他轻轻一嗅道,“醉仙居里的醉仙酿,天下闻名!蓝三小姐真会享受。” 原来这酒是有名字的啊!当得这个名字! “来,蓝三小姐,我敬你!一人喝酒,哪里有两个人喝的痛快!” 这话说的蓝品秋高兴了!有缘千里寻酒友啊!她笑着举杯,与李汜广碰杯,两人便是一饮而尽。 “蓝三小姐海量!” “五殿下同样!” 两人相视一笑,当真是遇到知音人了!李汜广搁下酒杯,又给自己斟上一杯,“无须殿下不殿下了,我看咱们投缘,你便换我汜广就是。” 见他都如此了,自己若是再扭捏,就是矫情了。“如此,汜广,便也唤我品秋就是!” 几轮酒杯下肚,却没有丝毫醉意!这一次无疑是蓝品秋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一次!都说知音人天下难寻,今日还真让她遇见了! 两人从天谈到地!甚是默契!李汜寒则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偶尔也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哎,你说,从古到今,命中注定这一说,我从未信过!谁规定他老天爷让我怎么样,我就一定要怎么样了啊!” 李汜广点头,“我命由我,不由天!却是这么一个道理!若是一早便被人定死了,我觉得这样的人生,还不如出家来的好!” 两人又觉得思维一样,又是举杯对饮。 巧儿坐在蓝品秋的身边,犹豫了片刻,道,“小姐,您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要醉了。” 蓝品秋放下酒杯,很是淡然的道,“小丫头,你这就不懂我了吧,你家小姐我,可是酒量好着呢!如今又遇到知音,可高兴了!” “就是,小丫头,你担心什么,我们都是千杯不醉,怕什么!” 很明显两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醉了,桌上的酒壶,堆积起来都有一座小山了,蓝品秋看向李汜广,唇角微勾,道,“汜广,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嗯,我喜欢!” 李汜广虽也有些醉意,却是面色一红,道,“你也不差!” 一直为说话的李汜寒,却是冷然道,“别喝了,今日就到此吧。” “四哥,你说什么呢,今日可高兴了!” 李汜寒的剑眉微挑,依旧神色不变的道,“今日就到此,你若还想喝,改日,我再请你便是。” “品秋,我四哥说了,改日再请我们?要不今日就这样了?” “ok” “哦什么?” “就是可以的意思啊!” 话语间,几人出了雅间,李汜广倒是步伐稳健,不需要搀扶,巧儿扶着蓝品秋,见她身子摇晃,脚步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却是就要往楼下栽去。 一个瞬间,蓝品秋只觉一阵如莲的气息直扑面门,忽然一袭红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就这么直直的扑入了那个人的怀里。 蓝品秋觉得自己摇晃的身子忽然稳了下来,便是抬起微醉的凤眸,咦,怎么感觉看到墨玄那个轻浮男了呢? 那近在眼前的妖娆俊容,红唇白皙的肌肤,蓝品秋啧啧嘴巴道,“啧,这妞长得可人,对爷的胃口,爷喜欢!” 墨玄望着窝在自己怀里,说醉又没醉的女人,好看的眉宇微挑,说的什么话!对爷的胃口?她还当自己是大爷了不成? 李汜寒望向一袭红衣的墨玄,两人视线相对,李汜寒却是冷声道,“原来是墨少主。” “四殿下。” 二人之间便再无对话。李汜寒余光扫了一眼窝在墨玄怀里的女人,墨玄自然是看到他的目光,遂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蓝品秋揽在怀里。 “听闻墨少主虽风流,却从不让人近身,如今倒是奇闻了。” “传闻不可信。” 李汜寒黑眸微暗,“五弟,走了。” 李汜广点头,“嗯。”又见了蓝品秋一眼。蓝品秋将头从墨玄怀里抬起来道,“汜广,日后无事,记得来相府找我玩!” “好,一言为定!” 那二人离去后,便剩下墨玄,巧儿,弓辰和一个好像是喝醉了的蓝品秋。 “弓辰,你去备车。” “是,少主。” 看了看怀里的蓝品秋,墨玄难得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巧儿站在一边,看着墨玄如此对待自家小姐,一脸的惊奇,她就说嘛,墨少主对自己家小姐就是与众不同! 第十九章 随驾 一路上都不太安分的蓝品秋,靠在奢华的马车里,还折腾个不停,要不是墨玄一直揽着她,她早就这边撞一下,那边撞一下了。 “你这死女人!都道醉仙酿虽不容易醉人,但是后劲足,你喝了那么多,明日不头疼才怪!” 谁知蓝品秋依旧没有反应,她抬眸,望着面前的如花一般的俊容,什么样的人,才能长得这么一张妖孽般的容颜啊。 “美人!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美呢!” “” “瞧着细皮嫩肉的,啧啧,真让爷想好好的调戏调戏。” “” “你当真衬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你说,说的可是你!不过墨玄那个轻浮男长得也很美,可惜太招惹桃花了!” 刚被她口中说出的诗句惊讶,便听见她后面接着说, “你说,墨玄长那么好看做什么,比女人还好看!这不是招人嫉妒么!啧啧,可叹我不是个真爷们,我要是真爷们,哼哼” “你要怎样!” 蓝品秋忽然坐直身子,道,“就不告诉你,你咬我啊!” “” 好不容易到了清心园,将蓝品秋搁置在榻上,墨玄站在床榻边,望着睡去的蓝品秋,一言不发。 他叹气片刻,自怀中取出一颗丹丸,递至蓝品秋的唇边,“这是解酒丹,你若是不服,明日必定头疼!” 蓝品秋似是听见了一般,竟然微微开口,将丹药吃了进去。温润的唇瓣接触到墨玄的修长的指尖,一丝奇妙的感觉直击墨玄的心脏。 他身子微僵,那瑰丽般的桃花眼泛起一丝淡淡的暗沉,渐渐深邃,漆黑的眸子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满满幽暗,却也是一闪即逝。 这一夜有一些不平静,却也有一些平静。 这一睡,直接是到了第二日的午后。蓝品秋支着脑袋,一脸愁闷的,窝在美人靠上。那醉仙酿果然是好酒,后劲也大,这才喝了没多少,就能让她这么不舒服。 按道理来说,这一醉,今日起来头会很痛才对,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啊!看来是她的酒量太好了的缘故。 “老爷。” 巧儿的声音传来,蓝品秋微愣,回眸望去,看到蓝伟国缓步而来,按照礼数,她柔声道,“爹爹,您怎么来了?” 蓝伟国见她一袭湖水色的芙蓉素裙,头发未绾,只是随意的披在身后,那一笑的神情,竟然像极了她的娘亲。 “爹爹?”见蓝伟国在出神,蓝品秋便唤他。 蓝伟国走到亭阁里,寻了处坐下,却是看着蓝品秋不说话。蓝品秋自然是知道她这个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来找自己,便是对着巧儿道,“巧儿丫头,我有些饿了,你去取些点心来。” “是。” 待看到巧儿走远了后,蓝品秋这才道,“爹爹,找女儿,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日皇上寿宴所赐你的玉佩,你可要好好的收着!”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是在废话!想要先说些什么,再将正题扯出来? 过了好一会,蓝伟国见无旁人,这才开口道,“品秋,近日二皇子倒是时常来寻你,你可是” 原来是为了这事情来的啊,李汜卫?她抬眸笑着道,“并不是像爹所想的那样,就如二皇子所言,他只是将品秋当做妹妹。” “如此便好。”蓝伟国忽然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却觉得并非这样!虽然二皇子不曾说过,但是爹看得出来,那日你在皇上寿宴上的表现,恐怕是被他注意到,若是你无意,那最好。” “爹爹多虑了。” 忽然觉得蓝伟国真的是想多了,让她不觉得有些好笑。“爹,你担心我做什么,若真要担心的话,还不如想想大姐快到及笄之年,更该寻得一处好的归处。” “妙烟自有你母亲给她忧着,倒是你,这么多年将自己关在这清心园里,如今也快到你的及笄,爹自然是以你为重,想着多补偿一些这些年对你的疏忽。” 呵呵,这个蓝伟国说话可真有意思呢,他若是真在意这个蓝品秋的话,这些年虽然她避而不见他,但至少蓝伟国是这相府的主人!她沈月怜如何对待蓝品秋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 若是真的在意这个女儿的话,这些年也不会让她受那么的苦!都说宫中的女子最可悲,这深宅中的女人又何尝不悲!男人喜新厌旧的爱好从古至今都不曾改变过! 她这个所谓的娘亲,怕也是这样,虽然她并不知道蓝品秋的娘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忽然心底有些许反感这么一个问题,那种情绪虽没那么强烈,却是清清楚楚的让她感受到了。 那情绪显然不是来自于她,而是来自这具身体的记忆。她不由的脱口而出,“娘亲于爹爹,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话一出,蓝品秋自己也是一愣,却见蓝伟国身子微僵,似是没有想到蓝品秋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见他没有回答,蓝品秋心中却有些悲凉,这个男人也许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也许在他看来,即使有过几夜的夫妻之实,却也抵不过权力的掌握,所以在感情和权力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爹爹不回答也没关系,品秋累了,便先回房了。” 不理会蓝伟国的反应,径自起身,入了屋内。只见阿雪依旧窝在她的榻上,她忽然叹气,任由自己的身子倒在榻上,靠着阿雪那雪白的茸毛,极其的舒适。 但是她的心却是无比的寒冷。是在为这世道寒心,还是为了那个可悲的女人! 他蓝伟国贵为丞相,自然是以嫡女为主,若是蓝妙烟一朝能入后宫,岂不是凤凰展飞,他蓝伟国的地位不是更甚如今! 所以说,在面临这么一个选择的时候,若是他舍弃了自己,她也不会太惊讶!这本就是人性。 一连几日的京城,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将这座繁华的城市尽数笼罩在雨雾中。然而这场细雨下了没几天,竟然转成了倾盆大雨。 京城南下的十余座城镇,皆是遭受到了山洪的破坏。良帝心系百姓,便是下拨钱款,并派遣太子李汜扬亲自南下,协助百姓救灾。 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雨,蓝品秋也是懒得出门,所幸窝在屋里,足不出户。本以为墨玄那厮已经回他的祈云庄了,却没有想到,这边一推开窗户,便是看见妖孽男。 “呀,秋儿,真巧,你也赏雨啊!” 很没形象的白了他一眼,蓝品秋柳眉微蹙,语气很不好的道,“你怎么还赖在我家!你怎么还不走啊!” 墨玄闻言,那性感的唇一撇,好一副哀怨的神情将蓝品秋给看着,“秋儿,你就这么想我走啊!” “我是巴不得你快点走!” “可是我怕我走了,秋儿会想我的。” “我想你祖母!也不会想你!” “秋儿这么好啊,我自小祖母便很疼我,若是她老人家泉下有知,知道秋儿你这么想她,一定会很欣慰的。” 一时间无语了,不想理会墨玄,‘砰’的一下,很是用力的将窗户掩上! 好不容易等到天气放晴了,良帝信奉神明,下令,文武百官前往皇家寺院广陵寺!广陵寺位于京城东南方几十公里外的山中!是专属于良国的皇家寺庙。 让蓝品秋更为惊奇的是,此次出行的名单里,她竟然也要随行。 也不知道良帝心里想什么呢,竟然要她随行!同辈里面需要随行的,有一些朝中大臣家的千金,虽然她一个也不认识。 “哎,真无聊,要是可以不去,多好啊!” 巧儿收拾着她的东西,又觉得好笑的看向蓝品秋,“小姐,这是皇上的旨意,有多少别家小姐,想去还去不了呢,所以您该谢恩才是。” “谢什么恩!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去!谁若是想去,谁去就好了!”愤愤的白了巧儿丫头一眼。 这山洪本就是自然灾害,良帝信奉神明,便是感谢老天爷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什么都要感谢老天爷的话,岂不是你睡个觉也要感谢老天,感谢他让你做梦!吃个饭,还要感谢老天,有食物给你吃了? 古人就是麻烦,而她却从不信老天!若是信了老天,她如今还能在这里!她永远不会忘记,那该死的龙王女儿嫁人,却将她送来了这么个时空!所以对于老天,她想暴打他都来不及呢! “好了,小姐,您就别抱怨了。” 蓝品秋刚要说话,却瞧着那一袭红衣,缓步出了清心园,心中疑惑,不由的道,“妖孽,你不去么?” 话一出,又很懊恼,他去不去跟她有什么关系!闻言墨玄身子微怔,心中却是暗暗自得,好个蓝品秋,怎么样,终于不习惯没有他在身边了吧。 他忽然脚尖微点,几个瞬息,便是轻盈的落在了蓝品秋的面前,蓝品秋还在惊叹这人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祈云庄既然是天下第一庄,那墨玄的武功自然也是极好的! 第二十章 误会一场 “怎么,秋儿,你在意我去哪里么?” 蓝品秋收回视线,凤眸微寒,淡然的看着面前的墨玄, “呵,我在意你做什么!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墨玄的神色有些受伤,那双摄魄的桃花眼,此时睫毛微颤,隐隐的似是有着些许雾气,“你这么说,我会很难过的。” “你难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玄面色忽然煞白,他转过身,那红衣妖娆的背影,此刻却是看上去有些孤寂。 见他不说话,抬步就要走,蓝品秋有些不忍,也许她说的是有些过分了,“回来!不好意思,我这人嘴巴就这样,说的有些过分了!谁让你每次都惹怒我。” 还没一眨眼的功夫,墨玄便是转过身,之前那伤感的神色,在那张俊颜上,再也看不出分毫来,仿佛刚才那神情,不过是蓝品秋看错了。眸光依旧泛滥,却是透着一丝愉悦的光华。 他面色极其温柔的望着蓝品秋,柔声道,“你知道就好!对了,秋儿,庄内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这次我便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谁要你陪!自作多情!” 她低语,却没有说出来。况且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在蓝品秋看来,只要是真正关心她的,她自然不会拒绝,“嗯,我知道。” 墨玄见她难得的乖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直达眼底。他低眸,将面前身着白衣的女子望着,却见她青丝随意的束着,精致的容颜,未施粉黛,却依旧肤如凝脂,那凤眸的光泽淡然,却是清澈如水。 察觉到墨玄的视线有些炙热,蓝品秋忽然有些不习惯他这样的眸光,按耐不住心中莫名的慌乱,便是抬手,遮住了他那双桃花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你不是有事要去处理么,快走吧。” 墨玄见她忽然这般反应,唇角微勾,这般野蛮的她,也有这种举动啊,倒是奇了!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秋儿,你若想我,便让弓辰传信给我。” 话毕,那一袭红衣便是轻功施展,举止优雅,那衣袂翩然的红,竟然比那天际的云霞还要美艳几分,若是有这么一个人,能美到似从画中走出一样,那么这人要么不是人,要么是妖怪!可见墨玄是后者。 皇家专属的寺庙,随便想想就知道,即使这个寺庙没有什么香火,但是打着皇家的名头,还能垮了不成。 不过良帝倒也是大手笔,为了给黎民祈福,他这个皇帝倒是舍得,不光是带着自己后宫里的一大家子的妻儿,还带着百位官员,还有侍卫宫人。 待在相府的马车里,蓝品秋一脸无聊的倚在那里,蓝伟国见她一脸的无趣,虽未说话,心中却是在想着什么,谁能想到,此次随行的名单里,会有她!究竟皇帝的用意是什么,全然不知。 前往广陵寺,却也要两三天的路途,傍晚时分,良帝便下命原地扎营。无数的宫人们皆是忙碌起来,搭帐篷的搭帐篷,准备晚膳的准备晚膳。 当皇帝的就是这么麻烦,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不是!这个国家的老大,谁敢不听他的。他要是不爽了,把你拉出去砍了,都是挥挥手的事情。 “小姐,你可是累了?” 巧儿的声音,将她神游到天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也亏了巧儿丫头,不然她还不知道会思考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没事,不累!就是有点饿了,巧儿,什么时候开饭啊。” 巧儿好笑的看着自家小姐说这话时的懒散神情,忙是道,“咱们的帐篷还未搭好,上哪里开饭呢,小姐若是饿了,我这儿备了些点心,您先将就用吧。” 蓝品秋无语,赶着若是不将帐篷全部搭好,这良帝还就不给他们开饭了!掀起车帘,向着外面瞅了瞅,窝在马车上一天了,浑身都不舒服。 她起身,出了马车,见巧儿要跟着,忙是道,“我只是活动一下,你在车上待着吧。” 随即也不再理会,随意在马车四周走了走。扎营的地方,是一处湖泊边,不知这湖叫什么,不过这般看过去,倒是风景不错,晚霞的夕阳,光泽犹如醉人的红酒一般,不由得让人沉醉。 一步一步的顺着湖边散步,却瞧见不远处良帝那明黄色的帐篷早就备好了,心中不屑,“天王老子就是好,想怎么样怎么样!一切以他优先,一点也不考虑属下!” 此话一出,心里更觉得愤愤不平!“这么信奉神明,真好啊!你这样,神明还在你头顶上看着呢!” 寻了处草地坐下,见四周无人,便很没形象的依着脑袋,看了看那轮高挂的太阳,忽然觉得像一块大饼,一时间又觉得自己饿了, “饿到姑奶奶了,早知道如此,姑奶奶就不来了!” “真是聒噪!” 忽不其然的一道很冷的声音传来。蓝品秋微愣,随即四下望了望,却见没有人!莫非是出鬼了。 “鬼说话了,真是晦气,大白天的。” 忽然一处岩石的后面,走出一个黑衣男子,定眼一看,竟然是李汜寒那厮,薄唇鼻挺,俊美犹如刀刻出一般的五官,一袭黑袍,身姿挺拔。 只是那一狭长的黑眸,虽幽暗却是带着一丝嫌弃的光泽。 李汜寒走出来,随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见蓝品秋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面色不变,抬步就要往别处走去。 蓝品秋瞬间回过神,站起身,“哎,那个,你站住!你怎么好端端的偷听人说话!” 李汜寒的脚步微顿,回眸,眼神很奇怪的看了看蓝品秋,声音清冷,“是你打扰了我才是。”他说的似是在陈述一个的确是她打扰了他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信。 他说是她打扰了他!笑话!到底是谁先到这里的,若是有人的话,他也不知道发出点响声,也好让人知道,有人在这里! “笑话,姑奶奶先来的这里,怎么成了我打扰了你!” 李汜寒似乎不想理会她,直步就要向前走,蓝品秋哪里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几步追到李汜寒的面前,却见后者冷然的看着自己。 若是别人恐怕早已经被李汜寒这拒人千里的冷然吓得不轻,可惜她蓝品秋不怕!她连鬼差都敢打,还怕他李汜寒。 “不行,你今日必须给我个交代。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 李汜寒竟然无视她,蓝品秋心中一怒,握着的手在咯咯的作响,一把揪住李汜寒的衣襟,李汜寒依旧冷然的看着她,似乎无动于衷又或者觉得凭她根本伤不了他! “哎,四哥,父皇找” 不期然的,李汜广的声音传来,他依旧青袍,极其随性的跨步而来,忽然看到蓝品秋和李汜寒有些奇怪的姿势,没说完的话也是停了下来。 “额,品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蓝品秋面色微愣,随即压下心中怒火,放开李汜寒,看着李汜广笑着道,“呵呵,没事,你四哥衣服染了点灰,我给他拍了拍。” 李汜广倒也单纯,听到蓝品秋这么说,虽疑惑的看向李汜寒,见他面容冷淡,不见丝毫异色,便也信了。 “这么好啊,品秋,你何时也给我拍拍。” “你有灰了,我就给你拍。” 见两人熟络的聊了起来,李汜寒出声打断道,“五弟,父皇可是寻我?” 李汜广这才想起来,出来要做什么,忙是点头,道,“嗯,四哥,你快去吧。” 望着李汜寒离去的背影,蓝品秋很不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虽然李汜广并没有看到,李汜广走到蓝品秋身边,笑着道,“品秋,想不到这次你也会来。” “嗯,我自己也没想到。” 自那日二人在醉仙楼相识,倒也如知己,一晃时日,又许久未见,这一见面,自然是极其投缘的聊了起来。 想到自己来了这么一个时空,一直都是一人,如今多了个朋友,且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若是真心相待,那便是朋友。 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蓝品秋站起身,素白色的衣裙都是沾染了些许凉意,“今日便到此吧,汜广,回去吧。” 李汜广点头,也站起身,“可要我送你。” “送什么送,就几步的距离就到了,还用你送?” “呵呵,也是,那品秋,你慢点。” 回去的时候,便是看见巧儿一脸焦急的厚在一处帐篷前等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这丫头,肯定是等了自己好一会,也不见自己回来,心下又不放心,便等着自己了。 她疾步走去,“巧儿。” “小姐,您可回来了!您去哪里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要拖着侍卫是寻你了。” 见她蹙着眉,言语中却是有着轻微的责怪,显然是她回来晚了,让她担心了。“巧儿,我饿死了,饿死了,你要是再不给我吃的,我就真的要饿死了,我要是饿死你,你可怎么办啊。” “那我马上去备吃的。” 见自家小姐忽然苦闷着脸,不断说自己饿了,那丫头想气也气不起来,便忙着去给她被吃的去了,蓝品秋心中微暖。 第二十一章 广陵寺 一大堆的人马,却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寺庙山脚下,蓝品秋撑了撑懒腰,这一路一直窝在马车上,浑身的骨头就想要散架了一般。 若是再有以后,她可再也不想坐马车了!可是当她下了车,抬眼向着那广陵寺看去的时候,瞬间呆在了那里。 若是泰山已经是很高了,那么这广陵寺屹立在山顶的高度,便不下于泰山!蓝品秋瞅着这高度,差点没心里奔溃! 天知道,做了这么久的马车,骨头虽然还勉强的在她身上,若是再继续爬山,她这把老骨头还不废了! “我的天啊,这么高!这建广陵寺的人,肯定脑子不好使!这么高不爬死,也要累死。不成,我可爬不上去。” 见她唉声叹气的,与她一道的李汜广便是笑着道,“心诚则灵,这一步步的台阶,可需要心怀佛性走的。” “管它的佛不佛,先不说这个,我若是勉强上去,怕是会落得个骨头散架而亡的第一人。” 这良帝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去哪座寺庙祈福不好,偏偏挑了这么一座!她若是知道是这么高,早就死都不来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亡不亡的,这小小距离哪里难的到你,你若不成,我便拉着你爬。” 李汜广一副铁了心要拉她爬山的神情,在他看来是诚心了,在她蓝品秋看来,却是要死心了。 打头的良帝瞅了瞅,随即发号施令,所有人徒步上山!蓝品秋见所有人都跟上,一些年纪微大的大臣都二话不说,随着他爬山,她这么个年轻的,不爬也说不过去不是。 蓝伟国见蓝品秋这般,面目慈爱的笑道,“都说品秋你平日锻炼少了!等回去,可要好好的锻炼你这身子骨。” 蓝品秋硬着头皮,又不好说什么,终是迈开了脚步踏上第一个阶梯。而这时弓辰却是忽然出现,似雪中送炭一般,递给蓝品秋一副竹杖。 这丫的,太懂她了,真是她需要的!接过竹杖,入手极其的圆滑,“少主想到三小姐可能会用到,便让属下备着的。” 蓝品秋微愣,墨玄?哼,算他功德一件!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良帝的带领下,爬上了山顶处,广陵寺的大门远远的便是立在那顶出云雾中,门外早已站满了寺庙里的僧人。 其中一老和尚看到了良帝,便主动前来迎接,“老衲恭迎圣上驾临。” “朕前来祈福,想不到竟是一灯大师前来相迎。” “老衲自知圣上为何而来,圣上无须担忧,所谓心诚则灵,圣上所愿自然会如意。” “那朕便多谢大师。” 瞅着远处良帝与那一灯老头聊天,蓝品秋倚在那边栏杆处,气喘吁吁的,爬是爬上来了,不过,现在她却只想寻着一处好好休息,睡觉! 李汜广笑着看她,“这么点高度,就把你累成这样了?” 蓝品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说的容易,你是男的,我是女的,能相提并论么!” 李汜广见她还有力气反驳,随即望向一边的李汜寒,又是笑着道,“你瞧,四哥,这都扯上男女之分了!” 李汜寒余光扫了一眼蓝品秋,却是抬步便向前走去。李汜广又道,“你看,我四哥都同意我说的了。” “他都没说话,你就知道?” 她也懒得理会李汜广,扯了扯自己的裙摆,随着李汜寒的方向去了。 广陵寺不愧是皇家寺庙,庄严肃穆也就算了,但却不奢华,不愧是深山古刹,古柏参天相辅,以树木葱郁相成。 一弯古道,曲径幽深,直通寺中其他地方,后山一则泉水飞流直下,却将广陵寺衬得别有一番气魄。 任凭蓝品秋的眼见,却也被这广陵寺带起些许震撼。 良帝祈福的事宜挺多的,又要斋戒,又要诵经,又要听那一灯老头讲述佛法。官员家属只需要在祈福当日出席就好,所以蓝品秋从入了广陵寺,便是窝在禅房里,除了吃饭,她都是不出来的。 一则,一灯老头讲述佛法她没兴趣。二则,爬个山累的她如今是腰酸背痛。趴在禅房硬邦邦的榻上,怎么睡都是不舒服的。 她非常肯定的觉得,来这里就是找罪受。 ‘扑哧’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扇着翅膀的声音,随意的抬眼,便是看见一只白色的灵雀落在了她的窗台上,正眨着小眼看着自己。 蓝品秋愣神,怎么会有一只鸟飞来,仔细一看,鸟儿的腿间绑着一个小盒,很小,起身将那小盒打开,是一个小小的纸条,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字体圆浑流畅,却是倚侧秀逸,笔力劲挺.只一眼,便知道是谁写的!对从小到大从没收到过情书的她来说,这无疑有些惊到她了! 他是有多无聊!没个正经的!还不知道给多少姑娘写过!这么一想,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其恼怒! 转身,铺纸研墨!凤眸微转,一丝笑意浮现,随即落笔写到, “纯属胡扯!” 收了笔,卷起纸,放在小盒里,看着鸟儿道,“去吧,去找你那轻浮主人去!” 灵雀似听懂一般,翻腾了几下翅膀,便飞走了。 做完一系列,回到榻上,盖上被子,刚要入睡,便听到某个极其讨厌的声音响起, “品秋妹妹可在?” 这李汜卫是不是闲着没事!不在前面陪他那老爹,来她这里做什么!他不嫌烦,她可烦了! “品秋妹妹,你在么?” “二殿下,您稍等,奴婢这就去唤小姐。” “品秋妹妹在屋内?无碍,我自己去叫她。” “二二殿下,这里是小姐的屋子您不能就这么进去!” 得了,李汜卫要闯了!她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推门而出,“不知二殿下寻品秋何事?” 见蓝品秋出来,李汜卫的眸光一亮,极其温柔的道,“没打扰到品秋妹妹吧。” “呵呵,二殿下说的哪的话。”信不信她现在就想把他打得他爹都不认得他! 见蓝品秋白衣翩翩,青丝有些乱却丝毫不影响那张清艳脱俗的容颜。李汜卫忽觉心神一荡,发觉自己是更喜欢面前的这个人儿了。 察觉到李汜卫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视线,明显的不知道收敛,蓝品秋心中微寒,面色却不变道,“二殿下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在这里闲聊吧。” “怎么会!可巧此次来了广陵寺,素闻一灯大师的茶技天下无人能比,所以前来邀请品秋妹妹一道。” 去找那一灯老头品茶?她吃饱了没事做才去! 蓝品秋微微蹙眉,抬手搁在额角,柔弱道,“谢二殿下好意,只是品秋觉得身子不是很舒服。” “身子不舒服?可是着凉了?”李汜卫忙是热心道,随即又看向一边的巧儿,“你这丫头怎么不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还不去请太医!” 巧儿微愣,抬眼看向蓝品秋,却见她面色的确不太好!心下一惊,就要去寻太医,却听见蓝品秋道,“无须这般,可能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品秋妹妹,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身子,你若是病了,我也会心疼的。” 蓝品秋心不由得一抖,随即只觉得鸡皮疙瘩在自己的胳膊上绕了绕。“多谢二殿下关心,品秋知道了。” 见她却是不太舒服,李汜卫便也没有为难,只道,“那你好好休息!” 蓝品秋心中一乐,这人可算是走了!可是李汜卫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蓝品秋顿时觉得无语,这人要走就快点走,回来找揍啊! “品秋妹妹,我想你若是不舒服,定需要人在边上照顾的。我看我还是留下吧。” 蓝品秋忙是笑道,“有巧儿就好了,谢二殿下关心。” 李汜卫还要说些什么,却是不远处听见李汜广的声音,那厮扬声道,“二哥,四哥找你有事!” 这才将这李汜卫给请了去。蓝品秋叹气,李汜广好笑的走来,“品秋,怎么样,我好吧,你还不谢谢我。” “是是,在这寺中,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一杯粗茶就是了。” “粗茶也是你招待的,我何乐而不为呢!” 蓝品秋无奈的笑了笑,却是若是不是李汜广,这李汜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呢, “巧儿,去泡壶茶。” “是,小姐。” 二人走到屋前的石桌石椅处坐下,李汜广一副调侃的表情,望着蓝品秋,似笑非笑道,“我就说我那二哥怎么总平白无故的往蓝相府跑,原来是为了觅得佳人啊。” 蓝品秋一记白眼扫了过去,李汜广一点不在意的继续道,“哎,我说,我估摸着我二哥是看上你了,你有兴趣做我嫂子么?” “你这张嘴若是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你不客气,你能多不客气!” 难得理他,忽然又想到李汜广似乎对李汜卫说,李汜寒找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说,四皇子真的有事找二皇子么?” 巧儿将茶壶端来,给李汜广倒上一杯,李汜广接过,喝了一口,想来味道很苦,也不如在宫里喝的茶水甘醇,便是挑了挑眉。 “四哥找他做什么,我不过是给你找了个借口,支开他就是了。” “这么说四皇子并没有找二皇子那你还用这个借口?” 李汜广将茶杯放下,毫不在意的道,“管他呢,反正有四哥呢,四哥会解决的。” 无语的看着李汜广,他说倒是轻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李汜寒偷听她说话,这就算他偿还的好了! 第二十二章 飞流直下 良帝斋戒的第五日,蓝品秋也无聊了五日,天知道在这么个没玩没吃的寺庙里,是有多无聊! 你说放着大好时光不去及时享乐,在这听一帮光头和尚讲述一些啰嗦的佛经,崇洋那些成天没事做的神明,有意思么! 好在有李汜广时不时的来找自己玩,不然自己肯定会闷死了。‘扑哧’几声,那雪白的灵雀又是飞过来。 蓝品秋不经有些怀疑,这广陵寺距离京城不近啊!这小小的灵雀怎么飞的这么神速! “秋儿,醉仙楼的鸡汁翡翠羹,味道很好,我正在品尝,你回来后,我带你尝尝。” 蓝品秋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忽然心中一股火气直冒,刷刷几下将那纸窝成一团,往地上毫不客气的一丢。 还鸡汁翡翠羹,他少主小日子过的可真舒服!明知道她住在这么个荤沾不到,油水都没有的破庙里,这小少主还这么欠揍的,给自己来一句,味道很好,他在品尝! 这不是纯粹挑衅嘛!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气,索性取笔沾墨,“吃吃吃,吃死你,正好让你老爹老娘给你收尸。” 推开门,大步跨出屋子,顺着小道走走停停,不远处的水流声很大,她摊手,那灵雀便是落下,她将纸塞进盒子里,让那灵雀自己飞。 小道的尽头处,便是一处山泉飞泻,水质清澈见底,还有几条鱼儿,畅游其中。 她走到溪流边的石椅上坐下,低眸,寻思的望着那泉中的鱼儿,想着它们到底吃了什么才能长得这么肥嫩,若是捉来烤着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地方倒也不错,泉水适合煮茶,鱼儿用来吃,若这里不是寺庙,而是一处隐居的妙地,想来也不错。” “呵呵,施主妙哉,以贫僧之见,若是再烫上一壶清酒,岂不是更好!” 蓝品秋转眸,却见一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笑眯眯的瞅着自己。并不是一灯大师啊,又一想,也对,广陵寺这么大,有其他和尚也不奇怪。 她反射性回头看了看,确定一下,那和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施主不需要疑惑,贫僧说话的对象正是施主。” 他说在烫上一壶清酒,难道现在的和尚不吃斋饭,全部荤腥皆沾?那还念什么经,说什么佛法!全部还俗娶媳妇去算了。 她站起身,先是恭敬的对着那和尚微微行礼,“不知大师在此,品秋扰到大师清修,这便离开。” 也不管那和尚说不说什么话,疾步便是离开了,她可不想与和尚有牵扯,虽说她不信佛,但是她确实是魂穿来的不假! 人家虽是和尚,也念了那么多年的经,有些眼见也很自然,若是看出什么关于她的端倪,那可就不自然了。 却不知,在她离开,一德大师看着她的背影,那慧眼透着笑意,却没说什么。一灯老头自一边而来,见他在此,忙道,“一德师祖,皇上有请。” 一德大师却是一条佛珠,只道,“妙,妙,妙!” 忽然三个妙字出口,却让一边的一灯,心中疑惑,“师祖,您这是?” “无事,贫僧这就前去。” 良帝的第六日,便是正是祈福谢恩。需要所有官员及官员家属都要参加。无奈之下,蓝品秋即使再不想出场,都不得不去。 广陵寺的成灵殿倒是大的很,将这皇帝一大家子的人容纳,都还有不少的空间。 良帝打头站在佛像之下,依次是皇后姜氏一人,太子李汜扬因被派去督查救灾现场,所以并不在场。皇后姜氏后面立着的是四个皇子,二皇子李汜卫,三皇子李汜南,四皇子李汜寒,五皇子李汜广。 再然后依次的是朝中大臣,蓝伟国位于大臣之首,只是他边上,站着一白发老者,也是官服着身,能和蓝伟国这一国丞相并排而立的,想来官衔不低。 候在一边的是那一灯老头,只是他边上的蓝品秋凤眸望去,是那日遇到的老和尚,他竟然也在。 “一德大师,若是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始吧。” 那老和尚微微颔首,却没有言语。 老和尚原来叫一德啊!看这样子,应该是比一灯老头的身份还要高。不过如蓝品秋所想,这一德老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精!还是那种活了很久的人精! 正这么想着,一德那慧眼忽然将眸光看向自己,蓝品秋不由得心中一抖,随即不着痕迹的往拐角缩了缩,想着是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一灯老头缓步上前,一挥手上的檀香佛珠,许多小和尚,顶着圆圆的脑袋,在佛像前坐下,开始诵读经书。 蓝品秋没有见过这样的场合,只觉得好玩,两个老和尚,带着一帮圆圆脑袋的小和尚,原来祈福谢恩,就是这样诵经啊。 她还以为像康熙大帝那般,在露台上,祈福天地!赶着这良国的习俗,难不成是窝在大殿里祈福? 刚这么想着,良帝双手合十,立在佛像前,忽然一拂明黄的衣摆,便是跪下,众人见他跪下,也都赶紧跪下,双手合十。 蓝品秋见别人跪了,自己若是不跪,岂不是不和礼数,也忙跪在地上,虽不是双手合十,却是将自己以磕头的方式,伏在地上,那样子从远处看,就觉得她好像有多信佛一样。 趴着也舒服,就让她这么趴着吧,结果还没趴一会,良帝却是站起身,众人便也随着他起身。 一会跪,一会起,干嘛啊! 还没等她多想,良帝又是双手合十,再一次跪下,众人又是跪下。她也跪下,然后良帝起身,众人起身,她起身。 就这样循环好几下,跪下起立,跪下起立。直到一灯道,“礼毕”良帝这才不在跪下。 蓝品秋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腰,又是悄悄捶了捶膝盖,天啊,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可要累死了。 暗骂间,却见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她微愣,也忙是坐在身后早就准备好的蒲团垫上。 照这个情节发展,不会是要一起听那一德老头或者是一灯老头讲佛法吧果不其然,她刚想到这个,便听见一德老头,一敲木鱼,便开口在上面道, “善说,如实而说。现报,使人于现世得果报。无时,不待星宿吉凶而随时得修道。能将,以正行教化众生至菩提。来尝,应当自身证悟” 众人很认真的听着一德老头讲解。蓝品秋却是无语的支着脑袋,赶着什么都让她碰上了! 思考着要不要趁空溜出去,反正看一德老头的神情,估摸着要说上好久了。 忽然一个小纸条直直向自己砸来,正中额间,蓝品秋心中微怒,谁啊!不听佛法,玩丢纸条!一抬眼,便看见李汜广那张俊脸笑的极其的无赖,他对着成灵殿的门指了指。 蓝品秋便是明白了,有人志同道合,她何乐不为呢! 二人刚出成灵殿,李汜广毫不在意的,一拍她的肩膀道,“哈哈,我就知道,你可待不住。” “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 这第一日是逃掉了,可是第二日呢,这一德老头不知道是不是专程和她作对,竟然向良帝请旨,明言说,需一有佛缘的人,与他同坐,乃是佛祖指示。 良帝自然不会拒绝一德老头,便问他要寻何人,一德老头手指一指,直直点向了她! 众人惊疑,李汜广眸光蹭亮,李汜寒眸光依旧清冷,李汜广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瞅着她,良帝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各种视线锁在自己的身上,如此又受到众目的注视,让她好不自在。 这一德老头,最好别栽在她手上,不然她管他是和尚还是大师,照样弄死! 而一德大师自始至终,一双慧眼含笑,将她的神色一一收在眼底,继续说着他的佛法。 碍于坐在最前面,又与众人面对面,即使这时候蓝品秋想要打盹都是不可能的。偏偏又不能随意,还要装成一脸很有佛缘的表情,真的是苦了她。 若只是一日这样也行,但是一连三天,让她坐在那里,听着各种大乘佛说什么的,当真是连着做梦都能梦到,难怪至尊宝耐不住唐僧的紧箍咒,差点打了他,还要和紫霞谈个小恋爱呢。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他的感觉! 她此生来生都不可能与佛有缘!也不会对这尘世失去眷恋,即使是不再眷恋,也不会舍弃红尘的,她本就非良人,所以对着她讲述佛法,无疑是对牛弹琴。 终于是在一德老头一声,“今日大乘佛法便讲述于此!” 结束了,她也可以松口气了。良帝起身,明黄的衣袍因为端坐许久,有些许的褶皱,他一代君王却并未在意。 “朕今日甚有领悟,有劳大师了。” 一德双手合十,慧眼明教的道,“阿弥陀佛,皇上如此说,是贫僧功德一件!相信良国在皇上的统治下,必定更添福耀。” “呈大师吉言。” 良帝总算是离开了,官员大臣们也是松了口气。 “品秋妹妹。” 蓝品秋也刚想要离开,这李汜卫不偏不好的走过来,虽然蓝品秋很不想搭理他,随即转身,对着他微笑着道,“不知二殿下有何要事。” “我” 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见不远处,李汜广忽然又扬声道,“二哥,四哥找你!” 李汜寒刚要离开的身子微顿,很显然,这次他绝对是听到了!李汜寒狭长的黑眸一扫李汜广,李汜广身子微僵,心中懊恼,本以为李汜寒早就离开了,怎么这会子还在这里啊。 蓝品秋心中好笑,让你乱扯,看吧,扯到正主身上了,那厮还盯着你看,看你还怎么扯! 李汜卫心中疑惑,却又见李汜寒却是站在那里,他回头对着蓝品秋道,“品秋妹妹,你稍等。” 疾步走到李汜寒的面前,虽心中疑惑,但又见李汜寒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更加的面无表情,以为他真有事,便道,“四弟,何事?” “” 李汜寒余光扫了李汜卫一眼,随即将视线投向蓝品秋的身上,那媲美北极冰川温度的视线,让蓝品秋没来由的扶了扶胳膊。 这李汜广真是的,就算要帮她,也要看看场合啊!他李汜寒不在还好,这下好了,看他怎么处理! 第二十三章 装 李汜寒剑眉微微挑起,还未说话,却看李汜广笑着走来,那笑声豪爽,好像刚才这事不是他捣鼓出来的。 他一脸笑嘻嘻的走到李汜寒的身边,笑着道,“哈哈,四哥,你这么急啊!知道你找二哥有事,我便替你来了,没想到你自己还亲自跑一趟。” 蓝品秋嘴角微抽,其实她想说,李汜寒根本没有亲自跑一趟,因为人家压根还没走呢。 李汜寒看了看他,又挑眉看了看蓝品秋,不知在想些什么,却听他道,“二哥,我的确有事,你随我来。” 李汜广见他的确是有事,微微颔首,随即又转头对着蓝品秋温柔的笑道,“既然如此,品秋妹妹,下次再约你。” “无妨,二殿下有事便先去忙吧。” 随即李汜广先一步离开了,李汜寒却还站在那里,那深邃的眸光瞅了自己片刻,蓝品秋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被他瞅出来了。 很想回他句看什么看,但是忽然觉得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四哥,你还不快去,你不是有事么!” 李汜广还不怕死的在一边催促道,李汜寒这才将视线收回,望着他一眼道,“下不为例!” 总算是送走了两个尊神,蓝品秋这才松了口气。这李汜寒以后绝对不会招惹!她虽天不怕地不怕,却也知道有一种人最好不要去招惹他,比如李汜寒。 “呼,可算是打发了。” 蓝品秋白了他一眼,“我拜托你,以后做事动动脑子!” “你什么意思,我那还不是为了帮你啊!我四哥也挺好的,还是说你想要做我二哥哎呦,你干嘛打我!” “你若再这般胡言乱语,日后朋友都没得做!” 见蓝品秋真的恼了,李汜广自然也是识相的人,也懂得做事该放该收。 “好了,你莫恼了,我知道了还不行么!” “呵呵,善哉善哉,蓝小姐乃真性情之人,如此言语,却也大度。”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真性情,说话大度,呵呵。这一德老头不早点离开跑来这里插什么嘴。 “一德大师,您还未离开啊。” 李汜广对待一德老头态度倒是很好!难不成德高望重的和尚,在良国的待遇都这么好的!那早知如此,她那时就该和黑白无常说的。 一德淡笑却不言,那慧眼只一眼便是将蓝品秋望着。被他这么望着,蓝品秋只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又或者被看穿的只是不一样的灵魂而已。 “蓝小姐,贫僧见你面相与佛有缘,即然如此,贫僧给蓝小姐算上一算可好!” 蓝品秋不理会,扯了扯李汜广的衣袖道,“我累了,先回去了。”语罢,转身就要离去! 李汜广见她丝毫不理会一德,忙是低声道,“一德大师问你话呢!说要给你算一算,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啊!” “鬼才信那个!我好端端的,算什么算。” “你要知道有多少世人祈求一德大师一算,都没有机会,你却白白不要这送来的机会!” “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 望着蓝品秋离去的背影,李汜广有些无奈,随即一脸尴尬的看向一边站着的一德,道,“失礼了,大师,这品秋就这性子!真不知道是哪个把她教成这般无礼的。” “无碍!机缘未到,强求不得!六殿下无须这般。” 回到屋中,将累了一天的身子倒向硬邦邦的榻上,刚闭眼一会,雪白的灵雀便是自屋外飞来,落在一边的桌子上。 哼,这速度真快!他难道没吃死么!竟然还活着! “秋儿,你可真狠心,我若死也愿意死在你的怀里!我看你这坏心的丫头还忍心么!” 人若是能活成像墨玄这样,也是一牛人! 提笔沾了沾墨,想了一会,不打算接着他的话回复,便是写道,“我想吃鸡汁翡翠羹!桃花酥!最重要的一点,我想吃烤鱼!” 她就不信,这灵雀还能将这些东西带来不成!这么一想,还真觉得饿了。 “巧儿。” 屋外候着的巧儿急忙走了进来,“小姐。” 她苦闷着脸道,“巧儿我饿了!你知道我是肉食动物,这几天没开荤了,可憋死我了。” 巧儿见她这般,不由得觉得好笑道,“再忍忍吧,小姐,再过三天,我们便可启程回京了,到时候我管你吃个饱!” “你说的?可是这会子我实在是饿了。” “好了,巧儿知道了。” 这小姐如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天三顿不忘记吃,巧儿也是无奈,从带来的包袱里翻了翻,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点心。 一见到吃的,蓝品秋是乐了,有这点心都觉得是奢侈了。真不知道皇帝吃惯了宫中的大鱼大肉,如今在这破庙里吃斋,还能习惯不!搞不好,他也开小炤。显然这些东西不需要她来思考。 第二天的佛法,蓝品秋是怎么也不想去,碍于李汜广那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一大早的就在她的禅房外面嚷嚷。 蓝品秋心下一狠,决定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装病!随即推门而出,刚往李汜广面前站定,脚一晃,头一偏,‘咚’的一下,便倒在地上,还不忘记把眼睛给闭上。 李汜广哪里知道她是装的,这不,一看她晕了,吓得差点魂都没了,扯着嗓门大吼道,“品秋,品秋,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去寻太医!” 他这么一喊,将巧儿丫头也吓得不轻,好端端的,小姐怎么就晕了呢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您醒醒啊。” “品秋!快醒醒。” 这个傻子喊什么喊,这是要闹得整个寺庙都要知道吗!还有不知道她还晕着呢!赶紧把她扶起来啊,地上那么多的石子咯得慌。 也许是她期待过高,也或许是她没算准。的确是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步伐走着还挺稳,臂膀结实有力,到底是谁啊? 这不睁开眼还好!这偷偷一睁开眼,着实将蓝品秋吓了一跳。抱着她的人不是李汜广那货,也不是别人,偏偏是李汜寒那冰山脸! 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各种疑问想要解答,但是当下最应该知道的是,自己该怎么脱身?是幽幽转醒,然后吃惊的看着他,虚弱的道,呀,四殿下!还是该蹙着眉,揉揉额角,唤巧儿? 几百种法子快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一条是可行之法。枉费她寒窗苦读十几年,竟然还真没有一个法子能够针对李汜寒的。 直到自己被放在硬邦邦的榻上,耳边再怎么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蓝品秋也一直发扬自己强大的毅力,安心在那里装晕。 “品秋,品秋!” 蓝伟国的声音传来,看来是听到消息了。他一进门,便是看见李汜寒立在蓝品秋的房内,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李汜寒微微施礼,“四殿下。” 李汜寒只是微微颔首,却没有看他。蓝伟国也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到塌边,但见蓝品秋的确躺在榻上晕着。 “巧儿!品秋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晕了呢?” 这一问,倒是把巧儿给问慌了,“老老爷,小姐这好好的,忽然就晕了。” “请太医了么?” “太医来了。” 李汜广领着年迈的王太医疾步而来,根本不顾及人家王太医年事已高,不能太快!原来他不在,是给她去寻太医了啊,关键时刻,还是好朋友,记他李汜广一大功德。 “王太医,您快看看小女。” “丞相大人,无须担忧,老臣这就为小姐看看。” 蓝品秋这时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蒙的看着四周的人,声音柔弱的道,“爹?您怎么来了?” “品秋!” 蓝伟国见她醒了,疾步便是走到塌边,“你觉得怎么样了?” 蓝品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只是有点头晕目眩,想来是晚上没睡好。” 这时候再不醒来,若真被这王太医一诊脉,岂不是露馅了!蓝伟国见她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 “品秋,还是让太医给你瞧瞧吧。” 执拗不过蓝伟国的一再坚持,只能让王太医把脉。王太医诊脉听了半响,又是问了蓝品秋几句,无非是吃得好么,睡得好么? “大人无须担忧,三小姐确实是睡眠不足,导致气血不足,虽不是什么大碍,却也要多多调理身子才是。” 蓝伟国点头,抽了一眼蓝品秋,“如此,劳烦太医,给开些调理的方子。” “自然是。” 听着二人的对话,还是没有听到蓝品秋想要听的,终于是过了好半响,蓝伟国要随着王太医离开,却是转身,对着蓝品秋道,“品秋,你且好好休息,这两日就不必去成灵殿了,我会替你和皇上说一声的。” “好的,爹,我会好好休息的。” 李汜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也道,“那品秋你好好休息。” 众人离开后的禅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成了,直到三天后回京之前,她都不用再去听什么佛法了,也不用再看一德老头的那张老脸。 “装的真好,怎么不继续了!” 以为人都走光了,怎么这个李汜寒还在这里!蓝品秋凤眸微暗,随即疑惑的道,“四殿下何出此言?” 李汜寒挑眉,像是没听到蓝品秋说话似的,缓步走到塌边。蓝品秋见他这般举动,很是不解。 “四殿下,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我二人如此独处,怕是不妥!” “” 李汜寒没有反应,只是那双黑眸却是冷然的看着自己,一时间静谧的氛围,估摸着连针眼掉地上都能听见。 很不喜欢李汜寒这般的目光,仿佛什么事情都逃离不了他的探究。就在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中,李汜寒却是什么也不说,转身便离开了,唯独留下一句话。 “你很聪明。” 什么意思,他说这话是讽刺还是夸赞?好吧,即是这样,她姑且当做是夸赞好了。 第二十四章 你是谁 一想到还有三日,便可以从这广陵寺离开,蓝品秋就说不上的开心。她非素食主义者,窝在寺庙里吃斋念经已经是难为她了。 碍于不需要去成灵殿听一德老头讲述佛法,却又待在禅房里极其的无聊。便在广陵寺随意的走走。 这里看看,那里也看看。 她这般走走,巧儿丫头自然也是跟着的。见蓝品秋毫无目的的走动着,她起初不能理解,但是既然是蓝品秋想这般,她个小丫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疑问的。 顺着小道一路直走,见到岔口,又是习惯性的左拐,就这么绕啊绕的,竟然绕到了广陵寺的后山处。 那是一处层峦叠嶂的山崖,崖上长满浓郁的树木,极其的碧绿。一处瀑布自崖顶灌溉而下。 那飞瀑凌空,水势激流,颇有一番一泻千里的气势。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怕也难形容这景致。” 正这么想着,一边巧儿丫头忽然指着一处惊讶道,“呀,小姐,您看那里,有一个人!” 寻着巧儿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激流的水中,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磐石,而石头上正静静盘坐着一个人影。 仔细看去,那人双手合十,在瀑布毫不留情的冲击下,他的身子毅然不动!这个人是在冲凉么?还是在练就那传说中的绝世武功? 可是什么样的武功需要这般自虐自己啊?记得武侠小说里是有这么一幕,就不知道这位人才是不是在这么做。 正愣神之间,巧儿丫头忽然开口道, “小姐,那人在看着您呢?” 人家练个神功,看自己做什么?况且那么远的距离,他还能察觉到周围有人不成?不过显然蓝品秋是低估的练武之人。 “小姐!!他他过来了!是是位公子!” 一回过神,那个原本在磐石上自虐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与她面对面!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服帖在身后,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 小麦般的肤色,俊颜棱角分明,透着一抹清高之色,气质仿若不闻人间烟火般的飘逸出尘。 刚从瀑布中走出的一袭白衣虽有些湿漉,却丝毫不影响他那独有的气质,况且衣衫的湿漉,显然他并不在意。忽然一股极热的气流流转,转眸间,那人的白衣已经干了! 只是那湖水般的眼睛中,泛着极其复杂的眸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是紧紧的锁着自己。 蓝品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四下看了看,确定一下面前的这位美男是不是在看自己,但是发现这里除了巧儿,就是她了。 “额,这这位公子?” 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执手便是探向蓝品秋的手腕,单指抵在她的脉搏间,蓝品秋微愣,这人好没有礼貌!哪有人一上来就直接握女孩子手腕的啊?即使他长得帅,也不能这样啊! 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嘛! 她挣了挣,发现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不禁有些恼怒, “哎,我说你,你这样太无礼了吧!快放手!” 那男子仿若没有听见一般,单指抵着蓝品秋的手腕,丝毫不见松动,蓝品秋见他这样,心中怒气更甚,想也没想,直接将另一只空着的手,反手就向那人握拳挥去。 “你的武功呢?” 半空的拳头猛地顿住,蓝品秋抬眸,望着那男子,他的声音极其的好听,虽然低沉却纯净而富有磁性,只见他湖水般的眸子此时此刻正静静的凝望着自己,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怪! 武功?他在说什么武功? “你的武功,我为何感知不到!连同你的内力也”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男子面容有些诧异,“你不认识我?” 笑话,她就该认识他么?不过看着帅哥的表情,也不像假的。 “那个公子,我受了点伤,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按照寻常的故事发展,就应该这么回答的吧!就像别人穿越的,每次被人问到记不记得的时候,女主人公都会回一句,不好意思,失忆了。所以说她这么回答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对! “不记得了?原来如此。” “那个公子你认识我?”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那到底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她?这个人说话可真奇怪。 见蓝品秋不解的望着他,他放开她的手,虽然没什么表情,蓝品秋却直觉的看到,他湖水般的清澈眸子里,那抹复杂有些幽深。 他转过身,停顿了片刻,便不再理睬蓝品秋,径自脚尖微点,便是轻功施展,向着远处山崖上而去。 蓝品秋哪能允许他就这么离开,说话莫名其妙也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问她武功呢?最反感这种想说又不说的人了! “哎,我说你谁啊!你在说什么!你等等,别走!” 那男子身子未曾停顿,那低沉纯净的声音却是远远传来,想来是夹着深厚的内力,以至于让声音在这山崖处,显得格外清楚。 “尘休。” 谁问他名字了!她问的是他为什么说那话!难不成他还认识她不成!认识她?难道是认识‘蓝品秋’?可是蓝品秋多年不出相府,他怎么会认识她? “巧儿,我问你,我认识他么?” 巧儿丫头疑惑,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蓝品秋会这么问她, “小姐,您说什么啊!小姐不曾出过清心园,您怎么会认识那位公子!” “就是啊!” 难道有着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蓝品秋当真是没出过清心园?还是这一切只是表象?不然如何能解释这个尘休? 忽然觉得有一重重的谜团,像是无底洞一样,越探究越是一头雾水!她非本人,自然不会知道蓝品秋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过就算是发生过什么,又怎么样?她没有那段记忆,那些自然是不能作数的。既然是她来了这个世界,那么所有的开始便全部源于她所经历过的。 领着巧儿向着来处返回,还没走几步,竟然又碰到冰山男李汜寒!蓝品秋真的是不想理他!索性连礼也不请,只是看了李汜寒一眼。 “四殿下。” 巧儿丫头倒是对着李汜寒行了个礼,李汜寒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蓝品秋,冷然的黑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哥四处寻你,你若无事,便陪陪他吧。” 额,李汜卫?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见到李汜卫!与其见他,还不如见李汜寒来的轻巧! “巧儿,我看天色还早,我想在此休息一下。” “啊?小姐!” 语罢,走到一处大树下,撑着那结实的树枝,微微一用力,便是手脚灵活的攀上了大树,她毫不在意形象的倚在树杈处,阳光透着枝叶,照下来,极其的温暖。恰巧密集的树叶遮盖下,倒是将蓝品秋的身影遮住了去。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树杈上还有一个人。 巧儿傻眼了,什么时候自家小姐连树都会爬了?碍于李汜寒在场,她也没说什么! 李汜寒走到树下的一处石椅上坐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本书,便静静的读赏着,见二人这般,巧儿丫头便也悄然退下,总觉得四殿下对自家小姐也是有些不同的。 果然巧儿刚走,李汜广就来了,他远远的看到李汜寒坐在那里看书,笑着道,“呀,四哥,你也在这里啊!” “何事?” “你看到品秋那丫头了么?” “” “去她禅房也没找到人!” 李汜寒头都未抬,继续看书。李汜广见他这般,便也识趣的道,“既然四哥没看到,那我去别处寻寻,就不打扰四哥看书了。” 这李汜广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李汜卫,蓝品秋心中郁闷,这要是在禅房里,想睡觉指不定都要被打扰好多次,而且她有这么受欢迎么?怎么谁都来找她! “四弟,在此看书啊。” “” “今日天气不错,光线也舒服,的确适合看书。” “” “我去品秋妹妹那里寻她,不见她人,你可看到她了?” “” “她身子还未好,乱跑什么。” “” 蓝品秋无语的躺在树杈上,听着李汜卫一个人自言自语,很显然李汜寒根本不想理他。 李汜卫四下看了看,没见到蓝品秋,便也不在打扰,自行离开了。 嘿嘿,这李汜寒也有利用的价值,他往这一处,根本没人敢来打扰。阳光太过于温暖,一时间有些犯困了,蓝品秋瞅了瞅树下的某冰山男,随即靠在那树杈上,还没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便是传来。 李汜寒这才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继续看着。 四周静谧,清风悠悠,远处高山流水,僧人敲着钟鸣的声音传来,却也不能打破这一刻的安静,真的是好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若是知道这一刻静谧的时光,只有这么一次,于她于他,定然会好好珍惜,只是这时候的他们还太年轻,亦或是什么还不明白。 第二十五章 惊喜 照理说,京城距离广陵寺真的不近,可看着这么几道美味佳肴,蓝品秋顿时纳闷了。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法子,将这些送来广陵寺,还能保证都是温着的。 这桌子上摆着的美味佳肴,无疑都是蓝品秋那日写在纸上的,鸡汁翡翠羹!桃花酥!八宝野鸡!珍珠鱼!花菇鸭掌!还有些她没有说过的菜,此时此刻正静静躺在广陵寺,她的屋内! 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弓辰,再看看这些美味佳肴,很不能理解! “这些是你家主子让从京城送来的?” “回蓝小姐,是的。” “广陵寺离京城不近!” “回蓝小姐,也不远!” “” 她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墨玄那家伙还当真了!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间反复捻转,不过看着这些,蓝品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说她现在不饿,那是假的!说她现在不想吃,那也是假的。 “好吧,即使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些也会凉了,怎么会温热着呢?” 弓辰忽然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蓝品秋那么多的疑问!少主说八百里加急!他连夜在京城和广陵寺间往返,跑倒了好几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还一直用内力温热的,这些菜能凉么? 蓝品秋望着那些菜,又看了看弓辰有些泛黑的眼圈,也明白了。怕是她再问下去,这帅哥说不准就要发飙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弓辰转身便要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在蓝品秋疑惑的目光中,自怀中取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蓝品秋。 一见那纸张,蓝品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人的杰作。她在弓辰离开后,在桌边坐下,先是徒手捻了一块鱼肉丢到嘴里。 嗯,鱼肉极嫩且鲜美,味道也正好,不咸不淡!又是抓了块桃花酥尝了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舔了舔有些油腻的手指,这才看那纸张。 “秋儿,可满意?虽无烤鱼,你若想吃,下次本少主亲自做给你吃。” 不错不错,这次念在他做的不错的份上,再记他功德一件吧!随即将纸张反过来,取笔沾墨写道,“尚且满意!给你点个赞。物流五星,食物五星” 一想,不对,若是这么写的话,他肯定看不懂。随即执笔一划,便只留下‘尚且满意,给你点个赞。’九个大字。 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随即走到窗边,道,“弓辰,这给你家主子。” 隐在暗处的弓辰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没一会,又是赶忙站起来,这两位主子还真不给他省事,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会么! 许是真的几日没开荤了,还没一会子功夫,仅凭蓝品秋一个人,就将这五道菜吃了个精光。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饱了的肚子,起身走到塌边,就这么躺下去。哎,这日子过的可真舒服!不知道若是天天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会不会长胖啊。 不过显然这些她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自己本来就很瘦嘛! 祈福的最后一日,需要所有人都到场,蓝品秋见又不能推辞,便也听话的准时到了场。 虽说是最后一天,也不过是再跪一跪,拜一拜的。同样折腾了许久,在一德老头一声‘礼毕’中,结束了! 顿时受一德老头多日佛法摧残的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按照往年的习俗,祈福一结束,有意者便可以向一德老头求上一签,一德自然会替她算上一算,但也不是所有人想算,人家一德老头就会算的。 蓝品秋几日来,到处躲着一德老头,她自然是不愿意算什么命的!所以便也随着蓝伟国一行人在边上看别人算命。 人家算命无疑也就问问姻缘,前程什么的。张员外乃朝中五品大臣,虽然官衔不低,但是为官清廉,为民为国很是费心,深受良帝重视,不然此次出行名单中,也不会有他了。 不过既然是受良帝重视,为什么还是个五品官员呢? 恐怕他还没有摸到什么窍门,若是这边巴结巴结,那边奉承奉承,她猜搞不好这张员外会升官的更快。好吧,是她想多了。 再继续说这张员外,领着自己的女儿,向着一德大师求姻缘。蓝品秋打量了那张员外的女儿一眼,也是个小家碧玉。 一德瞅了一眼她,又是看了看那女子求中的签,说了些什么,那女子面容惊喜,便是躬身道谢。 又来了一位官员,也是领着自己的女儿前来问姻缘。 这一德老头若是成天给人算姻缘,你说,他会不会算着算着,就把自己的姻缘也给算了,然后来个还俗娶妻什么的好吧,又想多了。 “品秋?” 忽然听到蓝伟国唤自己,蓝品秋赶忙将自己飞了很远的思绪给扯了回来, “爹,什么?” 蓝伟国叹声看了她一眼,又是看了看一德老头,这才继续道,“品秋,你要不” 他还没说完,蓝品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刚要说话,这时良帝身边的刘福全走了过来,以为是找蓝伟国的,没想到他找的人是自己。 “蓝三小姐,皇上有请。” 这良帝好端端的,请她做什么?总不见得,他请她是要在寺庙里吃饭吧!虽然寺庙里没什么吃的!不然好端端的这是要做什么啊! “蓝三小姐?” “啊,这就去。” 缓步走到良帝身边的时候,发现他与皇后姜氏,早已经坐在一边品着一德老头的苦茶。这皇帝好会享受,品着茶,看别人算命,怎么自己不算算啊!算算什么时候他的位子谁来继承啊! “臣女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良帝的目光和善的看向她,笑着道,“你这丫头倒是懂礼貌。” 听闻皇帝这么说,皇后姜氏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蓝品秋道,“皇上说的是,这乖巧的模样,看着臣妾也喜欢的很。” 不需要你喜欢!就算你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的!蓝品秋抬眸,笑着道,“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夸奖,臣女不敢当。” “品秋啊,来!到朕身边来。” 蓝品秋虽疑惑,却没有多想,缓步走到良帝的身边,良帝笑着看着她道,“你可知这次朕为何让你随驾?” 这话怎么听着,感觉良帝觉得让自己随驾做得很对? “臣女不敢随意猜测,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想必皇上自有决断。”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往往再和皇帝回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斟酌,免得一句话说出口,惹得皇帝大怒,那她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不随意猜疑,好!就该如此!” 良帝随即抬眼看向一边的一德大师道,“一德大师,朕记得十年前,大师曾窥探天机,且说蓝相子女,有旺我良国国势的预言!不知大师今日,还能如此言之么?” “自然是。” 良帝似是不信,望向蓝品秋,道,“品秋,你且去抽一签。” 想不到自己左右避开一德老头,却万万没有想到良帝一声命下,自己还必须要去抽一签了?怎么办?若是去,一德看出自己的端倪该如何?若是不去,便是违抗皇命!皇命皇命!去他的皇命! “品秋,既然父皇如此说,你就抽一下又何妨!” 李汜广的声音莫名的响起,蓝品秋寻声望去,却见李汜广一脸无畏的看着自己,似乎再给自己打气! 将视线收回的瞬间,却是意外撞上李汜寒幽暗的黑眸,蓝品秋回神,对着良帝微微施礼,随即走到签筒边。 轻轻叹气,随即抬起玉手,执起签筒便是随意晃了起来。 ‘啪’一支签子掉了出来,定眼一看,无字签,哎,这签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是无字的呢?却不知道这支签一掉出来,众人的神情皆是一变。 蓝品秋随即有些小脸微白的对着良帝道,“皇上赎罪,臣女有点紧张,这这不算,请皇上再允许臣女抽上一支。” 良帝依旧是目光和善,“允了。” 蓝品秋顶着身后的视线,低身将那只无字签拿起,放进签筒里,随意搅了搅,然后再是随意的晃了晃。 ‘啪’又是一支签掉了出来,定眼再一看,竟然还是那只无字签!安静下来的四周忽然传来有人惊讶的声音。 怎么还是无字!难道她非此世的人,所以她的命是算不出来的?很显然是她多想了。 “品秋,你再抽一次看看。” 这时发话的,除了良帝就没有其他人了。蓝品秋悄悄咽了咽口水,随即点头,将那无字签再一次放入签筒,随即再晃。 ‘啪’,又是无字签! “阿弥陀佛,这无字签已经许久不曾被人抽到!今日蓝三小姐三次抽中!实在是让贫僧大开眼见!” 一德老头,手持佛珠,笑着走到蓝品秋的身前。蓝品秋不解,良帝却是替她问道,“大师此话何解?” “当年良国开国太祖皇后抽到的便是此无字签!却是红鸾之星庇佑之势,浴血凤凰冲天之兆!” 一德大师此话一出!在场人的面色皆是变了一变!良帝望着那只无字签,龙目却是有些阴暗,皇后姜氏的面色却是煞白!一德老头还真敢说!什么凤凰不凤凰的!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辞,他就不怕良帝动怒,砍了他! 第二十六章 我若不信 自然是察觉到众人的不对劲,蓝伟国早已经老脸被吓得苍白。再看看良帝阴郁的龙颜,让她心中微惊,蓝品秋凤眸微转,忽然将那无字签拾起,放回签筒,笑着道, “大师说的这话,可真让人感觉好笑。” 众人见蓝品秋忽然捂着小嘴,就笑了起来。一德大师不解的看向蓝品秋,“不知道蓝三小姐何出此言!” 蓝品秋收了笑容,却是面露自卑之色道, “这般凤凰不凤凰的,品秋可担待不起!品秋虽是丞相三女,却是庶出!上不得台面!凤凰之说岂能让如此身份不尊的人担待!若真如大师之言,能担任这言辞的,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与皇上乃是龙凤呈祥,良国国势自然是更加旺盛!” 这么一段话既扯明自己庶女的身份,又将自己与那无字签的命撇开关系。既说明了皇后才是凤凰,国势在良帝的统治下,自然更加的兴旺昌盛! 所以在听到蓝品秋的这话之后,良帝的面色这才稍缓,皇后的面色也是缓和了不少。 蓝品秋顿了顿,随即抬眼看了一眼,殿外湛蓝的天空,继续道,“况且品秋从不信奉天命!确实人生无法去预知它的长短,人活这一世,最重要的是经历,即使是苦也好,乐也好,至少自己活得畅快不是么?” 将视线收回,在看向一德老头,凤眸依旧明净澈如水,“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一德大师手中转动的佛珠微微一顿,那精明的眼睛一闪顿悟,却是道,“贫僧受教了,想不到蓝三小姐这一言,到让贫僧顿悟,贫僧惭愧。” “大师严重了!一德大师德高望重,是品秋得罪了才是。” “好了,你这丫头,想不到也会有着这么奇特的顿悟!说得好,活这一世,自然是该畅快才是。” 良帝总算不再阴郁着脸,这倒是让蓝伟国和蓝品秋松了口气!要知道,一德那句凤凰完全可以让良帝治他们个想要逆反的罪名!可见幸亏她蓝品秋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庶女,根本攀不上凤凰的位子。 又或者她根本就没那兴趣!所以在接收到众人的目光的时候,蓝品秋自然也觉得无所谓,身子正还怕别人看什么看。 往禅房去的时候,遇到了李汜广和李汜寒,李汜广直言笑她年纪轻轻,却顿悟天命岂非人事哉那话。蓝品秋也懒得理他,她没顿悟,看得多不成啊! 她要是真顿悟了什么,早就剃头出家了,还在这混沌的尘世里混什么混!可叹她没有那志向,也没啥抱负,这辈子简简单单就成了! 回京的路途中,蓝品秋如来的时候一样,将自己窝在马车里,不出来!此次出来,真的是累坏她了!且不说这马车颠簸,还没墨玄那小车坐的舒服! 又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她真的很不想理会!不过那个叫尘休的男子到底是谁!这才是她比较在意的。 良帝的圣驾一路返回宫中,作为臣子自然就不用陪同了。蓝伟国领着蓝品秋回到蓝相府的时候,相府门口早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曹伯恭敬的站在那里,沈月怜和她那两个宝贝女儿自然是在的,当然那些个二姨娘,三姨娘都在,蓝品秋一下车,便是看到这些不想见到的人,不由得内心有些烦闷。 忽然有一道极其好听的女声,在自己身边轻声道,“三姐,你回来了?累坏了吧!” 蓝诗烟那丫头,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小手瞅着自己的衣袖,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让蓝品秋好生怜惜。 她唇角微勾,连着那凤眸中都带着宠溺的光泽,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蓝诗烟的脑袋,柔声道,“嗯,回来了!” 一边的大姨娘,面色柔和的走过来,笑着道,“诗烟,你这是做什么!别这么无礼!” 蓝诗烟听见自己娘亲如此说,也觉得自己失礼了,不去欢迎自己的爹爹,反而先来关怀自己的三姐,是有些不对。 刚要收回小手,却是被蓝品秋一把拉住,她惊愕的抬头,却就听见蓝品秋对着大姨娘道,“大娘,无妨!我也可想诗烟这丫头了。” 一边蓝琴烟可不开心了,她俏脸微怒,随即在沈月怜的耳边道,“娘,您看她!不先给您请安,太没礼数了!” 沈月怜抬眸望了一眼那蓝品秋,随即收回视线,她走到蓝伟国的身边,替他理了理衣领,笑着道,“老爷,这风尘仆仆的,辛苦了,快进府内休息休息。” 她沈月怜是聪明的,知道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讨好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把矛头全部对准蓝品秋。 蓝伟国见到许久不见的妻子,自然是高兴的,他笑呵呵的任由沈月怜给他打理,“这些日子我不在家,辛苦你了。” 夫妻间的甜蜜话儿,听得沈月怜的美艳的脸微微泛红。随即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蓝妙烟却是笑着道,“爹和娘的甜蜜话,还是你们自己回屋说吧!” 蓝琴烟也是笑着附和蓝妙烟的话道,“是啊!爹爹也不害羞!想娘亲的话直说就好了!” 这四人和乐的像是这相府就只有他们是一家人似的。瞧瞧那二姨娘和三姨娘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再看大姨娘面色平淡,似乎对于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蓝品秋自然更没什么感觉。 她拉着蓝诗烟,小嘴一撇道,“诗烟,我饿死了,走,陪我去吃东西。” “三姐,寺庙没东西吃么?怎么会把你饿死了?” 瞧着蓝诗烟忽然认真起来的小脸,蓝品秋就觉得好笑,“是饿死了啊!因为没肉吃!” 听到她这有些无赖的语气,蓝诗烟掩着小嘴随着她一起笑了起来。随即她看向大姨娘道,“娘,那我和三姐先进去了。” 大姨娘见她两这么亲密,心情也是很好的,便微微点头,“嗯。” 领着蓝诗烟向着府内而去,将一大家子的人尽数丢在了门口。 清心园。 望着面前各种各样的鸡鸭鱼肉,蓝品秋也不管什么形象了,扯着鸡腿就啃了起来,手上油油的,哪里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蓝诗烟见她这架势,倒是被吓了一天,三姐怎么像是好多天没吃过东西一样。忙是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道,“三姐,你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蓝品秋和手中的鸡腿继续奋斗,还不忘边吃边和蓝诗烟道,”诗烟,你都不知道!那寺庙里的和尚不吃油水!不是素食就是素食,根本连肉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可是肉食动物,不给我吃肉,那哪行呢!“ “那你这么多天是怎么过的啊?” 蓝品秋将手中的鸡腿放下,接过蓝诗烟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要不是墨玄那妖孽给我送来点肉,我可就饿死了。” 这才想到隔壁兰苑似乎很安静,而且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三姐,你还不知道吧,墨玄公子已经走了!” 蓝品秋手中的茶盏微顿,走了也好,省的赖在相府里白吃白喝的!蓝诗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蓝品秋的面色。 “三姐,墨玄公子走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啊?” “不开心?我不开心做什么!我巴不得他早点走呢!” 蓝诗烟又给蓝品秋呈了碗粥,道,“三姐,我其实觉得墨玄公子很喜欢三姐你,三姐难道你就不动心么?” 蓝品秋接过粥碗,放在桌子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蓝诗烟的肩膀道,“诗烟,这世道没你想那么简单!” 随即轻声叹气,弄的好像自己很懂一样,“这男人啊,你见的太少!墨玄这种妖孽,习惯了百花丛中到处粘粉!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没一个真心的,对他那种人来说,指不定今日又盯上那家姑娘去调戏了。你姐姐我见多了这种花花公子,所以不粘这种人是明智的!” 蓝诗烟虽然似懂非懂蓝品秋说的这一大段话,却还是很疑惑,“可是也不见墨玄公子对哪个姑娘,像对三姐你这样好的啊!” 哎,这丫头还真被墨玄那妖孽迷惑的不轻,只看到了表象,没看到那妖孽的真面目。“听我的,他他那是装的!况且那么轻浮!”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 诗烟丫头很聪明,一教就明白!虽然自己也没见过多少男人,连着前世初恋都没有的她来说,这点道理说服别人还行,说服她自己,压根是不靠谱。不过她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看的太多!多少耳濡目染,也就懂了。 夜晚,躺在自己软和的榻上,别提有多舒服了,那广陵寺的板床肯定不是人睡的,要么能习惯的那床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转个身,抱着毛绒绒的阿雪,暖和和的。她蹭了蹭阿雪的毛,笑着道,“阿雪,我可想你了!我感觉都快有一个世纪没见到你了。” 阿雪任由她抱着,很安分的趴在那里。 许是回到自己的榻上睡觉,一时间很安心,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忽然一阵风将屋门吹开一条缝!一道黑影悄然顺着那缝溜了进来。蓝品秋虽然爱睡觉,但是警惕性也是极高的。 这么轻微的动静自然是逃不了她的察觉。她不动声色的闭着眼装睡!难不成又进小偷了? 第二十七章 再打 那人影似乎在屋子里缓步一动,走到她摆着玉琴的长桌边磨蹭了一会,随即便又轻步走到蓝品秋的榻前。 没有动作,却只是站在榻前,似乎在欣赏她睡觉!扑面而来如莲的气息,不睁眼,都知道是谁! 大晚上不睡觉,又来她这里采花? 蓝品秋被窝中的手悄然握拳,却听见某男蛊惑的笑声,随即听他道,“有美人兮,入眠赏阅。夜晚偷看兮,最是风流!” 蓝品秋不由唇角微抽,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榻前作诗,他是不是脑子不好?还是说本来脑子就不好? “嗯?” 某人忽然有些惊疑,身子微低,靠近她几许。蓝品秋装作淡定的睡觉,那人忽然又笑,再靠近! 蓝品秋忍无可忍,握拳的手青筋都突出来了,可见她多么用力在忍耐,想要暴打他的冲动! “嗯!” 又是一声低笑,某男再一次靠近自己,直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蓝品秋再也忍不住,一拳头挥出,破口大骂,“嗯你妹啊嗯!死妖孽!大晚上不睡觉,学人发疯啊!” 墨玄知道她是醒的,出于好玩想要逗逗她,谁知道某女凤眸一睁,怒气直冒,直接一拳击中自己的白皙的脸庞。 “啊!” 墨玄猛地站起身,后退蓝品秋数米之外,“你你这个女人!你又打我!” 蓝品秋揉了揉自己的手,哎呦,这一拳打得她都觉得疼!她坐起身,抬眼向墨玄望去。 却见那妖娆万分的俏脸上,此时泛红!墨玄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哀怨的盯着自己,那双桃花眼水光**,好生委屈的看着自己,好像她要是再骂他,他就能哭出来一样。若是平常女子估计早就怜香惜玉了,可惜她蓝品秋已经有抗力了。 “墨大少主,是您啊!真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屋内来个贼!品秋怕了,以为是那人又来了,一时紧张,将你误认成那贼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蓝品秋说的句句在理,又把那贼字说的极重!却偏偏装的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墨玄。他委屈,她比他还要无辜!虽然是装的! 墨玄心中愤愤,好个蓝品秋,爷不跟你一般计较! “咳咳,本少主睡不着,四处逛逛!谁知道又来这里了!” 蓝品秋心中好笑,道,“那敢问墨大少主是睡不着,然后梦游游到这里来的?” 墨玄望着蓝品秋一脸吃的他死死的表情,就觉得心中愤怒! 见他捂着脸不说话,蓝品秋又是凤眸微亮,随即捂着嘴巴道,“呀,墨大少主,你的脸怎么了?” 语罢,下了床榻就要靠近墨玄,墨玄一惊,忙又退后,“你你你,你别过来!” 蓝品秋想笑,可是又要忍着,“墨大少主,你怎么了?” 墨玄心悸的看了看蓝品秋的手,咽了咽口水,忽然指着桌子上的玉琴道,“这是我的琴,我是来取本少主的东西的!” 语罢就要把那玉琴带走,蓝品秋哪里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带走,再说那价值不菲的琴早就是她的东西了! “等等,那是我的,你敢拿走!” 墨玄疑惑,自己的琴什么时候成她的东西了? “什么时候这琴是你的了?” 蓝品秋走到玉琴边,一把将玉琴夺了过来,抱在怀里,“本来就是我的琴!” 听着她这般要强抢的语气,墨玄微微一扯嘴角,一抹明媚的笑颜,在他的脸上绽放,那是不同于他以往那般风流的笑意。 这是极其温柔的笑容,那笑意直达那眸光泛滥的眼,整个眉眼舍去往日的妖娆,仿若拨开阴暗的阳光,暖人心弦。 蓝品秋愣在那里,看惯了他要妖孽般的笑颜,还从未见过这般的,一时间没回过神。 墨玄低眸,笑着道,“秋儿?是我太美,所以你被我吸引了么?” 蓝品秋猛然惊醒,雪白的肌肤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她撇过头,道,“哼,谁被你吸引了!再自恋也不能这样啊!” 墨玄不语,随即也不在与她争,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好吧,既然你那么喜欢我的琴,就送你好了!” “什么叫做你的琴,那明明是我的好嘛!” “是是,你的琴!” 他语罢,随手将自己大红色的外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温暖的气息顺着红色的外袍包裹着自己,蓝品秋微愣,心中没来由的一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要拒绝,却听他难得语气不容拒绝的道,“虽没有深秋,但是这个天还是很冷的,你别着凉了。” 见他是为自己着想,蓝品秋自然不再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墨玄招了招手,“哎,你过来!” 墨玄微愣,却是僵在那里没反应,蓝品秋见他一脸防备自己的表情,有些疑惑,“你干嘛这表情!我让你过来!” “你确定不是要打我?” 蓝品秋好笑的挑眉,看向他,“我好端端打你做什么?” “你看我这脸,是哪个小野猫抓的?” 墨玄将脸凑过去,指控这上面的红肿是谁下的手!蓝品秋见那白皙的俊容,的确是红肿了,心中有些惭愧,刚才那拳是有点重了,刚才她打的时候,自己手都疼,更别提他了。 放下古琴,走到一边的梳妆台上,从上面找了找,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递给墨玄,“这是芦荟膏,可以消肿的。” 墨玄一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朱唇一抿,一副大爷的模样道,“你给我擦!” 蓝品秋眉一挑,手猛地握拳,墨玄忙是道,“这是谁打的!啊!” 好,她忍!若不是有事情拜托他!她早就一拳头招呼上去了!她忍! 蓝品秋深深呼吸,随即走到他面前,将芦荟膏涂在如玉的手指上,抹向墨玄那红肿的脸上。 “嘶,秋儿,你轻点,我好疼。” 蓝品秋再忍!扯着僵硬的唇角笑道,“好好,我轻点啊,轻点!” 墨玄闭着眼,极其享受她难得这么温柔的服务!原来这女人也没那么暴力嘛!赶着自己挨了她那么多次打,也值了! 见他这般表情,蓝品秋就想揍他!却是一忍再忍,将怒火给压了下去。上好了药,蓝品秋将瓶子放在一边,走到墨玄边上坐下。 “墨大少主,你可会医术?” 墨玄眉宇微挑,很不满她这般唤自己,“叫名字!什么少不少主!” 蓝品秋闭目片刻,再睁开眼,“墨玄!” “嗯,这还差不多!祈云庄是天下第一庄,医术自然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我既然是祈云庄少庄主,自然是会医术。” 蓝品秋微微点头,随即将自己的纤细的手腕伸了过去。墨玄见她这般举动,有些不能理解。 蓝品秋解释道,“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有病!” 墨玄听闻,桃花眼一丝光泽闪现,却是道,“胡说什么!你哪里有病!” “真的,我很认真,你给我看看。” 难得见她面色如此严肃,墨玄却也不再矫情,伸手便是单指抵在蓝品秋的手腕上,细细听诊。 蓝品秋见他认真,也不敢出声打扰!墨玄低眸,一抹深邃在眸底浮现,见他这般,蓝品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秋儿,你为何会这么认为?” 该怎么说?说她不是蓝品秋?说她是魂魄附身来的?凤眸千万种的琉璃光色一闪即逝,虽然藏得极深,却没有躲过墨玄的察觉。 “我落过一次水,昏迷了几天,醒来后好多东西便不记得了!近日总觉得丹田处有股气流四蹿,让我很不舒服。” “秋儿,你失忆过?” 他既然认为她失忆,那便失忆好了。 “嗯。” 他再一次执手单抵在蓝品秋的手腕处,随即收回手,自怀中取出一套用白布包裹着的银针。 他取出极细的一根,放在烛火上过了过,半响,道,“秋儿,我需要用这针刺入你的指尖,五指连心,会很痛,你能忍耐么?” 蓝品秋想也没想,点头,“来吧。” 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惧怕,就这么直接的将手伸来。墨玄眸光闪过一丝赞赏。 他手持银针,调整了几下自己的姿势,在即将下针的时候,他忽然唇角微勾,笑着道,“秋儿,你若怕疼,我勉强牺牲一下,给你抱着!” 蓝品秋一愣,一抬头是他一如既往的笑颜,刚要还嘴!却听见他放开自己的手,道,“好了!” 低眸,便是看见一滴红中发黑的血顺着指尖缓缓溢出。 这家伙刚才那么说,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哼,多事!她从不怕疼!只是扎一下又怎么样! “阿雪!” 阿雪顺着一边的榻上跳下来,极其乖顺的蹭着墨玄的衣摆。蓝品秋疑惑,阿雪怎么跟他这么亲?刚才他进她屋子,都没什么反应的?什么情况! 还没容她多想,阿雪全身雪白的茸毛却是竖了起来,对着她指尖的血,咧着牙叫唤! “我的血有毒?” 墨玄赞赏的看了一眼蓝品秋,想不到她不笨! “你体内有内力,秋儿你知道么?” 蓝品秋摇了摇头,墨玄继续道, “虽是内力,但是你体内还有着一种毒素!此毒极其霸道,压迫着你的内力无法施展!” 蓝品秋顺着他的话解释道,“你是说我体内的毒类似封印了我的内力?” “秋儿聪明”墨玄唇角一勾,却是下一秒,眉宇微皱,“究竟是何人对你下这般的毒?虽说现在暂无性命之忧,但是毒素在身,当内力尽数消散的时候,便也是致命的时候!” “这是什么毒?” “七星海棠。” 第二十八章 没事找事 蓝品秋沉默,是谁下的毒,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见她俏脸有些阴沉,却丝毫不影响凤眸中的琉璃璀璨。 “墨玄,这毒可解么?” 墨玄点头,“可解是可解,需要内力极厚之人,以内功将毒素逼出!” 上哪里去寻那内力极厚的人呢?她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啊!墨玄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秋儿!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没看到么?” 蓝品秋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看着他低眸沉思片刻道,“若是你替我逼毒,对你有影响么?” 墨玄微愣,显然没有想到她沉思的时间挺久,冒出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她是在担心他?心中一喜,笑着道,“有什么影响的!我的武功你自然不用担心,秋儿,你可信我?” 蓝品秋不说话,只是双眸直视他的眼睛,再一次很认真的道,“我问你,对你可会有影响!你若是在这样乱扯,咱们以后朋友都没的做!” 墨玄却是淡然的笑了笑,“你这个狠心的丫头!”随即他默然,也不瞒她,道,“影响倒是没有!损耗内力是自然,但是内力好好调养,还是会恢复的!” 蓝品秋见他这般说,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秋儿,你可信我?” “信!什么时候开始!” 墨玄站起身,走到窗边,回眸一笑道,“不急!这逼毒需要七日!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自会来寻你。” “需要准备些什么?药材还是什么的?” “不用,我都有!” 第二日的夜半,墨玄果然是准时来了她的清心园。蓝品秋白了一眼,从门缝悄然溜进来的墨玄,道,“你还真喜欢偷偷摸摸的来!” “来见秋儿你,自然是要偷偷摸摸的!” 一句话哽的蓝品秋没话说!墨玄对着空气吩咐一声道,“尤元,弓辰,不许人打扰!” “是!少主!” 蓝品秋与墨玄面对面盘腿而坐,墨玄淡然处之,笑了笑,“秋儿,莫怕,你什么都不用理会!只管睡上一觉就好!” 睡什么睡!谁知道自己体内有毒,还能睡得着? 他双手与她的手对掌,随即便看墨玄眉宇微挑,眼睛微闭,便是有着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缓缓向自己而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啊!这般近距离的观看,还是头一次。 寂静无声,为了不打扰二人,蓝品秋便安静的坐在墨玄的对面,没过一会子的功夫,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有些困了,抬眸看了看墨玄,随即也不再理会,听从他的建议,只做一件事睡觉! 第二日天色尚黑,蓝品秋的房门被推开,墨玄独自走了出来!他大红色的衣摆有些褶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 只是仔细看去,那俊美的脸上此时有些泛白。蓝品秋被安置在榻上,盖着被子,虽然脸色也不是很好,但却是熟睡着。 尤元弓辰二人出现在墨玄的身前,尤元看着墨玄的脸色,担忧的道,“少主,您没事吧!” 墨玄摆了摆手,“无碍!这七星海棠的毒果然霸道!我以内力化解,却也才化解几分!” “少主,您的身份尊贵,三小姐的毒,不如由属下” “无妨!倒是没有想到那人会给她下毒!” 言语间,一抹犀利的光泽在墨玄的眸中回转,尤元不解,“少主,是何人?” 墨玄却没在继续言语,只是道,“尤元,你且回一趟祈云庄,将那雪芝取来!” 尤元面色惊愕,“少主,那雪芝是” “无妨,你取来就是!若是有它,我也会轻松不少!” “是。” 沈月怜的主屋处,她正倚在躺椅上休息,蓝琴烟自外走来,见她在休息,忙是撒娇道,“娘!” 沈月怜未抬头,就知道是蓝琴烟来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继续靠在躺椅上。“不在你屋子里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娘,最近水儿说,清心园深夜总是有陌生人进出。”说到此,沈月怜将美目睁开,“陌生人?” 蓝琴烟见她理自己了,忙是点了点头,“是啊!” “你听水儿说的?” 蓝琴烟点头,身后的丫鬟水儿走上前,先是给沈月怜行礼,然后道,“夫人,前日奴婢偶然从清心园的门口路过,不经意间看到清心园里似乎有人,于是心下好奇,便看了一眼,谁知道” “怎么?” 水儿看了蓝琴烟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是是男子停留在三小姐的房中!” 沈月怜坐起身,眸色严厉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关系到声誉!” “娘,水儿她可没乱说!是真的!您说,蓝品秋那贱人竟深夜私会男子,如此不知羞耻!您可不能绕过她!若是这事传出去,咱们府中还有何脸面!” 沈月怜点了点头,琴烟说的的确没错,不过蓝品秋倒真是大胆,这般无所顾忌的私会男子,若是她这么不知道检点,传出去,她和老爷的名声可就毁了。 若是此次能将她好好整治一番,从而更加稳定自己在老爷心中的低位!岂不是更好! “我知道了。” 沈月怜抬眸瞅了一眼身边伺候的赵婆,道,“赵婆,该怎么做,你知道!” 这赵婆上次被蓝品秋那般暴打一顿,心里自然是聚集了不少怨气!她早就看蓝品秋不爽! 既然这蓝品秋自己自甘身败名裂,她老婆子也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这么不给夫人面子。这相府的主人是沈月怜,而不是她蓝品秋! 逼毒的第五日,是最关键的时刻,蓝品秋和墨玄二人皆不能被打扰!巧儿丫头虽然不懂,但隐约也知道小姐是病了,所以墨玄公子才会这么用心的给小姐疗伤。 所以她与弓辰尤元二人,皆是小心的守在屋外,以免蓝品秋二人被打扰! 屋内床幔遮掩,两人相抵的掌心处,不断气流环绕,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蓝品秋的眉心间,实不实的有乌色之气徐徐冒出。 蓝品秋光洁的额上早已经是布满香汗,她紧闭着的双眼,悄然睁开。 面前的红衣男子,盘坐于她的面前,他的眉眼如画,微抿的红唇泛着瑰丽般的色泽,如此近距离的俊容上,五官分明且柔美,偏偏眉宇微挑将男子独有的俊逸,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墨玄真的很好看!放眼到她的世界里,他会成为花美男也不奇怪,前提是他那轻浮的性格能改一改! “秋儿,别分心?” 他虽未睁开眼,却直接将她的小动作察觉,蓝品秋疑惑,他都没睁眼,是怎么知道她在分心的? 墨玄缓缓收回手,将气息调稳,随即睁开桃花眼,将视线望向她,却是径自子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细心的替她将额上的汗珠拭去。 对于这样的服务,蓝品秋并不拒绝。她疑惑的道,“为何停下?” 墨玄勾唇笑着道,“有狗靠近,秋儿,你该懂的!” 有狗靠近?她可没养过狗啊!见她不解,墨玄却是站起身,将她拦腰抱起,蓝品秋微愣,从小到大何时和一个男子这么亲密过了!她懊恼不已,忙怒声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墨玄自然无视了她的怒着的俏脸,只是轻声道,“秋儿,嘘,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语罢,将蓝品秋抱稳了,来到窗边,脚尖微点,便是跃出窗子,上了屋顶,还没来得及享受忽然凌空的感觉,蓝品秋便被墨玄放了下来,见他眉宇微挑,看向一个方向。 她也寻着看去,却发现有不少人正向着她清心园而来!赵婆子?怎么又是她!还有二姨娘,三姨娘和一大帮的丫鬟婆子们,这大半夜不睡觉,来她清心园做什么! “前几日,我自发现有个小丫鬟从你园子门口路过,恐怕是不小心撞到你我的好事了,所以今日便带着人来捉你我来了。”墨玄好心的在一边解释道! 他和她的好事!他说的什么玩意!什么叫好事啊!还要用捉这个字?蓝品秋白了他一眼道,“别乱说!什么好不好事!我是调戏了你还是怎么着了你!你不会用词,就别瞎扯!” 墨玄一勾红唇,表情暧昧的道,“我还希望你能怎么着我呢!你若是想,我自然是甘愿的。”蓝品秋嘴唇微抽,不想和他再说话。 那这么说,这赵婆子是来抓人的咯?真是没事找事做!她蓝品秋会露把柄让你们抓!开什么玩笑! “秋儿,你想怎么做!” 蓝品秋晃了晃脑袋,一抹睿智的光芒在凤眸中直闪,却见她笑着道,“既然这大晚上的,肯定是要放妖孽出来咬人的啦。” 见她坏笑,墨玄忽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说这边,赵婆子带着几个姨娘急匆匆的就往蓝品秋的清心园赶,还没到园子的门口,却只觉一阵阴冷的寒风直扑面门。 赵婆子疑惑,这好端端的天,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冷的风?随即没再多想,那三姨娘却是幸灾乐祸的道,“瞧着天色这么暗,那蓝品秋肯定不知道,我们是来捉奸的!” 伺候她的老婆子却是附和道,“三夫人说的对,可不知道那丫头在和男人多快活呢!” 众人走到里清心园不远处的时候,却见清心园内漆黑一片,忽然见到清心园的门口立着一红衣身影,虽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背影,长发披在身后,身子结实有力,却实是男子。 那赵婆子忽然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果然是男人!这回可让老奴给逮着了吧。”这蓝品秋这次肯定完了!竟然做出如此败坏道德的事情。实在是有辱了老爷夫人! 那三姨娘几步走上前,大声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第二十九章 吓死人不偿命 那身影依旧没有动静,只是背对着她们,忽然清心园内吹来阴森森的冷气,恰巧月光正好被一抹乌云遮盖,那红衣身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显得有些诡异。 赵婆子几人面面相觑,身子瑟瑟发抖,觉得这人有些邪乎,二姨娘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恐,苍白着脸,随即道,“你是谁!” 那红衣身影这时候动了动,缓缓转过身,长发遮面,脑袋微斜,一只眼睛露了出来,眼角下鲜红的液体真顺着苍白如雪的肌肤留下。 “呵呵。”他的笑声在这么一个夜晚,很是诡异,听他道,“你们在说我么!” “啊啊!” 一甘的丫头婆子皆是被吓得不轻,那赵婆直接是被吓得跪倒在地上,一滩液体顺着老婆子的裙角流了出来湿了地面!这老婆子竟然被吓的失禁了! 二姨娘和三姨娘早已经吓不敢再言语,那红衣男子忽然一步向前,“啊!闹鬼了!清心园闹鬼了!” 转眼间,一众人转身就向别处跑了去!赵婆子一惊,回头,发现就只剩下自己和那红衣男鬼,手一抖,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蓝品秋冷笑着从一边走了出来,让你们没事找事做!惹谁不好,偏偏来惹她这尊神!她往往是井水不犯河水,是有些人非要找她麻烦,那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哈哈,哎呀,小姐,你笑死我了。” 巧儿捂着肚子,笑着走了出来!蓝品秋不理会,让她笑。走到赵婆子身边踢了踢她肥硕的身子,“这臭婆娘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让你没事来惹姑奶奶!” 随即回头,却见那红衣男鬼还在那里歪着头,这般看过去,的确有点慎得慌,她望着那红衣男鬼道,“好了,墨玄,可以了,别装了。” 墨玄一听,将头发理了理,露出一张妖娆的俊脸,又是摸了摸脸上的红色液体,苦闷着道,“秋儿,你太坏了,让我来演男鬼,你自己怎么不演!” “我又演不出来这种感觉。”蓝品秋笑着道,“再说你比鬼还美!你若是不演,就没人能比你还美了。” 墨玄一听,心中乐了乐,这是在夸奖他的容貌么! 蓝品秋无语,这人不会以为自己在夸他吧。扯出帕子给他将那红色的西红柿汁擦了擦,他闭眸,任由她给自己擦拭,还一脸享极其受的表情。 一边的弓辰和尤元颓着胳膊,靠在那里休息。清心园的门边放着一大块冰块,他两刚才就一直躲在后面没命的扇,不然哪里来的阴寒之气! 沈月怜正依靠在屋内,等着消息,却听屋外一阵叫声,她眉宇微皱,还没说话,二姨娘和三姨娘慌着神跑了进来。 “跑什么!一点也不知道礼数!” 二姨娘白着脸,气喘吁吁的道,“清清清心园闹鬼了!” “闹鬼?” 沈月怜微愣,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姨娘比二姨娘好一点,她缓了缓气道,“可不是,蓝品秋那清心园是闹鬼!刚才我们都看到了!” “鬼?你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点相府姨娘的样子!区区的小鬼就将你们吓成这样了!” “娘,肯定是蓝品秋那贱人的诡计!”窝在一边的蓝琴烟愤愤不平的道,她蓝品秋既然敢打人,这装鬼吓人肯定也是她做的! 沈月怜面色微寒,有些不快的道,“琴烟!你住口!这大晚上的折腾这么久已经很不好,你这丫头还想添什么乱!” 蓝琴烟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来,沈月怜抬手抵了抵额角,站起身,“我倒要看看,她蓝品秋到底搞什么鬼!” 将赵婆子的身子往边上草丛里一踢,便不管不问的走回屋子,今夜怕是没得安静了!赵婆是沈月怜身边的人,她会来,必定是沈月怜派来的! 又是她沈月怜,她一再不想理会,这女人却偏偏不让她如愿!做人能这样,也算她厉害! “秋儿!你瞅瞅,我这发型是不是乱了!” 这人怎么还在这!还扯着自己的长发,一个劲的让自己看,蓝品秋敷衍道,“嗯,不乱。好了你该走了!” 一边推着墨玄往门外去,一边强忍着要暴打人的冲动,真的很困难!见她一脸的疲惫之色,墨玄也不再胡搅蛮缠,只道了声,“好吧,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总算是把这祖宗给请走了,虽然人家给自己逼毒功劳不小!这不墨玄前脚刚走,门口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完没了啦!她还没站起身,便看见是沈月怜带着人走了进来。她眸光微闪,随即扯了扯青丝,她起步向着沈月怜走去。 “母亲,怎么来了?” 沈月怜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瞅了瞅,却见她面容有些苍白,看上去就像刚睡醒的感觉。 “赵婆呢?怎么不见她?” 蓝品秋微愣,随即疑惑道,“赵婆来我这清心园了?什么时候?” 见她神情疑惑,好像根本不知道沈月怜再说些什么。沈月怜打量了她的屋内,却见屋内并没有什么异样。 一边的蓝琴烟这时走出来,嚣张至极,仿佛已经将证据拿捏的很准了,“蓝品秋,你就装吧!说!你藏的男人哪里去了!” “二姐这说的什么话?什么男人?” “你就别装了,近日有多名下人说,有陌生男子深更半夜来你这清心园!你背着爹和娘,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越看这蓝琴烟越不顺眼!一个姑娘家的,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嘛!她就不懂了,蓝妙烟那么懂得装淑女的人,怎么会有她这么一个刁蛮的妹妹!难不成她两不是一个亲娘生的! “你没话说,是不是承认了!” 懒得理她,蓝品秋直接望向领头的沈月怜道,“母亲,你若非要相信二姐,那我也没什么怨言,母亲不信的话,只管让下人搜就好了!” 沈月怜见她目光清明,坦坦荡荡的样子,难道真的是琴烟误会了她不成! “你说的,来人搜!” 蓝琴烟一说话,蓝品秋就觉得不爽。她挑眉看向蓝琴烟继续道,“二姐,你可听清楚了,我是让母亲搜,不是让你!还是说二姐觉得母亲堂堂一相府嫡妻会徇私不成!” 这话让沈月怜忽然想要重新审视这个庶女!她虽看上去没有什么心机,但是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字字在理,若是以蓝琴烟,自然是斗不过她! 见蓝品秋凤眸平静,却偏偏让她觉得不简单,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以前那个柔弱的庶女,如今倒是成长起来了!哼,她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 “琴烟,随我回去吧。” “娘!” 蓝琴烟很不解,沈月怜竟然不再追究了!又见沈月怜的视线肃然,蓝琴烟难得听话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娘做的,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抬眸狠狠瞪了蓝品秋一眼,便随着沈月怜离开了。蓝品秋望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唇角不屑的一勾,随即吩咐巧儿关门,然后她自己也伸了个懒腰,睡觉去了。 回到主屋的蓝琴烟,还是不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娘!” 知道她要说什么,沈月怜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这般如何能与蓝品秋比!做事这么鲁莽,刁蛮任性!她蓝品秋难怪不将你放在眼里!还闹出这么一场笑话!你看看你,你要是有妙烟的一般沉稳,还怕她蓝品秋!” 蓝琴烟心中委屈不甘,“又是姐姐,娘你永远就知道疼姐姐!姐姐能做凤凰!我蓝琴烟就什么都不是!” 转身就向屋外走去!沈月怜心一惊,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但是心中有气,便也没出声叫住她。 唯独蓝品秋安然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枯叶泛黄,天气转凉,也意味着要迎来了深秋,这也是她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秋天。一阵风吹来,带来的不再是凉爽的微风,而是伴着萧瑟的凉意寒风。 蓝品秋不经意的缩了缩脖子,看这样子,没多久就会下雪也说不定。天气凉了,自然是不能坐在外面发呆了。 于是蓝品秋便将自己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了屋内。若是天气再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将自己窝在屋内,像动物那样冬眠。 可惜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容易,一大早的天气,李汜广那厮奔来丞相府,就要拉着她与他一起出外骑马。 蓝品秋缩了缩脑袋,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么冷的天,跑到外面骑马吹冷风,她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嘛! 果断回了他一句,“不去!” 李汜广是什么样的人!蓝品秋说一句不去,难道他就会说一句,好,他知道了么?事实证明,蓝品秋想多了。 看见某男将她房间门窗毫不客气的全部打开后,寒风到处在屋内蹿着,比起外面还要冷上几分的时候,蓝品秋终究是向他认输了。 她若是再不答应,这李汜广会不会拆了她的屋顶都是个可能。 当去了以后,竟然发现李汜寒也在,怎么去哪里都有他,转身就要回家睡觉!李汜寒的声音冷然的对她道,“莫非是不会骑马,所以怕被人笑话了!” 听听话里很明显的挑衅语气,蓝品秋若是再无视,岂不会让他小看了自己。她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你问她有什么是她会的,那还不如问她有什么是她不会的!所以啊,骑马这种陶冶情操的运动项目,对于半个全能的她来说,自然是会的。 第三十章 小波动 逼不得已随着李汜广在马场上溜达了几圈,但事实是,蓝品秋根本就不想骑马,坐在马背上,完全没有想要移动的样子。 李汜广见状,豪爽大笑,在蓝品秋没准备好的情况下,一马鞭挥在蓝品秋的马上,那马一惊,像风一样的在马场里奔跑起来。 蓝品秋勒紧缰绳,回眸怒视李汜广,见那厮笑的依旧灿烂无比,那俊脸上不见半点歉意,蓝品秋直接抡起手中的马鞭,毫不留情的向着李汜广砸去, “笑你妹!” 李汜广微愣,微微侧头,躲开马鞭,却不能理解蓝品秋说的话什么意思,他妹?他没有笑他妹妹啊 她一袭白衣翩翩,在风中倩影漫窕,坐立在马背上,随手将一缕遗落的青丝顺在耳后,便是夹紧马腹,一提缰绳,马儿便飞快的在马场上飞奔起来。 她从容不迫的贴服在马背上,红唇微勾,一抹明艳清丽的笑颜绽放,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汜寒静静的立在那里,一袭黑衣拂然,狭长的黑眸将那抹白衣映入眸底,他面色冷然,看不出什么来,就只是凝望着她。 蓝品秋浑然不知,此时此刻,只觉耳畔清风拂过,虽然有些冷,却极其的舒适!不由得便多骑了几圈。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了。她毫不在意的,从马上跳下来。她搓了搓手,恼怒的道,“汜广,你日后要是再在这么冷的天气把我叫出来疯,我铁定跟你没完!” 李汜广莫名的又受了一顿骂,见她玩的也挺开心的啊,怎么下一秒就变得这么凶了?果然如四哥说的,女人都是善变的。 见蓝品秋要回去,李汜广自然是极其大度的要送她回去,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李汜寒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冷声道,“我送你。” 蓝品秋微愣,李汜广面色诧异,两人皆是不能理解的望向李汜寒,却见他本人一脸淡然的任由她二人打量。 蓝品秋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他这位尊冰山送自己,开什么玩笑!她装傻笑了笑,道,“呵呵,汜广,你四哥真有趣,要送你回家呢。” 李汜广心中郁闷,这丫头是不是惊讶过头了,四哥对着她说的话,是要送她回家,不是他!她是怎么做到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偏的。 “那什么四哥,你府上离蓝相府近,那这丫头就拜托你了,我便先回府了。”说完便是疾步离开了,速度之快让蓝品秋还没来得及阻止他。 蓝品秋心中暗骂道,好你个李汜广,这么多天的朋友白做了,怎么能把她往这尊冰山边上送呢! 两人悄然无声,蓝品秋悄然抬眸,却见李汜寒静静的看着自己,那狭长的黑眸幽暗一片,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却直觉的感到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走吧。” 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她可以不和他一起么!很显然她只能在心里想了想,李汜寒缓步走在前面,回眸冷然看了她一眼,“还不跟上!” 这般命令的语气哪里像是要送一个姑娘回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要押送犯人回家呢! 远远的蓝相府大门近在眼前,蓝品秋终于是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气氛,刚要出声,却莫名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一边传来。 “妙烟妹妹,这边走,小心台阶。” 这不是那李汜卫的声音么?妙烟?寻声看去,果然是看到蓝妙烟一袭青蓝色的衣裙自门内走出,而李汜卫正极其体贴的与她说话。 哎呦,李汜卫不找自己,中途换人去寻蓝妙烟这朵高贵花了!不过和她又没关系,反正眼不见为净。 很显然蓝妙烟和李汜卫二人也看到了这边的二人,李汜卫一见到蓝品秋,先是一愣,随即笑意盎然的疾步而来,“品秋妹妹。” 见谁都叫妹妹,李汜卫的妹妹还真多,他怎么不去叫他老娘妹妹去啊! 蓝品秋只是淡然的笑了笑,随即不说话。而她身边的李汜寒依旧冷然着脸道了声,“二哥。” “四弟,你竟然也在。” 李汜卫温润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打量着,似乎在思绪她怎么会和他一起。蓝妙烟抬眸看了一眼李汜寒,眸光暗闪一则光泽。 她缓步走上前,“妙烟给四殿下请安。”声音也不似平日般的清冷,细细听上带着女子独有的柔弱。 李汜寒只是微微颔首,那一如冰山的俊颜,难得的扯了扯嘴角,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蓝品秋看个正着。 “不用多礼。” “谢四殿下。” 蓝品秋眨了眨眼,先是看了看身边的李汜寒,又是看了看蓝妙烟,一个英俊不凡,一个花容月貌,这两人但又看蓝妙烟眸光温柔似水,却是心中了然。 原来蓝妙烟这丫头瞅上冰山男了啊!再看李汜寒的反应,似乎对蓝妙烟也有那么点意思嘿嘿,被她抓到了吧! “品秋妹妹?” 蓝品秋看向李汜卫,忽然心中暗叹,人家两个郎情妾意的,可怜了李汜卫,估计是没戏了!想不到单恋一枝花,这花却是别人的。 “二殿下,品秋累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既然如此,品秋妹妹快去休息吧。” 蓝品秋径自点了点头,抬眸满眼笑意的瞅了瞅李汜寒,好家伙好好把握要是能这高富帅能配上白富美,良帝这一家估计更其乐融融了。一这么想便不再理会转身就离开了。 却不知李汜寒望着她的身影,眸光黯然,不在想些什么! 蓝妙烟遇到李汜寒,心中是喜悦的,但见他一如以前那般对待自己与众不同,心中更是窃喜。 但又见他视线与自己交汇了半响,却不再看自己,心中疑惑,寻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是不期然一抹白衣身影入了眼,她面色忽的冷然,微微遮目,将自己的心事尽数隐在眸中。 墨玄依旧大半夜的偷入清心园为自己逼毒,用这般词语形容他是没有错,谁让他每次都是偷偷来,来就来了,还总喜欢先立在床头看着自己睡觉,然后被她一拳挥过去才算完事。 这家伙虽然一再否认自己是采花贼,但是他的哪一点行为与采花贼不是一致的!妖孽永远都改不了自己的本质!那就是到处沾花惹草,男女通吃。 “秋儿,你做什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不是我长得太美,你喜欢上我了?” 墨玄盘膝坐在她对面,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的勾着垂落在身前的一缕墨发,挑着眉望着蓝品秋坏笑道。 蓝品秋嘴角抽了抽,显然不想理会这个妖孽。 一个人若是能像墨玄这般自恋也是一种本事,但是他的确有着自恋的本钱,如果白雪公主的后娘要是遇到了墨玄,她猜肯定能和墨玄成为朋友,一个成天对着镜子问自己美不美,一个成天问别人自己美不美,这两种人肯定是志同道合的姐弟! 弓辰自屋外端来一碗汤药,轻步走了进来。墨玄示意弓辰将那汤药递给蓝品秋,蓝品秋望了望那汤药,只一眼就知道那药很苦。 “这是做什么?我又没生病!” 墨玄见她不接,便是伸手接过那汤药,极其细心的给她吹了吹,道,“这碗可是仙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确定它是仙药而不是毒药?” 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好歹,祈云庄的灵药雪芝,这天下谁不想到得,她竟然还说这是毒药! 墨玄难得肃穆,“秋儿,我绝不会将毒药端给你,倘若他日有这么逼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也绝不会给你喝!当然绝不会有这么一天!我发誓!” 蓝品秋怔了怔,她只是随口开玩笑的,没想到墨玄当真了!见他神色严肃,蓝品秋却是笑了笑, “好了,胡说什么!不就一碗汤药么!喝了就是了!给我药!” 墨玄却没有将汤药递过去,而吹了吹汤药,修长的指尖握着汤匙,递于她的唇角边,望着他俊美的容颜,异常的柔和,眸光极富暖意,她对上他的眸光,一瞬间心莫名的一慌,忙是转开视线,抬手将墨玄手中汤药夺了过来,道,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你喂么!自作多情!” 墨玄一愣,却见她两颊边不期然的泛起淡淡的红晕,唇角微勾,随即看着她将那碗汤药喝下,体贴的递上绢帕。 “秋儿,能否将你体内毒素尽数逼出,再过几日就可以了!” 蓝品秋点了点头,“好。” 一大早的清心园,小步跑来一个身影,仔细一看是蓝诗烟,她小脸满是喜意,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 “三姐!” 进屋便是看见蓝品秋懒散的靠在靠椅上看书,忙是笑着走了过来。蓝品秋疑惑,这丫头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啊。 “诗烟你这是有心上人了?” 蓝诗烟小脸忽的一红,忙嗔怒道,“三姐,别乱说!” “那就是你心上人来找你了!” “三姐!!” 蓝品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原来如此,是你心上人找你出去游湖是吧!这回我猜对了吧!” 看着蓝品秋这般半戏弄的语气,蓝诗烟将她手中的书夺过来,蹙着眉道,“三姐,你别乱说了!不是我!是我娘!” “啊,大娘?那是她相好来找她了!”一说出口才觉得自己说的有语病,这大姨娘的相好不就是她那个爹嘛! 蓝诗烟已经完全了解了蓝品秋的脾气,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缓了缓道,“三姐,是我娘有喜了!” 第三十一章 隐瞒 蓝品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姨娘有喜了!她这爹挺厉害的嘛!这把年纪了,还能中彩!蓝相府全是女孩,没有男孩,若是大姨娘此次能一举得男,她沈月怜的低位绝对有很大的影响。 蓝诗烟见蓝品秋坐在那里,神情有些严肃,随即不能理解的问道,“三姐,怎么了?” 这丫头还小,估计不能理解这深宅里的争斗,尤其在这么一个时代里,女人能生儿子就是本事,若是生个女儿,怎么和生儿子的人斗。 再说除去她死去的娘亲,蓝伟国毕竟还有五个老婆,撇开大姨娘,其他几个各个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在孩子没有稳定之前,能做到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丫头,我且问你,大娘的事情谁知道了!” 蓝诗烟不解,随即也回答道,“今日母亲身子不太舒服,吃什么都没胃口,还总是干呕,我担心便让曹伯去请大夫,大夫一看脉,这才知道母亲有了身孕。所以暂时只有我,曹伯,和三姐你知道。” 蓝品秋点头,随即思考了一番,道,“丫头,你听我说,大娘怀孕的事情,暂时不要和别人说,哪怕是父亲都不行!” “为什么啊,三姐,母亲怀了身孕,不是该告诉父亲,让他高兴高兴么?” 这丫头性格胆小,想不到还如此的天真,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格,在这里到底是是好是坏,若是可以的话,真想亲自给她寻得一个夫婿。 “诗烟,你听我说,若是想要你母亲能安全生下宝宝,你就听我的,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大夫人。” 难得见蓝品秋一脸严肃的表情,蓝诗烟虽然不明白,却也隐隐知道了事情的严肃性,随即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她明白了几分,蓝品秋这才松了口气,大姨娘和蓝诗烟往日对她不错,至少诗烟这丫头极其喜欢跟自己一起,她自然而然的,必然会保护她两的周全。 “走,随我去看看你母亲。” 大姨娘的院子距离清心园不是很远,穿过相府花园,便能看到。初来大姨娘的院子,蓝品秋还是被惊讶了一番,虽然大姨娘是蓝伟国的妾,但是这院子丝毫不见是妾的待遇。 可见这大姨娘还是极其讨蓝伟国喜欢的,不像她那个死去的娘亲,刚生完孩子不久死了,该说是命薄还是说运气好,不用和几个女人争抢一个丈夫。 进了屋子,便是看见大姨娘一脸柔和的坐在躺椅上,一手玉手时不时的捂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几个丫头婆子围在她的身边,极其讨好的跟她说着什么,说的大姨娘满眼的笑意。 蓝诗烟走了过去,笑着道,“娘,三姐来看您来了。”大姨娘这才将视线投向站在蓝诗烟身后的蓝品秋,却见她依旧一袭白衣翩翩,不施粉黛,却依旧清艳脱俗,随即笑着道,“品秋,你来了。” 一如以往那般,对于蓝品秋来说,凡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她便同样会用真心对待,她一向毫无理由的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却极其计较别人对自己的不好。 所以在她前世二十年来的生活,她活的很轻松。 她缓步走到大姨娘身边,却见她和睦的拉着自己的手,领着自己在她身边坐下,“大娘,我听着消息,所以来看看,大夫可是确定了?” 大姨娘微微颔首,遮掩不了一脸的喜意道,“是啊,说已经有一个月有余了。” 蓝品秋抬起玉手掩了掩唇角,笑着道,“看来是要给我和诗烟添个弟弟,给咱蓝相府添个小少爷咯。” 虽然不知道大姨娘腹中的胎儿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切虽然未知,但是她还是挺期盼大姨娘能生个儿子,这样也好戳戳沈月怜的锐气。 这个年代的女人,谁听到这样的话不高兴啊,能生个儿子,就意味着地位将会有所不同,所以即使是大姨娘,自然也是高兴的。 “瞧你这丫头的嘴可真会说,好,就呈你吉言。” 这时候曹伯进来了,想来是送走了大夫,他进门见蓝品秋也在,微微躬身,表示行礼。蓝品秋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样。 让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好多的人对着自己行礼磕头什么的,别人也许觉得无所谓,但是她蓝品秋却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曹伯走到大姨娘的身前,轻声道,“二夫人,老奴这就告诉老爷去。”大姨娘点头,曹伯刚要转身离开,蓝品秋却是出声将他拦下。 “等等,曹伯,先不用告诉爹爹。” 大姨娘和曹伯一脸的不解,蓝品秋随意看了看大姨娘屋内几个丫头婆子,大姨娘毕竟是过来人,自然是看出蓝品秋的意思,于是道,“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是。” 带那几个丫头婆子离开后,蓝品秋又对着巧儿吩咐道,“巧儿,你去门外候着,若有人大声知会我就好。” “是,小姐。” 巧儿在外面,她自然是安心的,所以这才开口道,“大娘,我看,暂且不要告诉爹爹,等到大娘腹中胎儿稳定了,再告诉他也不迟。以免现在消息传出去,被有心人听了去!” 大姨娘难得正色打量起面前的蓝品秋,果然如诗烟所说,蓝品秋这丫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她也明白蓝品秋说的有心人是指的是谁。 沈月怜是蓝伟国的正妻,这相府的主母,自己虽有着两个嫡出的女儿,却并无子嗣,所以若是她生下男孩,对于沈月怜的低位的确不利。 再加上二姨娘和三姨娘几人,也都是好事的主,说不准会闹出个什么事情来! 曹伯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明白,但是却又好奇,若是按照以往的蓝品秋,是断然不会理会这些事情,对于如今蓝品秋这般,他自然是高兴的,总比不得以往三小姐总被二小姐她们欺负了的好。 “既然这样,那便如品秋说的吧,先缓缓再说,我也想等孩子稳定点再告诉老爷,到时候给他个惊喜,也不错。” 蓝诗烟极其认真的道,“娘,这段期间,我会好好保护您的和弟弟的。” 蓝品秋却是笑着调侃她道,“你这丫头,如今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给大娘寻得一个好夫婿才是!” 蓝诗烟俏脸一红,忙是嘟着小嘴,道,“三姐,我还小,这事也轮不到我啊!再说,明年便是三姐你的及笄之年了,父亲定然会给你许个亲事。” 她撇撇嘴,及笄就要许亲事啊,他蓝伟国想许,那也要问她蓝品秋想不想嫁!她若是不想,还没能人勉强她!毕竟她两袖清风,无忧无虑,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大不了一走了之,看他蓝伟国怎么办! 两人玩笑般的打打闹闹,让大姨娘的屋子里好生热闹。大姨娘靠在那里,一边阻止两人玩闹,一边又笑的不可开交,倒也拿这两个丫头没辙。 沈月怜的主屋内,她依旧倚靠在那里休息,寻几个丫头给自己捏捏腿,好生舒服。这边赵婆子匆匆自屋外走来,在沈月怜的耳边道,“主子,蓝品秋那丫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去了几次二夫人的屋子里。” “哦?她去那做什么!”沈月怜疑惑,显然对于这事很是在意。 “奴婢悄悄躲在一边看了看,却见他们将丫头婆子散了去,唯独留下那巧儿丫头在门外候着,看着好生神秘!” “量他们也捣鼓不出什么来,倒是其他那几位呢?” 赵婆子点头随即继续道,“三夫人四夫人几个近日饮食一如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嗯。”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几日,二夫人屋子里的膳食以清淡为主,不见什么油腻食物。” 沈月怜手中刚举起的茶盏,微顿,一双美目忽闪疑惑,“只是清淡为主?这倒是奇怪了,她那屋子每餐一向三荤两素,从未更改,怎么如今吃起清淡的来了?” 赵婆子想了想道,“许是荤菜吃腻了,换个口味?” “嗯也许是吧” “赵婆,你继续派人盯着就是了。” “是,夫人。” 对于怀孕这事,蓝品秋不懂,不过她肯定不懂,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她,怎么可能懂怀孕!所以对于大姨娘怀孕后,各种奇怪的表现,让她很不能理解。 想要吃酸的,她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蓝诗烟这丫头带着酸酸的食物要给她吃,按照那丫头说的,是大姨娘让人烧多了,吃不掉,就往她清心园送点来。 她吃酸的做什么,又不是她怀孕,所以这些个酸酸的食物,基本上她都给墨玄吃了。这厮吃过一次酸的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上瘾了。 按照墨玄的意思就是,他喜欢吃酸了。蓝品秋不得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其实是他怀孕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秋儿,专心点,我知道你在想我,但也不能挑现在这个关键时候。” 蓝品秋嘴角微抽,将思绪扯回来,却差点被墨玄说出的这话给气死。想他!她想他全家,也不会想他! 墨玄见她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心中不由觉得好笑,随即眼角微挑,正色道,“严肃点,我现在就将你体内剩余的毒素尽数逼出!此间不可分心!” “嗯,我知道,你开始吧。” 第三十二章 莫名的感觉 最后一次的逼毒,依旧是消耗了不少的时间,蓝品秋紧紧闭眸,只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直直向自己 体内涌来,从四肢回转一圈。 最终尽数聚集在体内丹田处,而那里却隐隐有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悄然消散。 墨玄的额间不期然的泛起细密的汗丝,那俊美绝伦的面容泛起些许的苍白,他却不以为然,想来蓝 品秋体内的七星海棠毒素的确很是霸道。 若不是这几日他以内力从旁化解,今日便不那么容易将毒素逼出了。内力在那冰冷处徘徊许久,忽 然猛然直冲冰冷底处,一时间一股冰冷直直顺着墨玄的内力直面反噬向他。 他身子猛地微僵,一丝暗红顺着那瑰丽色的唇角缓缓溢出,他面色肃穆,随即也不再迟疑,一手与 蓝品秋掌心相抵,一手单面变化手势,再次附上蓝品秋掌心的时候。 却见蓝品秋白皙的两眉间,一股乌黑一团的气息散发而出,最终消融不见。墨玄这才缓缓收手,他 松了口气,看来是毒素已经逼完。 蓝品秋只觉身骨忽然一轻,别提有多么清明,看来是毒素化解了,她刚要睁眼,墨玄修长的手,忽 然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片,却只能闻到他独有的如莲气息。 蓝品秋恼怒,“你干嘛!把手拿开!” 墨玄勾了勾唇,随即将唇角边的暗红拭去,这才将手拿开。蓝品秋得了空,立刻睁开了眼,先是看 了自己一眼,这才抬眸看向墨玄,却见他的面色有些不好。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装作不经意的道,“哼,你没事吧!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墨玄微愣,随即勾唇笑的极其妩媚,“秋儿,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蓝品秋没好气的又扫了一眼墨玄,随即收回视线不再看他那勾人心魄的笑颜,道,“我担心你做什 么!你怎么样和我又没关系!” 墨玄心中觉得好笑,忽然看出了点什么,他的秋儿似乎有点口是心非,明明是有点担心自己,非要 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忽然眸光一闪,墨玄探手揉了揉额间,向着蓝品秋的榻上倒去,蓝品秋一惊,见墨玄忽然倒在榻上 ,面色比起之前更加的苍白,一时间有些慌了心神,道,“你怎么了!” 墨玄刚要说话,无尽的困意席卷而来,那双桃花眼缓缓闭上,似是昏迷了一般。这一举动倒是把蓝 品秋给吓到了,忙是站起身,蹲在塌边,此时的凤眸满满的忧色,“喂!墨玄!你你怎么了!”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这才慌了,要是墨玄为了给自己逼毒死了,那可就对不住他了!毕竟他是为了 自己才死的,虽然她不会怎么样,但是会很内疚,还会有一点点的难过! 难过?她为什么会难过!心里有点堵得慌,这就是别人常说的难过么?可是她为什么会对墨玄有这 样的情绪? “墨玄,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墨玄依旧没有反应,蓝品秋忽然站起身,对着门外道,“弓辰!你快进来看看你家主子!” 门外候着的弓辰和尤元听闻,赶忙推门疾步而来,巧儿见这阵势,倒是吓了一跳,赶忙走来。 弓辰二人见墨玄面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忽然面面相觑,赶忙走到墨玄的身边,“少主!” 尤元替墨玄探了探脉搏,蓝品秋见他一脸严重,不由得开口道,“他他怎么样!” 尤元收回手,松了口气道,“蓝小姐不用担忧,主子是疲累了,再加上替您逼毒,消耗了不少的内 力,所以才会这样。” “嗯,那就好。” 弓辰和尤元看了看,便悄然离开,巧儿看了看,便也悄然走了出去,将这屋子留给墨玄和蓝品秋二 人。 消耗了不少的内力,那七星海棠竟然这么厉害!她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也看过不少,不过究竟是谁 对自己下毒,她可不打算放过他! 无语的看着躺在自己榻上的红衣男子,如今他也算救了自己一命,自然不会对他太过分,不然以往 常的自己,早就把他从这里摔到屋外去了。 轻声叹气,扯过一边的薄被,替他盖上。 可是他睡了她的床,那她睡哪里啊!算了,看在他也是为了自己才消耗内力,就将她的床大方让给 他一晚好了! 走到一边的靠椅躺下,也扯了一床薄被,给自己盖上,又是抬眸看了看墨玄,确认他只是睡着了, 这才松了口气。毒素刚被逼出的自己,体内自然也是虚弱的,所以没过一过,便睡了过去。 一抹月色顺着屋外倾洒进来,安静的屋内,只传来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墨玄缓缓睁开眼,看着靠在 那里熟睡过去的蓝品秋。 他坐起身,一双桃花眼,眸光温柔似水的将蓝品秋望着,她睡容安静,柔柔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 ,小巧的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青丝顺着靠椅落下。 忽然有这么一种感觉,若是能一直这般静静看着她,该有多好! “主子,您的内力” 弓辰的声音悄然响起。 “无碍,我自行调息便是,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蓝品秋身上的时候,她便悠悠醒来,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即坐起身,看向榻 上。 却见墨玄依旧在睡着,似乎还未醒来。内力全部恢复的话,需要多久时间?记得书上说过需要经过 身体的各大经脉调息一轮回,方可恢复一点。 若是没有恢复好,也会落下后遗症。不行,她可不想欠下墨玄人情。 墨玄醒来的时候,虽然体内丹田处依旧有些空虚,内力恢复的也极慢,但是屋内飘浮着的香味,让 他不能忽视。 “醒了?”却见蓝品秋端着一个瓷碗,坐在一边看着他。见他点头,蓝品秋继续道,“那个你的内 力消耗,和我有关系,所以我会负责,这是我给你熬得补汤,喝了吧,对身体有益无害!” 难得啊,秋儿会亲自下厨给他熬汤!他靠在那里眉目飘然,随即虚弱的道,“我全身无力,秋儿, 你喂我喝。” 蓝品秋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随即见他的确是软弱无力的躺在那里,便也没说什么,不就喂他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呐,喝吧!” “秋儿,有点烫,你给我吹吹。” “” “秋儿,我觉得头有点晕,你给我揉揉。” “” 某个人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若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她不知道会不会将手中的汤全扑他脸上 去! 看在的确是帮了自己的份上,她忍! “品秋妹妹,你可起了?” 李汜卫?他怎么又来了!不是瞅上蓝妙烟了么,还来她这里做什么,找打?蓝品秋静静的坐着,看 来并不想理会李汜卫。 “二殿下。” 巧儿的声音传来,看来是刚起身。李汜卫看了看她,随即扫了眼蓝品秋的屋子,道,“品秋妹妹还 未起么?” “回殿下,昨夜小姐睡得晚,所以这会子还未起身。”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便不打扰了。” “恭送二殿下。” 这李汜卫一大早的是不是脑子抽了,又或者来错地方了,该去蓝妙烟的院子,而不是来她的清心园。 “秋儿,依我看,二皇子怕是两个同时看上了。” 墨玄偏偏在这时候插嘴道。蓝品秋一把扯过被子,将墨玄从头到脚盖住,省的他再乱说。 “那也要他有这本事撑得下,前提是不会被撑死!不然我铁定免费给他送终!” 站起身,走到洗漱台边,捧水清了清面,便是坐在梳妆台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青丝。 墨玄将头从被褥里伸出来,定眼看了看她,一边候着的阿雪,悄然跳上塌,走到墨玄的边上趴下。 墨玄细细思考半响道,“秋儿,你不是说想吃烤鱼么?走,今日,我便带你去,如何?” “吃烤鱼?” “嗯。” “好,去”刚要答应,但是又一想,他不是内力还没恢复么,“不行,你还没” “只是带你去品鱼,用不着内力,所以无须担忧。”他知道她要说的,所以打断道。 “哼,谁担忧你了,你想的美!” 墨玄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清心园出去,弓辰尤元二人带着他以轻功出了相府。 离晌午还有一会的功夫,曹伯自外而来,见到蓝品秋便是恭敬的道,“小姐,墨玄少主派人来说, 在相府门外恭候您。” 蓝品秋点了点头,随即便领着巧儿向着门外而去。只是还没到门口,便是听见蓝琴烟的声音,“墨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还未听到墨玄说话,便听到蓝琴烟又道,“墨公子,你这马车可真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上去看看?” 抬眼处,墨玄那抹红衣身影便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蓝琴烟站在墨玄的右侧,两人看着靠的极近, 却是明眼能看出,他二人之间还是有着些许距离。 墨玄的不说话,倒是让蓝琴烟的话变得更多,“墨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出去,不如带琴烟 一起啊!” 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了,人家墨玄根本就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一个姑娘家的,还主动要 求人家公子带着一起出去,作为相府的二小姐,还是嫡女,不得不说,她蓝琴烟和蓝妙烟差距真的很大! 墨玄自然是看到蓝品秋那一袭白衣身影,瑰丽色的唇角微勾,随即略带歉意的道,“非常抱歉,今 日是有约在身,实在不方便。” “不知道是约了何人,墨公子会在此等候?”对于墨玄相邀的人,蓝琴烟自然是疑惑的。 正疑惑,便听见一道好听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是我,怎么!” 第三十三章 无故招惹 一袭白衣翩翩,自府内出来,青丝随意的束起,不施粉黛,身子瘦弱,却是清丽出尘,来人自然是蓝品秋。 看着蓝品秋漠然的视线,蓝琴烟的心中满满的不甘愿,却又碍于墨玄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悄然揪着丝帕,道,“墨公子,你带琴烟去好不好?” 蓝品秋心中觉得好笑,却也不打算说话,瞅了瞅站在那里的二人,径自的上了墨玄那辆朴素的马车,将车帘盖下,挡着那不入眼的女子,不用她说什么,相信墨玄会处理。 墨玄望着蓝品秋这般举动,心中虽乐,却也无奈,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尽是把这种难处理的事情交给他来做,是该高兴她信任自己,还是该苦恼她这个怕麻烦的性格。 瞅着墨玄只是在一边笑,却不说话,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蓝琴烟更是心中愤愤,这蓝品秋什么货色,凭什么她上他的马车,他连阻止都不阻止一下的!难不成真像娘说的那样! 不成,唯独墨玄,她不会让! 却记得沈月怜一再交代自己要克制性子,不能如此胡搅蛮缠的,不然如何能得了墨玄的心。她当下嫣然一笑,随即柔声道,“既然如此,琴烟便不打扰公子雅兴了。” “呵呵,多谢蓝二小姐大度。” 蓝琴烟转眸看了马车半响,最终是离开了去。 这蓝琴烟这是忽然变了性子了?不再胡搅蛮缠了?算她聪明,若是在这么无理取闹,她不知道会不会一冲动,再揍她一个拳头!反正来这里这么久,打了那么多人,也不介意再给她一拳。 蓝品秋倚在毛绒绒的马车内,支手抵在下颚处,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墨玄掀开车帘入了马车,看她这般姿态,不由笑着道,“你倒是随意,诚然将这马车当做你的东西了。” “可不就是我的!你敢说个不字!” 听着她这般强行霸占的语气,墨玄无奈的笑了笑,“好,是你的,都是你的。”还未说完,忽然勾唇笑的极其妖娆,道,“那我也是你的,好不好?” 蓝品秋懒得理他,只是撇了墨玄一眼,有些嫌弃的道,“你瞧瞧你,长得比女人还美,好意思么!” 这话说的墨玄可无辜了,又不是他自己想要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秋儿这么说完全是误会自己了。 搁着二十来年,每天看着自己的俊美不凡的脸,他自己是怎么看都不会厌,他虽极易招惹桃花,却每每都与桃花撇开些距离,做到洁身自好,也就她蓝品秋特别。 看来秋儿对自己的误会很大,该让她好好了解了解自己。 见他不说话,蓝品秋又是撇了撇嘴,道,“出于建议,我觉得你日后出门还是带着面具吧,别到时候惹了一堆桃花回来,看你怎么解决!” 这丫头说的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带刺儿,虽然听着自己心里痒痒的,或许秋儿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吧,墨玄走到她身边,坐下,对着车外道,“弓辰,走吧。” “是,少主。” 马车一阵摇晃,离开了蓝相府。蓝品秋倚在那里好一会,随即睁开凤眸,又是嫌弃的看了看他,道,“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 “不要!” “去那边坐去!” “我不要!我就喜欢坐在秋儿身边。” 算是无语了,遇到墨玄恐怕是她上辈子欠他的!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 马车一路沿着京城东大街向西行去,过了许久还未到,就在蓝品秋有些困倦的时候,车子缓缓停下。车外传来巧儿轻轻的声音,“小姐,到了。” 墨玄先她一步掀开车帘,下了车,再转身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扶她,蓝品秋不屑的瞅了瞅那修长好看的手。 偏偏不理会墨玄,走到马车的另一边,自顾自的跳了下去。 “你好歹是蓝丞相的三女儿,这样上下马车,多不合礼数!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啊!” 蓝品秋心中一怒,却是忍耐道,“不好意思,那些个礼数在我身上可没有,你若是喜欢大家闺秀,找你的琴烟去!还来找我做什么!” 还没说上个几句,蓝品秋又怒了。墨玄真的不明白,她这脾气怎么就那么火爆,每次和他说不了几句,非要气冲冲的,这和他以前听过的传闻不一样,据说蓝品秋是温婉贤淑的,怎么这般看上去罢了,若不是这样,他还不喜欢呢。 “好了,今日出来,可别生气,我带你去吃烤鱼。” 蓝品秋这才打量起四周,没想到竟是那日来的桃林,墨玄带她来这里吃烤鱼?可是四周看了看,没有鱼啊,这家伙不会有忽悠她吧! “你说的烤鱼呢!” “别急,鱼会有的,我还埋下几坛上好的桃花酿,秋儿要尝尝么?” 一听到酒,蓝品秋心里乐了,她上次对巧儿说,是打算酿上几壶桃花酿,想不到这家伙到先自己一步。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尝尝你的酒吧!” 看着她这般表情,墨玄却是勾唇一笑,随即对着一边候着的弓辰道,“弓辰,去准备!” 弓辰面无表情的颔首,便是走向了桃林深处。墨玄走到前面带路,还不细心回眸道,“秋儿,来。” 望着他红衣妖娆的背影,红色衣摆徐徐落地,却是一尘不染,墨色的长发及背,与白云蓝天相称,美的如画。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澈如水的双眸间倒映的那抹红影,越走越远,忽然那人回眸,笑着道,“秋儿,还不过来!” 这一刻蓝品秋才明白,原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的其实是他墨玄。他衬得这句,也当得这句,所以如此形容不为过。 “小姐,您瞧着,那日小姐心中所想的事情,想不到墨少主竟然如此默契,我就说墨少主对于小姐是不同的。” 蓝品秋瞅了巧儿一眼,不满道,“别胡说!你再胡说,我就将你先嫁出去!我看着那弓辰就不错,不如给你说门亲事与他!” 这不说还好,一说弓辰,巧儿那俏脸瞬间是红了起来,这还让她说对了?难道巧儿丫头还真对弓辰 真是的,主子长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招惹桃花也就算了,想不到大妖孽身边的小妖孽也这么招惹桃花,惹得还是巧儿这朵花! “走吧。” 这般深秋季节,桃林虽然无花,却是景致依旧湖光山色,秀丽如画,顺着桃林的小道往深处而去,是一处亭阁,坐落在水中。而此时亭阁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壶青花瓷制的酒壶,搁置着几道精致的小菜,看上去倒是诱人至极。 蓝品秋倒是不客气,坐在一边,还没一会,那酒壶里的酒香变顺着空气飘出,闻着是上好的酒香,墨玄见她馋嘴了,便执起酒壶,替她斟上一杯。 “我这桃花酿酿制程序颇为复杂,却是后劲极高,所以秋儿你再喜欢品酒,却也只能喝个三杯。” 他说的话,她还是有些质疑,要知道她可是千杯不倒,况且品酒又不是嗜酒,浅尝即止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二人落座,瞅着面前的确有着一道蜜汁烤鱼,还好有鱼,不然若是没有,她铁定跟他急眼! 墨玄体贴的执筷夹起一块鱼肉,将肉中的刺尽数剔除,这才将那鱼肉搁置在蓝品秋的碗中,道,“你尝尝这烤鱼味道如何?” 蓝品秋点头,随即将鱼肉放入口中,入口即化,鱼肉甜美滑嫩,没有特有的土腥味,嗯,是好鱼。 “好吃,不错,这是哪个厨子烧的,改天让他教教我。” 墨玄放下筷子,忽然眉宇微挑,语气有些傲然道,“此乃是神厨秘方,不轻易传人!” “哼,搞得好像是你做的一样!不传就不传,我多稀罕一样!” 执起一边的酒杯,浅尝一口,酒香浓郁,苦涩中却透着一丝香甜,入口极好。“你这酒酿的不错,可还有?” 墨玄不解,怎么她还要喝!她的酒量也就那样,所以不敢恭维。 “不是你想的那样,若是这样的美酒,时间越久价格越高,怕是能赚不少的钱。” “秋儿,你很缺钱?” “是啊。” “据我所知,蓝相家中不缺钱啊!” 蓝品秋白了他一眼道,“这你就不懂了,一句话,你给我酒还是不给酒!” 墨玄又是细心的夹起一块鱼肉,将鱼刺剔除,放入她的碗中,“你若想要,自然是给的,只是别你一人喝了就好。” 她倒是想喝,但是有这能耐么!她是品酒而不是嗜酒,既然如此若是能做个以酒为主的商人,想来也不错。 “弓辰,将千叶酒坊的钥匙取来,给三小姐。” “是。” 千叶酒坊?那是什么?看出她的疑惑,墨玄耐心的解释道,“这是我名下的酒坊,你若是喜欢,便给你好了。” 他也太大方了吧,直接将一座酒坊给了她?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她还懂得,墨玄这般举动,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干嘛对我这么好,你有什么目的!” 见她一脸警惕的望着自己,墨玄又觉得无奈了,这丫头对她好还要问原因?竟然还怀疑他是有目的的。他抬眸,扬声笑着道,“本少主愿意!” 第三十四章 了解 望着墨玄这副表情,蓝品秋就觉得心里冒火,这轻浮男最近是越发嚣张了,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碍于这家伙的‘美貌’和家世,会巴不得的去巴结他,可惜她蓝品秋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在她的思想观念里,说不通的事,看不顺眼的人,一个字先打了再说,直到对方服了为止! 可也有无奈的事,她的火爆脾气,搁在墨玄这儿,要么她会被自己气死,要么会被他气死,总之偏离不了被气死就对了。 瞅着对面笑的如此悠然自得的墨玄,她就是一肚子的火,将执起的杯子猛然向石桌放下,忽然‘啪’的一声,蓝品秋惊愕的看到,那酒杯竟然被她这一放,竟然让石桌微微凹陷,导致杯子深深的凹在桌面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蓝品秋惊呆了,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大到能将这石桌凹陷了? 墨玄望着她这般疑惑的表情,却是挑眉,一脸惊恐的道,“秋儿,你你好恐怖!一个姑娘家,这是什么怪力!” 他那什么眼神!怎么看都像在嘲笑她怪力的感觉?她自己还觉得纳闷呢,但又看墨玄这副表情,心中不由得将他鄙视了个千万遍,他既然懂医术,自然该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却还在这里跟她装不懂! “你给我老实交代!” 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墨玄要是不乖乖的,她就会对他施暴!这般表情墨玄是见多了,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就是一边的巧儿和弓辰看了,两人面面相觑,这这还是蓝相府的三小姐蓝品秋么?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蓝品秋么? “快说!” 蓝品秋也顾不得巧儿和弓辰的表情,直觉的站起身,毫不形象的将一只脚踩在石椅上,一手拍在石桌上,表情极其的凶神恶煞,却也有点地痞流氓的感觉! 墨玄那桃花眼眸光微闪,随即一脸恐惧的往身后的美人靠移去,见他似乎要逃,蓝品秋一个脚步便是赶上去,将墨玄束在那美人靠上,半分不敢动弹。 这般姿势在巧儿和弓辰的眼底看去,墨玄楚楚可怜的泛着眸光,好生委屈的倚靠在美人靠上,而蓝品秋极其霸道的一脚踩在一边的石椅上,一手撑在美人靠的把手上二人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蓝品秋要强迫墨玄做什么似的。 弓辰哪里见过一向威严十足的少主这般模样!一时间愣在那里,连那冰冷的眸中都是闪着不可思议的光泽。 “小小姐你” 巧儿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蓝品秋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不妥啊,于是将脚收回,手也收回,但还是目光满是威胁的看向墨玄。 墨玄见她这般表情,反而心中偷着乐,不知道为什么蓝品秋这么对待自己,他反而还有些愉悦?随即坐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红色衣袍,道,“不急,秋儿你自己应该明白原因才对。” 她明白?难道这就是内力?难怪刚才她心中一怒,直觉握着杯子的手一抖,随即一道有些虚实的力道闪出,原来这就是内力啊! 那些武侠里人人都希望得到的内力?可是她为什么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因为她根本不会武功,空有内力有什么用? 就像别人给了你一把锋利的长剑,但是你却不会用剑的道理一样,岂不是暴敛天物? 见她白皙的俏脸,一会阴沉一会明媚的样子,墨玄心中暗闪思绪,他略微试探道,“秋儿的内力深厚,不知是何人传授,不如告诉我,我也好寻人学习学习!” 她哪里会知道是谁传授的?脑子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应该是‘蓝品秋’离开后,也将她的记忆全部带入了轮回,所以她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个叫尘休的男子,若是去问他,说不准他会知道。但是自广陵寺回来那么久,若是再想要寻他,又该去哪里寻找?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蓝品秋低眸,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将情绪尽数隐藏在那明净的眸底,却是暗闪一抹黯然,“嗯,不知道。” 墨玄望着她这般神情,微微挑眉,随即笑着道,“不知那便不知吧。” 蓝品秋抬眸,望向墨玄,想要探究他这句话的意思,却见他只是淡然的微笑,眸光清明,完全看不出他话中之意。 “我既不知道,也不会武功,所以这个内力对于我来说,就是等于没有!” “你那入水,将武功也忘记了?” 蓝品秋微微挑眉,不满的道,“怎么样,你有意见!” “不敢,我哪敢对秋儿你有意见。” “据说祈云庄是天下第一庄,我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要想那么多,不如你教我武功吧。” 墨玄却是起身,走到亭阁外,那妖娆的红衣,随风摆动,看不清他的面容,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听见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只有这个不可以!” 墨玄一向轻浮的言语,如今却冒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让蓝品秋愣了愣,很显然将这说话的语气和墨玄有点扯不上关系。 “为什么?” 墨玄转身,看向蓝品秋,那双桃花眼中,百般情绪不断在那里反转,却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蓝品秋只能撇了撇嘴,道,“不行就不行,你凶什么凶!” 他心中无奈,他有凶她么?随即眸光流转间,如万千星辰璀璨,斑斓光泽浮华之间,一勾红唇,带着诱惑的意味道, “祈云庄在江湖上的位子,想必秋儿应该听说过,但是庄内从不轻易收徒,即便收徒也需要经历层层考验,合格者方可入庄,若是秋儿非要学,也不是不可以” 听说过个毛线,她来这里这么久,只知道祈云庄是天下第一庄,但是这祈云庄在哪,祈云庄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全然不知。 若是她跟墨玄说,祈云庄是干什么的,想必他墨大少主会不会发狂都有可能。再说生活在这里就一定要知道祈云庄么? 而且他这是要和她谈条件?她平生最讨厌和别人谈条件了,随即摆了摆手道,“算了,我不想听,也不想跟你学了!” 不学就不学,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还不稀罕学呢,反正她别的没有,就只会打架用拳头,如今有了内力,谁挨着她的拳头,谁倒霉! 见她这般情绪,墨玄没有过多询问,也不再勉强,但是望着那凹陷的石桌,那些因为蓝品秋忽然暴力而落地的菜肴,如今是不能吃了。 蓝品秋瞧着地上的美味,也很可惜,好好的菜,就被她这么一拍,就给拍到地上去了,她还没吃饱呢。 “这烤鱼是毁了,你赔我一条。” 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墨玄越发无语,他很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杰作?怎么就该他赔了?可叹他遇上蓝品秋,也该倒霉。 “得,不就一条鱼么,改天我亲自烤给你吃!” “那成,一言为定。” 回到蓝相府后,蓝品秋迫不及待的去蓝伟国的书房里,寻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书籍,小到人物,大到地理,全给她搬回了清心园。 蓝伟国见她没一会功夫就来书房要书看,很是不解,按照蓝品秋的意思就是,她近日思维大开,想要好好学习学习,一来提高自己的见识,二来不让自己落伍。 巧儿望着蓝品秋房内堆积如山的书,再看看窝在书堆里几乎看不见身影的蓝品秋,虽不说什么,却也体贴的点上灯盏,替她照着。 一连几日不曾出门的蓝品秋,窝在书堆里,看完了一本接着看另一本,浑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巧儿中途送了饭菜几次,又是替她掌灯几次,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有这么一个毛病,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要把不知道的全部弄知道,所以每天除了窝在清心园里看书,就是睡觉。总之睡觉看书,看书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寒窗苦读参加科举呢。 不过连着这么多日看书,倒是将这良国以及良国周边了解了个大概。且说这祈云庄,就知道了不少。 单说这祈云庄便是最神秘的,据书中记载,祈云庄曾暗属良国太祖皇帝,也是良国开国的一大功臣。太祖皇帝极其信任祈云庄,更给于祈云庄最大的荣誉,自此良国未来君王,皆是奉祈云庄为上。 而祈云庄这三个大字便是太祖皇帝所赐,所以祈云庄在武林,乃至整个良国都是至上的地位。再加上位子极其神秘难寻,所以才会被世人称为第一庄。 看到这里蓝品秋明白了,也就是说祈云庄类似太祖皇帝的护卫,得到太祖皇帝的极其重用,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般举动?但是说到底,这祈云庄还是附属于良国,恐怕若是良国有难,他们便会义不容辞相助。 但是继续对着书看下去,忽然三个名字映入了自己的眼前,没来由的熟悉感从心间蔓延,蓝品秋愣了愣,不由得抚上心口,缓缓开口将那三个字读出。 “白云谷!” 第三十五章 察觉 白云谷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只是看到这三个字便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据书中记载,这白云谷与祈云庄同样位置神秘,书中至少有关于祈云庄的记载,但是关乎白云谷,却是没有任何详细信息,但是为什么偏偏对白云谷熟悉? 莫非‘蓝品秋’与这白云谷有着什么关系?越是这么想,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这让她更加断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毕竟她不是她,自然不会明白,但是对于越神秘的事情,蓝品秋越是有将它刨根究底的爱好,况且这事虽不是她,却也和她冥冥之中有了联系,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该从哪里下手,完全没有头绪,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内力再加上这白云谷,到底该怎么去调查,蓝品秋可郁闷了。 她慵懒的倚靠在躺椅上,抬眸却是望着那张玉琴发呆,其实也不是没有线索,那个叫尘休的男子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能找到他,想来也会得到不错的线索。 “嘶”忽觉指尖一痛,低眸看去,不知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抚上那玉琴的琴弦,一时没注意,却让那琴弦蚀了指尖,一滴血滴顺着指尖低落在玉琴上,那通体晶莹的白色染上一抹红艳。 “呀,小姐,您流血了。” 巧儿一阵惊呼,便扯出帕子要替她止血,蓝品秋无奈的看着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性子,这丫头有些惊呼过头了,却也不阻止,毕竟这丫头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丫头,我这些年真的未曾出过清心园么?” 巧儿丫头一愣,很显然不明白蓝品秋这话的意思,却是笑着道,“小姐,您自己一直待在清心园又何时出去过,难不成小姐自己给忘了?” “呵呵,瞧我这记性,最近是有点差,那丫头,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巧儿给蓝品秋将指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这才道,“我是三年前才入了这园子伺候小姐的,小姐的性子一直温婉贤淑,待我也很好,如今这变得活泼了,待我更好了,所以我可喜欢小姐你了。” 巧儿丫头是三年前才跟着蓝品秋,那么只是这三年没有出过清心园,但是撇开这三年前,再往前呢? 蓝品秋暗眸隐隐思考了片刻,“巧儿在你之前,我身边可有伺候的丫头了?” “那一直都是落花姐姐伺候的小姐。” 落花?那是谁?脑海里并没有对这个人的记忆啊?“那她现在呢?” 这话一出,巧儿丫头的小脸一阵伤感的表情,“三年前的一个夜里,落姐姐忽然得了不治之症,就这么去了。这般想想,落姐姐自幼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可喜欢落姐姐了,谁知道就这么丢下小姐一人就去了。” 这唯一的线索又断了,若是这个落花还在,说不准就能知道了,但是怎么好端端的就得了不治之症死了呢?若是这三年如巧儿丫头所说的,自己从未出过清心园那还好信。 但是若是放在更前的时间呢,谁又知道‘蓝品秋’到底有没有出过清心园?如果她出过园子,那么一直待在清心园的又是谁? “落花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曹伯说过,落姐姐死的时候极其恐怖,下葬的时候,那脸色都是乌黑的。” 脸色乌黑?那哪是不治之症,分明就是中毒了啊!但是为什么会中毒,下毒的人是谁?就像自己中的七星海棠是何人下的都不知道。看来这一切的一切终归是个疑团。 “三姐!” 屋外忽然传来蓝诗烟焦急的呼唤声,蓝品秋和巧儿面面相觑,随即还没走出屋子,便看到蓝诗烟一脸焦急的小跑过来。 “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做什么?” “三姐,娘她忽然就晕倒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想起三姐你,便赶忙过来,三姐,你快去看看我娘啊。” 大娘?这怎么会好端端的晕倒呢? “你这丫头,想到我做什么,你该先去找大夫!” “曹伯已经去请大夫了,三姐你也快去看看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若是娘亲和弟弟” 眼见着蓝诗烟那俏脸布满泪痕,蓝品秋难得肃穆的看向她,怒声道,“你这丫头乱想什么,再胡思乱想,小心我揍你!走,去看看大娘。” 大姨娘的院子内,一窝子的丫头婆子望着闭着眼躺在那里的大姨娘,一时间慌了神,远远的看到蓝品秋一袭白衣而来,一老婆子忙是疾步而去,“三小姐!” 蓝品秋抬眸看了她一眼,未说话,却是疾步进了屋内,却见大姨娘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随即她冷声道,“大夫呢?” 哪里见过一向温婉贤淑的蓝品秋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话,再加上那双凤眸寒光凛冽,皆是被吓了一跳, 那老婆子颤抖着身子,躬身道,“回回三小姐,曹管家已经去请了。” “大夫来了!” 门外传来曹伯的声音,随即便看见曹伯领着一个年迈的大夫,快步而来,见到蓝品秋也在,先是微微躬身,还未说话,却听见蓝品秋冷然道,“快去看看。” 曹伯一愣,随即转眸对着那大夫道,“大夫,这边请。” 望着那大夫半响,屋内极其的安静,看出来众人皆是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只能看着那大夫诊脉。 “如何了?孩子怎么样?” 那大夫缓了缓,随即收回手,走到蓝品秋的身边,道,“三小姐,夫人这是气血虚亏太过,这才会导致昏迷。腹中胎儿和夫人皆是无碍,只是气血虚亏需要大补,否则会严重影响胎儿和夫人的生命安危。” 气血虚亏?蓝品秋微微蹙眉,随即望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厉声道,“怎么会气血虚亏呢,你们是怎么照顾的人!” 话一出,吓得众人皆是身子一颤,随即一个比较年幼的黄衣小姑娘,上前怯怯懦懦的道,“三三小姐,我们皆是小心照顾着夫人,只是今日午膳过后,夫人喝了一碗红枣燕窝羹,忽然就晕倒了。” “红枣燕窝羹?”蓝品秋这才看向一边地上打碎了的青花瓷碗,倾洒了一地的,却是是红枣燕窝。 “夫人每日午膳后都会喝上一碗,平日都好好的啊。” 蓝品秋抬眸扫了她一眼,随即取出帕子,低身就伸手沾了沾那地面上倾洒了的燕窝羹,随即将那沾了羹水的帕子轻轻搁在面前嗅了嗅,却是在香甜的气味中泛着淡淡的异味,若是不仔细察觉的话,是闻不出这异味的。 她装作不经意的,将那帕子递给老大夫,“大夫,你看看,这羹可有异味?” 那老大夫接过帕子,只是闻了闻,却是面色大变,“这这是” “大夫是认得这异味?” “这这是麝香啊” 麝香?看了那么多的书籍,这麝香她还是知道的。多少宫闱中的女子受到它的迫害,又有多少尚未出生的孩子,受到它的摧残。 曹伯和巧儿几人也是面色煞白,即使巧儿并未经历人事,却也多多少少听过麝香的功效。 蓝品秋望着那碗燕窝羹,目光犀利如刀,她道,“今日这燕窝羹是何人端来的?” 一边候着的老婆子忙是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是是奴婢。”见老婆子面生的很,蓝品秋心下疑惑,“你是?” “奴婢是夫人屋子里的主事的张婆。” 望着张婆子半响,却不说话,那张婆子低着头,虽未与蓝品秋对视,却依旧能感觉到这三小姐的冷目灼灼。 “张婆,我且问你,这燕窝羹除了经过你的手,可还有别的人碰过?” 那张婆老脸一阵苍白,随即颤抖的道,“回回三小姐,奴婢只只是将燕窝羹递给夫人而已。”还未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蓝品秋的面前,“三小姐,绝不是奴婢!老奴一身忠心耿耿的候在夫人身边,从未有过害她之心,还望三小姐明察!” 一边的蓝诗烟惨白着小脸走到蓝品秋的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道,“三姐,不会是张婆的,张婆是娘的随嫁丫鬟,一直对娘很好,这点我可以保证!” 蓝品秋不动声色,随即又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那冷然如刀的目光,将这众人的神情皆是收入眼底,却是不动声色。 一个小丫头被她这么一看,竟然小脸吓得苍白,低着头却依旧掩饰不了那娇小的身子在那里颤抖。 扬手一指,望着她道,“你出来。”那丫头身子猛然一抖,随即颤颤兢兢的走出来,还没走到蓝品秋的面前,双腿一软,便是跪伏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 “奴奴婢静云。” “三三小姐,不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做的。” 这她还没说话,这静云就已经在那求饶了,蓝品秋却是眸光微转,温柔的眸光里却是在眼底一闪敏锐。 那静云更加觉得蓝品秋恐怖,随即道,“奴婢奴婢只是将夫人的燕窝羹从厨房取来而已,更加没胆敢在这羹里动手脚。 “静云,我且问你,你回来的途中可有遇到过什么人!” 那静云跪伏在地上,压根不敢回话,蓝品秋叹气,随即示意巧儿将她扶起来,巧儿会意,走到那丫头身边,笑着道,“这么怕做什么,三小姐人最好了,并不是在怪罪你,快起来吧。” 那静云看了看蓝品秋,又是看了看巧儿,这才站起身,见蓝品秋视线温和,的确如巧儿所说的那样,这才道,“途中并未遇到什么人,只只是” “只是什么?” “奴婢在厨房里看到了宫月姐姐。” “宫月?” “她她是三夫人的人。” 第三十六章 按兵不动 三姨娘的人?难道是三姨娘动的手?莫非大姨娘怀孕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蓝品秋在屋内踱步几下,随即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又是仔细想了想,又冷然道,“今日的事情谁若是说出去!”她紧了紧拳头,随即‘砰’的一声,只见一边架子上的花瓶,被她这么轻轻一敲,便是炸裂开来。 众人微愣,显然是被蓝品秋这一举动给吓到了,“奴婢绝不敢!” 然而蓝品秋要的就是这效果,她挥了挥手,众人皆是退了出去,独留下张婆和那静云。 见屋内没人了,蓝品秋又是看了看巧儿,微微颔首,巧儿便是走到大夫的身边,道,“大夫,若是开药这边请。” 见人确实出去了,蓝品秋这才将视线看回躺在榻上的大姨娘,此时她依旧悠悠转醒,一双美目看着一边的蓝诗烟。 蓝诗烟见她醒了,忙是走到塌边,握住她的手,担忧道,“娘,您觉得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并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儿困倦。” “嗯,那您再休息一会。” “好。” 大姨娘抬眸又是看了看一边候着的张婆子,道,“张婆。” 张婆慌忙走上前,柔声道,“夫人,您觉得怎么样?”蓝品秋收回视线不再听她们说话,一边的曹伯却是走到她的身边道,“三小姐,这事您觉得该如何?是该告诉老爷” 这不是废话么,这闹出了这么件事情,若是再不告诉蓝伟国,他的儿子没有也就算了,就是怕这么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给害了。 不过真的是三姨娘的人做的么?这点还是让她很怀疑,但是却不得不相信,三姨娘的确有这么做的动机。 “曹伯,你去禀告爹,大娘有了身孕。” 曹伯点了点头,他也明白,丞相府并没子嗣,若是二夫人此次能一举的得男,那么蓝相府后继便有人了。 “那三小姐,今日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先不要声张。若是想要引出那动手脚的人,看来还需要再等等。”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禀告老爷。” 蓝品秋微微颔首,又是看了一眼蓝诗烟和大姨娘,便悄然出了大姨娘的屋子,回了自己的清心园。 果然第二日,大姨娘怀孕的事情便传遍了蓝相府,最高兴的莫过于蓝伟国了,没有子嗣的他,原本很是担忧自己的后继无人,如今这大姨娘再次怀了身孕,他能不高兴嘛! 大姨娘怀孕的消息,她三姨娘既然能知道,那沈月怜肯定也不会不知道,但是碍于蓝伟国,便是亲自让下人去外置购些上好的布匹和首饰,更是补品连连的往大姨娘的屋子里送。 蓝品秋坐在一边,静静的品茶,望着蓝伟国老脸激动的握着大姨娘的手,好生温柔,蓝品秋就觉得自己想笑,不过她这老爹会高兴也难免,毕竟是老来得子啊。但是又想到蓝品秋的娘亲,不由又觉得有些悲凉。 所以大姨娘腹中的胎儿便成为了蓝相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吃穿用度全部由蓝伟国亲手把关。不过这般便也好办了,至少那人不会再暗中出手了不是! 但是再又看看一边沈月怜和二姨娘她们的脸色,那真的是比看戏还有趣,色彩斑斓不说,还透着极浓的醋味。 但看那三姨娘一脸平淡,倒一点看不出她是做出那件事的人,当抬眸扫向三姨娘身后的粉衣丫头静云的时候。 那丫头面色有些僵硬,随即便又恢复一脸恭敬的站在三姨娘的身后。蓝品秋心中暗赞,好个丫头,还没人能在她的目光中,做到如此淡然。 这不得不将怀疑再一次落在三姨娘的身上。到底是不是她做的,还是背后有人怂恿,恐怕多多少少和她沈月怜脱不了干系,她的直觉直接瞄向了沈月怜,她既然是主母,不会不知道吧! 忽然一道冷然的视线看向自己,蓝品秋寻着那视线看去,却见是蓝妙烟!这般冷然的视线是什么意思,挑衅她么!她可不怕,随着凤眸明净,澈如水,任由蓝妙烟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 三日后的桃花林,应墨玄的相邀,蓝品秋带着巧儿赴约。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墨玄递来的一盘有些漆黑的鱼,心中疑惑。 墨玄将那鱼又是递近蓝品秋,笑着道,“秋儿,你不是要吃鱼么?那,这是我亲手给你烤的,你尝尝。” 抱着怀疑的态度,随即又是看了看墨玄那笑的一脸灿烂的俊颜,这才伸手,捻了块鱼肉,放入口中,较之上次吃的鱼,虽然这次卖相不咋地,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见她点头,墨玄心中一乐,道,“可还满意?” 蓝品秋又是吃了口鱼肉,这才道,“嗯,还行,能入口。” 墨玄看着她吃鱼吃的那么香,虽然并未动作,就只是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递上绢帕。 “秋儿,那日你所说的,这千叶酒坊的钥匙便交给你管理,在西大街正北方向就是了。” 蓝品秋望着他递来的钥匙,不由的微愣,随即也毫不客气的接过钥匙。看了看墨玄身后候着的弓辰和尤元,暗暗思虑片刻,“墨玄,你将弓辰借我一段时间。” 一边候着的弓辰心中苦涩,这蓝三小姐又要他做什么,少主,您可千万别答应。 “你若喜欢,尤元也可以给你。” 弓辰内心瞬间崩溃,少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再看看那尤元,同样一脸苦闷,忽然觉得他两的好日子快要过完了。 她只是向他借弓辰几天,用得着把尤元也给她么!“不用,就弓辰好了!” 墨玄微微颔首,随即一双桃花眼带着不容拒绝的光泽看向弓辰,“你听见了?” 弓辰心中虽苦闷,却也面上已经冰冷,对于墨玄的命令,他和尤元从不会拒绝,“是,属下遵命。” 蓝品秋默默的将手中的烤鱼吃完,理所当然的接过墨玄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嘴,笑着道,“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随即神色有些肃穆道,“我只是需要你替我暗中盯着三姨娘!将她一屋子的行动及时汇报给我。” “是。属下谨遵三小姐的命令。” 语罢,脚尖微点,身影便是消失不见了,再一次暗叹武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惜自己不懂,再加上墨玄死抠门也不愿意教自己,所以也懒得去学了。 墨玄对于她忽然让弓辰去监视三姨娘,心中有些明白,却也有些不明白,道,“怎么,对你爹的三老婆感兴趣啊?” “是啊,还是非常感兴趣!”蓝品秋笑的有些阴险,但是在墨玄看来,她这般表情,却极其的可爱。 不愧是祈云庄的人,不愧是墨玄的贴身侍卫,效率就是快,蓝品秋前脚刚回到清心园,弓辰便是前来汇报了。 “三小姐。” “嗯,如何了?” “并无异常,四夫人的屋内并无什么奇怪之举。” 她三姨娘若是能这么快露出马脚,她才不信呢,没有奇怪之举,很是正常,“好,你继续盯着,尤其是三姨娘身边那个叫静云的丫头。” “是。” 深秋转入深冬的寒冷,让蓝品秋很想像个动物一般冬眠,窝在床上不用起来,反正吃穿用度,巧儿丫头都会给她送来。然后她只需要每天睡睡觉,吃吃饭,发发呆,然后这么一生就过去,多好啊。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这才只是初冬,她就已经怕冷的很,窝在屋内的暖炉边,怎么也不肯出去,捧着手炉,直到暖意将自己全身包围,她才满意。 巧儿自屋外进来,见她这般举动,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笑着道,“小姐,有这么冷么?” “丫头你不懂,南方姑娘是怎么也习惯不了北方的严寒的。” “小姐,您常年在相府生活,该不怕冷才对啊。” 那是以前,现在是她,自然是怕冷的!她这怕冷的毛病从前世带到了这里,想要改过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行,巧儿,你去把门关上,这寒风吹进来,还不要了我的老命。” 巧儿无奈,见她蜷缩在暖炉边上,只能去将门关上,眼见着阿雪从一边走过,蓝品秋想也不想,一把将阿雪抱在怀里。 “阿雪啊,你可真暖和,给我捂捂呗。” 说着伸手将要将自己冰冷的小手伸向阿雪暖和的小肚子,结果它小脑袋一动,随即身子轻巧的就从蓝品秋的怀里溜了出来,一脸不甘愿的表情。 “你跑什么跑,我只是捂捂我的手,怎么了!” 阿雪血红色的眼睛瞅了瞅她,随即不理会她,转身便是跳上她的床榻,这下蓝品秋可不乐意了,它不给它捂手也就算了,还要霸占她的床? “你这小家伙好不厚道,枉费我对你那么好!” 巧儿笑着看着她一人和一兽,在那里纠结,就觉得好笑,随即将食盒内的食物一眼放下,一如既往,三菜一汤,正合她主仆二人外加一只雪狐享用。 见到有肉,蓝品秋笑的合不拢眼,忙是丢在手炉,就往桌子边一坐,一边吃还不忘记招呼巧儿和阿雪,“来,你们别跟我客气。” 望着自家小姐这般,巧儿忽然觉得,这样的小姐也挺好的。 第三十七章 露出马脚 这转眼间,大姨娘的身孕已经七个月了,碍于她那个丞相爹爹的细心照顾,倒也没出什么岔子,所以看着大姨娘鼓起的肚子,蓝品秋也放心了不少。 虽然不是她的娘,但至少蓝诗烟和大姨娘对待自己还不错不是!所以她能操心就多为她们操点心,这是蓝品秋一向坚定的原则,别人对待自己的好,她自然会以真心相报。 所以对于半年前的事情,她自然比较上心,除非大姨娘安全生下孩子,她这个心才能放下。 说起这个三姨娘,半年来极其的安分守己,吃吃睡睡,日子也过得极其舒服,让蓝品秋竟然有些疑惑,也许并不是三姨娘做的手脚。 年末的一场初雪降临了良国,望着满眼的雪白,空中的雪花悄然无声的飞舞,蓝品秋搓了搓手,将身上有些单薄的披风紧了紧,“这么冷,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她下了马车,站在千叶酒坊的门口,蓝品秋愣了愣,这酒坊这般看上去倒不像是酒坊,反而像是一座酒楼。 轻轻闻了闻,直觉满满的酒香扑面而来,只是这一闻,便觉得酒香醇厚,若是不胜酒力的人,怕是这一闻醉了也有可能。 所以看着巧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蓝品秋笑了笑,道,“你这丫头不能喝酒,便到马车里等我,不用你进去。” 巧儿看了看自家小姐本想拒绝,但又皱着眉闻闻让人醉迷的酒香,便也乖乖的回到车上去等。 蓝品秋这才收回视线,缓步踏在白雪上,一浅一深一个脚印,“秋儿!”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蓝品秋抬眸,墨玄那妖娆的红衣在这一白雪皑皑的映衬下,更加醒目,在配上他好看至极的眉眼,如墨的长发,竟将这一片的雪色美景比拟了下去,即使雪景再美,也不极眼前这个男子的美更入三分。 “嗯。” 蓝品秋低眸,将凤眸的一抹异色藏于眼底,她走到他的身边,他细心的替她打起门帘,入了千叶酒坊。 布置简约却不失雅然,若不是外面的招牌上刻着千叶酒坊这四个大字,她还真以为这里只是个酒家。 “少主。” 一道甜美的声音自一边传来,抬眸便看到,一个蓝衣女子,容貌秀丽至极,身姿亭亭玉立,恭敬的上前对着墨玄躬身。 墨玄只是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那叫锦蝶的女子抬眸看了蓝品秋一眼,随即温柔道,“这位想必就是少主常提起的蓝姑娘吧,锦蝶在此给姑娘行礼。” 这锦蝶唤墨玄少主,想来也是祈云庄的人,那么这家酒坊必然归属祈云庄了?蓝品秋收回思绪,却是淡然笑了笑,道,“锦蝶姑娘无须这般,唤我品秋就是。” “这般却是不可,少主已经交代,日后蓝姑娘便是酒坊的主人,锦蝶不敢逾越。” 墨玄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让这姑娘对待自己这么毕恭毕敬的?虽然疑惑,但是却将自己所想尽数收掩,毕竟她也有着自己的思虑。 “秋儿。” 听到墨玄唤自己,蓝品秋只是抬眸看向他,却并未说话,似乎在等他的下文。“我带你参观一下这座酒坊。” 这座酒坊的建筑风格极富特色,且不说里外相映的三层楼阁,却是其间暗含玄机,却也大的很,台阶装饰摆设皆是上乘之品,丝毫不差于李汜寒的醉仙楼。若是李汜寒也能将他的那座醉仙楼送她,哈哈,她岂不是要大发了! 好吧,这个想法只能是想一想,谁会好端端去招惹那个大冰山。扯偏了,继续看这酒坊。 若只是在外面观看这座酒坊,就会发现其实外表和内里完全不一,不过在她看来完全是遵循着墨玄的喜好,就像他的马车,外表朴素到根本没有人会想像一辆朴素马车的内里却是奢华至极。 不由得暗叹,这家伙真的很会败家!而且是相当败家,作为祈云庄的小少主,无疑也是个高富帅,有钱有房有家产,谁要是嫁给他,估摸着那姑娘也要幸福死了。 蓝品秋随着墨玄一步步向着酒坊内而去,而那锦蝶站在后面,望着二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悄然隐入暗处,便是有着一道声音轻声道,“有何吩咐。” 锦蝶随即将藏匿在袖袍中的纸张递给那黑影,“将这信件交给姑娘。” “是。” 蓝品秋随着墨玄四处参观,走到一处回廊,墨玄的脚步却是微微停了下来,蓝品秋疑惑,却听见他道,“弓辰,可是有事?” 一袭黑衣的弓辰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先是看了蓝品秋一眼,再是看了看墨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蓝品秋自然知道弓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一直让他监视三姨娘,如今五个月没有消息,今日出现,怕是和三姨娘有关系。 她看了一眼墨玄,随即无所谓的道,“你说吧,是三姨娘有消息了?” 见蓝品秋并不避着自己,墨玄难得心情愉悦,自己在秋儿心中总算是有点地位了。 “是,三小姐要属下盯着的静云姑娘近日有所行动!” 果然如她所料,若是这半年以来的安静只是幌子,若真是三姨娘做的,那么她必然会再动一次手,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蠢到这种地步?如此安奈不住,就算大姨娘的孩子没有了,与她又有什么好处! “她做了什么?” 弓辰自怀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蓝品秋。蓝品秋接过药方,细细看了看,是普通治疗风寒的方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秋儿,你若是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方子,那你就错了。” 在蓝品秋看药方的时候,墨玄自然也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药方,也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确实只是普通的方子啊,又是看了一眼墨玄,却见他没有想告诉自己的打算,随即再一次仔细看了起来。 “柴胡,黄苓,制半夏,炙甘草”这些确实是治疗风寒的药物,但是继续往下看了看,“五行草这这不是” 墨玄接过蓝品秋的话道,“五行草俗称马齿苋,其功效乃是活血化淤,通畅五脏,若是孕者长期服用,我不说,秋儿你也该明白这后果。” 她自然是明白,看了那么多的书不是白看的,这马齿苋最大的功效可不就是让孕者流产 见她一脸的会意,墨玄看了那药方一眼,随即道,“秋儿,可需要我的帮忙?” 她很不形象的白了他一眼,怒声道,“帮什么帮!这种琐事,我自会解决了,哪里需要你来帮忙,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选在这个时候。” 墨玄却是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一敲,随即一勾红唇,笑着道,“你莫不是忘了,良国过年前的习俗。” “什么习俗?还有过年什么时候?” “你莫不是连这个也忘了?” 他这说的什么话,忘了就是忘了,有什么好疑惑的!她不知道怎么滴!看出她眸底暗闪的怒火,这丫头怎么一说到这个,她就生气? “好了好了,半月之后,便是良国的国年,且国年前,朝中大臣皆是需要携带家属前往南山为国年祈福。” 又祈福?还没完没了啊!上次广陵寺还不够么,怎么这良国那么多事情啊! “可以不去么?” “你觉得你可以不去么?” 郁闷的低眸,转身便向着酒坊外走去,墨玄见她这般,随即淡然笑了笑,扬声道,“秋儿” 还没等他说完,蓝品秋头也不回的道,“滚回你的祈云庄去!” 郁闷至极,出了千叶酒坊便上了马车,巧儿见她满脸怒气的回到车上,虽然想问原因,但是一看蓝品秋寒着的脸,便硬生生将话咽进了肚子。 三姨娘的院子内,静云回到了主屋,看到三姨娘正坐在上面,那小脸有些煞白,随即走到三姨娘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姨娘抬眼看了看她,道,“回来了?东西呢?”静云自怀中将一包药包递给三姨娘,她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得好!下去吧。” 却见静云支支吾吾,依旧跪伏在那里,不由的有些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夫人今日奴婢似乎察觉有人跟踪!” 三姨娘面色大变!随即她坐起身,眸光阴沉,“你确定!” “是的。” 三姨娘站起身,在屋内踱步来回走,而那静云却是静静的跪伏在她的面前,随即她又道,“静云,你可看清楚那人长相了?” 静云摇了摇头,只是她的这般举动,却让三姨娘心中一颤,随即她故作镇定的道,“我知道了,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静云犹豫了片刻,便起身出去了。 三姨娘转身坐回椅子,虽然强自镇定,取过一边的茶盏淡然的抿上了一口,但是那紧握着茶杯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时忐忑不定的心情。 ‘砰’一时没握紧,手中的茶盏落地而碎,她猛然慌了,站起身,就向着沈月怜的主屋方向而去! 第三十八章 同流合污 刚进了沈月怜屋子的三姨娘,一脸焦急,看到沈月怜,便是赶忙上前,“姐姐,不好了。” 见她这般慌神的样子,沈月怜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这般慌张,可一点也不像你。” “姐姐不好了,似乎被人发现了。” 三姨娘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但是沈月怜却是听懂了,所以说这件事果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被发现了!何人!你知道么!” 三姨娘慌神的坐在沈月怜的对面,却是摇了摇头,“宫月说并不知道是何人,我这般想来想去,觉得不妥,若是被人发现是你我二人所为,那我们” 见她这般慌张无措,沈月怜只觉得没用!她潜退屋内的人,唯独留下三姨娘和赵婆子,“慌什么慌!没用的东西!” 赵婆子躬身上前,在沈月怜的耳边低声道,“夫人,您可想过是何人!”沈月怜闭眸,暗暗思考,是啊,是何人在调查这事情呢? 若是她生下儿子,她沈月怜的主母地位必然会受到威胁,而谁会高兴她沈月怜的地位受到威胁呢?思来想去,心中没有一个头绪,她撑着额头轻轻的按揉着,该如何忽然脑海中一闪蓝品秋的脸,沈月怜微愣。 会是她么!会是她蓝品秋么?这么说来蓝品秋一向与蓝诗烟关系较好,难道真的会是她蓝品秋! “姐姐,你可有想到什么!” 沈月怜坐起身,看了看三姨娘一脸,严肃的道,“若是蓝品秋那贱人”这话一出,三姨娘那面色瞬间扭曲起来,“肯定是她!肯定是蓝品秋那贱人!难怪近日她时不时的会出入蓝诗烟母女的屋子。” 沈月怜心中会意,却是美目闪过一则狠色,“若真的是她蓝品秋,那么我可留不得她!” 蓝品秋将写好的字帖放在一边,仔细看了看,觉得并不满意,写来写去就是感觉写不好!所以她才难得想起来,将自己的字好好练习一番。 提笔沾墨落笔勾画,还是不尽人意啊。刚准备将这字帖揉做一团,继续写,弓辰的身影悄然出现,“三小姐。” “嗯。” “那三姨娘急匆匆向着沈月怜的屋子而去了。” 蓝品秋将手中的笔搁下,细细看了看,随即再一次研磨开始练习,一笔一划,“她们说了什么!” “如三小姐想的那样。” 她撇眸,一缕青丝顺着耳垂落下,好生俏皮,去看她眨眼笑道,“弓辰,我问你,与其让她们猜想是不是我,我是不是该向她们摆明我的立场!” “三小姐自有决断又何须问属下。” 呵呵,向沈月怜发战书!这事她最喜欢做了!与其暗地里使诈,还不如直接对面来的爽快!她沈月怜不容大姨娘,她蓝品秋却偏要护着大姨娘! 良国的国年是类似新年的节日,举国上下喜庆至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游龙猜谜,好生热闹。 大街上热闹,相府里也同样其乐融融。蓝伟国高兴,便让人备足了马车,向着南山祈福而去,恐怕是祈福大姨娘给他生个胖小子吧。 但是蓝品秋不乐意了,她本就不喜欢参加这么个活动。但是眼看着蓝伟国和沈月怜,蓝妙烟和蓝诗烟一车,二姨娘和三姨娘几个一个马车,那她自然而然是要和大姨娘诗烟一辆车了。 自上次坐过马车后,蓝品秋就觉得浑身难受,什么也比不得坐马车遭受全身骨头散架还难受啊!抱怨归抱怨,她也只能在心里抱怨抱怨,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向着南山而去的路途中,倒是极其热闹,相府一家子走的又是官道,所以将一路热闹的风景倒是看了个遍。不过对于蓝品秋来说,这些一点也勾不起她的兴趣,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寻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最好是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直接到了温暖的春季就好了。 中途休息片刻,大姨娘想要出了马车透透气,蓝诗烟小心翼翼的守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岔子,但是依着蓝品秋所想,若是真有什么,就算再小心翼翼也没用,按照她的想法就是,不管有什么,只管接招就是了。 从出来,就一直候在蓝伟国身边的曹伯,小心翼翼的拎着个食盒走了过来。蓝品秋抬眸看看这天色,这也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就知道给她们送吃的来了啊! “夫人,老爷交代,这是出发前特意给夫人备下的精致点心,这会子还未到南山,夫人不如先将就用些。” 关心自己的老婆的举动是很好,但怎么也要自己过来关心关心,而不是让曹伯来代替他蓝伟国,他蓝伟国真的是关心大姨娘么,按照这常理说,大姨娘怀有了身孕,怎么蓝伟国也该陪同大姨娘一辆马车,而不是和他的嫡妻一起! 越想越觉得其实蓝伟国这个老男人也真够虚伪的,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痛恨的是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所以撇开这些思绪,将这视线放在面前的点心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蓝伟国准备的这些点心还是不错的。 可见这些诱人的点心,对于一日三餐不忘记吃的蓝品秋来说,这无疑是让她的心情变好了许多。望着大姨娘和蓝诗烟二人慢条斯理的吃着食盒里的点心,那般举止优雅却不失礼数,不愧是良国丞相家的,再一看她,完全和大家闺秀扯不上关系,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这种随心。 见休息的差不多了,众人决定上车继续向着南山而去,蓝品秋缓缓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自己的素白的裙摆,忽然一道娇小的人影,直直的向着自己撞来。蓝品秋微愣,反射性的微微侧身,便是躲开了去。 “嘶。”一阵疼痛,一时没踩稳,莫不是扭到脚腕了!蓝品秋晃了晃心神,这才抬眸,看清那人,竟然是三姨娘身边的宫月。 这丫头怎么好端端的会从她们的马车后面出来?巧儿见状,毫不客气的道,“宫月,你的胆子也真大了,撞到咱们三小姐,你竟然也道歉也不说句!这不是你应该的么!” 那宫月被这么说,竟然神色依旧淡定,她缓缓站起身,先是对着蓝品秋微微欠身,“奴婢很抱歉,还望三小姐不要生宫月的气才是。” 随即蓝品秋还未说话,这宫月丫头竟然径自转身离去。巧儿可不服气了,哪里见过蓝品秋被人这么欺负过!宫月虽然是三姨娘的丫头,却也太没大没小了吧,怎么说三小姐也是主子,她毕竟是奴才,哪有奴才敢这么对待主子的! “你等等,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还没说话,你就自己走了!” 蓝品秋笑着看巧儿丫头为自己出头,不觉得好笑,这丫头太当真了。那宫月抬眸先是看了巧儿丫头一眼,又是将那有些淡然的目光看向蓝品秋。 “是奴婢不好,还望三小姐不要怪罪。” 蓝品秋低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随即略微试探的问道,“无碍,只是这里是我和夫人的马车,你既然是三姨娘的人,在这做什么!” “三小姐多心了,奴婢只是碰巧过来,奴婢也没有想到三小姐的马车会在这里。” 有一种态度叫做死不承认,说的就是宫月现在的状况,这丫头能做到这样,也算能耐。眼见着巧儿又要说什么,蓝品秋忙是拦下她,却是对着宫月道,“你走吧,一会就要出发了。” 见着那宫月的身影离去,蓝品秋凤眸微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巧儿丫头可不乐意的,想来是不明白,为什么蓝品秋就这么将那宫月给饶了。 “小姐啊,您” 蓝品秋难得一挑眉宇,冷声道,“你这小丫头,跟在我身边也许久了,怎么这会子还这般沉不住气,日后你要如何跟我身边!” 一句话堵得巧儿丫头再不敢言语什么,蓝品秋也从未这般对自己说过话,小丫头也是察觉到自己太不淡定了,却是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 蓝品秋也不想搭理她,只是暗中思考,这宫月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到底来做什么的?若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碰巧,别人也许会信,她可不相信。 寻思着,不远处的马车已经准备继续行驶,蓝诗烟扶着大姨娘上了马车,刚准备也随了她们一道入了马车,却猛然一愣,原本极其温顺的马儿不止是何原因,竟然一踢马蹄,不停地挣脱缰绳,蓝品秋凤眸微眯,察觉到不对劲。 随即想也没想,一把掀开车帘,大声喝道,“诗烟,下车!”蓝诗烟和大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车内一阵摇晃。 蓝品秋想也没想,一把拉着蓝诗烟,一手微微用力,便是拥着蓝诗烟跳下了马车。马儿发狂的厉害,忽然毫无目的四处乱窜!蓝诗烟显然也被吓到了,这好端端的马儿,怎么就忽然发起狂了呢。 刚要喘口气,蓝诗烟的声音猛然响起,“三姐,娘娘还在上面!” 第三十九章 接生 这蓝诗烟惊恐的望向那马车,蓝品秋这才想起来,刚才只顾着蓝诗烟,根本是将大姨娘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将视线看去,那马车不断的四处狂奔,似是得了癫狂之症一般,没有方向的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救命啊!” 大姨娘蜷缩在马车里,双手紧紧的捂着腹部,极力去平稳着激烈晃动的马车,最大可能的减少对于腹中胎儿的的伤害,但是却是依旧不能忽视渐渐泛起的疼痛。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传到了蓝伟国那处,他匆忙赶来,四下寻人,看到蓝品秋和蓝诗烟安全的待在一边,刚要松口气,便听见蓝诗烟的话。 他老脸微变,“你说你娘还在车上?”一边说着,一边唤来相府的侍卫上前营救大姨娘,一边的沈月怜也随着蓝伟国急忙赶来,听到此,她面露惊讶,“什么,诗烟,你娘还在车上?” 随即俏脸泛白,忙是对着蓝伟国担忧道,“老爷,孩子要紧!”蓝伟国双手紧握,“曹伯,务必以母子的安危为主!快去!” 一众的侍卫上前,企图将那狂躁中的马儿安抚下来,但是这般上前,不但没让马儿安稳下来,反而越跑越快!直直向这前冲去。 “娘!” 蓝诗烟含着眼泪,不管不顾的就要追去,蓝品秋一计冷眸扫向了沈月怜,沈月怜在接收到她冰冷的视线,浑身一颤,蓝品秋只是抬眸扫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而沈月怜还未从蓝品秋那意味深长的眸光中反应过来,随即便看到蓝品秋缓步走到一边,解开另外一辆马车上的缰绳,随即灵活的翻身上马。 一双玉手猛然勒紧缰绳,微微一夹马腹,便向着大姨娘马车方向赶去! “品秋!”蓝伟国还未来得及阻止她,便看见蓝品秋极其熟练的挥舞着手中的缰绳,以极快的随度向着马车靠去,怎耐那马儿狂奔的速度越来越快。蓝品秋心下一狠,俯身倚在马背上,微微转身,将自己横坐在马上,准备看好时机,以便随时跳过去。 “三姐,危险!” 身后传来诗烟丫头的惊呼声,蓝品秋抬眸向前看去,这不看还好,偏偏自己一眼看去,差点将自己吓跪了,正如小说发展剧情一般,马车失控的前方就会有一座山崖。 “大爷的,谁能告诉我剧情是这样发展的!” 破口开骂,随即也不在等待时机,将马儿与马车靠的极近,见着差不多了,猛然起身,从马背上跃向马车,刚站稳,便急忙掀开车帘。 “大娘!” 大姨娘还未说话,却是靠在里面,面色极其的难看,蓝品秋低眸却见她裙摆处丝丝血水缓流而出,这还真不巧让她撞见了,今天真心是出门不利! 大姨娘缓缓睁眸,模糊中映衬的是蓝品秋那张淡然的容颜,“品秋我我的肚子” 蓝品秋当下也明白不能再等了,随即一把揽起大姨娘,扶着她顺着摇晃不停的车厢走到外面,那发狂的马儿依旧在狂奔,眼见着前面的崖口越来越近,蓝品秋的手猛然握紧。 随即一脚踏出,抱着大姨娘便是猛然跳下马车,她借助力道,将自己和大姨娘的位置转换,自己在下,大姨娘在上,但若是就这么摔下马车的话,她倒是没什么,顶多磕磕碰碰,但是大姨娘毕竟是有身孕的,若是将孩子给碰没了 刚这么想,忽然一股柔力向着自己的身子托来,将自己急速落地的身子缓了缓,然而便看到一道红衣身影,跃步而来,紧接着自己的腰肢一紧,便被一双修长的手环绕住,蓝品秋一惊,抬眸一张祸国殃民的极美俊颜便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如既往瑰丽色的唇角微勾,肌肤胜雪,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露笑意,即便此时此景,他紧紧揽着自己和大姨娘,姿势虽然奇怪,却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绝代,与世无双。 “秋儿,看到我可曾感动?” 蓝品秋心中惊然,这家伙不是让他滚回祈云庄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般与她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心中百般滋味难言,却只觉心口苦涩万分,望着墨玄那张妩媚的俊颜,蓝品秋却只是缓缓低眸,将心中有些不太平常的波动尽数遮掩。 墨玄淡然笑之,随即轻微转身,脚尖微点,便是带着蓝品秋和大姨娘安全落地。可巧二人刚落地,那狂奔的马儿便是带着整座车厢纵身掉下山崖。若是她不果断带着大姨娘跳车,恐怕也便随着那车生死由命了。 大姨娘早已经昏了过去,蓝品秋低眸见她裙摆溢出的血水更多,心中一紧,让大姨娘靠在自己的怀里。 “胎盘不正偏移,再加上受惊和恐惧,恐怕没一会便要生了。” 他是说大姨娘要生了?不是吧,据她所了解的,女人生孩子都是极其痛苦外加恐怖的一件事,但是她才怀胎七月,这就要生了? 墨玄看懂了她的意思,随即低眸片刻道,“此刻这事不是你该想的,你该寻个地方,准备给这位夫人接生才是!”他说的没错,大姨娘若是要生了,也不能在这山崖上啊,怎么也要寻着破庙什么的。 “弓辰!” 听闻墨玄唤自己,弓辰立即现身,他恭敬道,“少主,据此十里处有处废弃的草屋。”墨玄看了看那大姨娘,便应声道,“便去那里。” 听到这里,蓝品秋站起身,想要将大姨娘背起,墨玄却是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抬手将她拦住,蓝品秋不理解的看向墨玄,“你干什么!” 墨玄没说话,却是蹲下身,探手便是抚上她的脚腕,“嘶,你大爷乱碰什么!”对于他这般举动,蓝品秋自然是怒了,但是脚腕处被他这么一碰,传来的疼痛才让她想起来,自己的脚腕扭了。 “都肿成这样,你这丫头还逞什么强!”墨玄难得怒骂的语气,让蓝品秋微愣。不理会她现在的表情,墨玄只道,“尤元,你去。” “是。” 尤元悄然出现,小心的抱起大姨娘,便向着弓辰的方向而去。蓝品秋奇怪的看向墨玄,什么事都让自己的属下去做,他这少主做的还真舒服。 还没等她继续想,身子一轻,便是被墨玄打横抱起,依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处,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如莲般独属于他的气息满满的环绕着自己,让蓝品秋俏脸微红,“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放什么放!你这脚肿成这样,你要是再不老实点,它可就废了!你给本少主老实待着!” “” 蓝品秋一时语塞,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抱着,墨玄眸光闪过一丝愉悦,他紧了紧手臂,让她靠自己更近点。 她没好气的白了墨玄一眼道,“我这姑娘的名誉却给你毁了,若是被人看到,看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不了本少主对你负责就是了。” 指不定他对多少姑娘说过这话呢,蓝品秋语气很不好的道,“不要随便对姑娘家说这话,看你这样,就知道有不少姑娘被你摧残过。” 这话说的墨玄可不乐意了,原来他在秋儿心中就这形象啊!况且他也从未对别的姑娘说过这话啊,也没有辣手摧花过啊!为什么秋儿对自己的误会就这么大呢! “秋儿,我必定要让你好好了解我!” 了解他做什么!这家伙私自闯入自己的生活,她都没向他收钱,他反而要让她了解他! “墨玄,我问你,这世间姑娘那么多,你干嘛总来招惹我!” “因为你是不同的啊!” “那我是长了三只眼睛,还是五条胳膊啊?我哪里不同别人了!” 墨玄的神色黯然,说不清的忧虑,他撇头看了看蓝品秋,“秋儿,你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的!” 她有见过他么?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虽也说不上来,但是有这么一种感觉,我绝对见过秋儿你的,但是在哪里见过,我也不知道。” 蓝品秋刚要反驳,却不知二人已经到了那废弃草屋的门口,“好痛啊!”大姨娘的痛呼声,一时惊醒了二人,大姨娘难道已经要生了? 弓辰慌忙自屋内出来,蓝品秋见状,忙是迎上前,“怎么了?”弓辰面色有些红晕,他低声道,“夫人这怕是要生了!” 大姨娘要生了?怎么办!这地方怎么看也找不到产婆啊!墨玄他们几个又是大男人,如今看去就自己一个女的,莫不是要她去给大姨娘接生? 蓝伟国他们怎么还没赶到!按理说也该来了啊! 需要准备什么,需要弄什么东西,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秋儿,你莫急,我们是男儿身,自然不方便进去,你按照我的指示,相信我。” 蓝品秋挑眉看向他,一脸的奇异表情,“你会接生?” 墨玄俊脸忽闪一抹红晕,有些不自在的道,“本少主虽未接触过,但但是医书上也有记载的。” 好吧,原来接生这种事情也会写在医书里啊!原谅她的孤陋寡闻。 第四十章 诞生 “那该怎么做?” 墨玄收起自己的不自在,却只是淡然站在那里,道,“弓辰,你去烧热水。” “是,主子。” “尤元!” “属下在。” “你去备些止血的药物还有酒。” “是,主子。” 蓝品秋站在那里,只觉的手脚无措,便问墨玄,“那我呢?” “自然是进去帮夫人接生啊!” “啊?真的要我去?” 好吧,这个疑问问的有些奇怪,这里三个大男人一个女人,她不去谁去! 推门而入,便是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蓝品秋定了定心神,向着大姨娘走去,却见她满头大汗,倚在那破旧的床榻上,那身下的床榻早已经血染了。 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随即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纤细胳膊,她走上前道,“大娘,爹爹他们一会就赶到了,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母子平安。” 大姨娘用仅有的意识点了点头。还没过一会的功夫,大姨娘又开始呼痛起来,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那样子好生凄惨,看的蓝品秋在一边也慎得慌。 屋外忽然传来墨玄的声音,“秋儿,你按照我说的做。”蓝品秋摸了摸自己的额上的汗,道,“我知道了,你说吧。” 大姨娘咬紧牙关,那紧握的手青筋泛起,蓝品秋只能在一边轻抚着她的肚子,“大娘,加油!”从来不知道生个孩子生了那么久还没结束,只能看着大姨娘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墨玄,她怎么还不生啊!都折腾了半响了!” “秋儿,你别慌!” 这个时候要是不慌,那就不是她蓝品秋了!什么人遇到这种事情还能淡然自若的?这思想一打岔,再回神的时候,那大姨娘的竟然闭上了眼睛。 “墨玄,她要晕了。” “秋儿,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她晕!” 不能让她晕!怎么才能不能让她晕!让她想想。 ‘啪’的一声,一巴掌挥在了大姨娘的脸上,见她还不醒!蓝品秋咬紧牙关,反手又是‘啪’的一巴掌,“大娘,你给姑奶奶醒醒!你孩子还没出来,你怎么能就这么晕啊!” 没反应,‘啪’的又是一巴掌,“大娘!你要是想你孩子也随你一起去黄泉,你就继续给姑奶奶睡!”反反复复几巴掌下去,大姨娘紧闭的眼睛才缓缓动了动。 似乎蓝品秋的话起了作用,她悠悠睁开眼,先是看了蓝品秋一眼,才回过神随即微微点头。见她可算是醒了,蓝品秋这才缓了缓。 随即便见大姨娘猛然用力,就像是把平生的力气全部用出来了一般,一阵憋红了脸,随即一道清脆的啼哭声自她身下传来。 “呜哇!” 蓝品秋大喜,忙是探头看去,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安然的躺在那里,全身通红,因为早产的缘故,个头分外的瘦小。 将那面脸皱黏黏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也不在意那血水早已沾满了自己素白的衣摆。小家伙眼睛还未睁开,却只是一个劲的啼哭,似乎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在毫不留情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瞅了瞅小家伙私密的位子,蓝品秋心中一笑,忙是道,“大娘,是个健康的胖小子!” 大姨娘气虚的靠在那里,望着蓝品秋怀里的孩子,笑的一脸的温柔。 “秋儿,你先别急着高兴,将他的脐带挑断。” 蓝品秋抬眸,便是看见一边的一把锋利匕首和一壶酒酿。打开酒盖,扑鼻而来的酒香极其诱人,她不会愚蠢到会以为这酒是给自己喝的。随即取过匕首,沾了沾香醇的白酒,对着小家伙的脐带轻轻一挑。 随即她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小家伙包裹了起来,放在大姨娘的身边。做完这一切,全身忽觉没力气了一般,便豪丝毫不顾及形象,往地上一坐,便不想理会什么了。 这大姨娘生个孩子,怎么搞的自己也累得要死,她会这样,也不能怪她是不,毕竟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件事,若是下次再遇到,铁定不会这样。 蓝伟国带着相府一家子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赶到山崖边的时候,只能看到那坠落山崖的马车残骸,却没有看到大姨娘和蓝品秋二人的身影。 这可把蓝伟国给忧的,要不是忽然从暗处丢来一张纸条,他们还不知道蓝品秋和大姨娘在这处破旧的草屋里。 “品秋!夫人!” 呼唤着二人的名字,蓝伟国便是径自带着人推门进了草屋,一阵血腥味直扑面门,蓝伟国微愣,寻着视线望去,便看到大姨娘正在破旧的床榻上熟睡着,蓝品秋则是坐在地上极其的疲累。 “娘!三姐!” 蓝诗烟小脸一阵惊慌,赶忙疾步走来,先是看了看大姨娘,又看了看蓝品秋。 蓝品秋抬眸,这才发现蓝伟国一行人竟然到了。巧儿丫头慌忙走到自己的面前,瞧着自己素白的衣裙已经血迹斑斑,还以为她怎么了,双眼一红,便哭了起来。 “小姐,您受伤了?” “你家小姐我,哪会那么容易受伤!” 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蓝品秋缓缓站起身,随即笑着对蓝伟国道,“恭喜爹爹,喜得幼子。”这话惊到了众人,寻着她的话,看向大姨娘的身边,此时此刻正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 蓝伟国老脸微变,颤颤悠悠的走到床榻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裹着手指的孩子,“这这这是我的儿子?” 这话说的真好玩,不是他蓝伟国的孩子,那大姨娘生的是谁的孩子!莫不是太过于激动,傻了吧! “爹,快去寻乳娘来。” 一句话提醒了蓝伟国,他回过神便唤来身边的曹伯去准备。一边的沈月怜和三姨娘等人面色有些煞白,许是没有想到,大姨娘这一胎竟这么争气,偏偏生了个男孩。 接下来应该没有她的事情了,她起身向着门外看了看,墨玄人呢?怎么不见他了!“巧儿,你们来的时候,屋外没人么?” “小姐说的是什么人啊!我们随老爷来的时候,屋外并没有人啊。” 那家伙走了么?做好事不留名嘛! “品秋,你过来!” 都没她的事情了,蓝伟国还唤她做什么!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也只能抬步过去。却见蓝伟国坐在塌边,大姨娘显然已经醒来,母爱泛滥的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 “爹,你叫我什么事?” “听你大娘说,此次多亏了有你,若不是你,你大娘和弟弟也许就” “爹,这是我应该做的!” 站在蓝妙烟身后的蓝琴烟瞪了蓝品秋一眼,喃喃道,“就会邀功!你蓝品秋还会什么!”也许别人听不见,但是偏偏她有了内力,这蓝琴烟哼唧的声音,她能听不见才怪! 她蓝琴烟敢说,还怕被别人听了不成!蓝伟国自然是听见,却也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月怜将众人的神情尽数收在眼里。 她笑着看向蓝伟国道,“老爷,这可是咱们相府的一大喜事,也是咱们福气啊!”随即又看向大姨娘,笑着道,“若兰,你这次功劳不小!替咱相府延续香火,告慰了相府的列祖列宗该好好赏赐,你说是不是啊,老爷。” 她沈月怜说的可真好!装,继续装!大姨娘这生了儿子,无疑是打在了她的脸上!竟然还这般大方替大姨娘邀赏,以衬自己的大度慈祥嫡母的样子,不得不说她沈月怜是个人精! 蓝伟国眸光温柔的看向大姨娘,“若兰,辛苦你了。” “老爷说的是什么话,能为老爷生下儿子,于我也是幸福的。” 蓝伟国执起大姨娘的手,笑着道,“这些年辛苦你一直不离不弃的伺候在我身边。” 望着蓝伟国和大姨娘面面含情,互诉情意,她沈月怜是看不下去了,“这孩子长得很真好,七分像老爷,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瞧着真可爱,也让我抱抱。” 说着便要伸手将蓝伟国怀里的小家伙抱过来,结果那手还没碰到,那小家伙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沈月怜面色有些尴尬。 沈月怜站起身,只能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蛋,这不戳还好,这一戳那小家伙就像没命一样哭的更大声!蓝品秋心中觉得好笑,连小娃娃都不待见沈月怜啊! 蓝琴烟见状便上前,柔声道,“弟弟,这是母亲,你可不能哭啊!” “呜哇!”她这一说,更加刺激了小家伙。破旧的的草屋内满满的都是小家伙的哭声。蓝伟国一慌,忙是温柔拍了拍他,“好了,不哭不哭,我蓝伟国的儿子可不能这么哭。” 结果哄了半响还是没用,没有办法的蓝伟国只能将孩子递给大姨娘,大姨娘倚着身子,哄了半响,小家伙还是哭个不停,赶着自己亲娘哄自己,也不能阻止他被沈月怜触碰了的崩溃啊。 没有办法,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全都试了一遍,都阻止不了他越哭越凄惨的趋势。众人无措之下,那小家伙竟然将手伸向了蓝品秋的方向。 第四十一章 命名 对于这般蓝品秋自然是装作看不见,但是她可以装作看不见,有些人可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了。 “品秋啊,你不如试试?”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蓝品秋无奈,只是能走过去,看着那哭哭啼啼半响的小家伙,轻声叹气,随即伸手,将小家伙抱在了自己怀里。 这小家伙一接触到蓝品秋的怀抱,哭势虽然小了不少,却依旧皱了小脸,不停的抽泣。蓝品秋平生本就不喜欢孩子,她只是低眸,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再给姑奶奶哭试试看!” 怀里的抽泣嘎然而止,她微微低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睁着漆黑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裙摆上还沾惹着血渍。一个出生不过半日的孩子,睁着眼看着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极其可爱的笑着,为什么觉得有些慎得慌! “老爷,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喜欢品秋的紧,那么多人哄着都没用,品秋这一抱就不哭了。”大姨娘笑着看着抱着孩子的蓝品秋。 蓝伟国微微颔首,看着蓝品秋半响,道,“既然你弟弟这么喜欢你,他的名字,我看不如就由你来取吧。” “爹,弟弟的名字怎么也轮不到她蓝品秋啊,按照身份,应该是妙烟姐姐才对啊。” 蓝妙烟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你这丫头懂什么,弟弟既然喜欢三妹,自然该由她取名才是,况且也是三妹救了大娘和弟弟这般不为过。” 她蓝妙烟会帮着自己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她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黑漆漆的小眼珠炯炯有神,看着极其的可爱,倒是个极其好看的孩子,日后必定风姿卓越,英俊不凡。 她抬眸看了看屋外的风景,低声道,“恒远”一声呢喃,却不知道被怀里的小家伙听了去,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只是窝在蓝品秋的怀里,忽然笑了起来。 蓝品秋微愣,随即低眸看向他,“恒远?” 这一喊,小家伙听得更开心了,难道他喜欢这个名字? “蓝恒远?”蓝伟国细细思绪片刻,点头,“嗯,恒远不错的名字,恒乃是长久之意,远乃志向远大,品秋你这名字起得颇好,我很是满意,希望恒远日后如你所起的名字,前途高远。” 她起这个名字可没想那么多,蓝伟国可真会想,前途高远,怕是他自己前途高远吧! 小恒远困意十足,撇了撇小嘴,便是窝在蓝品秋的怀里熟睡了。蓝品秋小心的将他放在大姨娘的身边,随即一脸肃穆的看向蓝伟国,“爹,如大娘所说,这次若不是我,大娘和恒远便危险了,这马车好好的,马儿怎么会忽然发狂呢!” 这话一出,三姨娘和沈月怜的面色微微一变,蓝品秋挑眉,见她们的表情尽数一览。蓝伟国这才想到正题,是啊,若不是蓝品秋,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又要失去一个孩子! “曹伯,你可派人去调查马车了?” 曹伯忙是走上前,低声道,“老爷,老奴已经派人下了山崖,虽然车厢尽毁,却在马儿身上发现一物。” “哦?什么东西?” 曹伯将手帕包裹的一物递了上去,蓝伟国看了看,面色大变,“这这是失心散!” 失心散?她在书中看过,据说这种药物对人并无伤害,却对牲畜有着极大的伤害!但是竟然会在马儿身上找出!一袭凌厉的目光直射三姨娘身后的宫月! 除了她还有谁接近过她们的马车! “究竟是谁做的!若是被我查出来!我决不饶恕!” 三姨娘和沈月怜的面色煞白,却毅然淡然的待在那里,不得不说,这二人演技都厉害的很,都这样了,还能做到从容不迫,不愧是深宅里的女人!没有几把刷子的话,还能到现在这地步? 发生了这么件事,这南山祈福自然要取消了。自从蓝恒远出生后,整座丞相府都把这小恒远当做宝贝一般宠爱着,也难怪,毕竟是相府唯一的小少爷,谁不宝贵着。 估摸着要是再大一点的话,他若是要天上的月亮,相府里的人都会给他摘来都说不准的。 说来也奇怪,小恒远极其的喜欢粘着蓝品秋,虽然依依呀呀的不会说话,但是每次看到蓝品秋,那肥嘟嘟的小脸总是笑嘻嘻的。真有些怀疑,其实这孩子的亲娘不是大姨娘,而是她! 蓝品秋本就懒散,所以连着觉得小孩子都是个麻烦事,但是碍于蓝诗烟这丫头每日都带着小恒远来自己的清心园,她也只能没事的时候,去逗一逗他。 这不此时此刻,她倚靠在躺椅上,蓝恒远便静静的窝在在她怀里熟睡着,蓝诗烟看着她们这般姿态,不由的笑着道,“三姐,弟弟绝对是喜欢你,不然怎么能在你身边这么安分的?” 这样的喜欢她可不需要,她是至今单身的女子,不是这小恒远的奶妈,他若是喜欢粘人,该粘的应该是他的娘亲,要不然就是诗烟,再不然就是奶妈,这总是缠着自己一未婚未嫁的姑娘做什么! 不过显然对于一个出生不到十天的小娃娃来说,若是和他理论这事,无疑是对牛弹琴。 对于墨玄那个家伙,却只是在关键时候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然后便消失无踪了,让蓝品秋不得不再次怀疑那家伙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虽然她认识他。 但是自己总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倘若自己有什么事,那个家伙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那日马车事件,蓝品秋暂时不想发难于沈月怜和三姨娘,但是若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收敛,她绝对会亲手给她们收尸。她喜欢一步一步的搜集线索,最终让犯人自己投降,那般乐趣岂不是更好! 忽觉脸上一阵湿漉漉的感觉,蓝品秋收回视线,低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小恒远,将裹在嘴里的手指戳在了她的脸上,抹得她一脸的他的口水! 瞬间觉得无语,她抹了抹自己的脸,她绝不是嫌弃这小娃娃的口水,却又扯出帕子擦了擦,她真的不是嫌弃这小娃娃的口水,好吧,她其实就是嫌弃了。 良国国年的到来,类似那个世界的新年,全城张灯结彩的,按照习俗前往南山祈福过后,年三十官员需要进宫随皇帝守岁观赏烟花大会,初一跪拜圣恩国年蹴鞠,初二狩猎庆春。 想想良国连过个年都有这么多麻烦事情,就别提每样她都要随着蓝伟国一道参加。蓝品秋倚在屋内的火炉边,一如既往的蹲在那里取暖。 “小姐,今年不同于以往,您必然要好好准备一番!” 蓝品秋捧着茶杯毫不形象的抿了一口,“呵,真舒服。”不想理会小丫头的话,她却走到自己的面前,一把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 这丫头被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都敢动她手中的东西了!她是不是太惯着这丫头了。 “小姐,您有没有听我说啊!” “啊?听了,你说什么了?” 巧儿叹气,对于她家小姐这般态度,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索性她站在她面前,严肃道,“小姐,今年是您的及笄之年,不管怎么说,此次进宫,您一定要将自己打扮打扮!若是得到皇上赏识,给小姐指一门好的亲事,就是最好不过了。” 这小丫头严肃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年纪轻真好啊。 “小姐!您有在听么!”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像我娘,连这事情都替我操心,小心操心多了,就成老太婆嫁不出去了!” 这话一出,小丫头倒是怒了,“巧儿嫁不嫁没关系,小姐嫁的好,我便放心了!” 就是喜欢调侃这样天真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她又是靠着暖炉一步,“好了,我知道了。” 及笄之年就要许配人家么?那她若是不想嫁呢,难道也不允许!若是真的无法选择,她便自己选一个好点的夫婿度过一生,而不是接受被人安排好的人生。 “小姐,您就没有什么中意的人么?” 中意的人?赶着自己那么大连个初恋都没有,哪里来的中意之人!再加上到现在她不过是遇见过几个算得上是男人的人。李汜广?纯属情义之交。李汜寒一面之交吧 再然后就是二皇子李汜卫和三皇子李汜南了这让她上哪里去中意谁啊!等等,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墨玄 心间莫名的一紧,她忙是站起身,抚着心口,“巧儿,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心口怎么有些难受啊!” 巧儿见她这般说,忙是慌忙站起身,“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难受了?”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感觉不舒服,你看我是不是病了?” “那是怎么样的不舒服法?” 巧儿望着蓝品秋,见她一脸的凝重,以为她真的不舒服,一时间慌了神,便要去请大夫,蓝品秋拦住她,“等等,我这心口就是感觉跳的有些快然后有点一揪一揪的疼痛完了,我这不是心脏病吧” “您说心什么病?” “就是心疾!” “别乱说,小姐好端端的,哪里会得了这么个病!” 若不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心口这般奇怪的感觉是怎么了?是是喜欢?还是那个妖孽!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猛地转身,大骂道,“什么玩意!姑奶奶还不屑呢!哼!” 看到巧儿是一头雾水,只能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四十二章 赏烟灯火 正月中旬便是良国的年三十,按照习俗,今日是要随蓝伟国一行人入宫守岁便观赏烟花会的。蓝品秋端坐在精致前,任由巧儿拿着那些个胭脂水粉在自己脸上涂抹着。 她不会弄这些个东西,就只能僵着脑袋,坐在那里。看着丫头一会拿胭脂,一会拿水粉的,在自己的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涂抹着,蓝品秋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睡觉。 好不容易折腾的差不多,她就只能用耳朵去听从巧儿的指示。“小姐,今日您是穿这件衣裙,还是那件呢?”颇觉不耐烦的看也不看就道,“随便,你看着玩吧。” “那就听我的,穿另一件好了。” 又是折腾了许久,蓝品秋都以为自己要睡着了,却听见门外曹伯的声音传来,“三小姐,您可准备好了?车子就候在清心园门口,您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好了。” 蓝品秋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身重的,还没等她仔细瞅瞅,便被巧儿推着出去,上了马车,自始至终都没有时间去看,巧儿丫头到底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样子了。 经历重重检查,这才入了皇宫。想不到自上次良帝过生日,自己竟然还要在入这牢笼里。 “三小姐,到了。” 巧儿先是出了马车,替自己打起车帘,蓝品秋走出马车,看了看,准备跳下马车,这刚起步,却被巧儿丫头一把拉住,身子一顿,蓝品秋回头问道,“怎么了?” 巧儿丫头的小脸有些泛红,她四下看了看,随即轻声道,“小姐,您不能这样下车!太不合礼数了” 这丫头这还越管越宽了啊!不想理会她,打算就这么不顾形象的跳下马车,一边却是传来一道极冷的男声,“你也就只适合这般粗鲁的举动了。” 这声音她想都不用想是李汜寒那大冰山!时隔大半年未见,他的声音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能认识,好吧,用错比喻了。 忽然她站直身,将自己的手搭在巧儿的手上,慢慢的下了马车,丝毫不见刚才准备跳车的阵势。随即缓缓站直身,挑眉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调侃自己的李汜寒。 细细看去,李汜寒一如既往的一身华丽的黑色锦袍,外罩一件黑色的狐裘披风,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狭长的黑眸深邃幽暗,剑眉微挑斜扫而入鬓角,五官精致,薄唇鼻挺,却是身姿挺拔,单手负立于身后。 她神情温婉,随即微微欠身,柔声道,“见过四殿下。” “” 李汜寒冷然的四下打量她一眼,蓝品秋今日妆扮与以往的朴素完全不一。 一袭淡青色滚边缎面对襟宫装,外披淡黄色妆花烟云袄,腰间以云带约束,更显不盈一握。 顺滑的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间以一支白玉兰花簪点缀着,映的那面容清艳脱俗,一双凤眸明净,澈如水,肌肤白皙似雪。 她就这么静静的待在那里,却有着极其不同寻常的清丽,李汜寒的眸光闪过一抹惊艳,他并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既不让她起来,也没让她不起来,倒是要看看她能这般演到什么时候。却不知道蓝品秋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她若较真起来,那是怎么也不会屈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曹伯和巧儿二人站在边上,看着忽然杠上的二人,不经有些直冒冷汗,这两人什么时候不闹,偏偏在这个时候闹上了,要知道今个儿可是特殊的日子啊。 “这不是品秋嘛!” 果不其然,有李汜寒的地方就肯定是有李汜广的存在,他满目的笑意盎然,一袭藏青色的纹竹锦袍,显得身姿挺拔,更衬玉树临风。 他迈着极其沉稳的步子而来,来到蓝品秋和李汜寒的面前,先是一愣,随即自动忽略二人之间有些奇妙的气氛,笑着看向蓝品秋。 与李汜广也有许久不曾见了,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他们一起遛马呢。不过见不到也属于正常,毕竟她待在清心园的时间占了大数,还关起门,做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淑女。 “我说,品秋,你在发什么呆!” 挥开他在自己眼前不停晃动的手,站起身道,“可久不见了,你这一来就是找打的么!” 李汜广笑笑,果然是她蓝品秋,半年不见,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咱这么久没见,你舍得打我!” 好笑的看向李汜广,“我怎么就不舍得打你了!” 李汜广只是站在一边笑,曹伯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蓝品秋点了点头,今日是来宫中赴宴的,她可暂时没有那个胆量,敢让良帝等她。 “那走吧。” 蓝品秋抬眸扫了一眼李汜寒,随即抬步就要随着曹伯而去,身后的李汜广笑着疾步而来,“一起吧,我也要去的。”随即还不忘记回头对着站在那里的李汜寒道,“四哥,走吧。” 上次良帝的生辰是在戏台处办的,今日这年三十的国宴,依旧是在戏台处,所以刚到戏台之外,远远的便是听见了丝竹奏鸣的声音。 看来今日倒是热闹的很啊,这排场的确是国宴的风格,从菜肴到场景布置,丝毫不差于那日良帝大寿。蓝伟国与沈月怜一行人早是先自己一步到了戏台,要不是自己一时间窝在床榻上不愿意起来,也不会现在一个人被曹伯接进宫。 “小姐,老奴便送到此处了。” 作为相府的大总管,曹伯自然是无法参加着国宴的,连着巧儿都是不能进去。蓝品秋微微颔首,随即温柔道,“嗯,我自己进去就好,曹伯,你先去休息吧。” 李汜广凑上脑袋,笑嘻嘻的道,“品秋,需要本皇子领你进去么?” 她挑眉笑道,“谢谢,不用。” 一直跟在后面的李汜寒抬步走到前面,径自入了戏台,随即立刻就有着专门的宫人们领着他入位伺候。这时几个宫人走到自己和李汜广的身边,毕恭毕敬的道,“五殿下,请随奴婢这般来。” “嗯,你带路就是了。” 望着李汜广极其洒脱的性格,蓝品秋只是笑笑却没有言语。 “蓝三小姐,这边请。” 一个身子娇小的宫女走到自己的身边,蓝品秋只是淡然点了点头,随着她向着蓝诗烟她们的方向而去,今日倒是不能自己想要坐哪里就坐哪里。 奢华的圆桌摆放在戏台下,女眷皆是坐在右边,而蓝伟国一众大臣则是在左边。这边看过去,今日参加宴会倒是有不少年轻的子弟千金。 倒真想佳人才子的聚会,而不是年三十的国宴。 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蓝品秋虽低着眸,却也知道这几道视线是谁的,这般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那李汜卫还能有谁! 愤恨难忍的目光自然是蓝琴烟的,而她身边略微冷然的目光,则是蓝妙烟。再有几道陌生的目光,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她也懒得去探究,人家眼睛长在自己的脸上,想看谁那是谁的自由,她阻止不得。 很快便是看到蓝诗烟的身影,蓝品秋径自落座在蓝诗烟的身边,蓝诗烟瞧见她,甜甜的笑了笑,“三姐。” 蓝品秋依旧唇角微勾,极其温柔的揉了揉她的青丝,“嗯。” “三姐今日可真好看,谁都比不了。” 这丫头说话一向跟抹了蜜一样,让她想不疼她都难。 “一个相府的女子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算什么!” 蓝琴烟的声音自一边传来,蓝品秋却只是看着蓝诗烟,并不打算接她的话。 哪里见过被人这般冷落过,蓝琴烟小脸微寒,随即就要扬声怒骂,一边的蓝妙烟却是抬手阻止了她,“琴烟,怎么和三妹说话的,今日是国宴,莫要这般惹了笑话。” 蓝品秋挑眉看向蓝妙烟,却见她的视线放在蓝琴烟的身上,并没有想和自己多话的样子。弄的自己多清高的样子,谁稀罕和她这相府的嫡长女说话啊。 “妙烟,许久不见,你这性子还是如此,小心日后吃了亏。” 蓝妙烟的身边传来一道极其好听的女声,寻着声音看去,倒是个貌美至极的女子,一袭粉衣衬得她秀外慧中,袅袅婷婷。 蓝妙烟转眸便是看向那女子,笑着道,“柳雪姐姐,你还不是一样!” “妙烟妹妹,这么说你,你还谦虚了不成! 蓝品秋疑惑的听着蓝妙烟和那粉衣女子的交谈,很不能理解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三姐,那是柳将军的女儿柳雪。” 柳将军?见她疑惑,蓝诗烟低首在她耳畔解释道,“柳将军是一朝重臣,虽是武将,却也极其受皇上看重,与爹爹的身份相当。” 也就是说这个柳雪是大将军的女儿了,看来这柳雪和蓝妙烟的关系不错嘛,不过与她有何关系。同桌的除了蓝诗烟和她几人,还有些是其他官员家的小姐。 一一看过去,却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她不认识也正常,闭门不出的自己能认识这些个千金小姐那才奇怪。 这正径自的思考着,忽的一个娇小的人影疾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声音略微高扬道,“你就是蓝品秋?” 第四十三章 无辜招仇恨 蓝品秋愕然的抬眸,便是看到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姑娘,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从头到脚衣着华贵不说,却是双手插腰,一副张扬跋扈的气质。 这又是怎么了,她是哪里得罪了她!她记得自己不曾揍过这姑娘啊! 那姑娘见自己不说话,只是淡然打量着自己,便又高声问道,“你是不是蓝品秋!” 蓝品秋还没说话,一边的蓝琴烟倒是幸灾乐祸的接话道,“云蓉公主,她就是蓝品秋,怎么?” 那云蓉见到自己的问题得到了回答,随即目不转睛的盯着蓝品秋看,“你就是蓝品秋!我还在想是怎么样的人能勾搭的玄哥哥不理会我了!” “” “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就凭你也配跟我争玄哥哥!不自量力!” 哪个玄哥哥?她可不认识一个叫玄哥哥的人啊!蓝琴烟望着蓝品秋还是有些疑惑的表情,不经愤然解释道,“云蓉公主,我家三妹可能耐了,祈云庄的少庄主对我家这三妹可好的很呢!” 原来这云蓉公主口中的玄哥哥就是墨玄那个妖孽啊!她就在想,自己无缘无故的又怎么招惹了这位小公主,没有想到是墨玄那家伙给自己留下的毒瘤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那云蓉面色一怒,很显然是有些不满。随即看向蓝品秋,想要证实蓝琴烟说的是不是真的。却见蓝品秋忽然勾起唇角,笑的极其的无辜道,“民女都不知道公主说的墨玄是哪个?二姐别是冤枉了我才是,品秋一向闭门于府中,从不出门,哪里会认识什么祈云庄的少庄主。” 万万没想到蓝品秋会直接说自己不认识墨玄,蓝琴烟哪里甘心了,“蓝品秋你就别装了,你怎么没勾搭墨少主了!自己做了的事情别不承认。” 冷眸看向蓝琴烟,每次看到蓝琴烟她都想见一次打一次,若不是看着今日这般场合不好动手,她早就不客气了,怎么这女人还在这里矫情!本以为上次她的性格改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这样! “我自是不认识,品秋就连那二姐所说的祈云庄是什么都不知道。”随即蓝品秋低眸,看向一边的蓝诗烟,询问道,“四妹,祈云庄是卖鱼的?” 蓝诗烟果然配合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卖柴火的?” 蓝诗烟再一次摇了摇头,蓝品秋微微颔首,随即一副忽然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哦,那我知道了,那就是妖怪收容所。”譬如墨玄那样的妖怪! 那云蓉看着蓝品秋这般的表情,心中微愣,也许真的是她弄错了,兴许蓝品秋的确是不知道祈云庄,也自然是不知道墨玄了。 “你真的不知道?” 蓝品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确不知道蓝琴烟哪里会放过她!“公主,你别听她说!” 云蓉也不再理会蓝琴烟,却好心的替蓝品秋解释,“你给本公主听好了,祈云庄既不是卖鱼的,也不是卖柴火的更不是妖怪收那什么所!” 蓝品秋配合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听她道,“你作为蓝相大人家的三女儿,虽然是庶出,但是也该知道一下祈云庄,祈云庄是天下第一庄,这江湖上还没有一个势力敢与祈云庄相媲美!” 蓝品秋依旧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这般看过去,她诚然一副大家闺秀温婉贤淑的表情,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动静不大,但多多少少传到了李汜寒那里,李汜寒远远的坐着,将蓝品秋的神情尽数揽入眼底。 他的唇角若有似无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只是一逝便再无表情,仿若那极淡的笑意不过是眨眼间的错觉。 见蓝品秋如此恭敬的听着自己说话,那云蓉公主倒也不如先前那般刁蛮,她一脸严肃的看了蓝品秋半响,这个女子的确很美,即便自己身为女人,也不由觉得她是美的。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玄哥哥只会是我云蓉的,别人沾手不得,谁若是想要打玄哥哥的主意!哼!” “公主说笑了,以公主这般国色天香,自然是与那祈云庄的少庄主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一句阿谀奉承的话,听得那云蓉公主面色娇红,双眸泛光,看来是在心中思念那个妖孽了。 “云蓉,你在做什么,父皇一会就来了,你还不回自己的位子待着去!” 李汜卫的声音自一边传来,随即便见那云蓉公主撇了撇小嘴,喃喃道,“知道了,二哥。”虽然对李汜卫并无好感,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感谢他出声,不然很难知道自己会不会忍耐不住,暴打人! 随意对着李汜卫报以感激的笑意,蓝品秋便不想再理会什么了。 这云蓉刚回座位,蓝琴烟忿忿不平的瞪了蓝品秋一眼,随即便将头转了回去。蓝品秋心中暗笑,抬眸却对上那柳雪打量的眸光。 蓝品秋只是淡然笑笑,随即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刘福全极其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起身,跪拜。 太子李汜扬?她还从不曾见到过,不知道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悄然抬眸,却只是远远的瞧见良帝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明黄衣衫的俊逸身影。 隔着比较远,倒是没看到这传说中太子的样貌。这便刚要低眸,却是看见一边的蓝诗烟面色有些娇红,那紧握的玉手微微颤抖。 “诗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轻声询问,蓝诗烟却只是摇头看了自己一眼,但是依照蓝品秋的直觉,总感觉有点什么,一向乖巧的小丫头,怎么今日有些不寻常呢。 良帝依旧龙颜威仪,随即他缓步走上自己的明黄龙椅,皇后姜氏跟在身后依旧华丽的宫装。可以看得出来,良帝今日心情很不错。 “都起来吧,不需这般多礼。” 人家良帝都发话了,这官员和女眷自然是要遵从的,所以刚入座,宫女们便开始张罗着布菜斟酒。 “蓝三小姐,需要给你倒一杯么?” 一个有些面生的宫女,端着一盏酒壶站立在自己的身后,恭恭敬敬的。蓝品秋自然是知道那是酒酿,一时馋虫上身,便笑着道,“那你便给我倒上一杯吧。” “三姐,你能喝酒么?” 蓝诗烟也没见过蓝品秋品酒,自然是有些担心,蓝品秋却只是笑了笑。一袭明黄色的男子缓步走到李汜寒的身边坐下,蓝诗烟的娇躯微颤,蓝品秋心中疑惑,寻着诗烟丫头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她的目光正放在那一袭明黄衣衫的男子身上。 这般距离看去,倒是将那太子李汜扬的面容打量了个仔细。他身着明黄花软缎子的华丽锦袍,腰间是同样明黄色的鸟纹金带,一头乌黑的发随玉冠高束,身形挺秀修长,杏子般的星眸,目光温润似水,却是玉树临风,品貌非凡。 蓝品秋凤眸笑意盎然,看着蓝诗烟的这般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戏台歌舞升平,台下众人随意敬酒品尝佳肴,酒过三巡,良帝依旧兴致颇高。蓝品秋执着酒杯倒也喝了不少,正想着,李汜广几人执着酒杯向这边而来。 “品秋,我与四哥来敬你。” 蓝品秋站起身,笑着举杯,但看见李汜广身后的李汜寒时,将本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她只是笑笑,便于李汜广碰杯,准备一饮,李汜寒的声音不其然的在耳边响起,“你如此避讳着我做什么!” 手中酒杯微怔,倾洒出些许,她抬眸望向李汜寒,却见对方一脸冷然,似乎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四弟,五弟,你两倒是好生消遣。” 李汜扬笑着走了过来,手中也是执着酒杯,一众的千金赶忙起身,“见过太子殿下。” “今日就不需这般多礼了!” 李汜广笑着道,“大哥,你不是不胜酒力么,这般带着你,你行么?” “四弟,你这是在小瞧我么!” 见那二人调笑,蓝品秋却是悄然抬眸看了看身边的诗烟丫头,果不其然这丫头自从李汜扬出现,那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李汜扬饮完杯中的酒,却是低眸似是无意看向了蓝诗烟,那一双星眸目光温柔,却是暗隐着一股莫名的情意,也许别人看不出,她蓝品秋阅人无数,自然是看的出。 李汜扬缓步走到蓝诗烟的面前,柔声道,“诗烟,都是大姑娘了。” 蓝诗烟抬眸,与他相视,却是柔柔道,“太子殿下,许久不见。” “嗯,是许久不见了” 李汜扬似乎话中有话,还没等到蓝品秋细细思考,他便是转开话题,看向一边的李汜寒,道,“四弟,我们是不是该给父皇母后敬酒一杯呢!” 李汜寒难得冰冷的神色缓了缓,语气冷然道,“那便去吧。” 随即二人转身便是向着良帝的位子而去,“哎,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李汜广转眸看了看蓝品秋,有些尴尬的道,“品秋,你稍等,上次还没和你喝够呢,我去去就来!” “嗯,你去吧。” 李汜广微微颔首,便是追着李汜寒和李汜扬的身影而去。 第四十四章 定下 歌舞飞扬,美酒佳肴供应不断,皇家的国宴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只可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过那传说中的满汉全席,最少一百零八道美味菜肴,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识一次,那不枉她来这么一个时代一趟。 但是良国今日这排场的国宴,她仔细想了想,也不枉费自己白来了不是,有美酒,有佳肴,有美人,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只可叹瞧着蓝诗烟这丫头,时不时望向李汜扬的目光,蓝品秋并不打算去询问,等到这丫头什么时候想和自己说了也不迟,她没那兴趣去做月老牵一桩红线,也没兴趣去理会别人的姻缘,但倘若诗烟丫头真的瞧上了李汜扬,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做一做那牵线人。 但是瞧着蓝诗烟和李汜扬之间的感觉,总觉得用不着自己出场,所以撒手不管那是明智的。若是蓝诗烟能将这良国太子吊来做她的妹夫,仔细想想,连着自己的脸上都有光。日后再遇见黑白无常的时候,至少可以跟他们炫耀一番,自己曾经有个太子妹夫。 “呵呵,朕今日甚是高兴。” 姜氏笑着唤人替良帝换上茶盏,“皇上高兴了,臣妾自然也是高兴的。” 良帝笑了笑,随即取过茶盏品上一口,望向身下坐着的蓝伟国和柳元志柳将军,道,“丞相,朕依稀记得朕大寿之日你那三女儿品秋一曲祝寿歌,唱的甚是不错,今日不知可有什么新颖的曲儿一展才艺啊?” 蓝品秋手中的酒杯微颤,大爷的,做什么非要扯上她!她好端端来吃个饭,良帝都不放过她的存在,这是几个意思! 蓝伟国笑了笑,谦逊道,“多谢皇上厚爱,品秋那丫头不过是班门弄斧,哪里还有什么新颖曲儿,皇上就莫要为难她了。” 是啊,这年三十的,皇帝就不要为难她了! 良帝却是笑了笑,道,“无妨,且叫品秋来见朕,即使不用唱上一曲,在一边陪朕说说话也成。” “臣遵旨。” 心中再有一千万个不愿意,听到良帝都这般说了,自己这不上去也要上去。她其实真的不喜欢受众目瞩目,可偏偏不如她意。 低眸站起身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身边安静了许多,众多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心中苦恼,怎么倒霉的事情总是能让她撞上。 她淡然抬眸,缓步向着良帝而去,一袭衣摆翩然,一如她以往的清艳脱俗。走到良帝的身边,一如之前的那般行礼,“见过皇上。” “嗯,起来吧!”良帝抬手,笑着道,“无须这般拘束,朕不过叫你过来,陪朕与皇后聊聊天。” 他想聊天,她可不想。谁吃饱了没事找谁聊天不好,偏偏去找皇帝和皇后,再说隔了那么久的世界观,肯定聊起来有代沟。 “来人看座!” “是。” 一把红檀木雕刻的椅子摆放在蓝品秋的身后,蓝品秋依旨,便是落座。抬眸便是看见了蓝伟国一脸温和笑意的将自己望着,而他的身边,同样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显然他就是柳元志柳将军。 刘福全捧着戏本走到良帝的身边,请他点唱下一场戏曲,良帝笑然,便是让他将那戏本递给蓝品秋,“品秋啊,想听什么,自己点。” “是。” 瞅了瞅戏本上的节目名单,蓝品秋就有种想要把这戏本丢了的冲动,这都是些什么,玉簪记,风筝误,打金枝全部都是戏曲这大过年的听人依依呀呀的唱戏,还不如让她去睡觉。 但是碍于良帝和众人将自己望着,蓝品秋有些汗颜,只能纤手一点,“那就这出蝴蝶梦吧。”戏台领了节目,又开始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 皇后姜氏却是满目笑意的将蓝品秋看着,越看越觉得喜欢的很,“皇上,蓝相的女儿各个如此优秀,这三女儿都是这样,更别提嫡长女蓝妙烟了!” “哦?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看品秋喜欢的紧,若是皇上允许,便让她跟在臣妾的身边如何?” 皇后的话对于蓝品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鬼故事,还是那种一看吓死人的鬼故事。这皇后脑子没锈掉吧,好端端的让她跟在她身边做什么! 良帝啊良帝,你可千万别答应,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也栽在这皇宫里。 果不其然良帝像是听到了蓝品秋的心声一般,缓缓道,“依朕看,品秋还未到及笄之年,如此跟在皇后身边怕是不妥。” 姜氏微微颔首,随即道,“这倒是臣妾未考虑周全。” 良帝瞅了瞅蓝品秋,随即看向蓝伟国,“丞相,这妙烟,琴烟和品秋,朕若是没记错,便是今年及笄吧?” 忽然暗觉不好,良帝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及笄又怎么了! 蓝伟国躬身颔首,良帝又是看向一边的柳元志,“柳爱卿,若是朕未记错,你那女儿柳雪也尚未许配人家,不知可有什么意中人,朕也好于她指一桩婚事。” 柳元志起身,对着良帝微微行礼,随即道,“小女尚未婚配,若是由皇上定夺,必然是她之幸。”蓝伟国见柳元志已经如此表明,自己若再不有些举动,怕也不妥,只能同柳元志一道起身,附和道,“柳将军之意便也是微臣的意思。” 赶着这话一出,她们几个的婚事便身不由己了?还是未到及笄之年,便已经被良帝预定下来了?她从不听从被安排好的命运,若真到这种无法抽身的地步,她绝对会逃! 良帝一双精明的龙目在她们几人身上扫过,随即还是落在了蓝品秋的身上,只是那双龙目,让蓝品秋觉得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不太明白良帝,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不过是相府的小小庶女,却为何几次受到良帝的重视!她不过是庶女!身份摆在那里,自然是不被注重的那个,但是良帝这般举动,到底是要做什么,真的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帝王心永远都猜不透。 “既然如此,丞相朕便先做个主,先替寒儿定下品秋,你可有意见!” 蓝品秋愕然,李汜寒?良帝这般将自己定给了李汜寒?不是吧!那么一块冰山!给李汜广也不能给李汜寒啊!李汜寒的脸上淡然无痕,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蓝品秋的反应,随即便是低下了眼眸,再无举动。 她悄然咽了咽口水,随即抬眸看向下面一脸漠然的李汜寒,却见他面无表情,仿佛这事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力。 而宴席的某个角落,蓝妙烟在听到良帝所言的那句话后,小手猛然紧握,她抬起头,一道冷然如刀的眸光直直的扫向蓝品秋,怎么该是她的! 李汜卫温润的眸光闪过一抹异色,他抬眼看了看蓝品秋许久,又是看了看李汜寒,神色依旧如以往的温润,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僵在那里的蓝伟国一时忘记了言语,良帝有些不悦的抬眸,“丞相?” “微微臣在!” “朕刚才的提议,丞相觉得如何?” 蓝伟国忙是拱手道,“皇上英明,此般若是能嫁给四皇子,乃乃是秋儿的福气。” 福气个毛线,蓝伟国你若是那么想嫁,你自己怎么不嫁!她没说话,不代表你能代替她决定啊!蓝品秋微微闭眸,忽然觉得良帝很烦!做一个皇帝能做成他这样,想怎么决定别人的人生,就怎么决定别人的人生,会不会太过分!尽管他是皇帝! 反正她两袖清风,若真是逼急了她,就按照她的想法做,看良帝能拿她怎么办!但是对于良帝将自己这么个庶女定给李汜寒,良帝究竟这如意算盘里打得什么主意! ‘啪’的一声,如烟浮华的烟花在满是星辰的夜空中绽放,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烟花,就像多情的流星淅淅落下,又似萤火虫那般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却也只是一瞬间的绽放,便失去了颜色。 这般的烟花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一时间便也只顾着去观赏烟花。众人的神色皆是不一,兴许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但是唯一不会改变的,是她蓝品秋的自始至终! 回到相府的路上,蓝品秋的面色难得的低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蓝诗烟窝在一边,偷偷的打量着蓝品秋的表情,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皇上虽然并未下旨,但是御言既出,便也不会改变什么。 虽说四皇子人也是极好,值得三姐托付终身,但是看三姐如今的这般表情,似乎并不开心。 连回到了清心园,她都不想理人,只是命巧儿关了园门,任谁来了都不见,便将自己窝入床榻,再不想动弹。嫁给李汜寒,她是从未想过的,她不想日后和一帮女人去争一个夫君,这是她的底限,但是似乎按照现在的发展,有些不能如她的意了。 睡了一会,便心觉烦闷,再无睡意。索性起身爬到清心园的屋顶,顶着寒风,躺在那里看星星。天知道在这么一个寒冬的夜晚,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窝在那里吹冷风看星星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自虐方式。 忽然身上一暖,一件大红色的衣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蓝品秋闭眸,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 “你死哪去了!” 第四十五章 暗涌 墨玄扯了扯衣摆,便是坐在了蓝品秋的身边,却被她莫名的这一句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随即抬眸看向躺在身边闭目的蓝品秋,笑着道,“怎么。几日不见,秋儿这般思念我。” “我思念你大爷。” “我并沒有大爷之类的远亲,秋儿如何去思念他。” 依旧是说不过他,还被气的不轻,所以蓝品秋并不想说些什么,否则平白无故将自己气死了就不好了。 “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揍你一拳。” 墨玄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蓝品秋这般说话的态度,他只是勾唇一笑,“秋儿心情不好,我自然是知道的。” 蓝品秋坐起身,盖在身上的大红色衣袍缓缓滑落,她拧着柳眉看向墨玄,“你知道。” “自然是知道。” 他会知道今日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她并不觉得稀奇,人家是祈云庄的少庄主,有这点手段得知皇宫里的事情,想來并不难。 “你既然知道,那可有什么法子。” 墨玄抬手将滑落的衣袍贴心的替她披上,却依旧笑着道,“良帝那老头只是将你预定给了四皇子,却沒有下旨将你许配给他,所以你的这些担忧,是多余的。” 他说的这般信誓旦旦,好像多了解良帝似的,蓝品秋却是不信的道,“你怎么知道。君心难测,既然老皇帝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很难说日后不会下这样的旨,那到时候我绝对会想着法子逃跑。” 忽然像是调侃一般,墨玄挑眉打量了她半响,道,“你真的不需要这般,若真该如此,我要是四皇子,便更愿意娶你的姐姐蓝妙烟。” 他什么意思。如果他是,他就愿意娶蓝妙烟。而不是她蓝品秋。这般想着,就觉得自己心里很窝火,“你爱娶蓝妙烟,那你就去娶啊。关我毛线事。” 很显然他的意思,她沒能弄明白,只是在蓝妙烟这三个字上动了怒。望着莫名其妙就生气了的蓝品秋,墨玄更觉得无奈,随即也不同她怄气,耐心道,“秋儿,我所说的意思和你想的意思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还能有几个意思,不是很明显嘛。蓝妙烟是相府的嫡长女,她不过是个妾生的庶出女儿,自然是不能和蓝妙烟相比的。 墨玄凝眸望着她,耐心道,“秋儿,你关门清心园,这良国的有些情势,你并不知道。蓝相在朝中的权力,我想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之所以老皇帝如此看重你蓝家,无非就是因为,若是哪位皇子娶了蓝相的女儿,也就意味着蓝伟国身后的势力便会相助于哪一位继承大同。你可明白。” “那关我什么事情。按你的话,我就是个不起眼的三女儿,身份又沒蓝妙烟高贵,良帝为什么就盯上了我。” 墨玄笑着看向她,“秋儿,你真的不知么。” 什么原因让良帝这般盯上了自己。难道难道是那支无字签。就因为一德老头那句浴血凤凰仅仅因为这一句话便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将会不同。开什么玩笑,她会这么乖乖屈服。就因为一支签。 而蓝伟国在朝中的权力。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如果关乎良国未來的皇位继承,她即使不知道,也曾经在书中看过不少,所以这般听墨玄解释,她却也只是低眸寻着他的话思考着。 据她所知,二皇子李汜卫和三皇子李汜南皆是皇后姜氏所出,虽然姜氏位处皇后之位,但储君之位就不一定了。毕竟还是有着太子李汜扬的存在 “墨玄,你为什么敢这么说。” “我既然敢这般断言,便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所以秋儿只会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望着他妖娆的俊颜,蓝品秋一语便是全盘否定了墨玄的想法。但看他一脸从容不迫的神情,却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思虑。 墨玄扬眉低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深深的凝视着她,瑰丽色的唇瓣笑的极其暧昧道,“秋儿这般不甘愿,是有什么原因的么。四皇子虽沒我好看,也沒我文采出众,却也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再加上日后世事难料,他日继承大统,那便是万人之上,这样不好么。” “姑奶奶沒兴趣。再说凭什么你就这般断定会是他李汜寒的。要我看二皇子也不差了他。” “秋儿,这未來之事,你可愿意跟我打个赌。” 望着墨玄一副阴谋重重的样子,蓝品秋只觉得他这般的神情,似乎在诱惑她上贼船。沒有把握的事情,她向來不去做,所以看到墨玄这般神情,她就觉得很不爽。 他说的好像日后就一定是李汜寒继承大统一般,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世事难料,到底谁会是良国未來的赢家,那可说不定的,虽然她对这并无兴趣。 “我沒兴趣,这良国的天下归属与谁,与我何干。李汜寒也好,李汜卫也罢,谁做了皇帝,能让我这个胸无大志的老百姓不愁吃穿,那便成,所以这日后你也别跟我扯这些,反正我一心向往平凡,可不愿牵扯进这么一系列事情里。”虽然冥冥之中她似乎已经无法抽身。 他抬手一勾唇角,极其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道,“也是,反正秋儿你以后会是我的,管哪些有的沒的做什么。” “谁是你的。” “秋儿,我这样的美男,这世间再无其二,你若是收了我,可是你的福气。” 蓝品秋撇了撇嘴,望着墨玄一脸自恋的笑意,心中暗骂,谁稀罕哦。 不过他也真自恋,这般都不忘记夸赞自己一番,再说她不愿意,能有什么原因。她不过是提倡自由恋爱的非古代人,与那些被安排好了人生的大家闺秀可不一样,她就要活的自我,而不是被约束。 望着蓝品秋看着自己发呆,墨玄笑意更甚,将自己的一点瑕疵都沒有的俊脸贴近她,“秋儿看了我这么久,是被我吸引了么。我知道了,秋儿是因为我才不愿意的,对吧。” 一脸自傲欠揍的表情,一句欠打的话,几乎是将他的脸贴近了她的,这般靠近,还不忘记对着蓝品秋一个劲的媚眼轻佻,好似要她好好将他倾城的俊容看仔细了。 如莲的气息满满在鼻息间流转,蓝品秋怔怔的望着墨玄的那张脸,若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子,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但是今日只觉忽然世界安静了一般,望着墨玄那忽然放大了的俊脸,却只觉的耳边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的耐不住被他这般看着,蓝品秋直觉伸手便是将墨玄的那张俊脸推开,恼怒道,“离我远点。妖孽。” 墨玄一怔,还沒反应过來,便被蓝品秋的素手给推了出去。 如今蓝品秋的力道可不是以前能比拟的,再加上如今她体内的七星海棠已解,又不会自如的运用内力,直接这么一推,偏偏将墨玄推了个踉跄,身子一歪,就要掉下屋顶。 二人微愣,显然是沒有想到这般发展,蓝品秋直觉伸手去拉他,却忽视了某人眸中闪过的狡猾光泽。 这不拉还好,这一拉忽略了墨玄毕竟是个男人,体重自然不是她一个女子能拉动的,这般想着就要收回手。 墨玄哪里会让她收回,微微俯身,便是握住她的纤手,随即便在蓝品秋诧异的眸光中,身子一倾便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墨玄的怀中。 原本要掉下屋顶的某男,却是极其稳妥的单手揽着她的纤腰,淡然的站在了屋顶上,丝毫不见刚才要掉下去的动作。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般,却也只是定格了几秒,蓝品秋俏脸一红,好生恼羞的怒骂道,“墨玄。” 他不以为意,笑着应道,“嗯,我在。” “你大爷。” “秋儿怎么这般喜欢问候我大爷。我已经说了我并未有大爷这样的远亲。” “那我问候你全家。” “我便代替他们谢过你。” “” 国宴上发生的事情,虽的确如墨玄说的那样,良帝只是说定下,却并未下旨,看來事情还是会有所转机的,但是真的会有转机么。 沈月怜的主屋内,气氛却是显得有些低沉。蓝妙烟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倚在沈月怜的躺椅上,低眸望着地面,却不言语。 沈月怜踱步在屋内來回几次,转眼看蓝妙烟面色有些难看,她软声软语安慰道,“妙烟啊,你不要着急,娘相信,凭蓝品秋那丫头,身份绝对是比不过你的,” 蓝妙烟依旧不说话,沈月怜是想着法子安慰一番自己这个当成宝贝疼爱的女儿,就连同样是自己女儿的蓝琴烟,都得不到像她对蓝妙烟一般的对待。 “妙烟啊,皇上这不是还沒定么,就算她蓝品秋嫁了四皇子,她的地位也就那样,四皇子哪里比得上二皇子,二皇子的母亲是皇后,这未來的储君之位必然是二皇子的,所以你不须担心,好好巴结二皇子,这未來的皇后之位不就是你的了,” 蓝妙烟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意,“娘,比起二皇子,我更” 沈月怜难得一脸严肃的望向她,低声道,“说什么呢,那四皇子哪里有二皇子前途无量,你该知道,这么些年,我最疼爱的就是妙烟你,什么都以你为主,你也不想想,我这么做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有个好的归宿,” “可是娘,我不甘心,即使是这样,四皇子他” “你该好好思考的是你的二皇子,而不是四皇子,总之唯独这件事我不允许,” 沈月怜缓缓转身,不过蓝品秋那丫头的确有些碍手,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才对她虽未去过广陵寺,但是那一德大师给蓝品秋算的卦,她多多少少有听闻,如今皇帝有如此注意蓝品秋 晃悠的烛光打在沈月怜的脸上,却隐隐有些阴狠。 第四十六章 蹴鞠 要是按照在前世的生活,她多多少少还是看过关于足球的信息,但是属于足球前期的蹴鞠,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按照良国的习俗,初一该是举办蹴鞠比赛,以庆新年。 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有些朴素的场地里,滚來滚去类似球的草团,蓝品秋很不形象的倚在那里打了个哈气。原本她今日一听有蹴鞠,兴高采烈的要巧儿替自己寻了件极其轻便的女装,以便有机会上场。 可是望着台下玩的极高兴的李汜广,自己却是百般无聊的倚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蓝品秋想想就觉得自己想要打人。这良国到底什么规定,这般陶冶情操的运动项目,可是从古至今依旧盛行的,却偏偏只能男子参加,这完全是明显的女性歧视啊。 再抬眼看向坐在最高处的良帝和皇后姜氏,一脸喜意的望着李汜广他们在下面蹴鞠,蓝品秋就觉得无聊,随即收回眸光的时候,却是蓦然撞上一抹清幽的目光。 寻着那目光看去,却是看见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美丽女子,但见她只是坐在那里,却是有着一股不与世俗争浮华的感觉,那清幽的目光就是她的眸中发出的,蓝品秋心中微愣,她并不曾见过这个女人,但为什么这女人的目光是那般的熟悉。 究竟是哪里熟悉呢。况且之前几次也从未见过良帝的这位妃嫔,余光的不经意,看向那场地中一袭黑色锦衣的李汜寒,难怪会觉得如此熟悉,原來这位素色宫装的女子就是李汜寒的母妃,也是就是当今的琬贵妃。 虽然未曾听说过这琬贵妃的传闻,但是看今日这般,既然是贵妃,又在这般场合里出席,便看得出,良帝对于她的宠爱不亚于皇后姜氏。 那琬贵妃看到蓝品秋经由她这般打量,丝毫不见慌乱之意,反而更加淡然,眸底闪过一抹赞赏之意。 “品秋,” 收回了视线,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汜广。见他满额的大汗,显然是运动过度造成的,她并不打算如那般熟悉的剧情一样,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或是亲自给他擦汗。 第一她俩只是朋友之交,第二她还沒傻到会在这般场合下,和李汜广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引人误会。 “你玩的是开心了,我可无聊死了。” 李汜广笑着接过一边巧儿丫头递來的绢帕,抹了抹额上的汗丝,笑着道,“你从未说过,你对这感兴趣啊。” 她是沒说过,但他也沒问过啊,“那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难道是待在闺阁里绣花。” 李汜广像是极其了解她一样,听她说到绣花,那俊秀的眉宇直觉性的皱起,很显然,很难将蓝品秋和待在闺阁里绣花的她视为同一人。 “算了吧,就你还绣花。我看揍人还差不多。” 他说的极对,绣花确实不适合她,这般淑女的行为,哪有拎着不顺眼的人暴揍一顿來的痛快。蓝品秋笑了笑,抬手拾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是啊,你说的不错,确实不适合我。” “嘿,要我说,最适合你的说不准是上阵杀敌,若是真有这般能耐,我想日后四哥娶了你,定然是他的福气,”李汜广顿了顿,继续笑着道,“我便提前唤你一声四嫂,不过这般想想便觉得有些可惜,日后便不能再寻你一道品酒,免得被四哥削我。” ‘咯哒’的一声,李汜广完全沒有看到,蓝品秋原本握着的茶杯,却在他道出‘四嫂’的瞬间,猛然被她捏出些许的裂纹。李汜广还悠然未知的在那里扯着自己的话題,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蓝品秋的脸已经黑了。 “我说品秋,父皇都言明了,你日后就是我的哎呀,你掐我干什么,”李汜广忽然沒來由的嗷叫,倒是吸引來了众人的目光,蓝品秋早就淡然的收回手,倚在那里,似乎刚才出手的人并不是她,就李汜广一人撇着一张俊脸站在那里互痛。 让他再这么不顾忌的胡言乱语,这次是轻的,是看在人多给他面,下次可别怪她不顾朋友情谊,直接暴打他。 还好这么一掐,李汜广倒是不再胡言乱语,在她身边寻了处空位坐下休息。蓝品秋难得理他,随即将视线投向依旧在进行的蹴鞠比赛上。 这般看來,除了李汜广这个家伙在边上休息,还有一些王公贵戚的公子哥儿,其余几个皇子倒都有蹴鞠活动的小爱好。这不李汜卫与李汜南几个加上其他一些公子哥一队,而李汜寒则是孤身与人一队。 哼,还真符合这家伙的性格,永远一副冰山脸,这么不合群的感觉真的好么。作为一个皇子,虽然还未继承大统但是这般过早的得罪人,这样真的不好。 但是这般认真看去,蓝品秋才知道这男子间的蹴鞠,完全不同于她所知道的。远不是将那个草团踢來踢去那么简单,更像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加上功夫的切磋。 李汜卫带着草团突破李汜寒这边的重重阻拦,却是直直带到了对方的地盘。李汜寒从容不迫,脚尖微点,却只是淡然应对。 李汜卫眸色微深,能这般与李汜寒较量一番,是他期盼已久的,更何况他和他的立场永远都是相对的,从很久以前就是。 李汜卫的眸光自然是落在了李汜寒的眸中,两人视线相对,李汜寒神色冷然,眸光平静犹如一汪深潭。李汜卫嘴角微撇,随即抬眸看了蓝品秋一眼,笑着道,“四弟,今日你我只是切磋,误伤了和气就是。” “” 蓝品秋还很奇怪这李汜卫做什么看自己一眼,还沒反应过來,那二人便是较量了起來。李汜卫执球施展轻功想要直击对方领地。 李汜寒却是拳风微甩,便是探手拦向李汜卫,李汜卫见状侧身微转,便要躲过,李汜寒嘴角悄然一勾,哪里会让李汜卫躲开,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就只会是他的。 二人半空交手,武功皆是优秀,又是一表人才,这般相对吸引了不少待自闺阁中的少女芳心暗许,良帝龙颜大悦,笑着对皇后姜氏道,“卫儿和寒儿的武功皆是不低,这般兄弟切磋,朕甚是欣慰。” 姜氏笑着回应道,“卫儿一向重情重义,又与兄弟几个如此和睦相处,臣妾也甚是欣慰。”这一句不离她那宝贝儿子李汜卫,丝毫不提李汜寒,但见一边的琬贵妃自始至终虽然同样坐在良帝的身侧,但是仿佛二人刚才的谈话,她根本沒听见一般。 蓝品秋瞅着场内热火朝天的景象,又遗憾偏偏自己只能在一边看着不能参与,不觉有些无聊,也是了,哪家姑娘家的成天到晚像她这般。 见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场内,巧儿丫头又沒注意,蓝品秋便是悄然站起身。溜了出去。 趁着无趣。便在皇宫内四下逛逛。她从小到大还沒这么近距离逛过皇宫。好在这个时候的皇宫内人并不是特别的多。所以她一个人这般逛着。倒也自在。这般便不需要见着什么有身份的人。又要磕头又要请安的。 缓步走在无人的御花园里。看着蓝天白云。若不是天气严寒。她真想寻个安静的角落好好的睡上一觉。不然便可惜了这般闲暇的时光。 只可惜天不如人所愿。她这边轻步走着。路过一处亭阁。亭阁周全是以奇形怪状的假山包围。这般看去。倒似一个假山为这一处亭阁避得一个安静的场所。 “交代你的事情都知道了么。” 这隐隐传來的声音倒像是沈月怜身边的赵婆子。这赵婆不在前面看蹴鞠跑到这里做什么。好像还在跟什么人说话。 蓝品秋心中打定主意。悄然引入一处假山后。她身姿纤瘦。恰好被假山遮挡在后面。所以赵婆子过來的时候并未发现蓝品秋也在。 “哎。老婆子交代你的事情。你可明白了。”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但是这皇宫里会有她赵婆子认识的人。这般想着一道极细的声音便是响起。 “得。奴才这明白。” “夫人交给老婆子的东西。你可要收好了。今晚晚宴的时候。趁着她不注意。给她下进去。” “你确定是今晚。若是出了岔子。谁來担待,” 那赵婆似乎语气微缓。道,“夫人自有法子,你只要照着做就好,也不枉费这么些年夫人对你的好处,” “成,奴才知道了。” 赵婆和小太监。莫名觉得有些诡异的想法在心中不断闪现。他们这般对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是打算害谁。 隐在那里好一会,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才将赵婆子和那小太监的意思听个明白。 沈月怜可真看得起她,怎么良帝的话对她沈月怜的刺激这么大。她是挡了蓝琴烟的路还是挡了蓝妙烟的将來。竟然让她沈月怜这么费心机,想要用不堪的药物,撮合她与三皇子李汜南。 这般想法可真好,若是成功便可毁了她的清誉,这般若是在被人捉个正着,便也成了她和李汜南生米煮成熟饭,好你个沈月怜,你若动她,她不防陪你演一场戏,看看到底谁更狠, 第四十七章 调包 思考着该如何做。平日她低调行事,从來都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可偏偏沈月怜就是触及她的底限,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忍让。 既然她意在毁她清白,那她不如转手送人好了。这般想着,那凤眸一抹睿智的光芒闪现,“弓辰,你可在。” 果不其然暗处响起弓辰的声音,既然他是墨玄派來给自己使用的,她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资源。“你去把墨玄找來,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 果不其然蹴鞠以李汜寒和李汜广兄弟情义和睦结束了,良帝大喜,便命人摆下晚宴,招待朝中大臣,蓝伟国是丞相,自然该留下來。 不过从昨日开始,豪华的菜肴和美酒,便让蓝品秋欣喜不已,毕竟皇宫的大鱼大肉,她暂时沒有吃腻,等到哪一天吃腻了,自己想要改改口味,尝尝清淡的,她便有离开京城,去四处追寻美食的想法。 不过这一切必须要等到她吃腻的那一天。 瞧着不远处的赵婆,來到沈月怜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看來好戏开场了,她若是不陪着演演戏,不就白费了沈月怜的一片‘好意’。 晚宴开始,蓝品秋淡然的坐在那里,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切照常。巧儿丫头候在一边伺候她,瞧着她的心情不错,不经有些疑惑,“小姐,您今晚怎么这么高兴。” 蓝品秋笑着斟上一杯酒,道,“有酒我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小姐,你以前从不爱品酒的,怎么如今竟有了这般的爱好。” 这小丫头可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哪來那么多的问題。她能怎么回答。说自己不是蓝品秋。可是她现在确实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即使说出去,恐怕这般也沒人会相信这般无稽之谈。 说她见过黑白无常,入过黄泉路。还是该乱说一通。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比较好。 “姑娘这边需要给你添些酒么。” 抬眸望去,依旧是个有些眼生的小丫头。蓝品秋挑眉看向她,却是余光看到赵婆似不经意的向着自己的方向看來。心中会意,看來是要出手了啊。 “正好,我的酒壶已经沒酒了,你便替我斟上一杯吧。” “是,奴婢遵旨。” 望着那晶莹的酒入了自己的杯中,蓝品秋心中微寒,随即却是笑着道,“这酒闻着真香。” 那丫头斟酒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笑着道,“这不年初一,皇上龙颜大悦,将这埋藏许久的酒酿,颁赐众位。” 蓝品秋执起酒杯,轻轻嗅了嗅,酒香扑鼻,很是普通,却万万沒有想到这酒是被人下了药的。那丫头看着蓝品秋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却沒有喝,不经有些催促道,“三小姐,这酒你尝尝看,可还满意,若是满愿意,奴婢这就给您送來一壶。” 蓝品秋微微颔首,随即举杯半遮半掩,将那晶莹的酒酿喝入了口中,完了后将空酒杯放在一边,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好酒。” 那丫头见蓝品秋喝了,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的问道,“三小姐,感觉如何。” 蓝品秋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额间,道,“果然是好酒,只是不知这酒酒劲这般大,我竟然觉得有些头晕。” 这话一出,巧儿丫头却是担忧的出声道,“小姐,您是不是喝多了。”她这一说头晕,巧儿丫头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却道,“这倒不是,就是有些头晕还有就是觉得有些热。” 赶着巧儿丫头沒说话,那个眼生的小丫头却是忙走上前,热心道,“三小姐,怕是酒量不行,若是头晕,奴婢便给三小姐您寻个客房休息一会。” 蓝品秋点了点头,“也好,便有劳你了。” “三小姐哪的话,随奴婢來就是了。” 转身便要跟着那丫头离开,巧儿却是在一边道,“小姐若是想要休息,我便陪你。” 哎,这小丫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关心自己,虽然这也是她的有点,单凭这点,她日后一定要替她指一门婚事。这是这般关心,却不是这个时候。 “巧儿,无事,你在这里伺候爹爹他们,我休息一会便來。” “可是小姐” “放心啦。” 跟着那个陌生的丫头在皇宫里左拐右拐饶了许久,总算是在一处安静的客房前停下,那丫头替她推门,蓝品秋入了屋子,看了看,倒是个干净的客房,那丫头替她铺了床褥,随即躬身道,“三小姐便在此休息就是了,奴婢替你守门,有事便唤奴婢。” “嗯,你去吧。” 蓝品秋掀开被褥躺了进去,闭眸便开始休息,沒一会便是传來了呼吸声,那丫头见她这般,嘴角一勾,这三小姐还真上当了。她静了静,这才悄然走出屋子,‘砰’的一声,那屋门便被关上再无动静。 蓝品秋悠悠睁开眼,望向那门,她起身,走到门边静静听了听,看來是沒人了,伸手一拉屋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反锁在里面。 “呵,这般待遇,是否是我的荣幸。” 这般言语后,蓝品秋这才将一直藏在口中的那酒吐了出來,刚刚不过是逢场做戏,难道知道酒中被下了药,她还傻愣愣的喝下,那样她才是傻子呢。 而此时的蓝琴烟正巧从晚宴上出來,透透气,带着自己的丫头走在御花园里,也和蓝品秋一样随意的逛着,“什么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肩上一痛,那二人便失去了知觉。 在屋内等了又等,却还不见那家伙过來,蓝品秋一时间有些不耐烦。 时间慢慢的耗着,屋内忽然有一抹奇异的香味,闻着还挺好闻的,却不想这般吸入,竟然有种燥热的感觉,她疑惑自己现在的反应,下药的酒沒有喝啊,为什么会觉得身子有些软弱无力的感觉。 抬眸望去,“大爷的。”暗骂,那桌子上什么时候被那陌生的丫头点了一支熏香,刚刚沒注意,这会子察觉了,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香,闻着竟然让她内心有些冲动。沈月怜竟然对她双管齐下。下了药也就算了,竟然还配上如此奇异的熏香。 “秋儿,按照你所说的,我将人给你送來了。” 屋顶上传來墨玄的声音,蓝品秋微愣,抑制住自己有些不正常的体温,哑声道,“墨玄你若是进來,必然将嘴巴鼻子都捂住。” 屋顶上的他微愣,疑惑,“秋儿,你怎么了。怎么这般有气无力的。” “管那么多做什么,按照我说的做,然后进來就是。” 墨玄似乎默认了,屋子的一处屋顶被悄然打开,一条粗绳落下,再接着一袭红衣的墨玄便是顺着那绳子滑落而下,那妖娆的俊脸如她吩咐的那般,将口鼻用黑布遮掩着。 蓝品秋倚在那里,有些气喘吁吁,看到就他一个人下來,不由得有些疑惑道,“我让你带的人呢。” “自然是带來了。” “那你还不送进來。” “本少主不轻易碰人,再者这般劳力哪里需要本少爷亲自动手。”语罢,墨玄随意打了个响指,尤元抱着一粉衣少女便也顺着那粗绳滑落而下,而那粉衣少女自然是蓝琴烟。 “快将她放到床榻上盖上被褥遮住面容。”这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好久,墨玄不经有些疑惑,随即看向蓝品秋,却见她额间布满细汗,一向肤若凝脂的脸上,此时泛着有些异样的潮红。 “尤元,你先出去。” “是。” 见打发了尤元,墨玄这才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刚要伸手,蓝品秋却是怒声道,“离我远点。熏香有异,我怕是中了毒。” 墨玄却不把她的怒意当做一回事,执手便是触在她泛烫的手腕上探听脉象。却不知道他温凉的手在接触到蓝品秋手腕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极其的舒服,不由的想要他更多的触碰。 被自己的想法猛地下了一跳,蓝品秋晃了晃脑袋,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将眼前这个绝色的妖孽给扑到 墨玄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她的举动,抬眸看了看那熏香,好看的眉宇微挑,肃穆道,“如你所说,这熏香确实有异,你这是中了媚毒。” 门外忽然传來了脚步声,蓝品秋和墨玄二人面面相觑,随意她低声道,“快走!” 墨玄也不犹豫,直接是拦腰便将她拥在怀里,单手绕过粗绳,随即脚尖微点,便是轻盈的跃了上去,更是将粗绳取走。刚做好这一切,那原本被锁的屋内,此时也被缓缓打开。 三皇子李汜南果然走了进來,从未仔细打量这位三皇子,只知道他同是皇后姜氏的儿子,不如李汜寒和李汜卫受宠就是了。 “三小姐。” 他先是轻声唤了一声,见无人理睬,幽暗的屋内,只有一抹倩影静静的躺在榻上,许是蓝琴烟也吸入了那熏香的味道,一时间媚毒发作了起來。 她俏脸微红,不停的反转的身子,那李汜南一怔,随即有些阴郁的俊脸闪过一丝猥琐的笑意,他走到塌边,将屋内的烛光吹灭,便隐隐听到衣衫渐落的声音,“三小姐,过了今晚,你可就是我的人呢了。哈哈。” 第四十八章 人情 这屋内正上演着蓝琴烟和李汜南的好戏。而屋顶她软弱无力的倚在墨玄的怀里。二人姿势极近。蓝品秋抬眸看了看墨玄。却见他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下面的一幅真人动作片。 怎耐自己中了媚毒。也还能勉强自抑同他一起观看。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也不得不佩服墨玄的淡然。 ‘呼’只觉体温不断的攀升。如今这般靠着的墨玄。倒是成了一个降温品。但是即使自己再难受。也不能打这个妖孽的注意啊。 但是眯了眯眼。再次打量墨玄妖娆的俊颜。为何会觉得他那白皙的脸越來越有吸引力。尤其那瑰丽色的唇越看越性感。 不由将自己紧绷的身子果断松懈。任意的靠在他的怀里。以贪取他的体温。却难得坚持着清明的意识。不对这妖孽动手动脚的。 墨玄揽着她。自然是能察觉她的体温越來越高。连着那俏脸泛起的红晕都深了一层。他好看的眉宇微挑。丝毫不在意她这般乖巧的窝在自己的怀里。道。 “这媚毒并非是什么霸道的东西。以内力便可自行驱毒。” 他这话一出。让蓝品秋很想骂他。她现在这个状态会自己驱毒嘛。她能自己驱毒嘛。她空有内力不会用。驱个毛线的毒啊。 瞧见她凤眸中闪出的层层寒光。墨玄却也只能赔笑道。“我竟然忘了你不会。”随即那双桃花眼又是扫了扫屋内热火朝天的场景。 “看这般情形。你二姐和那三皇子还要好一会功夫,我便先替你驱毒。”他站起身,揽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即抱着她,便是脚尖微点,向着远处而去。 蓝品秋愕然的望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有些不能理解的看向墨玄,这家伙将自己带到这里做什么。既然是驱毒便该寻出极其安静的地方,怎么偏偏带她來这里。 自然是看出她的意思,墨玄耐心解释道,“这里乃是养心殿,照理说是良帝老头休息的寝宫,但是那老头却从未來过这里,所以久而久之这养心殿便也空置下來,所以此处极适合于你驱毒。” 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奇怪,即使如他所言,这养心殿是空置状态,但是毕竟也是良帝的寝宫,所以她难免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 墨玄也不理会她凤眸奇异的光泽,轻车熟路的带着她,自一处偏角入了养心殿。蓝品秋抬眸,随意打量了一下,这养心殿的布置倒也奢华,金银玉石相称,文房四宝一一具备,倒也符合一个皇帝的寝宫。 墨玄将自己放置在那张明黄色的龙床上,背脊刚接触到被褥,蓝品秋便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天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的难受。 墨玄站立在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淡无波的眸光,一点调笑之意微闪,他勾唇暧昧的笑着,将一个妖孽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秋儿,其实我不介意,若是你有意,不如由我替你解毒。” 一句话堵得蓝品秋一时无语,他还能再随便点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勾引她。要不是她现在手脚无力,她绝对想要暴打他一顿。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点。”蓝品秋咬牙切齿的回了他一句,很有一种他若再不动手,自己绝对要揍他的冲动。 见她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墨玄也不再调侃她,随即将她扶起,右手微探她曲恒穴,左手手掌一翻,一根极细的银针夹杂着他些许温和的内力,顺手间一个瞬息,在蓝品秋的几处穴位一一扎下,手法熟练却极其精准。 一边施针一边以内力替她逼毒,却也是沒一会的功夫,蓝品秋便觉得身体远比先前要舒服许多,至少那股燥热感已然减轻。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墨玄的医术却是极好的,要不然,自己先前所中的七星海棠又如何被他解了。 但是这般便有欠了他一个人情,再加下几次都是他相助于她,这般人情该如何还他。 “秋儿,你觉得如何了。” “嗯,好多了。我也见识过不少施针的手法,但是你刚刚那套针法我却从未见过。” 听她疑惑,墨玄也耐心的替她解释,“你沒见过那是自然,此套针法却是我亲创,这世间再无其二。” 是他创的。蓝品秋低眸琢磨片刻,似是在想着什么。墨玄却是好意提醒道,“秋儿,你二姐和三皇子的戏幕,我若是所料不差,该到精彩的时候,不如去一观。” 对了,若不是他提醒,她都快忘记还有蓝琴烟那事。的确如他所说,算算时间,这会子也应该上演到最精彩的时候了,若是她这个主角不在,可不好。 “那我们快回去。” “哎,不急,秋儿,既然回去,便更该光明正大。”随即他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道,“你既然如此有兴趣,我便也再送你一场。” 蓝琴烟此时悠悠转醒,她蹙眉反转片刻,却依旧还有些晕厥,奇了怪了,自己不是在御花园散步的么。怎么这般抬眸看了看,这里是处客房。 她坐起身,‘嘶’直觉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正好奇,低眸一看,刹那间,惊愣在了那里,自己不着寸缕也就算了,这满身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似是明白了什么,愕然转眸,便是看见身边躺着一位同样不着寸缕的男子,似乎还在熟睡着,虽然面容俊秀,却有些眼熟 三皇子李汜南。蓝琴烟的面色煞白,她她这是怎么了。看看李汜南,又是看了看自己,原本煞白的脸色却是忽而转为的惨白。 这时门外忽然出來一阵脚步声,还沒等她反应过來,那门便被人推了开來,是几个丫头。“呀。”其中一个丫头轻微的惊呼声,一时间惊醒了熟睡的李汜南。 他睁开眼眸,却是心情愉悦,如此蓝品秋以后便是他的人,这般钉在铁板上的事情,又被人撞见,如今即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三殿下二二小姐。” 李汜南心中一惊,二小姐。哪个二小姐,这转眸一看,便是看到面色惨白的蓝琴烟正坐在自己的身边,他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边的她,怒声道,“蓝琴烟。怎么是你。” 这般狗血的剧情,李汜南以为与自己一场烟雨的人是蓝品秋,却万万沒想到,醒來后那人不是蓝品秋,却是蓝丞相的二女儿蓝琴烟。如今还被三个小丫头撞到这皇宫里最抵挡不住的便是流言蜚语。 李汜南一闪阴郁的神色,他强行定了定自己有些缠乱的思绪,他看都沒看蓝琴烟一眼,却是声音不容置疑道,“今日这事,你们不许张扬,说若敢说出去。本皇子要了她的命。” “是是。奴婢不敢。奴婢即使死都不会说的。” 那三个丫头哪里遇到过这般情形,被李汜南一阵怒喝,便已经吓得不轻了,如今为了保命,便也只能应承道。 与墨玄隐在暗处的蓝品秋心中冷笑,哼,渣男,怎么发现自己睡错了人,所以这般举动是想要不负责了。她可沒那么好意,如了他三皇子的意思。 “怎么,还不出场。” 墨玄低声在她耳边轻笑,便先一步走了出去,她心中暗骂一声,便也随着墨玄走了出去,二人步伐缓慢,向着那间客房而去。 他一袭红衣妖娆走在前面,她一袭白衣缓缓跟在后面,一步一个脚印,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二人的脚步如此的重合,墨玄背对着她,却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唇一笑,那笑意直达眼底,却是万般明媚耀眼,却又柔意尽显,可叹蓝品秋是沒看到了。 再说回那三个丫头刚要退出去,这一转神,便是瞧见了蓝品秋缓步而來,正疑惑为什么墨玄少主也同行,却碍于墨玄的身份,只能匆忙行礼道,“墨少主吉祥。” “嗯。”他只是轻微的一声回答,却让那三个丫头偷偷打量着他,想來如此近距离的和墨少主说话,那可是百年难得的机会,要知道这般美男,再加上墨少主的低位,哪里是她们这些小丫头能见到的。 妖孽又开始勾搭人了,蓝品秋不满的暗骂,随即面色装作有些疑惑的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三个小丫头还未说话,不远处便是传來李汜广那豪迈的笑声,“哈哈,品秋,你在啊。我正找你喝酒,沒想到你酒力不胜,竟到这里休息來了,真是让我一阵好找。” 而他李汜广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李汜寒。他怎么來了。许是见到蓝品秋的目光,李汜寒只是淡然回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李汜广走到蓝品秋的面前随意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以示两人关系的较好,“哎,品秋,咱们继续刚才的,你可别休息啊。” 望着李汜广搭在蓝品秋肩上的手,墨玄好看的眉宇微挑,面容很明显的有些不悦,他悄然一拽蓝品秋,蓝品秋还沒反应过來,自己身子被墨玄一拉,便后退了一步刚好李汜广的手脱离了她的肩膀。 “五殿下好久不见啊。” 第四十九章 捉奸 这般出声,李汜广才发现原來墨玄也在。他笑着收回手,道“原來是墨少主,却是好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想起來进宫了。” 说着好好的,李汜广又是不经意间靠近了蓝品秋一步,虽然说话的对象是墨玄。墨玄笑而不语,随即再扯,直接是将蓝品秋扯到了身后,自己一袭妖娆红衣,恰好挡在了蓝品秋和李汜广的中间。 蓝品秋这会子只觉得莫名其妙,墨玄这家伙抽什么疯,谁允许他拉自己了。郁闷的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墨玄,蓝品秋只想如果眼光可以打人的话,这墨玄早就不知道被她打了多少遍了。 众人这般言谈间,竟然一时忘记了屋内的两个正主。可巧蓝品秋偏偏愿意做那挑事的人,淡然笑道,“这般站着多不好,正好我本在这屋内休息,不如进屋一坐,泡上一壶好茶,” 李汜广这还沒说话,一直站在蓝品秋身前的墨玄,却是微微侧身,勾唇道,“好啊,秋儿。”还特意将那秋儿二字读的极大声,好像要说明,也只有他墨玄才可以这么唤她似的。 一直站在后面的李汜寒虽然一直在那里面无表情,但是看到两人暗中的小动作,他黑眸暗隐猜度,缓缓抬眸,却正好撞见墨玄略显挑衅的眸光,二人视线相对,却是暗中交手。 他一袭红衣,桃花眼眸光泛滥,略显妩媚,却是美如画。 他一袭黑衣,狭长的黑眸冷然,略显俊逸,却是气宇不凡。 蓝品秋默默的看着那二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两个大男人才是最登对的一对,你说,若是二人好断袖之癖,岂不是一段良缘。 所以随着心中越发强烈的想法,看着二人的视线倒是越來越暧昧。谁知墨玄此刻忽然转身,探手就在众目睽睽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不善道,“走吧,你不是说要泡茶么。” 这般刚要进屋,却是猛然顿在了屋门口。果不其然李汜广沒有辜负她的想法,惊愕的大声道,“三哥。你蓝二小姐。” 李汜南面色阴郁带着玩些许尴尬,而蓝琴烟依旧是惨白着脸坐在榻上。被李汜广这一声给惊醒,她回过神,只觉得怒目瞪向蓝品秋,满目的恨意尽显,这般误会蓝品秋,却不知道真正害她的人,正是蓝相府的大夫人沈月怜。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若是只被几个小丫头撞见,顶多为堵人口舌,找人除了就是,可是如今被这四皇子和五皇子装见,外加一个身份不低的祈云庄少庄主,又如何能堵人口舌。 “玄哥哥。” 这般亲昵的呼唤,自然是那公主云蓉。蓝品秋寻着视线看去,便看到一抹倩影从远处小步跑來,而目标正是墨玄的方向。 蓝品秋见状,幸灾乐祸的看向墨玄,笑着道,“你瞧,你的老相好來了。” 墨玄眉宇微挑,他自然是看到那云蓉,又听见蓝品秋这般言语,难免心中烦闷。那云蓉疾步小跑到了墨玄的身前,当看见日夜所思的那个人就这般站在她的面前,俏脸泛红,随即柔声道,“玄哥哥,我可见到你了。” 出于她毕竟是公主,墨玄便也礼貌的笑了笑了,“云蓉公主,许久不见。” 这般一笑,那云蓉心神一晃,随即便要张开怀抱,扑向墨玄。 蓝品秋心中微怔,这丫头好生奔放,这般她家四哥哥,五哥哥都在呢,她就这般喜爱墨玄,喜爱到迫不及待就要入了妖孽的魔怔,随意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墨玄那张依旧俊美依旧的脸,心中叹气,妖孽啊。 眼见着那倩影便要近自己几分,墨玄眸底闪过一抹不悦,但是他脚步并未移动,却整个身子后移些许,与蓝品秋并排而立,使得云蓉抱了个空。 见墨玄躲了开去,那云蓉小脸极其不悦,瞥眼就看到蓝品秋静静的立在墨玄的身边,她很不悦的道,“你靠玄哥哥那么近做什么。” 一时间有些无语,她抬眸撇了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墨玄,这又关她什么事情,靠的近就怪她咯,随即看着云蓉装作极其歉意的道,“抱歉公主,沒有看到。”随即远离了墨玄几步,还扬手道,“公主请。” 那云蓉见她如此有自觉性,刚要满意的点点头,便看见墨玄随意的跨步,又是往蓝品秋的身边靠了去。蓝品秋微怔,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因为你,被人眼神杀死。” 墨玄抬眸望了望站在一边望着自己的云蓉,随即眸光微闪,极其故意的低首,在蓝品秋的耳边轻声道,“我就愿意离你近点,这样不好么,秋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些许暖暖的痒意,蓝品秋莫名的脸红,随即也不顾周围的人,一把推开墨玄,径自入了屋门。墨玄见她这般举动,心情极其的愉悦。 之前李汜广虽然嗓门已经够大,却沒有想到那云蓉比他更甚,她见墨玄抬步向着蓝品秋而去,便提起裙角,便要追随他而去,这刚进屋,便被屋内的场景给惊了一跳。 “三哥。你怎么在琴烟姐的床上。” 所以终归是云蓉的功劳,她这嗓门一扯,原本只是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沒一会子就传遍了整座皇宫。这般倒好,她本想给蓝琴烟留点脸面,偏偏人家云蓉公主不乐意,这般传言到最后,直接是入了良帝的耳朵。 所以看着李汜南跪伏在良帝的身前,一脸的悲戚的表情,蓝品秋就觉得内心莫名的畅快。但看一边坐着的蓝琴烟,一如死灰的脸色,自己好端端的清白便毁在了三皇子李汜南的身上。 这边看着,蓝品秋更在意沈月怜的反应,所以抬眸看向沈月怜的时候,她面色同样阴沉的很,瞅见自己望着她,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她沈月怜怕是沒有想到,自己千般算计,沒有毁了蓝品秋,倒是害了自己的女儿。 蓝品秋却是心情畅快,她本就非良人,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人,所以看到蓝琴烟那般样子她自然不会心软。 ‘啪’的一声,良帝面色怒然,一手拍在案台上,“你给朕说说。你这个逆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李汜南心中一惊,忙是跪伏在地上,“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良帝在明黄的案台前來回走动,抬眸看了看蓝琴烟,又是看了看蓝伟国的反应,只觉越想越气,这大过年的,自己这儿子到底整出个什么事來。 “错错。你知道哪里错了。朕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做出这等毁害皇室脸面的事情么。” 这般说着,那李汜南面容更加悲戚,好一副意识到自己做错的样子,就差挤出几滴眼泪來证明自己真的错了,他哽咽的道,“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真的是喝多了酒,一时头晕,这才” 一直未说话的蓝伟国同样怒目的看向李汜南,随即越想越气,自己就这么几个女儿,三皇子这般毁了蓝琴烟的清白之身,只是一句他错了,就想掩盖了无法挽留的事情嘛! “皇上。” 良帝顺了顺气,望向蓝伟国,“丞相,你有何想法,只管说,朕养着这个逆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琴烟自幼是老臣看着长大,自然是老臣的掌心明珠,妙烟品秋她们几个皆是。”蓝伟国顿了顿,继续道,“老臣这把年纪了,自然是希望她们嫁得好人家,但是如今三皇子竟然对琴烟做出这等事情,老臣深感痛心,还望皇上给老臣一个交代。” 良帝缓缓点头,望着下面跪伏的李汜南,更觉气恼,执起茶杯就向着地面砸去,“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朕”良帝还未说完,一边从未说话的皇后姜氏,却是开口道,“皇上。” 良帝望向她,示意她继续说。姜氏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即叹声道,“皇上,南儿确实犯了错,若蓝相这般希望有个交代,臣妾有一法,即可保全琴烟丫头的名誉,又能成就一番好事。” “皇后的意思是,” “南儿虽已成家,但府中尚未有主事的正妃,不如依臣妾之见,便给他二人赐婚,这般也算皇家一桩喜事,皇上你绝的如何,” 蓝琴烟蓦然回神,她惊愕的抬头,直觉的看向同样坐在一边未说话的墨玄,希望皇后的这般言辞,能让他有所动容,却沒有想到,墨玄一袭红衣坐在那里,神情淡淡,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手指的茶盏,沒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良帝缓缓点头,“却是极好的处理方法,嫁给南儿,便是堂堂皇子妃,地位自然是不低的,丞相你觉得如何,” “如此也好,也算成了琴烟的姻缘。”蓝伟国回答的倒是彻底,一个女儿失了清白,本就让他脸上无光,但是既然良帝这般,倒也不是不行。 蓝琴烟是相府嫡女,三皇子李汜南虽并未有李汜卫和李汜寒那般,却也是皇后的儿子,蓝琴烟若是跟了他,想來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太差。 但是看在蓝品秋的眼里,却只觉得蓝伟国虚伪,只是一桩婚事,便解了自己女儿被人玷污的怒火,可见这皇家权力的婚姻,多多少少对于他蓝伟国有着不小的好处。 良帝见他同意了,便道,“既然如此,便这样做吧。”随即又嘱咐身后的刘福全,道,“福全。” “奴才在。” “挑个好日子,这事便交给你了,” “奴才遵旨。” 第五十章 第一次交锋 这好好的过年,本该是极其热闹的,也该是喜庆的。却也要悲戚的,比如蓝琴烟,再比如李汜南。果然良帝办事效率就是快,这前天才定好,今日就一道圣旨降临了蓝相府。 那圣旨上是把蓝琴烟夸赞的多好好多,从温婉贤淑到极富才貌,所以良帝喜欢的很,便决定赐婚给她和三皇子李汜南做正妃。 寻常百姓不懂的,听到这般圣旨,自然是觉得相府千金能嫁当今皇子,那可是一段极好的佳缘,却不知道这其实是有内幕的,而这些内幕,也只有他们这些个儿在场的人才知道。而那媚毒和酒中下毒的事情,自然只有她和沈月怜知道。 沈月怜也是个人精,虽然是蓝琴烟吃了亏,但是若是事情败露,被查了出來,多少还是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所以她选择了明哲保身,再说蓝琴烟嫁了个好人家,又不亏,所以她是高兴的。 碍于这事情一出,原本定于初二的秋狩,便自然而然的往后推迟了。 不过这般想想,如果她是蓝琴烟,也该欣慰了,自己嫁的是当朝三皇子,至少日后吃穿不愁了,再加上三皇子也是个富二代,虽然有个很牛的爹摆在那里。但日后若是谁敢欺负了他,他大可厚颜无耻的來一句,‘他爹是皇帝。’ 咳咳想远了,虽说是秋狩往后推迟了,但是依旧逃脱不了入宫的下场。这不又是和一种女眷,窝在那里看戏听曲,完全是因为她皇后老人家说什么一起看看戏,促进君臣家眷之间的友谊。 但是在她蓝品秋看來就是皇后闲着无聊了。但是整天听着这些依依呀呀的调调,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可巧一场雪后,气温回暖,那些个积雪也融化了不少。 不如之前寒冷的好处就是,在皇宫里无聊,就可以寻个地方偷懒睡觉了。只是现在这般是怎么一个状况,那云蓉公主哪里不坐,偏偏坐在自己跟前,偏偏好好的戏不听,却盯着自己看。 她盯着自己看也就算了,偏偏还不说话,只是那视线盯的蓝品秋直觉的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人家怎么也是个身份高贵的公主,公主喜欢盯着谁看,谁还敢有怨言不成。即使此时此刻她盯着妖孽看,都沒人敢管她。 所以也很佩服自己的淡定,被如此视线盯着,还能悠然的品品茶,吃吃瓜子。公主不说话,她自然也是沒话说,也不愿意随意捡个话題惹人家不高兴。 毕竟多多少少能明白,云蓉公主这般不正常的举动,是因为墨玄那个妖孽,却平白无故倒霉了自己來受罪。他的小相好,他不來理会,偏偏跑去和良帝下个毛线棋。 台上的小曲一遍又一遍的演着,蓝品秋直觉的犯困,刚打了一个呵气,便听到面前的云蓉可算是出了声,她一喜,这祖宗可算憋不住了,却听她下一句道,“四哥。” 她愕然止住自己大呵气的动作,模糊间竟然看到了李汜寒那冰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李汜寒一如既然沒有表情,他对着云蓉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自己道,“走,陪我走走。” 他说要自己陪他走走,开什么玩笑,他说走就走啊。 “四殿下这摆着好好的戏不听,找我走什么,” 李汜寒还沒说什么,一边的云蓉倒是抢着替他回了话,“我四哥找你,你哪來那么多疑惑。你既然是我四哥的妃子,自然该陪在我四哥身边。” 这话说的蓝品秋可不乐意了,什么叫做李汜寒的妃子。她哪里是他的妃子了,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云蓉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想让她打人呢。 “你去还是不去。”李汜寒脸色阴沉,连着那语气都是带着些许的凉意,蓝品秋不经打了个冷颤,虽然心中各种抱怨,却也站起身,“你带路。” 见她配合,李汜寒倒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先一步离去了。蓝品秋嘴巴一撇,心中暗骂他。那云蓉却还不知道收敛的,在她身后,道,“好好陪我四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最好别动本公主的东西。” ‘咯哒’一声,蓝品秋紧握双拳,她忽然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云蓉身边,抬手拍了拍她身后的椅子,笑着道,“公主您休息一会吧,请坐。” 云蓉一乐,许是她蓝品秋服软了,知道玄哥哥是她的了,“我会休息,你快去吧,别让我四哥久等。” “是。” 这蓝品秋前脚刚走,云蓉乐的一屁股坐在那身后的椅子上,这还沒坐稳,‘啪’的一声,好端端的椅子却忽然断裂开來,云蓉一时间沒反应,便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哎呦。” 说到蓝品秋随着李汜寒走着,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偏偏这人还不喜欢说话。这都远离了戏台,李汜寒到底要去哪里。若只是这么无聊的走走,那她不如 “四殿下,我觉得有些困乏,若是四殿下无事,品秋便先退下了。” “” 见他还是不说话,蓝品秋便也自动当他不存在了,随即转身就要走。 “你如此不待见我,是何原因,我的皇妃。” “呵呵,四殿下说笑了,品秋哪敢。况且四殿下这般乱呼品秋实在不妥,一则皇上并未定下你我之事,又何來皇妃一说。” 李汜寒停下脚步,转身,低眸望着她,见她一袭朴素白衣,身姿瘦弱,却独独有着一股清丽出尘的气质,他眸光微闪,一向冷然的声音微缓,“如何不是,怎么会不是。你可知道我若是答应,你便会是。” “这天下的女子这么多,品秋不过是相府庶出的女儿,能作为四殿下皇妃的女子可以是妙烟姐姐,可以是任何一个,又怎么会是我蓝品秋。” 李汜寒抬手绕过她划落在耳际的一抹青丝,似是探究似是肯定道,“如此这般贬低自己的身份,蓝品秋,你这般是真是假呢,要我看,你很聪明,不仅聪明还很有心机。” 一把扯回自己的青丝,有些不悦的看向李汜寒,道,“四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我李汜寒的女人只会是你。也只有你这般的女子才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 他可真看得起自己,而且话说的可真绝对,要知道这世间最难看透的就是事态发展,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这么个道理,兴许良帝今日高兴定下自己是李汜寒的皇子妃,也许下一秒就该定下别的女子。 “四殿下,这般大话可不要说的那么早。” 李汜寒极其不喜欢她这般无所的态度,从父皇寿宴开始,他就一直在探究,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在广陵寺之行,既然她能三次抽中无字签,便可能应了一德大师所言的浴血凤凰破天命格。 然后她极其的聪明,懂得在关键时刻明哲保身,即便是贬低自己的身份,却也是极好的保护了自己,不然若是她那日坦然接受一德大师的卦言,此时此刻面前的蓝品秋便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但是她偏偏用这般的态度对待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李汜寒探手,在蓝品秋愕然的视线中,将她的纤腰牢牢的束缚住,他低眸,道,“这事可由不得你,你会是我的,便也该是我的。” 蓝品秋怔了怔,挣脱了几下,却发现根本不能从他的手臂挣脱出,心中一怒,最讨厌不经过允许,就碰她的人了。她怒声道,“放手。” 李汜寒不理会她,却将她更紧的揽向自己,“怎么我碰你,你就这么不甘愿,若是他墨玄,你便甘愿了,” “跟那妖孽有什么关系。你放开。再不放开,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日后既是我的皇妃,我便决不允许你同其他男人那般亲密。” “放开,你做梦。我蓝品秋早就立过誓言,绝不踏入皇家门。” 蓝品秋是真的怒了,他要是再不放手,她可就不客气了。正打算出手,一边却传來极其轻浮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蛊惑的磁性,听着好生惑人。 “四殿下,秋儿都说不愿意了,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蓝品秋和李汜寒皆是一愣,转眸望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墨玄竟然出现在了一边,最重要的是她二人还都沒有发现,可见墨玄的武功到底是到了何种出神入化的地步,平常人即使用武功也多少会有点动静,哪里会像他墨玄这样,消无声息的。 墨玄抬手理了理有些微敞的衣衫,举止优雅,却是说不出的撩人风情。他余光轻扫李汜寒揽着蓝品秋腰肢的手,琉璃光彩的桃花眼,微微一眯,随即不动声色的抬手便是搭在了李汜寒的胳膊上。 蓝品秋虽然沒察觉到什么,却看李汜寒面色微怔,随即神色肃穆的望向墨玄。显然二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中动了手。还沒到一会的功夫,李汜寒的手猛然放开了自己。 这刚得到空闲,墨玄却是单手握住她的手,轻微一拉,便将蓝品秋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蓝品秋愕然看向墨玄,虽然并不想对李汜寒那样的反感,但很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墨玄却只是对她淡然笑了笑,随即便将视线望向李汜寒。李汜寒低眸看了一眼墨玄紧握蓝品秋的手,他却一改之前的冷然道,“墨少主,这般对待我的皇妃,是不是不妥,” 墨玄瞅了他一眼,便道,“你那皇帝爹圣旨都沒下,她哪里是你的皇妃,” 第五十一章 秋狩 墨玄这话说的霸气。就差再加句脏话,意思就是皇妃个大爷,你老爹都沒下个旨什么的,皇妃这事就是个屁事!李汜寒脸色有些不好的看着墨玄,想來也被他这般语气给弄的一怔。 “墨少主的意思就是,这蓝相的三女儿就该是你的,” 李汜寒难得反驳墨玄的言论。墨玄却是丝毫不在意他的话,笑的一脸理所当然,“四殿下说的可让本少主觉得好笑,什么叫该是本少主的,秋儿她本來就是本少主的,何來该是一说。” 无语的望着墨玄,这家伙再说什么,什么该是本來是的,听着她都有些晕乎了。这般低头,却见墨玄那极其好看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那掌心的温度温暖,贴着自己的手背,一点点的温暖着有些冰冷的手心。蓝品秋愣愣的看着他的手,还从沒有被异性这般握着自己的手,心口一阵莫名的动然,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边墨玄还沒等李汜寒说话,墨玄便径自拉着蓝品秋离开了。蓝品秋回头看了看李汜寒的身影,随即有些疑惑的道,“墨玄,就这么走真的好么,人家可是四皇子啊。” 墨玄头都不回,道,“四皇子怎么了,本少主连他爹都不放在眼里,他一个小皇帝的儿子又怎么样。” “那你爹很厉害咯,” “即使不厉害,那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沈月怜的主屋内,今日皇后的邀请,她并未前去,“呜呜。”蓝琴烟的双眼早已经哭的红肿不堪,却还在那里支支吾吾哭个不停。 沈月怜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觉得她这般哭哭啼啼的样子看着就烦,“哭什么哭。你还有什么脸面哭。” “呜呜,娘我不嫁给三皇子可不可以啊。” “不嫁给三皇子,谁还敢要你。现在谁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不嫁给三皇子,你还能选择谁。” 被沈月怜这般骂着,蓝琴烟更觉得有些委屈,“那日我不过是在后花园散步,为何入了三皇子的榻上,着实不明白。” 沈月怜面色微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何被掉的包,除了蓝品秋那丫头,谁还能这么做。一边做着的蓝妙烟,却是开口道,“琴烟,你也别哭了。” “大姐,”蓝琴烟泪眼婆娑的望向蓝妙烟,却见蓝妙烟一脸平淡的道了句,“你只需知道这一切都是蓝品秋做的就好。” “蓝品秋那贱人,” 沈月怜微愣,看向蓝妙烟,见她点头,她便也应声道,“却是蓝品秋所做的,定然是她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琴烟,你想报仇么,” 蓝琴烟点了点头。蓝妙烟一向冷然的眸子寒光颤颤,“我教你一法。” 蓝琴烟和李汜南的婚事便定在下月初三,婚礼紧张筹备的同时,秋狩也开始举行了。秋狩的场所是在良国京城外的秋狩猎场。距离京城城郊不远,隐在一处山林之间,树木葱郁,空气清新,到是一个极好的狩猎之地。 良帝兴致颇高,便扬言,有意狩猎者,不管男女老少皆可参加,这下可乐坏了蓝品秋,上次蹴鞠她就沒办法一展身手,这狩猎这种高智商陶冶情操的活动,怎么能少得了她。 特意一大早的便让巧儿寻了件素白的衣衫,更是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扎了一个马尾辫,总之运动有多方便就怎么弄。所以当蓝品秋站在巧儿的面前的时候,那丫头被提有多惊讶了。 自家小姐穿着奇怪不说,这头发梳的她也从未见过,但是奇怪虽然奇怪,却极其的好看。 “小姐,您今日看起來很开心啊。” “我自然是高兴了。” “小姐,该出发了。”曹伯在屋外好心的提醒着。蓝品秋微微应了声,便出了门,这还沒走几步,一直窝在榻上的阿雪,灵活的跳下床,便要跟着她。 蓝品秋回眸,看了小家伙半响,随即笑着道,“好吧,阿雪,今日你便跟在我身边,我带你好好的玩。” 所以当到了猎场的时候,白衣的蓝品秋虽然极其吸引人的目光,但是更多的是她身边跟着的一头温顺雪狐。见过人打猎带狗的,却从未见过带狐狸的,想來蓝品秋是第一人。 蓝伟国也是一袭轻便的骑装,看着身边的蓝品秋,笑着道,“倒是不知,品秋你对这感兴趣。” 哼,他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却是扬手一理青丝,笑然道,“既然爹爹喜欢,女儿哪有不陪同的道理,” 自那日见识过蓝品秋骑术后,蓝伟国再不怀疑蓝品秋,良国的女子,若是在骑术上有着极好的技术,那无疑是骄傲的。 “呵呵,好。” 再说她可沒兴趣,同那看台上的女子一般,手不提肩不能抗的,明明都是一副很想玩的样子,偏偏为了形象不能参加。所以她便是这样的性格,喜欢便是喜欢,既然喜欢,那就去动手做。 良帝被一行人簇拥着而來,看來也是好好准备了一番,自己的几个儿子皆是伴随在身边,李汜寒一袭黑色的骑装。 “呵呵,今日天气不错,朕看,今日确实值得狩猎。” 李汜卫温润笑着走到良帝的身边,道,“父皇说的是,既然如此,更该尽兴一番。” 良帝这般起來,的确是兴致盎然。李汜寒转眸便是看见站立在蓝伟国身边的蓝品秋,那狭长的黑眸微缩,便要向着蓝品秋的方向而來。 可不巧自己正发呆呢,眼前一闪红艳的身影,蓝品秋微怔,随即抬眸,一时间惊在了那里。 虽然知道他一向喜欢红色,却不想嗜红如命。 墨发随意的以一支玉簪束起,墨发如上好绸缎般顺滑,偏偏遗落几缕墨发。 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眸光泛滥。瑰丽色的唇瓣薄而性感,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衬得那精致的俊颜如诗如画,却是更添撩人风情。 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如他这般,将红色穿的妖娆,穿的就仿若那明媚的颜色,只是因为他而诞生。 所以说谁若是敢在墨玄的面前穿红衣,那无非是自取其辱。 墨玄的出现,显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般绝色的美男,如何能不吸引正怀春的少女呢,更别提还是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再加上祈云庄一向神秘,虽然她并未见识过。 愕然的望着墨玄半响,蓝品秋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良国的新春活动,他一个少庄主來这里做什么,可别告诉她,他是來凑热闹的。墨玄自然是看到了蓝品秋,却只是俏皮的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看到了她。 蓝品秋却直觉的翻了翻白眼,在她看來,他的这般眨眼就是在放电招惹桃花,瞧着几个面色怀春的少女,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呢,实在不想再给自己平白无故拉仇恨。因为那云蓉此时此刻,便坐在一边的高台上,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是盯着自己,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很不舒服呢。 “哦,墨少主,今日怎么有空前來,” 听闻良帝询问,墨玄却是淡然自若,笑然道,“回皇上,我自幼在祈云庄长大,还从未见过这般狩猎,故而前來想要大展眼见。” 瞧着这说的多好听。他墨玄会从未见过狩猎,笑话。若是如世人所说,祈云庄是天下第一庄,还会不让一个少主打猎,墨玄这般说出去,谁信啊,反正她不信。 可不巧的是,良帝信了,兴许众人都信了。 “呵呵,如此也好!朕也许久不曾见到你的父亲了,他也许久不曾來朕宫中,与朕对弈一局。” “呵呵,皇上所托,我必定告知于家父,让他空闲时入宫一趟,以赴皇上雅兴。” 听着二人的对话,蓝品秋更觉奇怪,按照书上所说,即使祈云庄自开祖皇帝开始,便地位高贵,但是偏偏从未听过墨玄对良帝言语中明显的恭敬。 偏头看去,正巧被他察觉了目光,随即那桃花眼中的眸光更甚,蓝品秋立刻收了视线,不再看向他。 下人准备的差不多了,良帝一时高兴,便率先上了马匹,勒紧缰绳,向着树林中奔去。李汜寒等人见状随即也上了马,赶忙跟上,还带着一众的侍卫。 你还别说,良帝都这般年纪了,还能如此有体力,就像她的爹蓝伟国,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让大姨娘给相府添了个小少爷。所以蓝品秋佩服的同时,除了佩服再无其他。 忽觉一众的视线果断的落在了自己身上,蓝品秋还正疑惑,这一抬头,便看见墨玄笑的一脸灿烂,站在自己面前。蓝品秋心中微寒,随即她翻了个白眼,转身,上马,勒紧缰绳,‘喝’的一声,踢了踢马腹,马术极其熟练的,也向树林奔去。 “秋儿,你等等我。” 望着墨玄赶忙跟去的背影,尤元和弓辰二人悄然出现,随即无语的对视一眼,自己家的少主什么时候这般厚颜无耻的追在蓝三小姐的后面了,以前那个狂妄自大的少主哪里去了, 第五十二章 惊魂 策马奔入树林,是几条小道,看着地上的马蹄印,良帝一甘人是向着右边而去。若是跟着良帝,自己便不能尽兴的玩,所以还是不跟着良帝的好,反正这里是皇家猎场,又不会出什么事,也不会失手射中个皇帝的私生女,再闹出个几个女儿认爹。 所以她驱马候在那里片刻,便挑了最左边的那条道,马儿在道上轻快的奔跑着,她却沒有狩猎的兴趣,兴许林中难得的静谧,让她一时间享受这样的宁静。 但是在这样的猎场上,说不准随时便会蹿出一只目标,所以当蓝品秋回眸的时候,便是看见一毛茸茸的野兔窝在草丛中,她并非心善之人,所以毫不犹豫,抽出马鞍边的箭筒,入箭张弓,便要射箭,这自己还沒出手,却是沒來由的一支白羽箭便是先她一步,正中目标。 心中一怒,不知道是她盯上的东西,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同她抢。视线扫去,便是瞧见墨玄不知道什么时候策马在自己的身边,似乎他还沒察觉的,一脸讨好的表情道,“秋儿,那兔子我猎來送你。” “” 丛林深处,一只毛色极亮的野山鸡,蓝品秋心中一乐,看着那只野山鸡,就知道若是抓來味道肯定不错,刚抽箭,‘咻’的一道破风声,某个妖孽又是先她一步,正中野山鸡。 “秋儿,那只山鸡看起來味道不错,猎來我做给你吃。” “” 默默的收回视线,连看都不想看墨玄一眼,径自驱马向前,继续寻找可以捕捉的猎物。可是看到一只猎物,自己还沒出手,人家墨玄自以为献功一般,总是抢了自己的目标。 一次还好,两次行,她可以忍耐,但这三次四次是什么情况。 “墨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他跟自己到现在的。所以当自己咬牙切齿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如果他敢伸头过來,她绝对送他一拳头。 可墨玄偏偏如她想的那样,将俊脸凑了过來,还不忘记笑的一脸灿烂,“秋儿,唤我何事。” “离我远点。” “我不要。” 她是真的不知道,对墨玄自己到底是多有耐心的。如果现在这般,她还不揍他的话,那真的是她大度的有些过头了。却偏偏瞧见她紧握着拳头,满脸黑线的望着自己,墨玄吃过几次亏,自然不会傻到继续吃蓝品秋的拳头。 这偏偏一勒缰绳,马儿刚停,蓝品秋的拳头却挥了个空。沒有打中,她自然是心情不悦的,还是相当不悦。所以除了尽可能的远离他,不然自己肯定会气死。 正驱马,前方一阵怒吼声,这般响声,除了野兽再无动物能发出。蓝品秋心下一惊,与墨玄对视一眼,虽心中大致猜到了什么,却更期盼不要遇到。 果不其然,在前方一处空地,良帝众人被围在中间,一甘侍卫护在他们身前。而他们正对面的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毛色通体泛黄,体型庞大,却是一双虎目耽耽的瞅着良帝等人,丝毫不见离去的意思。 良帝不愧是一代君王,此情此景,不见任何恐惧之色,虽是被李汜寒等人护在中间,却毅然将一帝王的霸气发挥的极好。蓝品秋四下看了看,对于这老虎的出现虽然并不疑惑,毕竟这里是猎场,有老虎野兽什么的,很是正常。 正犹豫着,需不需要上前救驾什么的,虽然她一个人自然是打不过老虎的,她不是武松,既不会打老虎,也沒那么大的力气。 所以暂时旁观自保,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瞧着身边同样旁观的墨玄,蓝品秋不经有些疑惑,他不是祈云庄的么。祈云庄不是良国的护卫么。这个时候不是更该体现忠心侍主的时候,而此时他却同自己一样,下了马,却站在自己的身边到底几个意思。 是想要旁观还是瞅准时机再出手。 那老虎尖嘴獠牙,不停的在原地盘旋,‘吼’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再一次响起,这一声吼叫之后,这老虎的第二招便是要上來了,正这样想着。 原本对着良帝的老虎,忽然虎目一转,竟然将目光直直定向了蓝品秋的方向。‘咯噔’一跳,即使她再是一个多么凶悍的女人,也不敢跟一只老虎对视,况且还是一只看起來已经饿了好多天的大老虎。 虽然心中惊慌,但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这般被一只老虎盯上,你若是此时慌了手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淡然自若和一只老虎对视,兴许那只老虎智商毕竟高,能从你的视线里察觉到你其实不怕它的恐惧。 好吧,想多了。在这样的时候还能这般想,蓝品秋不得不佩服自己。 这回了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老虎已经从良帝那边,向着自己和墨玄而來。蓝品秋暗骂自己运气不济,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让自己碰上。 然而面对老虎这样的野兽,却不能妄动。 墨玄勾唇一笑,缓步便走到了蓝品秋的身前,将她完全隐在了自己的身后,仿佛前方的不过是一个小猫,于他沒有半分威胁。 愕然的望向身前的墨玄,她不懂,那是老虎,随时能将人撕裂的山中之王,墨玄既无贴身武器,又沒什么可以制服老虎的法宝,难不成他就打算对着老虎魅然一笑,就会以为老虎会被他这个妖孽吸引。 “阿雪。” 却听墨玄一道低喝,从蓝品秋出相府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白色雪狐,白影一闪,便是轻盈的跃到墨玄的身旁。 “墨玄,你是让阿雪对抗这老虎。开什么玩笑,它是狐狸,能对抗老虎。” 她虽然暂时沒空去理会,为什么一次次阿雪会听从墨玄的命令,但眼下,墨玄竟然让阿雪去对抗一只老虎,不成,完全沒有胜算的。 墨玄微微侧身,挑眉看向蓝品秋,那桃花眼一闪高深莫测的眸光,他声音虽柔却夹杂着些许捉摸不透的意味,“秋儿且看就是。” 那老虎大掌一步踏前,瞧见面前瘦小的雪白狐狸,似乎极其不入眼的一阵怒吼,随即四肢微弓,便是俯冲向阿雪。那速度之快,若是一般人早就被吓得腿脚发软,最后便会成了老虎的口中之食。 蓝品秋双手紧握,虽然看到阿雪灵敏的便是一闪而过,将老虎的攻击躲了开去,却还是不由得为它心惊一场。阿雪雪白的尾巴微微一勾,自老虎的身边四处蹿掠,一抓划在老虎的虎背上,一丝血迹划落,那老虎更怒,一掌划下,锋利的爪子夹杂着破风声,只是一下,阿雪來不及闪躲,便是被老虎一掌拍到了地上。 蓝品秋心中一跳,她转眸口气有些焦急道,“不行,阿雪打不过它的。墨玄我们去帮它。” 语罢也不顾墨玄的反应,四下看了看,他们二人的马匹早被老虎的怒吼声,吓得沒了影,所以本想用箭的她,便只能打消这般想法。 四下看了看,寻了根还算粗壮的木棍,看着还在跟老虎周旋的阿雪,那雪白的毛色早已经是血渍斑斑,已经分不清是它的血,还是老虎的血渍。 瞅准时机,兴许能助阿雪。那老虎被阿雪四处跳蹿弄的有些不耐烦,‘吼’的一声,虎目一转,便是趁着阿雪不注意,直直向着蓝品秋和墨玄的方向奔來,那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逃避。 蓝品秋一时间手软,手中握着的木棍一空,随即一道红衣身影,一步踏出,脚尖微点,凌空而起,单手撑准老虎的虎背,墨玄眸色狠戾一闪,手中的木棍猛的向老虎的脑袋砸去。 还沒來得及欣赏墨玄的动作,就看到那老虎的身子硬生生被墨玄这一砸,深深退出了数十米。虽然身子摇晃些许,但并沒有被这一砸便离去。 反而更加凶猛,显然墨玄的举动刺激到了它,虎目红了眼,将一袭红衣的墨玄紧紧的盯着,看來是锁定了墨玄为目标。 这般举动,倒是良帝那边安全了许多,侍卫带着良帝迅速撤离,良帝抬眸看到正在和老虎周旋的墨玄,龙目一闪奇异之色,随即他吩咐道,“汜寒你们几个去助墨少主,那畜生可不好对付。” 李汜寒等人赶忙领旨便要想着墨玄的方向而來。 虽说墨玄武功高深,招招紧逼老虎,但老虎是何等强壮,几回合下來,似乎不见它攻击的势头变小,反而越发凶悍,不然如何衬托它山中之王的气势。 墨玄的招式快的只让她隐隐能看到一抹红影时不时击的那老虎步步后退。李汜寒既然也是赶到蓝品秋的身边,李汜寒先是打量了一番蓝品秋,眸底暗隐的忧色一闪,随即将目光看向墨玄。 “品秋,你沒事吧。” 李汜广的声音在老虎的怒吼声中,同样大的惊人。对于同行的李汜卫,蓝品秋并不想搭理他。但见着那老虎迟迟不肯退去,即使是墨玄体内多少都会有些影响。 这般耗着不是办法,她抬眸看了看,恰好李汜广的手中握着弓箭,她抬手便将那弓箭夺來,“这个给我。”随即李汜广还沒反应过來,几个人便是看见蓝品秋手持弓箭,微微搭箭拉弦,手法熟练的根本看不出,这堂堂丞相府的三小姐,竟然懂得箭术。 墨玄虽应对着老虎,却是余光瞥见蓝品秋的举动,此情此景下本该紧张,他的心情却极其愉悦,秋儿是担心他的。 随即这一高兴,原本有些消耗的体内瞬间充满,他内力凝聚于手掌,趁着老虎被阿雪分神之际,一掌挥出,老虎大脑袋一晕,他便一个眼神看向蓝品秋。 是时候了。蓝品秋会意,随即纤手一放弓弦,那箭雨便直直的射向老虎。 第五十三章 被盯上 却只在那短短一瞬间,身体本能的做出连她都有些不解的举动,比如这般射箭,看似是她执手,但余下的精准和熟练完全不是出自她手,而是这具身体。 似乎这般张弓射箭,早已熟练了千遍万遍般。还未等她多想,弓弦紧绷,羽箭张力。 迸发而出,直直的射向了那老虎的一只眼睛,老虎仰天长啸,虎声震震,摇头晃脑了半响,泛黄的毛色沾染上的血渍极其的刺眼。 在原地不停的打转,但是即便是瞎了一只眼,却还不肯离去。阿雪摇晃着瘦小的身子,利爪一刮,又是给那老虎新添一道伤痕,老虎最终难抵疼痛,恐怕它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觅食,竟然为此失了一只眼睛。 挥了挥霸气的尾巴,虎目虽瞎了一只,却丝毫不失威猛,最终在她们的视线中,步入林中消失了身影。蓝品秋松下手中的长弓,只是身边李汜广等人,神色各异的将自己望着,蓝品秋却不想理会他们。 这一个个都什么眼神,怎么看着她就像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也对堂堂相府的三小姐,多年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这般高超的箭术是作何解释。虽然很想当做无所谓,但是李汜寒灼灼目光夹杂着些许冷意,让她沒來由的起鸡皮疙瘩,偏偏李汜广还一点沒察觉的,讶然道,“品秋,你这箭术了得啊。是从何处学來。” 这可不该是蓝品秋学的东西,该怎么回答他们才不会被起疑心。红色衣摆妖娆偏浮,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凌波微步微点,便是跃到了蓝品秋的面前。 “秋儿,我教你的箭术长进许多啊。” “” 墨玄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一句,这不说还好,说了以至于李汜广几人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将自己给望着。李汜卫在墨玄和蓝品秋的身上打量半响,随即笑着道,“品秋妹妹,我就说你何时会的箭术,原來得祈云庄少庄主的真传啊。” 蓝品秋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得了墨玄的真传。那时想要他教自己,人家还不乐意呢。虽然明白墨玄是好心给自己找个借口,但是也不能胡乱扯好嘛。 这说的李汜广可不乐意了,他定眸打量了一会墨玄,随即走到李汜寒的身边,神情略显傲然的道,“和他墨少主学什么,我四哥的箭术似乎不亚于祈云庄,可以说文武双全,品秋你既然是我四哥未來的”这话还沒说完,忽的沒來由只觉膝盖一痛,李汜广的身子便弯了下去,“哎呦,我的腿。是谁暗器伤人。” 修长白皙的手悄然收入了红色衣袖中,墨玄抬眸,丝毫不在意李汜广的话道,“今日若不是秋儿担心于我,只恐我武功再高,如何和一畜生缠斗许久。”担心二字被读的极重。 李汜广不屑的挑了挑眉,随即口气不善的道,“担心你。你做梦去吧。换成别人,品秋也一样会这么做。” 这二人今日不顾场合的斗起嘴來,一个堂堂良国五皇子,一个祈云庄的少庄主,他两似乎早已经将刚才还和猛虎打斗的事情网的一干二净了,偏偏为了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在这乱嚼舌根。 “品秋妹妹。” 难得他李汜卫还在,难不成他李汜卫也要参合一脚。这位堂堂的二皇子如今追求蓝妙烟那是追的紧哦,可叹人家蓝秒烟小姐心有所属,恐怕他李汜卫是不会知道了,若是知道了,说不准也会被他自己给气死,因为自她的观察,蓝妙烟绝对李汜寒有着不小的好感。 “品秋妹妹。” “叫我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可有受伤。” “哦,谢谢关心,并沒有什么事。” 蓝品秋几乎冷漠的态度,让李汜卫微愣,若是寻常女子,谁对他们几个身份不低的皇子左右奉承,只等待一日,有了飞凰之日,可她蓝品秋从來对待自己,总是冷淡,若不是一次触了她的冷漠,他李汜卫如何会去找妙烟。 这般想着,不远处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策马而來,打头的正是良帝身边的刘福全,待他们过來,看到几人平安无恙,赶忙四下寻良帝的身影。 良帝被一众人围在中间,却是远观着瞅着这边的一切,龙目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福全匆忙赶到良帝的身边,‘扑通’一声,便是跪倒在了良帝的面前,面面相觑道,“皇上饶命,奴才救驾來迟。还望皇上赎罪。” “无妨,你且去唤太医前來,给寒儿几个看看,希望沒有受伤才是。” “奴才遵旨。” 刘福全办事效率就是快,沒一会的功夫,便领着一波人马匆匆赶來,赶着那皇后姜氏都是面色苍白,她才刚下了马车,脚步些许踉跄,却是疾声道,“皇上。您沒事吧。可有受伤沒。” 那般一惊一乍的,让蓝品秋只是想笑。他良帝哪里会受伤。这皇后也太夸张了,即使刚刚情形,沒有她和墨玄二人,良帝身边一系列的侍卫,就算是葬身虎口,也断断不会让他们的主子受伤,即使死的是自己。 再加上李汜寒几人并未怎么出手,情况紧急下,还是多亏了墨玄和阿雪。 皇帝那一家子窝在一块驱寒温暖的,却看不到蓝伟国的身影。这蓝伟国是几个意思。自己的女儿也险遭为难,怎么这个时候却瞧见不到蓝伟国的行踪。 不远处的丛林一道黑影静静的隐匿在那里,蓝品秋一惊,随即再次看去,却发现那处丛林哪里还有人。心下疑惑,衬众人沒注意,便悄然退出。 动作极轻的走到刚才那抹黑影所待过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奇怪了,难不成是她看错了,她的眼力极好,一旦看准了的东西,从不会出过错。 所以这里虽然沒有了人,但是她绝对很认真的想说,刚才这里确实有个人。 “咦,这个是。” 造型奇特的方形牌子,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却是依着极其诡异的红色字体雕刻着两个字‘阎罗’,从未见过的词,阎罗那是什么。但是会有这般身份牌的肯定不简单。 隐藏的丛林一闪精光,蓝品秋直觉的回头,一支极其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向着自己要害射來,那匕首速度之快,根本让人躲闪不及。 这关键的时候,腿脚竟然犹如沉石一般难以移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匕首一点点的向着自己逼近。 “秋儿,你在发什么呆!” 墨玄的怒喝声在耳边惊响,蓝品秋只觉面前墨玄有些微怒的眸子映入了自己的眼中,这还沒反应过來,他便是探手拂过自己的腰肢,紧紧揽住。 随即那艳红的袖袍猛然一挥,反转间几根极其的银针便是自墨玄的手中射出,与那匕首直直相撞,最终掉落在地。一瞬间的惊魂,还未來得及回神。 他微怒的眸光便是紧紧了盯着自己,似乎从未看见过墨玄动怒,看惯了那般妖娆的他,却从未见过此时此刻微寒着脸,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他。 似是还沒反应过來一般,有些疑惑的唤出,“墨玄。” 平日里精明的她,怎么今日倒是不灵光了。一双凤眸虽然已经清澈,却是夹杂着明显的迷茫,显然是沒从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中清醒。 他只觉对于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随即探手,在她雪肌的额间轻轻一敲,口气却依旧怒然,“你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躲开的么。” “对不起。” 墨玄轻声叹气,他放开揽着她的手,走到那匕首处,视线蓦然一凝,随即泛起悠悠的深邃之色,“此匕首上有毒。” 毒。这般对着自己的匕首,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蓝品秋低眸,暗暗思耘,抬起手中握着的黑色手牌,道,“墨玄这是什么。你可见过。” 墨玄闻言,虽未接过那手牌,只是余光扫了一眼,道,“阎罗森然,遇之则死。” 阎罗森然,遇之则死。蓝品秋望向手中的手牌,显然沒能理解墨玄的话,他却耐心替她解释道,“这江湖上的势力你兴许并不了解,虽然有着不少名门正派,却也不缺乏歪门邪道的暗杀组织。这阎罗就是其一,只要有雇主愿意花费大价,无论杀什么人,他们都接。” 蓝品秋微微颔首,随着他的话接道,“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了。”若是按照墨玄所说,那阎罗乃是杀手组织,她确实有在书中看过些,但是这阎罗极其神秘,就像祈云庄一般,因为神秘所以书中的记载真的是极少。 对于她这般通透的理解能力,墨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却依旧面色肃然,“秋儿,你是得罪了谁,竟让那人花重金聘请杀手,致你于死地。” 谁要杀她。谁会杀她。竟让那人为了杀她不顾一切。 “我不知道。” “不止这样,秋儿,今日这猛虎之事,你不觉得蹊跷么。” 蹊跷。猎场遇见猛兽最是自然不过,难不成是人为。 惊愕的目光看向墨玄,却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认可。蓝品秋越发有些不相信,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五十四章 再见尘休 一场秋狩的收尾又是不了了之,兴许她把良帝想的太复杂,人家一做皇帝的,狩猎遇到老虎袭击,第二日就跟沒事人一样,扬言不过是猎场偶遇猛兽猎食,这才给撞上了。 但是按照墨玄所言的那般,日后他便让弓辰前去之前他们遇袭的地方,为什么好端端攻击良帝的老虎,会忽然转变方向來攻击自己和墨玄。 若是沒有发生暗杀那件事,她本不想去理会这件事,但是如今威胁到自己性命了,你说她还能袖手旁观么。若这个时候还能当做什么都沒发生过,那么日后等待她的,会是更危险的事情。 所以一个人当面对威胁自身性命的时候,若再不自保,那就是傻子。 好在良国的年过完了,就不用在往皇宫里跑,墨玄一如既往的喜欢在半夜三更往自己的闺房里跑,依旧贯彻着他虽不是采花贼,却做着采花贼最爱的事。 这般几次之下,她竟然习惯了他这样,也许哪日半夜他不來,她还觉得不习惯。她是不是开始了什么不太正常的习惯。又或许沒有吧 碍于总在蓝相府行动过于不便,若是哪日墨玄往自己屋子跑再被人撞见,岂不是毁了她的名声不说,日后还怎么嫁人。所以便决定将事情定在了千叶酒坊。 蓝品秋坐在墨玄的对面,看着那檀木桌上摆着的密信,虽然隐隐能感觉出什么,但是沒有亲眼看到,自己心中的把握便不是那么十足。 墨玄端坐在她的对面,将她脸上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他白皙修长的指尖却是执起一边摆放着的茶具,挑了些许茶叶,搁置在精致的蓝底条纹的茶壶里,先是过一遍热水预热茶具。 再然后是洗茶泡茶,偏偏这般看去,无论哪个角度看來,姿势优雅的他都是极美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双亲,才能造出一个美如冠玉的他。 一杯小而精致的茶杯递到自己的面前,墨玄勾唇笑道,“先品上一杯如何。” 望着他慢悠悠的举止,蓝品秋却是沒工夫和他这般,悠闲品茶。但是那杯中颜色纯粹的茶水,又是满溢的扑鼻茶香,蓝品秋执杯,抿了一口,入口的茶味苦而偏涩,却偏偏齿颊留香,带着一缕清香甘醇。 她并不会品茶,却也品的墨玄这泡茶的功夫一流,随即放下茶杯,开口道,“你这茶的滋味就像人的一生。” “怎么说。” 指腹沿着杯沿,轻轻來回摩擦,蓝品秋凤眸微沉,道,“人生如茶,平淡是它的本色,苦涩是它的历程,清香乃是它的馈赠。就像佛能洗心,茶能涤性。苦中有甜,甜中是苦,先苦后甘,人生亦如是。” 墨玄将她的神情一一打量,一双琉璃桃花眼眸光平淡,却是暗含璀璨伏波,“只是品尝,你哪來那么多的悟性。别因喝了我一杯茶,便各种思绪缠绕心间,那我可不是罪过。” 蓝品秋随意的笑了笑,然后执手便是将桌子上的密信拆开看了看。墨玄知她一心放在那暗杀的事情上,也不阻拦她,在她看了半响,他才开口道,“我命弓辰暗中调查,动用江湖关系,的确有人出了高价,要买你的性命。” 这样的答案,在她听來,并不能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所以既然阎罗敢出手,自然是自己被人盯上了。再者若是这次暗杀不成功便会有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死了,才能算结束。 “可有线索,是什么人出的高价。” 墨玄摇了摇头,“这种杀手组织,虽是受人雇佣,做事险诈,但也秉着不轻易泄露买主信息的原则,所以若是想从他们的口中套出谁是那人,怕是有些难度。” 那该如何去查。 “秋儿,你可是结识了什么仇家。” 她哪里结识什么仇家,墨玄还真看得起她,但是结识仇家倒也沒什么,她不喜欢这般偷偷摸摸,既然敢做就光明正大的,何须这般。 “这位公子,您不能” 紧闭的门外忽然传來锦蝶的声音,蓝品秋和墨玄面面相觑,这家酒坊虽说还有顾客上门,但是这三楼可不是一般人能上來的。 这般想着,门被人推了开來,看向來人,白衣如雪,那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双瞳里倒映着的是她的容颜,即使坐在一边的墨玄,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蓝品秋微愣,是他。她依稀记得在广陵寺后山遇见过一个极其神秘的男子,说了一系列的话虽然她不太明白,但是直觉的感觉,那人是认识自己的。 “你” 那尘休直直走到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半响,开口道,“你如何会上了江湖追杀榜。”什么他说什么。等等,她上了什么榜。他在说什么。 墨玄坐在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忽然闯进屋内的白衣男子,瞧见蓝品秋疑惑的望着自己,他耐心的替她解释道,“这种追杀榜,即出价越高者便会排在第一位。” 蓝品秋会意,所以就是说,自己之所以会上这个什么追杀榜,就是那个买自己命的人,出了不少钱咯。真是看得起她。 墨玄收回视线,望着那尘休笑着道,“白云谷大弟子尘休,传言一向不深入江湖,更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怎今日驾临我千叶酒坊,莫非是想向本少主讨一杯酒喝。” 白云谷。‘咯噔’,心中蓦然一紧,这是这个身体第二次对这个白云谷的反应,难不成‘蓝品秋’真的和白云谷有着什么关系。 很显然尘休并不想理会墨玄,只是将蓝品秋望着,看的蓝品秋有些起鸡皮疙瘩,照理说被一个帅哥这么望着,作为单身那么年的她,该高兴高兴,可偏偏被他这么看着,竟然起了鸡皮疙瘩。 犹豫半天,蓝品秋在幽幽开口道,“这这位帅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们见过的吧。”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有这种强烈的想法,自己肯定和这个尘休有什么关系,所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湖水般的眸子深邃复杂的看着自己,所以蓝品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偏偏这尘休属于那种高冷型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再加上忽然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屋外走,着实将蓝品秋吓了一跳,若是依照她以前的性子,早就调侃的道一句,‘帅哥别急,慢慢來’。 墨玄眸底幽光一闪,一把画着山水鸟瞰图的纸扇,便是搭在了尘休的手上,墨玄眸光微转,语气淡然无波道,“尘休兄,这般握住我秋儿的手,男女有别,白云谷可不是这么教徒弟的吧。” 尘休缓缓转身,衣袂翩翩,似是不入尘世的清冷,“祈云庄何时爱管闲事了。你这墨大少主,在这里耗着时间真的好么。” “呵,本少主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不需要尘休兄來多虑。” 看着二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蓝品秋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來的尴尬,这白云谷和祈云庄关系不好么。但看墨玄和尘休之间的对话,就觉得带着争锋相对的感觉,所以自己卡在中间,不尴尬才怪。 尘休看來是真的不想理会墨玄,随即转眸看了蓝品秋半响,道,“你跟我走。” 蓝品秋还未说话,墨玄却是拂了拂衣摆,站起身,“秋儿为何要跟你走,说起來,你怎么还不放手。”语罢还沒等蓝品秋反应过來,墨玄手执纸扇便是极快的击向了尘休。 尘休眸光微闪,随即先将蓝品秋护在身后,探手一掌,便是与墨玄的纸扇击在了一起,两股内力的碰撞,激起一道旋风,‘哐当’一声,屋内的桌椅尽数破裂,那紧闭的门窗都是被震得脱落掉下。 可二人依旧不见收手,尘休回眸,待看到蓝品秋无碍,随即冷然道,“随我到屋外,这里太小,施展不开。”墨玄一勾红唇,挑眉看了蓝品秋一眼,随即颔首应允。 二人陆续跃出屋内,轻功极高的向着远处跃起,独独留下蓝品秋愕然的待在原地,望着满屋的狼藉碎片,她有些懊恼,她不会武功,就不能旁观了,“弓辰,尤元出來,快带我跟上。” 一直隐在暗处的弓辰尤元二人,本想先观察情况,再看要不要出手帮助少主,但是蓝品秋这么一吼,倒让他们二人一惊,随即先出身。 弓辰犹豫了片刻,这蓝小姐该怎么带着她跟去,的确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就这样抱着或者背着,被少主看到了,他的小命还不玩完了。 “尤元,平日里,我两最义气了,你來吧。” 谁知尤元根本不搭理他,率先轻功施展,便是紧跟早已出去的二人。弓辰心中叫苦,随即转了个身,在蓝品秋神身前蹲下,结巴道,“三三小姐,属属下背背你吧。” 蓝品秋根本就不在意这些,随即极其自觉的趴上弓辰的背,“走吧。” 当她赶上墨玄和尘休二人的时候,他们二人早已经是打得热火朝天。别看此处是一处密林,却遭受两位内力深厚人的摧残,处处可见断木裂痕。 蓝品秋啧啧嘴,这是打得多激烈才能造出这样的破坏。许是墨玄碰到多年不见的冤家了,不然一向淡然的他,也会受到刺激一般,与人拼杀到了这个地步。 偏偏这么个时候,墨玄探头看向蓝品秋的方向,却刚好看到弓辰背着她过來,蓝品秋趴在弓辰的背上,弓辰则是小心翼翼的背着她,墨玄心中一怒,扯着内力的嗓门就骂道,“弓辰你这小子。你在做什么!” 第五十五章 各立一派 被墨玄这么一看,弓辰手一抖,吓得赶忙放下蓝品秋,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深怕墨玄发难于他。蓝品秋无语的看着墨玄,这都什么时候,他还能冲着自己手下发火。 尘休脚掌猛的一撑地面,随即拳风似有章法一般,如五行八卦一般,招招不留情的袭向墨玄。墨玄见状游刃有余的手执纸扇一一接下,二人半空交手几回合,不分高下。 尘休招式普遍以攻为主,而墨玄不知道是谦逊还是什么的,一直以守为主。尘休拳风凌厉,墨玄偏偏只是以纸扇偏轻易遮挡,从容不迫的似乎尘休的攻击根本沒有什么。 墨玄她自知已经出神入化的地步,却不料尘休的武功似乎不差于墨玄,二人这般激烈的交手之下,实力相当,墨玄反手间,接下尘休的招式,一袭红衣妖娆与尘休的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望着这般现场的打斗,蓝品秋可是沒见过,所以观看半天,就当是在看武打戏,就差端个小板凳,拎着一袋小瓜子在那里边吃边看了。 偏偏那二人不知道是打得起劲了,还是遇到对手都不肯退下,不知疲惫的一直在打。 天际色泽泛黄,那轮明日迎着夜色的到來,一点一点的变暗。望着还在打的二人,蓝品秋有些觉得饿了,随即再看了看二人,好吧,不管他们了,她先回府吃饭了,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就这样把那二人丢在那里,径自回了蓝相府。 午夜睡的正香,听闻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蓝品秋睡眼朦胧的瞅了瞅,是一抹红色的身影,她便知道是谁。哑着刚睡醒的嗓子,道,“你们结束了。” 墨玄径自走到她的塌边,抬手便拎了张椅子放在一边坐在休息。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抱歉道,“打扰你睡觉了。” 蓝品秋白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打扰了。那你还不去休息。” 他琢磨半响的望着蓝品秋,一屋的暗沉遮住了他的神色,蓝品秋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却听他声音有些说不清意味的道,“秋儿,你” 只可惜沒听到他后面说的,便再次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榻边摆着的一把木椅证明墨玄确实來过以外,再无其他。巧儿端了水盆进來,给她洗漱。随意唬水往脸上打了打,蓝品秋便扯着嗓门很不庶女的道,“巧儿,你家小姐我肚子饿了。”明明很短的一句话,她偏偏将话复杂化了。 这才刚说完,巧儿抬手指了指桌子,道,“小姐,那桌子上的食物是您自己准备的么。我还未曾去膳房取今日的早膳。” 食物。什么食物。她抬眸,屋内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着几盘极其精致的菜肴,外加一碗冒冒着热气的白粥。蓝品秋愣了愣,这是谁送來的。巧儿丫头要是不说,自己还沒察觉呢。 走到桌边,低首很不形象的嗅了嗅,“感觉不错,我尝尝。” 只要有吃的,对于她來说,那就是极好的享受,所以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谁送來的早膳,无疑是雪中送炭,祭奠了她的五脏庙,满足的感觉那是一个爽字都难以形容的。 弓辰隐在暗处,望着堂堂相府的三小姐,如此沒有形象的狼吞虎咽,他只觉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家少主偏偏栽进三小姐这朵花里,明明以少主的俊美不凡,再加上身世高贵,这良国哪怕是这江湖,都是多少待字闺阁的姑娘都争着要得少主芳心。 偏偏少主被蓝三小姐揍过几拳后,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要报复她,可这慢慢的,他沒看出少主想要报复的举动,偏偏看出少主对蓝三小姐宠爱的紧,都快赶上祈云庄里的那位了。 吃饱喝足,看着外面的天气不错的样子,蓝品秋推门便想要到屋外散散步,眨眼睛从屋顶上徐徐落下一个白衣男子,她一惊,着实被他这般突然给吓了一跳。 若是你打开家门准备出去,忽然你家屋顶落下一个人,你说你会不会被吓一跳。 当她定眼一看,却是瞅见一副风轻云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尘休,他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望着自己半响,眼看着故技重施的想要握住自己胳膊,好在有了先前的例子,所谓事不过三,所以如果她再老老实实的被人握住手腕,那还有什么颜面可说。 “哎,你等等,你若有事找我,不必这般。” 尘休见她将自己双手缩在身后,一副明净的凤眸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虽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明显看出他的眸中有些许的愉悦之意。 “你随我去见蓝相。” 这帅哥虽然的确不错,长相什么的都是一流,但是他说要见蓝伟国就能见到蓝伟国了。 但是场景转换,瞧着蓝伟国对着尘休毕恭毕敬的样子,纵然是蓝品秋,都看的有些傻眼了。自己这个丞相爹爹不是很威风的么。多少朝中大臣都要对他言听计从的。 怎么今日白云谷堂堂大弟子的出现,倒似让蓝伟国如此,她很不能理解。静静的坐在一边打量着二人,便听见蓝伟国开口道,“尘休,你今日到达京城,是为了品秋而來。” 尘休坐在蓝伟国一边,侧目看了蓝伟国一眼,神情高冷,“蓝相大人既然知道,就不必再问了。” “可是尘明道人有事寻她” “家师算上一卦,近年品秋命有大劫,故而派尘休出谷,将品秋带回去。” 带她回谷。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是白云谷的。 蓝伟国听闻尘休的话,面色微凝,随即抬眸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蓝品秋,那老眼目光凝了凝,“既然是尘明道人所言,那便是了。” “品秋。” “爹爹。” 蓝伟国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听你师兄之言,你随他暂回白云谷吧。” 她愕然,师兄。谁。尘休是她师兄。不是说蓝品秋多年不曾出过清心园,这凭空哪里來的师兄。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还有一个师兄。还要随他回白云谷。 尘休望着她的表情,想起那日在广陵寺后山,她曾与自己说过,些许事情不记得了。“品秋你是白云谷尘明道人的亲传弟子,我与你同是尘明道人的弟子。” 亲耳听到尘休的解释,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撼。曾经千思百转的疑惑过,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是那白云谷的弟子。你让她如何能不震撼。 但是偏偏又不能让蓝伟国看出疑点,自己不是他女儿的这个事实,又或者被他知道‘蓝品秋’的这个身体里,早在那日落水,便入住了另外一个人。 她思虑半响,并不想让自己的这个秘密被人看穿,随即抬眸笑着望向尘休,道,“师兄,我自然是知道的,何须你提醒。”这一声师兄脱口而出,千万的熟悉袭上心间,仿若早已唤过很多遍,这般一声不过也很自然就是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便与我回白云谷。” 白云谷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况且哪能这么随便便和他回那个什么白云谷啊。多了这么个身份不说,还沒揪出那个想要坑她的土豪,她哪能就这么离开。 这般想着,她便抬眸调笑着道,“师兄,再过段时间吧,反正迟早要回白云谷,不如等到我和妙烟姐姐,还有琴烟姐姐及笄之后吧。” 这般称那二人为姐姐,蓝品秋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但是装必须要像,这样才不会被识破,“况且琴烟姐姐与三皇子大婚在即,怎么也要恭喜二姐喜得良缘才是。” 这尘休即使再那什么,也不能强行带自己走不是。 这抬眸,便看见那尘休神情不定的瞅着自己,被他这般看着,就像被李汜寒那冰山盯着的感觉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打冷颤。 “不行,明日便走。” 这个尘休人长的帅,怎么就是不讨喜呢,自己都言确表明了,等到一个月之后再说,可这帅哥倒好,语气就跟命令一般,是不是他问谁是问題,别人就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 “呵呵,丞相这里好热闹啊。” 未见來人,听其声音,便知道來人是墨玄。蓝相府是什么地方,怎么他來府上曹伯什么的,都不需要知会一声的么。 果不其然,一身大红的衣袍,临风而立,襟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墨发顺滑,手持一把纸扇,搁在身前,偶尔扇上一扇,诚然一副媚态万千,将一妖孽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还未等蓝伟国说话,便径自入了蓝伟国的书房。尘休见状,面色更是寒的厉害,墨玄却不以为然,笑然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寻了处空位坐下,这才道,“本少主今日來丞相府上一观,丞相不会不高兴吧。” 蓝伟国虽疑惑墨玄怎么出现在这里,却不好说些什么,“哪里的话,墨少主肯來我这府上做客,是蓝相府的荣幸,只是今日墨少主这是有何事。” “本少主在京城寻了许久,还是觉得丞相的府上甚得本少主喜欢,祈云庄的别院本少主觉得住的不习惯,所以丞相若是不介意,便再犒劳丞相几日才是。” 什么叫祈云庄的别院住的不习惯。他墨玄说的可真好意思。千叶酒坊里面极尽奢华,他墨大少主的宝马车,哪个住着不舒服。偏偏甚是喜欢蓝伟国的府上,再者他墨大少主若是沒地方住,只管张罗一声。 这良国这么大,估摸着从头排到尾,不管是已婚未婚的,都巴不得他跟自己借处住所。 “少主说的哪的话,若是喜欢便住着又如何。” 墨玄挑衅的望向一边一直沒说话的尘休,却是有一道隔空传音的声音,隐隐传入自己的耳中,“秋儿,今日的早膳味道如何。” 第五十六章 结 原來那一桌早膳是他准备的,就说呢,这是谁啊一大早的就给她备那么多吃的,不吃胖她,也会多涨几圈肉的。收回思绪,却还是有些许的暖意在心间流转。 蓝伟国寻思着蓝品秋的意思许久,觉得说的有道理,轻声咳了咳,望着一边的尘休道,“尘休,不若就依秋儿所言,至少等到她二姐大婚之后。” “既然如此,便这般吧。” 对于白云谷一无所知,自然需要点时间好好去了解一番,但是蓝琴烟和三皇子李汜南的大婚在即,却也属实。这女当大婚,在惹出这般丑闻,良帝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事情处理了,以免蓝琴烟和李汜南的事情传出宫外,他这个皇帝有什么脸面。 愁着毕竟是蓝相府的二小姐出嫁,再者蓝琴烟毕竟是自己的二姐,怎么说人家嫁人,自己也该精心挑个礼物不是。可是该送什么新婚礼物,那可愁坏了蓝品秋。 但是更愁的还是身后一直跟着的尘休和墨玄二人。她本是寻着巧儿两人出來挑点礼物什么的,但是尘休一句自己上了江湖追杀榜,说什么也不允许自己一个人,偏要跟着。 不能理解,这个对于她來说,平白无故得來的师兄已经是个惊喜了,再加上这个师兄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偏偏一股高冷范儿,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是同样跟着的还有墨玄这个妖孽,这让她很不能理解。说要继续住在相府的也是他,但是偏偏他沒住也就算了,但是从哪里來的消息得知今日自己要出门的。 如今她和巧儿走在前面,但是身后传來的阵阵烟硝味是个什么情况。不光是巧儿不自在,连着自己都觉得不自在,这完全不是出來买东西,却是一种折磨。 “呵呵,墨玄,我饿了。” 自以为自己出声,便能打断那二人尴尬的气氛,偏偏一开口,墨玄竟然不理自己。这是他第一次不理会自己。他竟然敢不理会自己。 心中一恼,随即望向一边的尘休,“师兄,那里有糖葫芦,你给我买根好不好。” 尘休挑眉的望着自己,有些不能理解的问道,“你喜欢那个。” “嗯。” 总算有人理会她了,蓝品秋心中一乐,望着尘休正准备自怀中掏钱给她买糖葫芦,一个装满糖葫芦的高粱杆就这么放在自己面前。 “秋儿,呐,你既然喜欢,全部吃了都可以。” 悄然吞了吞口水,望着墨玄摆着那高粱杆一副极其献殷勤的笑意,蓝品秋无语了,他这是要自己把这所有的糖葫芦全吃了。抬眼看了看,最少也有二十來根,他确定要自己把这全吃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老者喘着气小跑而來,看到墨玄,忙是道,“公公子,你你怎么夺了我的高粱杆,这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 墨玄挑眉看了看,随即吩咐道,“弓辰,给钱。” 弓辰又是苦闷,怎么又扯到自己了,少主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会么。无奈的自腰包里,扯出一张银票,便要给那老者,蓝品秋伸手就把那银票拦住,“等等,你这是二百两的银票,这糖葫芦无非二十串,也不过最多一两的钱,你干嘛给人那么多。” 听闻蓝品秋那么说,弓辰僵在那里,握着银票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别提有多尴尬了。偏偏自家少主又不说话,所以偷偷打量了墨玄半响,刚要将银票收回來。 “不就二百两,小钱而已,弓辰付钱。” 这话说的阔气,摆明就在说他墨玄有的是钱。蓝品秋对着弓辰招了招手,道,“弓辰,你把银票给我好了,我來付。” 蓝品秋的话无疑是替弓辰解了围,这时倒也不再需要看墨玄的反应,直接是将手中的银票转手递给了蓝品秋。蓝品秋瞅了瞅上面的数字,确实是二百两沒错,有钱人的世界她不能理解。 但是人家要是嫌自己钱多沒处花,那还不如转手给自己,她來替他花。 接过银票,想也不想就往自己怀里揣。随意吩咐一边的巧儿道,“巧儿,付钱。” 墨玄望着她这般霸占自己银票的做法笑而不语。可是看着那么一大把的糖葫芦,哪里吃的完啊。总不能一天三餐全部都吃糖葫芦吧。那不腻死也要酸死了。 蓝品秋二人缓步走在前面,倒是沒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步伐越來越慢。尘休好意提醒道,“墨少主,品秋乃是我白云谷的人,白云谷和祈云庄素來对立,为了品秋好,墨少主该远离品秋才是。” “呵呵。”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墨玄勾着唇,笑的极其高兴,随即眉宇微挑,他斜眼便是扫向尘休道,“倘若本少主不愿呢。” “这事怕是由不得墨少主你。” “尘休啊尘休,本少主是否离开秋儿,那是本少主才能决定的事。这世间还从未有人可以左右本少主的想法,况且你怎么知道本少主并非真心。” “是与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尘休脚步微顿,转眸看向墨玄,眸底不悦之意明显,“以你这样的人,别到头來害了品秋才是。你墨少主要什么便可以得到什么,但品秋却是不同的,我既然是她的师兄,我断不会让她遭受你的坑害。” 墨玄微微凝眸,深深的望向前方那抹白衣倩影,眸光动然间,是千丝万缕的光彩,他似是喃喃低语,又似是与尘忧对话,“然而有些事情已经并非是本少主所能预测,又或许是在什么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尘休微愣,望着墨玄看不透的情绪,随着他的视线同样望向前方的白衣身影。 与巧儿走了半响,察觉后面并沒人跟上,这一转头,便看到墨玄和尘休二人站在原地,望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沒來由的一阵恶寒,仅仅因为被他俩这般看着,有些不悦的怒道,“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还不过來。” 前方的巷口,依稀记得是那雅风斋,可巧上次在那里免费得到的曲谱,她一次沒看过不说,还搁在屋子里睡大觉,虽然说起來有些惭愧,这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小姐,可想习得绝世武功。我见小姐你骨骼奇特,定是个练武之才”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台词,熟悉的人,这是第二次遇见这个老者。他依旧是衣衫破烂,面容苍老,却是目光精明不见混浊。 如第一次那般,就觉得这个老者很是熟悉,似是冥冥之中,在哪里见过他。那老者笑容和善,心中忽然莫名的闪过一张苍老的脸,似乎一点一点的在和他重合,那是她所不知道的记忆。 “师父。” 尘休的忽然出声,让众人微微一愣,师父。尘休的师父。那就是白云谷谷主尘明道人了。那尘明瞧了尘休一眼,随即和睦的看向蓝品秋,“品秋啊,可还记得为师。” “秋儿因落水之由,失了些许的记忆,怎么还会记得你这个老家伙。” 墨玄的声音戳戳逼人,尘明闻言这才看到,原來墨玄也在。原本和睦的老脸,顿时间阴云密布,“你怎么在这,” “本少主在哪里,需要跟你这个老家伙交代的么。” “那是自然,老夫也沒兴趣知道。” 尘明面色不善,墨玄却不以为然。墨玄一袭红衣淡然而立,似乎对于尘明不善目光并不在意。但是依稀记得墨玄和尘休第一次见面便打了起來,这尘明又是白云谷的谷主,这岂不会上演更激烈的武打戏。 这好端端的大街上可不能让他们再出手,以他们高手之间的过招,肯定是极其惨烈的,这般想着蓝品秋直觉自己聪明,随即柔声唤道,“师父,” 果然蓝品秋的这一声轻唤,成功的将尘明的注意力转移了,“品秋,唤为师何事。”虽和祈云庄关系极差,但是刚才听墨玄之言,品秋似乎失了些记忆。 “品秋啊,你是为何会落水。却是不记得些许事情了。” 她微微颔首表示默认,如此就当做她失忆好了,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也省的被人误会了去。“嗯,都怪我粗心大意的才才不慎落入水中” “原來如此,快进來,为师替你看看。”语罢,尘明径自入了雅风斋,这倒是让蓝品秋微愣,怎么尘明进这雅风斋就像进自己家的园子那么随便。 可不巧之前雅风斋里的中年男子见着尘明,一脸恭敬的迎他上座,尘明刚要招呼蓝品秋进來的动作,再看到墨玄嘎然而止,声音清冷道,“我白云谷的地盘可见不得祈云庄的人,墨少主就不必进來了。” 墨玄摇了摇手中的纸扇,不以为意道,“本少主还怕脏了本少主的脚,”随即极其熟络的看向蓝品秋,扬声道,“秋儿,我便先回酒坊了,你若有事便差弓辰前來寻我,” 见他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只留下那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蓝品秋越发想要了解,祈云庄和白云谷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结, 第五十七章 尘明道人 倚在雅风斋的檀木椅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家小店里的商品摆设,这么一间极富格调的小店,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打扮岣嵝的老者所有,即使他是白云谷的谷主。 但是为何扬言守在清心园里多年不出的蓝品秋,不光有着师父师兄,还师从白云谷,这点的确很奇怪。不过就此能看出,蓝品秋多年闭关清心园的说法无疑就是个虚晃而已。 尘明探手诊在她的脉搏之上,尘休则是寻了另一处椅子,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不知道蓝品秋在这二位心中师哥什么样的地位。 “品秋,你是否近日中过毒。” 这尘明的医术分毫不差了墨玄的,只是这么听了听脉搏,便知道她近日中过毒了。该怎么回答,若是小毒的话,就是那媚毒,但是这也不好意思开口不是。 “师父,医术可真高明,我确实之前中过一则名曰七星海棠的毒。” “七星海棠。” 尘明和尘休二人的面色陡然大变,很显然是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虽不懂,但是单看这二人的反应,便知道这七星海棠应该是不寻常的毒。 那尘明又是仔细探了探脉道,“那这所中之毒,又是何人帮你解了。” “便是墨玄替我解了毒。”她依旧实话实说,该是墨玄帮的自己,那便就是他,虽然隐隐知道祈云庄和白云谷的对立,但是帮助了自己解毒的人确实是墨玄,这不需要隐瞒。 尘明收回手,老眼微眯,很显然沒想到是墨玄。他顿了顿,似是难以开口,但是碍于蓝品秋在场,以前又是极其宠爱这个徒儿,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告诉她比较好。 “这毒并不是那么好解,即便是内功深厚之人,也会在逼毒过程中受到其反噬之创” 心中‘咯噔’一下,什么反噬之创。墨玄可只是告诉她,不过是会消耗点内力就是,内力慢慢调养便会恢复的。但是近日尘明所言,怎么和他说的完全不一。 “师父,什么反噬。会如何反噬。” “七星海棠的霸道江湖中无人不知,就算是替人逼毒,也很少有人愿意冒着耗损内力,受其反噬的危险,所以一般常人并不敢去尝试,即便是很有把握之人,也躲不过反噬内力之苦。不过你既然说是墨少主替你逼毒,那便不用挂心,他死不了。” 最后一句说的风轻云淡,却是让蓝品秋的心脏莫名的一紧。墨玄莫不是骗了自己。他那般摆谱的告诉自己,那七星海棠不过是消耗点内力,说的那般无所谓,但是若真如尘明所言,会受到反噬之苦,那自己岂不是会良心过不去。 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尘休,缓缓睁开眼,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望了自己一眼,随即对着尘明道,“师父,师妹的些许记忆消失,却是连着武功都不曾记得,依照师父的卦象所知,若是沒有武功防身,师妹岂不是危险。” 卦象又是卦象,怎么总有那么多人喜欢以卦象说事。若是什么都靠卦象,那还要努力那些东西做什么。 “但是既然毒素已解,内力她自然是有的,只是却无一套功法,便不得施展,这般不能自保,也不是个办法。” 其实听他们说了半天,还是沒有说到正題上,难道这尘明就不知道好好给她介绍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入了这白云谷的。 偏偏一个劲的围绕什么七星海棠啊,围绕那什么卦象啊,就不知道说点她此刻最想知道的嘛。 尘休思虑半响,随即开口道,“既然如此,若是重新习得我白云谷的武功” “学你什么白云谷的武功,秋儿若是想学,自然是学我祈云庄的。”打断了尘休的话,还说的那么轻而易举,偏偏几分傲然与霸道,墨玄的声音隐隐的自屋顶处传來。 屋内的三人微愣,他们说话说得好好的,完全沒料到那个本该离去的人,偏偏一语便插了话。偏偏四下看了看,这屋内除了他们三人外加一个雅风斋的掌柜,并未看到墨玄的人。 “无须找了,他在屋顶,再加上内功深厚,你们察觉不到,那是自然。” 尘明手执茶盏,轻轻抿了抿,说的很是随意。想來墨玄自他们进了这雅风斋,便并未真的离开,而是倚在屋顶处,光明正大的听着他们交谈。 蓝品秋的嘴角猛然一抽,这人的做事风格一向如此,但是这样的天,虽还未到春季,倚在屋顶上可还是极冷了,他竟然还一直窝在屋顶偷听。如此厚颜无耻的不对,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出声,可真有他的作风,虽然她一向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不过堂堂祈云庄的少主,竟然躲在屋顶偷听,这要是说出去,估计也沒多少人会相信,但是他确实在做这么猥琐的事情额不对,是有失颜面的事情。 屋顶上继续传來墨玄嗤笑的声音,“老家伙还是那么厉害,本少主搁在这里晒太阳,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 忽觉一阵恶寒,晒太阳。还是窝在雅风斋的屋顶上晒太阳。这让人想不理会都难。但是偏偏极其喜欢晒太阳的她,此时听到墨玄这么一说,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可不是一**太阳,看着阳光就觉得很温暖。 “秋儿,你们继续,我姑且睡上一觉好了。” 这人什么德行,怎么就能在屋顶上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太可怕了,日后看來最好不在他的面前胡思乱想。 ‘噔’的一声,茶盏被尘明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很显然墨玄这般言辞惹怒了他。蓝品秋见准时机,忽而迷茫的望着尘明和尘休,“师父,师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说的是什么,但是毕竟我失了记忆是事实,所以我不太明白” 被蓝品秋这么一转移话題,倒是极其成功的吸引了那二人的注意。尘明抬手扶了扶自己的胡须,这看着蓝品秋,便是极其的和善,“既然如此,为师便给你说说。” 今年是良帝登基二十年,也就是说在良帝登基前的事情。 二十年的那一日,也如今日这般寒冬。蓝品秋的娘亲白氏正在屋内绣着即将出世孩儿的衣衫,正巧赶上蓝伟国入宫,作为蓝伟国正妻的沈月怜,每日关心白氏那是受到蓝伟国要求的。 她陪伴在白氏身边不到半日,白氏的肚子便开始疼痛了。曹伯慌忙去请了大夫,稳婆和奶娘來。蓝伟国听闻消息赶回來的时候,白氏却因为难产,拖了些许时辰,还未曾生下孩子。 就如往常剧情的那般,尘明道人带着才五岁的尘休路过蓝相府,这边卦象一算,便算出白氏腹中胎儿命途堪忧,若是今日救他,也算是一功德一件。 而白氏这般,本就体质偏虚,再一这么难产,更是小命虚浮,悠悠反转间,却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坚持,这一咬牙,一用力,愣是将孩子生了出來。 众人还沒來得及贺喜,白氏身下阵阵大出血,沒一会子的功夫,甚至还沒來得及看一眼,自己刚出生的孩儿,便双眼一闭,便去了。 可偏偏刚出生的孩子从出來,便是闭着双眼,大气不出一个,连正常婴儿出生时的哭喊都沒有。稳婆几人心下悲怜,正要叹这孩子已经夭折,便将已经夭折的孩子抱向蓝伟国。 本來生孩子就是一件大喜事,蓝伟国自然是极其高兴的,可偏偏屋内传來白氏去了的消息,这还沒完,稳婆抱出的孩子这还沒出生一会,便也夭折了。 难免一家人悲戚万分,正巧这是尘明带着小尘休适时出现,说有法子救婴儿。蓝伟国一喜,问如何能救。尘明便道将孩子给他,十二年后,还蓝伟国一个活生生的闺女。 犹豫之下,蓝伟国便也答应了。命人将孩子给了尘明,尘明抱着窝在襁褓里婴儿,便离开了蓝相府,甚至离开了良国,无人知道他将孩子带去了哪里。 果然如尘明所说,孩子是被他救活了,再加上看着孩子喜欢的紧,尘明便为其命名蓝品秋,并收为弟子。所以这十二年里,蓝品秋便生活在了白云谷。 直到三年前才回到蓝相府,终归是因为十二年未曾见过自己的亲人,更别说是蓝伟国,自己的亲生父亲,十二年的疏远可不是一朝便可以化解的,不爱亲近蓝伟国的蓝品秋,又受到姐妹嫡母的欺辱,自然是闭门清心园,以保自己的安稳。 故事说完了,屋内众人皆是一阵沉默。蓝品秋倚着身子,凤眸半眯,原來‘蓝品秋’还有这样的故事,今日听闻了,虽然觉得极其普通,普通的就像哪家又喜得贵子了那样的平常。 但是偏偏落在蓝品秋的身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怜悯,怜悯这个女子其实过的不容易。搁在谁身上,谁也不好受,赶着十二年虽然有师父和师兄的相伴,但沒有受过父母宠爱的孩子毕竟还是会孤单,偏偏自己的父亲娶了那么多女人。 自己在家里沒什么身份也就算了,偏偏还以为白氏是因为自己才难产而死,难怪蓝品秋的屋内会放着佛经,就她看來,这般下去,即使那日蓝琴烟不退她入湖,可不准哪天,她自己难受极了,了结了自己,也实属正常。 第五十八章 故事 这般的故事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着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却在尘明说的时候,偏偏与脑海中某些记忆缓缓重合,隐隐一幕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更多的是一美貌的女子在那白云谷的记忆,虽极其爱跟尘明撒娇,但是她围绕着最多的一个人却是她的师兄尘休,女子笑颜如花,总是在望着唯一的男子,是那个拥有这湖水色清澈眼眸的男子,这个人是她的师兄。 这般看來,‘蓝品秋’对于尘休的感情恐怕不是师兄师妹那么简单,但是看向尘休也不知道他对于‘蓝品秋’抱有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不过这对于她來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是她,即使以前有过什么,想來也不会影响到她才是。 尘明笑而望之,可以看得出他虽然是白云谷的谷主,但是蓝品秋和尘休无非是他最宝贵的徒弟,自然而然这么些年对于这二人是极其宠爱的。 这一点凭她就能看的出來。但是若当尘明知道这具身体里早已换了个人的时候,不知道那时他是会把自己当做是残害了蓝品秋的凶手,将自己解决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爱这个徒弟。 “这般说來,三年未曾见到品秋你,上一次在这雅风斋见到你的时候,你竟然沒有认出为师來,为师正纳闷,却沒有想到你是因为失了记忆。” 她只能这般默认,却不能说明什么,尘明要是不说,那一次在雅风斋门口见到他,她还真把他当做是一个骗人钱财的江湖神棍呢,赶着人家不是什么神棍,武功高强不说,还是个江湖高手,好吧,原谅她的眼拙。 尘明想了想又道,“但究竟是何人对你下的这七星海棠,你离开白云谷时,并未中毒,想是來到这京城才中的毒,若非是想要你命之人,怎么会寻到这种极其罕见的毒素。” 他问的这个问題,难道她自己沒想过么,她还疑惑呢,到底是什么人跟自己有着深仇大恨,就像还在疑惑究竟是哪个人大手笔,花下高价,聘请阎罗出动杀手暗杀自己一样。 “我并不知。”她是实话实说,若是被她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她可不难保证自己会不会瞅着那人打他个二等伤残。 尘休抬手将一信件递到尘明的身前,道,“师父,你瞧瞧这个。”那尘明一看,便知道他手中的是江湖追杀榜,但是让蓝品秋去看那信件,愣是沒看出那是一个榜单。 看來这传说中的追杀榜,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至于武林最高端,虽然是被人花钱买命,但是依她的想法,即便是被人追杀,也要扬名天下那般,就像每一个江湖都会有一个人是天下第一的名头。 好吧,是她多想了。 “此榜单半年便会出现江湖,这倒是提起了”看了半响,那尘明的声音随着越往下看,变得越小,“品秋,你为何会在此榜上。” 她正挑着眉有些纠结,原來自己不是那江湖榜的首位啊。竟然还是最下面的位子,难免有些遗憾,就说明其实自己的命并不是那么的值钱。 “我也不知道,几日前在那秋狩猎场上,便被这所谓的阎罗刺杀,虽然沒有成功,却也极其危险。我并不记得自己招惹过什么仇家。” 就是因为到现在都沒有一个头绪,难免她都有些烦闷。你说,换做哪个,自己的小命每天都是吊着过的,深怕个人不知鬼的,莫名其妙就被人灭了,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气质,谁能好好的过日子。 尘明将那信件搁在桌子上,老眼精明却丝毫不混浊,反而有一种道然清风的感觉。“我先前便卜卦过,品秋你近日将有大劫,依照尘休所言,你确实该离开此处,白云谷地形隐秘,不宜被外人寻到,兴许能安然度过此劫。” “师父,既然是大劫,便是上天下的定数,即便我离开这里,即便回到白云谷,若是冥冥之中定下的,即使我逃到天涯海角,怕也躲不过。所以不如迎面接受,兴许大劫之下便也是大造化。” 说什么也不能回那所谓的白云谷,好不容易熟悉了京城,再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可不是为难她。况且她还未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但是此时的决定,若是她知道未來的几日,她会面临怎么样的折磨,她定然会选择与尘明回到白云谷,而不是待在京城。 “好吧,既然你如此决定,为师也不阻止你,况且你的话有道理,但是你既然是为师的徒儿,为师定然不让你有事,你师兄这段时间更是担忧着你的安危,所以他便守在你身边,这样为师也放心许多。” 听到尘明这般言语,一股暖流席卷上了心间,这是來到这里这么久以來,第一次感觉到的温暖,这股温暖在相府从未感觉到过,那是只能在她的世界,与父母相依才能感觉到的温暖。 再或许才成为亲人一年不到的丞相一家,哪里比得上十二年相处的师父师兄,况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再或许这个世界,也只有尘明和尘休二人才是真心关心蓝品秋的,不然以这个庶女的身份,若不是遇到了尘明当年相救,今日便不会再有‘蓝品秋’,也不会有她。 一时间难以言明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向无所畏惧的她,此时此刻竟然会有一些感动。凤眸流光反转间,隐隐透着一层雾气,她闭眸片刻,随即轻声道,“谢谢。” 尘明和睦一笑,忽然将视线望向屋顶处,神情肃然,清冷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让祈云庄的小子染手我的乖徒儿。老夫只要活着一日,谁若敢出手。老夫定然剥了他的皮。即使与祈云庄撕脸,也在所不惜。” 得了,虽然说了一圈自己和白云谷的关系,却依旧沒人告诉她祈云庄和白云谷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看着尘明这忽然的一句,她并无他想,就只是想笑。 可偏偏屋顶上那位小少主,也多亏他在屋顶待了那么久,偏还轻哼一声,道,“要你这个老家伙多管闲事。” 若是让尘明知道,墨玄常常夜半不睡觉,偷偷溜入相府,到自己屋子里看自己睡觉,不知道尘明会不会一气之下,拆了墨玄的两条小腿。 好在他暂时沒有什么得罪自己的地方,自己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一次好了。 这回到相府的时候,诚然是蓝品秋和巧儿两个人回來的,至于那墨玄和尘休,谁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反正到了吃饭的点,她就必须要回來吃饭。 这还沒到清心园的门口呢,一个穿着红衣袄子的小娃娃便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跑了过來,看到自己,一边笑着一边奶声奶气的唤道,“三姐姐。” 小恒远刚学会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叫的不是爹爹不是娘亲,叫的是三姐姐。小恒远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不亲自己娘亲,不腻自己的爹爹,找的是三姐姐。 诚然自己差不多成了小恒远的保姆,如果再准确点來说,说不准就快当做是她自己生的了。 这刚一晃神,小恒远腿脚走路还不是很稳,有处地势有些不平坦,小腿那一晃,便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好的是他沒有哭。 巧儿见状,心下一惊,便要上前去搀扶。蓝品秋却是一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道,“不用去抚。” “小姐,可是小少爷他” 不理会巧儿的反应,小少爷怎么了。若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指不定又是个纨绔子弟了,既然是她接生的,是她命名的,是她生的额,不对,不是她生的,是大姨娘生的。 总之加上这么多她亲自带着他,就不能将一个小娃娃日后培养成一个坑爹坑娘的小妖孽。 缓步走到还一屁股做到地上的小恒远面前,蹲下身,神情淡然,“恒远,自己起來。你是个男子汉,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來。懂么,” 一个小娃娃哪里懂什么道理,总之听到蓝品秋让他自己起來,先是歪着小脑袋犹豫了一番,随即肉嘟嘟的身子,伸手扶着地面,折腾了好一会,才自己爬起來。 然后直奔蓝品秋的怀抱。 蓝品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不在意蓝恒远满是泥巴的小手蹭到自己素白的衣裙上,即便是被沾惹了朵朵黑乎乎的梅花,她的心情也是愉悦了。 “三姐姐”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一边的巧儿,虽未嫁人,却是一脸的母爱,可见小恒远是有多可爱。 “來,为了奖励恒远自己站起來,三姐姐抱抱好不好。” “抱抱抱抱。” 蓝品秋勾唇一笑,玉手点了点蓝恒远的小鼻子,随即将蓝恒远抱在了怀里。这小娃娃不愧是个男娃子,这一到了蓝品秋的怀里,那笑的是极其开心,就差拍手叫好了。 赶着他日后虽不是一个纨绔子弟,估摸着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入了美女的怀抱就这么开心,这日后可怎么办。别又和墨玄那家伙一样,到处沾花惹草才是啊。 显然又是她想远了。 第五十九章 被逼无奈 晚膳的时间还未到,小恒远玩的累了,便窝在蓝品秋的榻上,靠在阿雪的身上,睡得可香了,肉嘟嘟的小脸泛着些许红晕,这般看去,这个男娃娃倒急招人喜爱。 专门找來带恒远的奶娘,见他睡得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蓝品秋,道,“三小姐,小少爷年纪还小,这般许是累了,奴婢这就将他喊醒。” 哪里找來的奶娘,小娃娃刚睡着若是叫醒他,那还得了。“不用,便让恒远在我这里睡吧,这会子天色也不早了,你若是把他叫醒,等会又该闹腾了。” 奶娘似乎有些犹豫,“这三小姐,怕是不妥吧。您毕竟还是个姑娘家” 蓝品秋不悦的撇了那奶娘一眼,随即道,“我说成就成,不过是个娃娃而已,无碍,你便回去禀了大姨娘,就说今晚恒远便睡在我这里了。 打发了奶娘后,蓝品秋扯了被子替小恒远盖上,自己则是倚在一边的躺椅上,挑灯明火的寻了本书静静的看着。巧儿出去前,悄然将屋门关上。 烛火燃了半根,烛油落在那窗台边,形成一块一块的白色点点。安静的屋内,只是偶尔传來蓝品秋翻过纸张的声音。她虽捧着本书,但是心思却不在上面,最爱发呆的她,吃饱喝足后,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的看书。 况且那榻上睡着的小恒远,沒一会子就将手指裹在嘴里,那样子让人看着好生可爱。 一轮弯月高挂于天际之上,却是被一层乌云渐渐笼罩了光亮,三更的更声,远远的传來。她捧着书,却觉得有些犯困,这还沒小眯一会,屋内的窗户被人猛地打开,蓝品秋睁开眼,便看见不知何时,屋内闯入几个黑衣人。 心中一紧,却是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印有阎罗标志的玉牌。蓝品秋眸光微凝,第一反应便是迅速起身抱起榻上的小恒远,似乎这般突然的动作,只是让小娃娃眉目皱了皱,换了个姿势,便依旧安然的窝在蓝品秋的怀里入睡。 那几个黑衣人目光冷冽,就像沒有生命的凶器一般,手持锋利的长刀便向着蓝品秋挥來。这么大的相府,这些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入了府,甚至躲过府内侍卫的视线,显然并不那么容易,除非是有人做帮衬。 阿雪雪白的容貌猛然束起,龇牙咧嘴的冲着那几人怒吼。但几个黑衣人起初一怔,却也只是一会的功夫,便似乎不把阿雪放在眼里。 阿雪这般被人无视,容它狐狸的威严何在。尾巴一勾,撑着锋利的爪子,直直的袭向那几人。 这几人武功却是极高,不愧是阎罗派出來的杀手,只是剑鞘一挥,便将阿雪击倒了一遍。 “今日有人买你命,怎能留你到明日。”那黑衣人道完这么一句,手中的利刃再不迟留,迅速而來。蓝品秋紧了紧怀里小恒远,一面将他护在怀里,一面随意的执起放在角落里的花瓶。 手上青筋微微凸起,她便执起花瓶便向着那几个黑衣人砸去!黑衣人轻易的躲开,自认为是蓝品秋垂死挣扎,但是他们若真的那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她要的就是在这安静的相府内,弄出些声响,这般才好引人前來。 ‘啪’的一声,那花瓶果然碎了一地,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侧身闪躲过那些黑衣人的刀剑,却不是那么轻松,毕竟是要护着恒远,不然此刻手有些束缚,根本施展不开,“弓辰你可在。” 蓝品秋一声怒喝,隐在暗处的弓辰眨眼间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反手抽剑,速度之快泛起银白色的刀影,手法极快到还未等黑衣人反应过來,轻易的就利刃送于那人腹中,血染了屋内的白纱。 无暇顾及其他,却是一一将攻來的招式,尽数躲开。 “三小姐,你速速离开,这里有属下!” 这般情况,自己碍于护着恒远,不能帮上弓辰,说不准还会连累他,蓝品秋也不犹豫,趁着空隙便要带着恒远逃开。 这些黑衣人此次的目的就是蓝品秋,哪里会这么轻易让她离开,暗察间,便发现蓝品秋自始至终便是护着怀里的小娃娃,那几人面面相觑,似是达成了某种意识。 分开三人诱堵弓辰,而另外两人则是向着蓝品秋袭來。很显然目标明确就是为了夺得蓝品秋的性命!蓝品秋凤眸微寒,而此时屋外的巧儿早已经被这边的打动声惊醒,她抬手便要敲门,却自门缝内看到屋内的情景。 蓝品秋单手护着蓝恒远,单手执着烛台与另外两个黑衣人相斗。小丫头一时慌乱,赶忙扯着嗓子大喊,“抓刺客。快來人啊。有刺客。” 其他几个园子里隐隐聚集了不少的火光,似是向着清心园的方向而來。 刚要暗赞小丫头做得好。可耐身后一个黑衣人便是持剑直逼自己的要害。蓝品秋微微转身,随即借助腰肢的柔软,猛然出手,紧握的拳头夹杂内力的直击黑衣人的面门。 带着内力的拳头威力不小,受到其震慑的黑衣人,招架不住,倒下一个。但是另外一个却是步步紧逼。另外三个围住弓辰的黑衣人,见一个竟然被蓝品秋击倒,随即又是分身出一个。 那人索性不再浪费时间,猛然收剑,却是划拳为掌,出招急速,便向着蓝品秋怀中的恒远袭來。速度之快根本无法招架。弓辰自身难抵,偏偏这个时候进退两难。 这若是躲,受伤便是蓝恒远。若是不躲。便是自己受伤。反转思虑间根本无法去抉择。但是当那招真的面临自己的时候,她毅然决定转身,用自己去为恒远抵挡。 炙热的痛楚自后背传來,心口一阵绞痛,气血的腥甜味入了口中,她身子怔怔,却是硬生生咽下那口血腥,她推开门缝,刚看到巧儿,便是猛然将自己怀中的恒远塞给了她。 “小姐。” 还沒等巧儿继续说话,她又猛然将门关上,却是闭门的瞬间,一把凌厉的刀直直的穿透自己的腹部她不知道被人捅上一刀的感觉,也从不知道,原來刀刃穿透腹部的感觉竟然感觉不到痛。 但是寸寸血意肆染了素白衣裙,染成朵朵血艳的梅花!既然流淌的是自己的血液,那为什么此刻的她感觉不到疼痛,却只有灵魂飘然出体的感觉。 “三小姐” 弓辰的话语她沒有听见下文,却是眼前一暗,便再无直觉。 而后急忙赶來的蓝伟国等人,瞧见在眼前的,除了窝在巧儿怀里睡着的恒远,便是那屋内红艳的血丝。将屋内尽数染红。 大姨娘见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并无大事,赶忙是将娃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那小恒远缓缓睁开眼,有些朦胧的看着自己的娘亲,问道,“三姐姐。” 蓝伟国面目肃然,他老眼满满担忧的走进屋内,却四下看不到一个人!“品秋呢。品秋呢。”但是除了满屋的凌乱和一地的血迹,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影。 巧儿哭着红肿的眼睛,道,“小小姐被刺客带走了她她受了伤。” 蓝伟国瞳孔猛然一缩,心中一阵恐慌,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毕竟是她的女儿。“还不快给我去追。务必将品秋给救回來。” 浑浑噩噩,这是外面有下雪了么。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冷。冷到全身都在打颤。她不由自主蜷缩起身子,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刺骨寒冷,这是又死了么。这是再次踏入黄泉的感觉么。 可笑的是,这又是才活了多久,却又要死一次了。若是再有一世,若是不会失去记忆,她必然要给自己写上一本书,纪念自己每一世短暂的存活。 但是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杀害自己。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不明不白的死了。弄死那人全家之前,她怎么能死呢。 她蓦然动了动已经冷的发僵的身子,缓缓睁开眼,入眼处是一所地牢。坑坑洼洼的水渍,脏乱不堪的破草堆。自己静静的躺在那里,全身动弹不得,但是胸腔隐隐的窒息感和腹部的疼痛,依旧在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地牢。这是哪里的地牢。缓缓动身,循顾四周,除了入眼处的场景,四周漆黑一片以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冰冷刺骨更觉得全身无力,时昏时醒,这般不知道过了多久,唯独清醒的时候知道四处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但是内心强烈的信念告诉她,她还不能死。她也绝不会死。 ‘咯吱’一声,似乎是地牢的大门被人打了开來,她悠悠转醒,躺在那里,用余光扫向走进來的黑影。但是至始至终那人的面容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样貌。 似乎在笑。似乎在笑着看她现在这般状况。那人挥了挥手,随即又是一道人影上前,抬手便是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一粒不知名的药丸,如可极苦。她微微挣扎,不愿服下,那人却是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硬生生逼她服下了那药丸。 入口后的药丸,在嘴中迅速融化,却是顷刻间如火烧一般的疼痛,在全身肆起。她不断的挣扎,不停的冒着虚汗,那种感觉难受的,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一夜之间反复流转,她经不住这般折磨,最终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第六十章 失明 ‘叽叽喳喳’了半响,鸟儿停落在耳边时不时的叫唤着。她先是蹙了蹙眉,天亮了么。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但是入眼处,却是漆黑一片,但是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心中惊疑,她摸索着站起身,触碰的地方是布满杂草的草堆,有些磕磕碰碰的抬起头,想要看一看天色,这般才如雷击一般的惊恐住。 沒有光线,沒有景象,什么也沒有,她竟然看不见了。 她…瞎了。恐惧的想法在心中如噩梦一般席卷了她。千百种考虑,想过自己会死,想过自己会疯,却并未想过自己会失去光明。 前所未有过的恐惧。前所未有过的惊慌。曾经万千色彩的世界,如今却只剩下漆黑一片。 耳边可以听见溪流的水声,可以听见鸟儿愉悦的鸟鸣声,可以听见风吹过耳畔的私语声,然而这些景象,她却再也看不见了…… 一向无所畏惧的她,忽然怕了。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并不会就此放弃。眼睛,性命,那个想要如此折磨她的人,她发誓,倘若有机会遇到那个人,她必然要那个人千百倍的偿还自己。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湿漉漉的触感,抬手沾了沾那处递至鼻息间嗅了嗅,是浓浓的血腥味。 随即不再犹豫,摸索到自己的裙摆,‘撕拉’的一声,便是扯下一布条,就着伤口随意的包扎。 虽然双目看不见,却是让听力变得极好。附近的草地上似乎传來‘踏踏’的踩踏声,她心中微凝。 双手陡然握拳,凝神去听那忽然发出的声响,在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她不能轻举乱动。 忽然极痒的湿润自自己的脸上划过,全身猛然一阵,深怕是什么山猛野兽。 但是那东西只是不断伸出舌头似是舔去自己脸上的血迹。 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时的蹭向自己的怀抱。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她忧郁片刻,随即轻声唤道,“阿雪。” 这般呼唤声,却让那毛茸茸的脑袋越发亲昵的往自己怀里钻。 确定了内心的想法,这般便无所畏惧的一把抱住阿雪,眼眶温热的湿润感,一时间心中难掩的苦涩和悲痛。 竟然在一瞬间说不出的悲凉,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遭遇是多么的悲惨,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所经历的有多让人可怜。 她从不……只是心痛,一个好好沐浴在阳光下的人,观赏这个世界的美与丑,即便如此万千色彩的画面,如今却换成如今的满目黑暗,即便是她,都有些难以接受。 她恨,痛恨夺去她光明的人,她本不是良善的人,若是被人逼至如此,还能当做什么都沒发生过,那除非是鸟儿在水中游,鱼儿在天上飞了。 阿雪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无疑是雪中送炭,虽然它并不能言语,但是多少能够帮助自己这么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这般仔细摸索,原來自己被那些人扔在了深林里,如此即便自己沒死,凭着双目看不见的她,即使不会饿死,也会被这林中的野兽吃掉,再不然落入河中又或者是坠入山崖,总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光明正大的活了下來。 然而他们并沒有预料到,她沒有死。即便受到多大的折磨,她依旧顽强的活了下來。 白天黑夜对于如今的她來说,又有何区别。这是这几天常伴黑暗,不想去习惯也必须去习惯。 阿雪每日自林中叼些可以入口的野果,放在她的身边。腹部的伤口用阿雪叼來的草药简单包扎。而口渴了,阿雪则便领着行动不便的她,去溪流边饮水。 夜间冷了,阿雪便窝在自己的身边,毛茸茸的绒毛替自己取暖。更是在这样四处暗含杀机的野兽,却也在阿雪的震慑下,不敢上前。 这般才意识到,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阿雪真的很聪明,这世间还有只狐狸能像阿雪这般。 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几日了,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可笑的是,如今的她,落魄至此,既然不想死,她就必须活下去,这样才能好好的揪出害自己的人。 细细思虑的半响,才想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法。用仅有的衣裙带搓成一条,一头寄在阿雪的身上,自己将另一头寄在自己的腰上,“阿雪,我们离开这里出去,懂么。” 阿雪趴在地上,似懂非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稳稳的带着她在深林里行进。 幸好走的路,并不是什么难走的,阿雪似是有灵性一般,带着她尽往平坦的路上走去。 但是途中速度之慢,却也沒有办法,她看不见,这万一踩到什么沼泽什么的,又或是踩空,可不是又要威胁到小命了。 这般刚想着,脚尖被树根一绊,直直的摔倒了地面上,掌心被地上的石子嗑的血迹斑斑,原本一双如白玉一般细腻的手,如今是到处是划伤,随眼可见的伤痕,早已经看不出这会是相府小姐的手。 肯定是自己前世亏心事做多了,所以这一生才会被老天爷这么惩罚,不然如今这般的遭遇该如何解释。她还真想跟老天爷理论一番,做什么不让她就那样死了,还偏偏这般活着,被人捅了一刀,背上又被人打了一掌,胸腔处气瘀不结的感觉,必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看不见了也就算了,还被人扔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很庆幸,自己竟然能奇迹的活到现在。不过自己这般悲惨的遭遇,恐怕在所有重生的主人公里,运气最差的一个了。 这般磕磕碰碰,总算是被阿雪带出了深林,但是具体在哪里,哪个方位,她依旧不知道。 自从蓝品秋被带走后,弓辰也好不容易从那三个难缠的杀手中抽身而退,他虽躲开那三人的追杀,却在打斗途中,多多少少挨了些刀伤。 赶回酒坊的时候,也不由人通报,那锦蝶候在墨玄的书房外等候差遣。 这般弓辰负伤回來,她先是一惊,抬手便是要拦住弓辰,“你等等,少主在里面休息,你若有事,容我去通报。” 祈云庄少主的贴身护卫,有事一向是直接向主子禀告的,哪有让人通传一声的道理。 他冷眼瞅了瞅锦蝶,随即态度有些不好的道,“我与少主有要事相商,锦蝶姑娘你只是姑娘的人,什么时候有些权利拦住我等了。” 一句话堵的锦蝶无话可说。而此时屋内的墨玄早已经知道是他來了,弓辰是他派给蓝品秋的,若是他來,想必便是秋儿有事。 “弓辰,你进來。” 这般还沒到墨玄的身前,便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墨玄的身前,“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被阎罗挑了时机。” 墨玄手中的一泽碧玉花簪,被他紧然握住,“你说什么。” “属下该死,三小姐被阎罗夺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墨玄微微低眸,那神情喜怒不定,他抬手以指腹在玉簪之上來回摩擦。 片刻他闭上眼睛,不过眨眼的功夫,在睁开时,那一向浮华琉璃的桃花眼,却是幽深一片。 他沒有说话,却只是将那玉簪搁在锦袍中,微微拂袖,连着那妖娆的红都是透着有股森然的气息。 “本少主离开几日。” 只是留下那么几句话,当弓辰抬眸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墨玄的身影。 却是在几日后,江湖盛传阎罗一夜间被灭门的消息。沒有人知道作为神秘杀手组织的阎罗,怎么好端端的被人灭了门。 再则灭门现场,死者死象惨绝人道,据其他人所说,那一地的满地血腥,竟犹如血色地狱花那样诡异。 虽不知道是何人动的手,但是人人却都知道,这个世间,再无阎罗。 而墨玄侧身站立在幽暗的一间牢房里,他一袭红衣飘然,墨发一如既往的拂在身后。 “说,她在哪里。” 声音森然透着些许冷意,与往日那个总爱在蓝品秋身边矫情的男子完全不一。 而牢房铁链上锁着的是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憔悴,身上也是遍体凌伤,若不是他腰间玉牌上那隐约刻着阎罗二字,很难让人认出,这个人竟然就是阎罗的帮主,阎罗杀。 他缓缓抬起头,一脸恐惧的望向现在自己面前的红衣男子,“我真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嗯。”墨玄好看的眉微微挑起,“人是从你阎罗不见的,你竟然敢跟本少主说你不知道。” “墨少主饶命啊。我我真的不知道…” 还沒说完,一把通体泛着寒气的长剑抵在阎罗杀的脖间,墨玄漠然看着他,“你给本少主想清楚再说。” “少主,手下留情,若是杀了他,三小姐的下落更不好寻得。” “你好大的胆子,尤元,本少主何时给你这般的能耐。” 尤元上前便要阻止,却被墨玄一眼神扫过,从未见过自家少主这般的眼神,尤元身子微愣,忙是退后几步,单膝跪下。 “少主,希望您多三思,为了三小姐,请您不要冲动” 墨玄闭了闭眼眸,手中执的长剑又是紧了紧,这才缓缓睁开,“好,便听你一次。” 第六十一章 落难 一路上由着阿雪带着自己,走走停停倒也耗费了不少时日。幸好阿雪找到了她,不然就她自己,是铁定走不出那深林的。如今能这般回归到能让人走的道路上,着实不利了。 阿雪的作用无非被她当做了导盲犬,虽然它是一只狐狸。所以这一路上,她虽然双目看不见,但是多多少少能听见偶遇过的路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瞧这姑娘,这好端端的怎么成了瞎子。” “哎,挺好的姑娘,想必是家道中落,才弄的这般狼狈。” 呵呵,她如今这般形象,竟然被人看上去,像个家道中落的。好在对于这些闲言碎语蓝品秋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是一个人,只要他有一张嘴,再怎么想说别人,那是他的自由。 “姑娘” 耳边似是传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蓝品秋寻着声音,将脑袋移至那老婆婆的方向,“婆婆,唤我何事。” 手上似乎递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捏着像是馒头,蓝品秋愣了愣,难不成这老婆婆是将自己当做了乞丐。所以施舍了自己一个馒头。 但是向來对她好的人,她从不会拒绝,即使如今这般,倒也不怪别人将自己比作了乞丐。她紧了紧手中的馒头,随即柔声道,“谢谢婆婆。” 哎,等等,这难道有路人愿意跟她说话,她可以打听一下自己如今所在的位子。“婆婆,我可以跟你打听个事情么。” “姑娘请说。” “敢问婆婆,这里是良国的哪处地方。” 那婆婆似乎怔了怔,道,“姑娘,这里哪里是良国。” 不是良国。竟然不在良国了。她竟然被人丢出了良国。定了定心声,随即道,“那敢问婆婆,这里是哪里。” “这里并非是良国,乃是辰国的边境。” “原來如此,多谢婆婆。” 原來是辰国。临近良国的大国,只是处在这辰国的地盘,该怎么样才能回去。正想着转身便要驱使阿雪带她离开,那婆婆却是好心问道,“姑娘,你这眼睛不便的,是要去哪里。你的家人呢。” 想不到萍水相逢的老婆婆都如此善心,那坑害自己的人,当真是心吃了屎了!竟然还这般大手笔,将自己丢出了良国。 可恨可恨,若是被她日后逮着,她必然好好汇报那人。 “多谢婆婆关心,我是良国人,去外地寻找亲人,想來中途遇到了土匪,一家人被迫分散,这才流落至此,想來如今我只想回到良国,请婆婆给指个方向。” “原來如此,这般经过倒也可悲,老婆子沒什么钱财,这点干粮,姑娘便收着吧。”那老婆婆将手中剩余的馒头尽数塞给了她,随意又是道,“姑娘若是想去良国,往东南方向一直向前便可以了。” 但是数日后,蓝品秋愕然的站在繁华的大街上,有些不能理解。这明明向着东南方向走,想着按照那老婆婆所说,应该能从辰国的边境回到良国。 可是现在这繁华的都城该怎么解释。她明明该回到良国,可如今却到了辰国的都城。这让她很不能理解。想來觉得郁闷无比,她缓缓蹲下,抚着阿雪的小脑袋,道,“阿雪,我不是让你向着东南方向走么,你为什么带我來了辰国的都城。” 这句话刚说完,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和一只狐狸纠结方向问題,你说是不是她连着智商都下降了。本來指望一只狐狸带着自己回良国,本來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它不是人,不能和自己交谈,它会知道东南方向在哪里。 有些无措的蹲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瞅着满满的黑暗,自己脏兮兮的模样与这繁华的辰国都城竟然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但是辰国是怎么样的景象,她看不到,所以只能天马行空的去构想辰国的模样。 ‘架’一道极快的马蹄声自远处传來,大街上忽然传來人群慌乱躲藏的声响,是马车來了么。在什么地方。茫然无措的站在一边,腰间的布条一紧,便知道是阿雪拉着自己往一边走去。 她起身随着它的方向缓步走去,却也不及那马车奔驰而來的迅速。一时间耳畔传來无数的惊慌声,极好的耳力,却只能听见那马车距离自己的方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忽然猛然探过一只手臂,将自己的腰肢一揽,刚好与那奔驰而过的马车擦肩而过,耳畔都是传來那马车疾驰的声响,似乎刚刚一瞬间就在自己身边的那般。 蓝品秋心中缓了缓,揽着自己腰肢的手臂悄然收回,却是听见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关切道,“姑娘,可有伤到。” 蓝品秋寻着声音传來的方向,勾唇笑了笑,随即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我眼睛不好,实在不好辨别这般车马的方向。” 那男子似乎并不觉得什么,只是随意的笑了笑,“无妨,不知道姑娘要去哪里。我这几日四处办事,瞧着姑娘待在这里已经许久了,可是要寻找什么人。” 她哪里是寻找什么人,就算是找人会到辰国來寻找。怎么说就算要找人,她要找的可都在良国,可偏偏自己落难的这会子,墨玄,尘休和师父竟然沒有一个在自己身边的。 墨玄那家伙难道还沒发现自己失踪了么。不知道赶快來辰国找自己啊。 见她只是低首不说话,那个男子却是无所谓的淡然笑之,“无妨,既然姑娘不想说,在下便也不勉强姑娘。”语罢转身便是离开了。 蓝品秋无语,就这么走了。难道遇到个好心的,就不能再帮帮她,比如全身伤势累累的,就不能寻个大夫给她看看。又或者寻件干净的衣服给她穿。 好吧,是她多想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不过在你为难的时候扶了你一把,如何能指望那人再好人做到底。 无奈的站在那里,可不一会,耳边便是传來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道,“姑娘,我瞧着你这样甚是可怜,不如你跟我走,我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 这又是哪里來的好人,这么好。“可有吃的。” “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饱。” “好,走。” 完全忽视了边上的阿雪全身茸毛束起的盯着那人,便因为有吃的,便跟人走了。 那人带着自己左绕右绕的,总算是推开了一扇门,门面忽然香气扑鼻,让她忍不住想吐。 “我说,这位大叔,这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香。” 那人顿了顿,随即解释道,“这这是因为我家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 “哦,这样啊。” 见蓝品秋信了,那人才松了口气,领着蓝品秋在屋内寻了处座位,道,“姑娘,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稍后就來。” “哦,好的,大叔记得给我吃的。” “哎,好,你等等啊。” ‘砰’的一声,那人便将屋门给关了上。他转过身,笑的一脸猥琐,不知门外何时站着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妇人,他笑着道,“怎么样,这货色不错吧,你瞅瞅给个价。” 那妇人见他这般,抬手就是戳了戳他,“你个死样,虽然样貌不错,但是一个瞎子,如何接客啊。” “但是你瞧瞧那模样,那一看就知道是个高级货,眼睛不好也不打紧是不,不影响你春红楼不就行了。” 看來的确如那人所说,确实是个不错的货色,那妇人斟酌了一会,随即自袖袍中取出一张银票,“好吧,就如你说的,这是一百两银票,这姑娘我要了。” “什么,才一百两。” 那妇人白了她一眼道,“你还想要多少!老娘沒跟你计较这丫头眼睛的事情,你好意思再管我要高价。” 那人犹豫了一会,最终是狠下心道,“行行行,成交。” 蓝品秋坐在屋内,怀里抱着阿雪,听到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忙是将视线望过去,“大叔,可是给我锻饭菜來了。” 那人极其和蔼的笑了笑,“却是,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老这位夫人是我的我的姐姐,你先用着吃的啊。” 果然一边的桌子上端上几道菜和一碗热乎乎的白米饭。蓝品秋闻到香味,直觉的感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随即她抬手摸索着饭碗和筷子。 指不定一只手便是替她将饭碗取來,那妇人笑着道,“哎呦,姑娘,你悠着点,想要吃什么,老身喂你。” 看來这妇人就是那大叔的姐姐咯。蓝品秋客气的笑了笑,随即道,“谢谢这位大娘,我自己可以。” 那妇人笑了笑,随即不再说什么。这一碰到香喷喷的白米饭和菜,她就像几百年沒吃过东西一样,不过说來也是,在深林里的日子,每日不是野果充饥,便只能饮用一些溪流泉水,哪里有这些吃的。 “姑娘,我看你这衣衫破烂,我这便命人给你备上热水,换上干净的衣服,今夜先休息,明日再在接客啊。” 她手中的饭碗一顿,她说接什么。着实饿的太过,也就沒太在意了,只是心里想着,这位大娘人可真好,又给自己吃,又给自己穿的,却诚然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卖到了风尘之地。 第六十二章 被卖 这洗了个热水澡,又是换了干净的衣服,再加上吃饱了肚子,难免会觉得疲累,刚躺上榻上闭眸沒一会,这忽然传來的喘气声,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爷,你慢点,奴家都要废了。” “你这小妖精,可让我好生想念啊,这不今日來这春红楼见你嘛。” “见我,可别说是你家那母老虎太凶,看着你不敢來吧。” “说的什么话,我來见你还需要她的同意嘛。” 这对话怎么莫名的耳熟,似乎在某些情节了多少都看过一点。蓝品秋坐起身,又是细细听了听,门外传來隐隐的歌舞声乐,外加时不时传來姑娘的笑声,这才恍然警觉,自己这是入了贼坑。竟然因为一碗米饭,被人卖到了风尘之地。 顿时觉得很无语,随即摸索着起身,这刚要推开门出去,门外忽然传來一道冷冽的声音,“你去哪里。” 思绪微转,便是笑着道,“我要嘘嘘不是,我肚子有点疼,可以借个茅房方便一下么,” “屋内都给你备着呢,进去。” 然后被人一推,屋门一关便又进了屋子,还差点踉跄几下,幸好沒跌倒。这般看來是被人看守起來了啊!这看不见,真的很打扰办事。 但是自己这般又不能强行出去,在还沒熟悉这里的路,不能贸然行事。蓝品秋又是摸索着回到了床边坐下。 一夜无眠,当清晨时分门被人推开,那妇人走进來的时候,蓝品秋并未做什么,只是微微低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个儿你也休息好了,可是时候在楼里露个脸,让各位客官认识认识。” 悲催的自己,如今还被卖入了青楼,她一积极的现代青年,怎么能被一个老鸨逼良为娼。但是碍于自保,却不能在此时发飙。若是眼睛沒事,与他们周旋一番也可,但是当下自己眼睛失明 还不如先应着,然后摸索着门道再肆意逃走。 “既然妈妈说了,我便从了就是。” 那老鸨见蓝品秋竟然如此乖巧,刚被卖到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极力反抗些许日子,最终不做也要做,也么有别的选择,可赶着今日得到的这个姑娘,不光不反抗,还一口答应,老鸨心里顿时对这姑娘满意极了。 “只是你这怀里的野兽,就不能扔掉么,” 蓝品秋紧了紧抱着阿雪的胳膊,却只是调笑道,“妈妈,我这世上就阿雪是我的亲人,你就发发慈悲,不要扔掉阿雪吧。” 老鸨瞧着蓝品秋这么乖巧,便也不在说些什么,自然是允许了阿雪待在她的身边。 蓝品秋心中可是苦恼,想着自己來了这里这么久,还从未來过风尘之地瞅瞅,要知道这个景点是每个穿越女主角的首选之地,可偏偏自己不是进來参观的,而是被人卖进來的。 这不当晚这老鸨就将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换上干净的素白衣裙,却偏偏用一条白色的纱缚住眼睛,这般倒是让人看不出,她是个瞎子。 所以当她被人扶着出來的时候,周围人猛然的抽气声,是那么的明显。蓝品秋本就长得一张极其清丽脱俗的脸,在良国的美人排行榜上,怎么说也算是榜上的,偏偏怀里还抱着一只极其罕见的雪狐,所以如今在这辰国自然不会差了。 但是偏偏这么明显瞅着自己身上的猥琐视线,让她心里便是很有一股厌烦的感觉,都说男人好色,有时候为了解决特别的需要,而不得不來这种地方让自己快活快活,但是偏偏这台下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好货色。 所以万幸的是自己此刻什么也看不见。 “老鸨哦,这是楼里新來的姑娘,” 那老鸨笑意盎然,扯着嗓子娇声道,“可不是嘛,这位爷,怎滴,看着这丫头不错吧,我跟你说,这可是极品。” “看着就不错,可是个清倌,” “自然是。” “哈哈,好,今夜大爷便包了这丫头。” 似乎那男子抽出一大的银票,那老鸨一看,便是早已魂都丢在钱眼里了,就这点小钱,便将自己就这么给人了。 这般老鸨还沒答应,忽然一个小厮小步跑到了老鸨身边,轻声低语了一番,随手抬手指了指二楼一处雅间,那老鸨望去,忽然视线一变,便忙是微微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大爷,这儿有个贵重客人,花下重金,将这丫头给包下了,哎实在不好意思。”语罢,让扶着蓝品秋的小丫头将她给扶了下去。 倒是有几个客人有些不满的嘀咕几句,却偏偏老鸨沒有理会,却无人敢闹事。看來这春红楼在辰国的地位不低,看來这楼里的老板不是一般的人。 被小丫头搀扶着上了春红楼的二楼,掀开门帘,小丫头将她扶至雅间中间,便是悄然退下了。蓝品秋站在屋子中间,却听不到任何人的举动,险些让她以为,其实这个屋子就她一个人。 欧阳宏逸瞧着屋内的白衣女子,她双眼以一条白纱缚住,青丝随意的束起一个发髻,秀眉淡扫,却是肌肤白如雪,一袭素白的衣裙衬得身姿曼妙。 虽然看不见,但是只站在那里,却丝毫沒有寻常女子的恐惧之色,也不知道她是假装淡定,还是只是将恐惧尽数遮掩。 他不出声,就只是看着她,想知道她能这般淡然自若到什么时候。而蓝品秋却无所谓的站在那里,若是谁敢毛手毛脚的,她即使看不见,也会送他一个拳头。 久到时间到底过了多少,她也不知道,只是想着若是那人纯属将自己找來这般戏弄的话,那绝对是他吃饱了撑的。 “右手边半尺的距离,有张椅子,你是自己坐还是需要我寻人扶你。”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多谢不用,我自己可以。” 按照他所说的,右手边半尺距离果然有张椅子,蓝品秋摸索着坐下后,随即头转向那人的方向道,“不知这位公子寻我來此有何事。” 她说得话,也挺好笑的,一个在春红楼寻姑娘的客人,能找姑娘做什么事。总不能寻个姑娘只是为了一起喝杯茶聊个天吧。 “呵呵,姑娘这般防备之意,是否是误会了什么。”他顿了顿,随即继续道,“在下只是瞧着姑娘面熟,前些日在街上遇见过姑娘,却不想今日竟然在这种风尘之地遇见,不知是为何缘由,想着姑娘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便唤你上來。” 这人有这么好心,见着遇难的女子,都这么好心去帮助,在她看來,沒有理由接近女人的男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这么一个靠脸生活的时代。 “我并非有什么难处,不过是想要回家却回不去就是了。” 欧阳宏逸手中的茶盏微顿,随即悄然放在了桌子上,“家,不知姑娘的家在何处,若是方便,在下可以派遣随从,送姑娘回來。” “送到良国就好。” “你是良国人,” 他的语气微扬,似乎对于她是良国人的事情很惊讶。但是他也不再多问,许是并不想刨根究底的追问下去。然而蓝品秋也不想与他多谈。 “既然如此,姑娘如此不便,我便好人做到底,派人送姑娘回去就是。” 这人就答应了,会不会太过于顺利了,还是他这么做其实有什么阴谋。 “你为什么帮我,” 他似是轻笑一声,对于自己直接的态度感觉到好笑。 “佛曰,见人有难,便是缘。而救人即使随缘的行动,再者助人乃一大功德,我并且有其他什么理由就是。” “你为什么不问原因就要帮助我,再或者我为什么要去相信你。”她二人萍水相逢,她又失明看不见此人的面容,若是随意这般相信人,别让人将自己卖了都不知道,虽然此次风尘之地原因,全在于一碗米饭引发的。 “姑娘若是不信我,便不会与我说这些。” 他很聪明,她刚才那番说辞不过是试探罢了,但是自己看不见,便不方便行动,如此如何能回到良国。再者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帮助自己的,她自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若是按照她的能力,现在的这般状况想要逃离这春红楼,还需要些许的时日方可。 见蓝品秋不再说话,欧阳宏逸却是勾唇一笑,道,“在下欧阳宏逸,是个生意人。”蓝品秋微微颔首,欧阳宏逸,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却沒有什么印象了,许是看的东西多了,有些东西一时间想要想起來,恐怕也不容易。 “我姓蓝,名品秋。”显然对于自己的信息,她并不想多说什么。 这么简短的言辞,欧阳宏逸却不觉得有什么不悦之处,他望向蓝品秋缚着白纱的眼睛,虽有疑惑,却并未说些什么,他抬手,身边的小厮便是立刻上前,低身伏在他的身边。 “去替这位姑娘赎身。” “是,主子。” 那小厮倒也不多问,领了自己家主子的命令,便是轻步出了屋子。这沒一会的功夫,那老鸨却是满脸笑意的随着小厮走了进來。 她起先是抬眸看了看蓝品秋,便有些恭敬的望向欧阳宏逸,道,“欧阳公子是我春红楼的贵客,若是欧阳公子喜欢,这丫头便给公子了。” 欧阳宏逸剑眉微挑,很显然不太喜欢这老鸨说话的方式,“既然如此,那人便由在下带走了。” 他起身,走到蓝品秋的面前,双手负于身后,低眸望着她,“蓝姑娘便随我离开吧,在下有桩生意定在一个时辰后,方可有空,便先劳烦姑娘随我去一趟。” “无碍。”又是想了想阿雪还待在屋内,她轻声又道,“我拉下一东西,欧阳公子稍等。” “蓝姑娘行动不便,若是不介意,便由我的小厮王石带姑娘去取吧。” 这人倒是体贴,知道她瞧不见东西,如此真的省了不少的时间。但是当她带着阿雪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欧阳宏逸望着她怀里的雪狐,眸光微闪,却也未说什么,只道了声,“那便走吧。” 第六十三章 养伤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却是双瞳沒有焦距的望着一处,那里有着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被这样的黑暗束缚住有多久了,她希望,再或者是期盼能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希望她的眼睛可以治好! 阎罗的那些人究竟给自己下的什么毒,为何会让人失明。又或者希望可以有解药,能再一次恢复她的光明。希望如此就好。 马车嘎然而止,欧阳宏逸先是下了马车,随即伸手便是扶住身后的蓝品秋。蓝品秋面含感激,道了声谢谢,便顺着他伸來的手,下了马车。 这般还沒站定呢,扑鼻而來的熟悉酒香倒是让蓝品秋一怔,她疑惑的向欧阳宏逸问道,“这酒可真香,是什么酒。” 欧阳宏逸和善的替她解释道,“这是桃花酿,千叶酒坊的独门佳酿,不知蓝姑娘可曾听过。” 他说什么。千叶酒坊。这酒香闻着确实熟悉,的确是他说的桃花酿,那日墨玄让自己品过的桃花酿。“千叶酒坊我自然是听过,不过这辰国也有。” 欧阳宏逸对于她的疑惑有些不能理解,随即耐心继续解释,“不光我辰国,就连西域的启国也是有着不少家千叶酒坊的分店,难道良国不曾有么。” “自然是有的,是我孤陋寡闻了。”她是沒有想到墨玄的千叶酒坊竟然遍布这么广泛,也不了解原來酒坊的分店遍布各国啊。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这里既然是千叶酒坊,那么就有办法联系到墨玄,只要联系到他,只要联系到他就好了 那王石搀扶着蓝品秋,随着欧阳宏逸一道入了酒坊。坊内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方脸八字眉,见着是欧阳宏逸來了,那态度倒也极其恭敬。 “欧阳公子,您來了。” “嗯,前些日子从你这入的桃花酿不多了,我今日來着,便是与掌柜的你商议,多入些许。” “呵呵,欧阳公子乃是我酒坊的贵客,这是自然,您若是要酒,保管给您备足了。” 欧阳宏逸被那掌柜的簇拥着入了上座,似是商谈桃花酿的事情。 “姑娘,小的扶您去那边休息。” 蓝品秋点了点头,刚要随他过去,怀里的阿雪却是猛地跳出,蓝品秋一惊,忙是轻声唤道,“阿雪,你去哪里。” 这声阿雪吸引了那掌柜的注意,看到那只雪色狐狸的时候,神情微变,随即缓了缓脚步,打量起蓝品秋來,他细细打量了半响,那八字眉微挑,随即不敢确定般的,召唤來酒坊的另一位伙计。 指了指蓝品秋,那伙计看了看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疾步跑到柜台后取出一张画像,仔细对比片刻,却是与那画像中的女子一样。 掌柜的赶忙是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声音有些激动道,“三小姐。可是蓝三小姐。”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蓝相府三小姐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千叶酒坊,便也是墨玄的地盘,若是自己失踪那么久,墨玄自然该來寻找自己的。 欧阳宏逸高坐在上面,望着掌柜的忽然对蓝品秋的态度,心中惊疑,他却并未说话。 蓝品秋微微颔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那掌柜的面露大喜之色,赶忙招呼身边的小伙计,“快,飞鸽传书知会于主子。” “哎,这就去。” 本该随欧阳宏逸离开的蓝品秋,碍于掌柜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恳请,让她留下來,无奈之下便也听从了。不过即便掌柜的不说,她也不会离开的,若是能寻得墨玄,她自然会安心许多。 只是莫名的提到墨玄,便觉得内心便会安定许多,并非像之前的那般无措,这般感觉她有些不能理解,却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碍于眼睛不便,掌柜的贴心的将蓝品秋安排在酒坊的客房里,并聘请來一个细心的小丫头照顾着,深怕她又磕着碰着,那小心翼翼伺候的态度,着实让蓝品秋有些受惊。 十日之后的上午,她一如既往的倚在一把躺椅前,晒着太阳,虽然阳光温暖的倾洒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抬眸睁眼的视线里,却依旧漆黑一片。 忽然屋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她微微蹙眉,转眸望去,“谁啊。不知道进屋前,先敲门” 话还未说完,一道人影带起些许风尘仆仆的气息,疾步走到自己的面前,还未等她反应过來,便被拥入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那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紧到一寸一寸的收紧他的手臂,似是将自己揉入体内一般。 蓝品秋微愣,有些不悦的刚要骂人,却是被鼻息间如莲的气息怔住,她愕然,随即试探的轻声问道,“墨玄。” 那人并未说话,就只是抱着她,就只是这样抱着,那般风尘仆仆的凉意席卷她的鼻尖,却是那般熟悉的气息,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这般如莲的气息。 “墨玄。是你么。” 他的身子有些微颤,似乎被一股恐惧包围着,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蓝品秋抬手拍了拍他,道,“墨玄。” “嗯。是我。”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失而复得的情绪,他的声音是区别以往的沙哑,那是她从未听见过的。但是此时此刻的心情,再感受到他在身边的时候,竟然有些心酸和委屈。 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身着红衣的他。以前一向厌烦他的那种心情,此时此刻竟然有些怀念了。 被他这般紧紧的抱着,有些呼吸不畅,她只能无奈的开口道,“墨玄,放开我。” “不要。” “你抱的我太紧了,松开点。” “不要。” “我都快喘不过气來了。” “” 他可算是松开了自己一点,却依旧紧紧的揽着自己,不肯放手。这般察觉到蓝品秋的瞳孔并无焦距,墨玄心中一惊,“秋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耸了耸肩,似是无所谓的道,“被阎罗那帮家伙弄瞎了呗,还能怎么着。” 她这般无所谓的语气,听在墨玄的耳中,却让他一向淡然的眸中,闪过一丝血色,那是杀意尽显的眸色,连着一边趴在那里的阿雪,都是被这眸光震的有些瑟瑟发抖。 蓝品秋虽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墨玄身上莫名的寒意,她都不经意打了个冷颤,随即她抬眸,望着他方向,道,“神医,你给看看,我这眼睛还能不能治好啊。” 这倒是提点到了墨玄,他先是微愣,随即也不顾蓝品秋的反应,一把横抱起她,在蓝品秋的诧异中,将她放在一边的靠椅上,探手便替她听脉,又是看了看她的眼睛,却不说话。 抱着一点希望的蓝品秋,睁着沒有焦距的凤眸,瞅着他的方向。却不知墨玄的神色在听脉过程中一点一点的暗沉下來。 时间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墨玄微凉的指尖搁在自己的手腕上,却久久不听他言语,这让蓝品秋心中微凉,难道结果并不好。 “可是治不好了。” “” 他的沉默,竟然让她有些无措,难道此生再也寻不得光明。难道此生就只能与黑暗相伴了。他却是微微勾唇,伸手便是勾了勾她的娇小的鼻梁。 “有我这个大神医在,秋儿的眼睛怎么会不好,你要相信我。” “真的。” “嗯。”他的应允中似乎夹杂着什么,她却并未听出什么來,却听见他继续道,“你体内的伤势极重,需要先缓缓你的伤势,与之同时我便给你治疗眼睛,秋儿,你可信我。我定会还你光明。” “嗯,我信,你要加油。” 他望着她,那原本清丽的容貌泛着一抹苍白,这般看着她,竟然发现,她两颊消减,竟然瘦了许多。这般想着墨玄竟然满满的自责,若是那日他在她的身边,她便不会遭受这般的折磨。 “秋儿,我”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然是听到他话语中的自责之意,但是这事与他又沒关系,有人想要她命,即使这次躲过去,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除非她死,否则暗杀就会不断。 “这么别别扭扭可不像你。” 听着她故作无所谓的态度,墨玄却只是望着她,他如画的眉宇总是微微蹙着,蓝品秋站起身,就要摸索着向前,他赶忙是站起身,扶住她,刚想要和他说,自己可以的,却听见他道,“在你沒有恢复之前,我便是你的眼睛。” “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她的身子一怔,心间满满的暖意,有他这句话,忽然沒來由的觉得,即便如此都是无所谓了。竟然在隐隐中,他的存在在自己的心间竟然已经悄然扎了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她并不打算将这份感觉告诉他,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曾经想过,倘若日后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最恰当的地点告诉那个人,告诉那个人自己是喜欢他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对墨玄道,“我饿了。” “好,我这便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烤鱼。” “好。” “要上次那口味的。” “好。” 第六十四章 安心 清早的阳光照射进屋内,带起的暖意绵绵,无疑在宣布着春天的即将到來。蓝品秋揉了揉眼睛,毫不形象的窝在被褥里打了个呵气。 天气真好,看不到阳光的她,多多少少会有些郁闷。她坐起身,摸索着榻上的外衣,想要为自己披上,却是有人先她一步,将外袍体贴的盖在她的肩上。 “秋儿,醒了。一夜可好。” 墨玄的声音有些沙哑,蓝品秋愣了愣,难道这家伙一直守在自己床边。他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她虽未看见,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透着一宿未眠的凉薄之意。 蓝品秋默不作声,却也不推开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她难得乖顺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墨玄的唇角微勾,那俊颜的笑意比拟阳光还要温暖。 他挥了挥手,尤元便是将洗漱用具悄然端进屋内,他站起身,顺了顺红色的衣袖,亲手湿了湿面巾,给她擦脸。蓝品秋微愣,直觉的向后退去,却被一只指尖修长的手轻轻托住后脑勺。 “别动。” 这般倒也省了自己行动不便,对于墨玄的服务,她自然是满意的,随即连着头发都让他代劳了。 “正巧我也不方便,你若是不怕麻烦,随意给我梳个发型就好。” “”墨玄诧异的站在那里,有些吃惊的望着蓝品秋,显然沒有想到她会忽然这般说。蓝品秋坐在那里,察觉到身后的人迟迟沒有动作,不由的有些催促道,“你快点,我肚子饿了。” “好。” 墨玄却丝毫沒有不耐烦的表情,他执起她的青丝,顺滑的发丝在他如玉般的指尖上绕了一圈又是一圈。他执起木梳,顺着她的青丝,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手法虽然生疏,却在阳光下勾勒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他有些错愕的望着蓝品秋的背影,在良国的习俗中,女子的头发是不能随意让男子触碰的,这个世界上能够触碰的人,只有她未來的夫婿才可以,不知道秋儿知不知道这样的习俗,她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再让自己帮她梳理了。 这般想着莫名的心里浮起淡淡的苦涩,那是一种说不上來的感觉,秋儿对他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感情,这对于他來说,从何时起变得如此重要。 摸索着袖袍中的那支碧绿,犹豫半响,还是取出,插在她的发髻间。 就像太阳打西边出來一般,蓝品秋这般乖顺的顺从他,这让墨玄很是满意她的态度。若是当今世人知道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会亲手伺候一个女子洗漱绾发,估摸着这江湖又会有着许多的八卦了。 欧阳宏逸自自己的府上再次來到千叶酒坊,这刚进门,便看着楼上的台阶上走下两人,正是蓝品秋和墨玄。望着那白衣女子,欧阳宏逸直觉的眸孔微缩,那女子拭去缚眼的白色纱带,一双凤眸明净,虽然琉璃万千光彩,却沒有任何焦距,这般并不影响她的清丽脱俗。 乌黑的青丝随意的挽起一个简单发髻,却是发件斜斜插了一根碧玉花簪,碧绿的玉泽层层叠印,旋开出一朵绽放而开的水莲,虽然是一支极其朴素的簪子,但是偏偏最适合这样的她,仿若这根簪子就是为她打造的一般。 她缓步走下台阶,身边的男子一袭红衣,完美的轮廓,如画的眉眼。一双桃花眼虽然光泽闪烁,却在眸底隐隐暗含漠然,此时此刻他视线温和,小心翼翼的抚着她的手。 男子红衣妖娆,女子白衣素然,一瞬间这般看去,这二人竟然这般的相配,如果他们是情侣的话。 “秋儿,这里地势有些起伏,小心点。” “嗯,好。” 那女子一步一步距离自己近了,欧阳宏逸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暗压心中一阵奇怪的感觉,同时却是一道让人极不舒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抬眸看去,撞见的是墨玄有些不爽的桃花眼,那里面意思明显,是要他不许再看蓝品秋。他只觉好笑,堂堂举世无双的墨大少主,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起了醋意。 “墨少主,许久未见,一切可还顺利。” 欧阳宏逸的声音。他怎么这一大清早的就來了千叶酒坊。却是听墨玄勾唇笑了笑,“呵,欧阳公子,却是许久未见。” 欧阳宏逸又是打量了一番蓝品秋,随即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开口道,“前段时间据说有位武林高手可是为了寻找一个姑娘,将那江湖中神秘的阎罗一夜之间灭了门,不知道墨少主可曾听说了。” 蓝品秋的身子一怔,什么阎罗被灭门了。不是吧,她都还沒出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仗义。但是灭了阎罗,若是沒有一个活口,又该如何查出那背后之人呢。 墨玄眸光微闪,随即他勾唇笑道,“哦。这倒是奇闻,是何人做的,欧阳公子可有头绪。” “这么大的事情,墨少主竟然会不知。据我所知阎罗势力强大,能将其一夜之间灭门的却是少之又少,究竟是何人做的,墨少主难道不好奇么。”欧阳宏逸站在墨玄的面前,二人视线交错,却是在隐隐之间,便悄然较量了一番。 很显然这般说辞,并不能让墨玄如何。那欧阳宏逸却又继续道,“所以能有这能力的除了一些深隐的门派势力,当属祈云庄。” 蓝品秋抬头瞅向墨玄的方向,很显然不是很明白欧阳宏逸为什么这么说。墨玄却是不以为然,扶着蓝品秋入座,又是细心的将她肩上的披风扯了扯。 “欧阳公子这般言语是何意,是断言这事就是我祈云庄所做的么。这样是不是不妥。再者这与你辰国有何关系。本少主若是沒有记错的话,欧阳公子自身的事务并不轻松才是。” “” 二人之间有些阴郁的气氛,就怕再这么说下去,会不会打起來都说不准,再者这样的气氛让蓝品秋很不舒服,她扯了扯衣领,便大声吼道,“墨玄,姑奶奶肚子饿了。” 墨玄和欧阳宏逸二人皆是一愣。墨玄却是挑眉将她望着,这丫头一向如此,找事总是不会挑时候,却偏偏挑的都是时候。 见沒人反应,便又要沒形象的扯嗓门,酒坊的掌柜接到墨玄的指示,便让伙计呈上早膳。墨玄自然而然的走到蓝品秋的身边,细心的替她装上一碗粥。 欧阳宏逸见状,也毫不避讳的走到二人的面前,寻了处空椅坐下。反正蓝品秋看不见,自然而然可以忽视了他,即使他毕竟帮过自己,这个是事实。 但是偏偏墨玄有些不悦他这一大早的处在这里,他陪秋儿好好的用个早膳,怎么这人偏偏在一边干处着。“欧阳公子,你今日來我酒坊,是为了桃花酿的事情吧,欧阳公子若是无事,我便命掌柜的往你府上送上些许就是。” 这明显的逐客意味,那欧阳宏逸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他挑眼看了看墨玄,应声道,“如此最好,我便在府上等着。” “蓝姑娘,叨扰了。” 蓝品秋也无暇顾及他,在吃的面前,作为一个吃货的她來说,任何事情搁在吃的面前,都是显得那么的不重要。“欧阳公子请慢走。” 待欧阳宏逸离开后,喝下墨玄递來的最后一口粥,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这粥味道不错,我喜欢。” 他搁在碗,自袖袍中取出一块白净无暇的帕子,细心的替蓝品秋擦了擦最近,满满如莲的气息,就像他一般,所以蓝品秋并不反感。 “你若喜欢,明日我再做给你吃。” 他做的。一个堂堂大男人做的粥竟然还这么好吃。这是要逆天啊,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好看也就算了,偏偏厨艺都比女人做的好吃,他墨玄这样,还让女性同胞怎么活啊。 “阎罗被灭门的事情,墨玄,你真的不知道么。”答非所问的方法她最擅长,但是关于阎罗的事情,自然是她关注的焦点,她都还沒亲自动手找他们算账,竟然就被好心人这么灭了,这般想想还是觉得很遗憾。 墨玄抬眸看向她,似是再看她说出这话的含义,难道秋儿是在怀疑什么。阎罗被灭却是他一人所为,但是他不想让她知道,倘若她知道了,又该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她。会是恐惧还是会是什么。 “这天下之大,又有许多道不出名字的势力,若是平日阎罗做事嚣张,想來便也吸引不少势力的仇视,会被灭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难道真是这样。虽然墨玄的这般后足以让人信服,但是多多少少她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但是阎罗被灭,岂不是沒有留下活口,这要是以后该如何去查出那背后之人的真面目。 见她小脸一阵阴沉,墨玄抬手轻弹她的额间,这倒是极其成功的吸引了蓝品秋的注意力,她抚了抚有些微红的额头,怒声道,“你干什么。” “你的眼睛并非无法可治,只是以我的医术若是治疗起來,会有些许的困难。我识得一位在辰国隐居的老神医,即便启程带你去寻他。” 墨玄的这段话让她一时惊喜一时悲伤。听闻自己的眼睛还可以医治,她自然是喜的。但是治疗的过程又是会有困难,这无疑是让她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地狱。 墨玄望着她沒有焦距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具神采的凤眸,虽然此时黯然无光,却依旧不影响那双眼睛的美丽,只有秋儿才有的这双眼睛,怎么能让它永远这般。 蓝品秋似是玩笑道,“若是连你这神医都治不好,就算找别人看,那也估计也是一样。这样看不见也挺好的,依我看,不若就这样吧。” 话刚说完,手腕便是被他猛然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有些用力,“我不许你这样想。一定可以好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怒意,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语气同自己说话。 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习惯了他的花言巧语,习惯了他的温柔细语,却习惯不了他这般怒然的语气。蓝品秋怔了怔手腕,发现根本无法抽离,随即将唇角一扬,笑着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不这样想了成不。” 后面的几日,收拾妥当了,墨玄便要带着她,去寻那位老神医。墨玄一向喜欢朴素外表的马车,然而车内的装饰一如既往的奢侈。 被他扶上马车后,蓝品秋便是倚在那铺了毡毛的车厢内,一路摇摇晃晃的车厢内,她看不见也找不到事情做,便是觉得无聊。 墨玄坐在她的对面,见她不时的打着呵气,拍了拍自己的腿,笑着道,“秋儿,你若是困了,便躺在我腿上睡吧。” 他说的什么话,躺在他的腿上睡觉。“我虽不计较这些小细节,但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一个未嫁的姑娘,怎么能躺在你的腿上睡觉,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若是被人看见,我的清白怎么办,日后嫁不了人了怎么办。”她义正言辞的说着大道理,却让墨玄觉得好笑。 抬手一拉,便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躺在自己的腿上。温暖的气息,耳边传來的是他轻微的呼吸声,蓝品秋虽看不见,但是面色一红,便要挣扎着起來。 他却是抬手,盖住她的眼睛,漆黑的视线传來的是他手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却那般让她感到安全。蓝品秋蹙了蹙眉,口不对心的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睡一会,你可别想打我的注意,不然,我送你拳头吃。” “睡吧。”墨玄好笑的低眸看着她。车内的安静却是缚着温暖。沒过一会的功夫,蓝品秋轻微的呼吸声便传了过來。 墨玄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看着她即使是熟睡后,却时不时蹙起的柳眉,他的眸光幽暗,望着她的视线,缠转不断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一一浮现,他微微低头,那瑰丽色的唇便是应在了她眉心处,却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便再无什么。 第六十五章 老神医 马车嘎然而止,蓝品秋正处在梦魇的状态中。她反复的梦到那日自己被人灌下药丸,被人刺穿腹部的那一幕。她四处逃窜,却终究躲不过那一剑刺入自己的腹部。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用力抬头看去,竟然是墨玄的脸,他唇角冷笑,目光却是冷冽的刺骨,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不不要。” “秋儿,醒醒。” 墨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猛然睁开眼睛,入眼处的一片漆黑,让她心中一惊,“墨玄,墨玄你在哪里。”她伸手向着眼前摸索去,却沒有寻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一只温暖的手附在她的手背上,透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冰冷的手,“秋儿,我在这里。”愣然了半响,蓝品秋转过身,望向他出声的地方,“墨玄,有一天你会为了什么而杀了我么。” 墨玄微愣,很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他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不会,我说过,倘若是一颗毒药被逼无奈放在我的面前,我都绝不会让你服下,我会先你一步吃下那个毒药。” “什么毒药不毒药的,好啦,我就开玩笑问问,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敢问车内乃是墨少主。” 门外传來小厮的声音,墨玄望了蓝品秋一眼,道,“我就是。” “先生已经恭候少主多时了。” “有劳。” “秋儿,走吧。”墨玄站起身,扶起蓝品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这刚站定,鼻息间就闻到一股极其好闻的药香味。在她的印象中,凡是中药都是极苦的,连着味道都是苦的,谁能想到这会子闻到的却是淡淡的香味,一点也不反感。 “这位老神医是我往年游历行医所结识的老前辈,以他的医术,必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蓝品秋挑眉反问道,“游历行医。你还做过这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日后可以慢慢去了解我。”他的话语中笑意明显,却是透着一股阴谋的意味,蓝品秋忙是转头,“哼,谢谢。不用。” 他只是笑笑,随即便搀扶着她,向着神医的住处而去。所以此时坐在这里等待的心情,还是多少会感觉到焦急,毕竟这双眼睛是关于她自己的,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治好她,她自然是期盼的。 屋外传來些许轻微的声音,似是墨玄所说的那位老神医,果不其然他刚进屋,看见墨玄,便笑着道,“墨少主,多年不见,怎么想起來今日到老头子这里了。” 这声音听着有些苍老,却是语气中带着和蔼可亲,一点也不像书中所说的,一般这种医术高超的老神医都是有着奇怪的癖好,不如说性格怪异又或者有着什么三不救的规则。 不过听着神医说话,显然沒有书本里说的那个样子。 “齐老,却是许久不见了,今日是有事要摆脱齐老帮忙。” 齐老瞧着他这般言论,转眸便是看向他身边的白衣女子,面色苍白,双眸无神,“咦。”他惊疑一声,便是走到蓝品秋的身边,仔细看了看。 墨玄微微示意,弓辰便是自一边走來,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道,“三小姐,齐老诊脉,劳烦您伸出手腕。“ 弓辰。她依言将手腕递出,望向弓辰的方向道,“弓辰,许久未见,看來那日你并无受伤,谢谢了。” 弓辰望着蓝品秋的眼睛,面露自责,“都怪属下能力不及,才会让您” “沒事,死不了。” 这话刚说完,墨玄探手又是在她的额间轻巧,怒声道,“你又瞎说什么。”捂着自己的额间有些憋屈,她懊恼的坐在那里,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了,现在都敢敲自己额头了。她说的本來就是事实啊。 丝帕盖住了自己的手腕,那齐老才开始给自己诊脉,寂静无声,蓝品秋看不到他的神情,自然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过了许久的样子,就连她自己都再一次觉得沒戏了,那齐老却是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显得高深莫测的样子道,“这位姑娘中的是蛇蛊散,才会导致双目失明,这蛇蛊乃是聚众数万条毒蛇的毒液炼制,中毒者的症状之一便会如姑娘这样双目失明,虽然治起來过程有些艰难,却也不难治。” “齐老,有话但说无妨。” 齐老收回手,望向墨玄道,“据此地北向五里处有座蛇山,山中某处有着一朵七彩蛇果,据医书上记载那七彩蛇果乃是数十年才会开花结果一次,如今算算时辰,也该结果了” 齐老话还未说完,墨玄一拂衣袖,看样子抬步便要去那蛇山,蓝品秋直觉的拉住他的衣袖,紧紧的攥着那红色的一角,墨玄微愣,转身望向她,“秋儿。” 依旧是拉着他的衣袖不放,道,“你先别急,老神医还未说完呢。” “却如这位姑娘所说,墨少主且听老夫说完。”那齐老又是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道,“那蛇山可不是那么容易上的,那七彩蛇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采摘的。” “此话怎么说。” “既然唤名蛇山,只听其名便知道山中毒蛇众多,皆是这天下最具毒素的蛇类,常年來前往那山中的人,被毒死的不在少数,若是大意,墨少主即便武功卓越江湖,怕也不能轻松的将那蛇果采來。” 墨玄神色有些微凝,“齐老,那蛇果我必须得到。” 齐老看了看墨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那白衣的女子,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又装作什么也看不出來的样子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将就在老头子的舍下休息一晚,老头子也好命人备好上山所需要的东西,明日再去,那蛇果也不会自己张腿跑了的。” 墨玄似乎还要说什么,蓝品秋又是拽了拽他的衣袖,“墨玄,便如齐老所说吧,先休息一晚。” “好。” 自从离开良国以后,朦朦胧胧的过了多久,她全然不知,只知道似乎已经离开相府很久很久了。也不知道恒远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巧儿,诗烟怎么样了。 她倚在朴素的床塌上,注视着眼前的黑暗,她想了很多很多。包括了以后的事情,此次虽然多磨难,但是毕竟远离了那个相府,远离了那个良国,为何不趁此机会,就当蓝品秋在被黑衣人带走以后便死了呢,这样就不用再牵扯到什么了,她也不需要被那些所束缚,她可以活的自由。 但是再沒揪出那人之前,她不甘心。她素來是记仇的,若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般几次威胁到她的性命,甚至此次害她双目失明,她可放不下,她非良善之人,以前自己懒得理会这些,才会让那人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出手,她可不是呆子。 知道那人就在自己身边候着,一如之前那般,蓝品秋顿了顿,开口道,“墨玄明日你被勉强,别让自己受伤。” 果不其然在塌边不远处的躺椅上,听见了他的声音,“秋儿,我能当做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人情。” “”一时间的寂静,蓝品秋有些不能理解,她扭头向着他的方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过了好一会,“秋儿,只是这样吗。” “什么。” “秋儿,你就只是不想欠我人情么。可还有其他什么。”可还有什么想法是对于他的。这句话他沒有问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 他靠坐在那里,声音听起來有些落寞,红衣妖娆,他的俊颜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黯然,她虽看不到,但那时他的话这却是让蓝品秋心头莫名的一紧,她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其他是指什么。 自第一次在清心园遇到墨玄以來,似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般巧合,墨玄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似是有意,有似是无意,她看不清,也不知道他这一次次的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其他的她都不知道,却只有一件事她非常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墨玄隐隐在自己心中扎下的根,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她不明白,既不抵触这小小的根,却又惧怕的接近这根。 她虽未接触过命名爱情的东西,却也看过不少在爱情之下的悲欢离别,她有些无措,就是因为从未接触过,她才会有所恐惧。她怕受伤,她怕背叛,她怕分离,各种各样的她都怕。 “” 瞅着她一言不发的脸,神情淡淡。墨玄暗耐下心中的起伏,挑眉笑着道,“好了,沒什么别多想了,秋儿不用这么担心,还沒有什么是本少主所惧怕的,不过是小小的蛇果,我定然给你完整无缺的取來,睡吧。” 熄灭了的灯火,蓝品秋却沒有什么困意,她依然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黑暗,耳畔隐隐传來墨玄的呼吸声,她缓缓坐起身,沒有焦距的眼睛望向墨玄的方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的方向,久久沒有动作。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一夜未眠。刚有些困倦的睡下,却是睡梦中有一温柔的触感碰了碰自己的额间。 墨玄站在她的榻边,细心的给她理了理被褥,对着身后的弓辰交代了一声,“护好她,幸好这次她沒事,本少主便不于你发难,但是第二次她若再有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弓辰的身子一僵,他忙是跪下道,“谢少主,属下必定豁去自己的性命,也断不会再让三小姐受伤。” 墨玄挑眉,望着蓝品秋的桃花眼,神情淡淡,随即他转身便出了屋子。屋外候着的尤元早已经准备妥当,见他出來,齐老便命自己的小厮,递來几样东西。 墨玄抬眸看了看,并不打算自己接过。尤元上前,替他接过,齐老见他这般,却是笑着道,“这么多年,玄儿你还是不喜人近你身,这习惯可不好,别是洁癖就好了。” 他挑眉笑了笑,“师父说的什么话,这怎么就是洁癖了。我不喜人近身,这是洁身自好。” 齐老老眼眯成一条线,笑的极其猥琐,“不喜近身,那屋内那姑娘呢。” 墨玄怔了怔,随即眉宇一扬,勾唇一笑,许久未曾有过的魅惑笑意在他的脸上闪现,他眸光暗隐神采,却是挑眉看向那紧闭的屋门,“她自是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要知道你这洁癖十几年了都未曾有人近过,就连紫桐那丫头也不曾,你要知道老头子这里,除了紫桐那丫头,你还真从未带过别的姑娘过來。” 听到齐老口中的紫桐,墨玄正准备抬手理理衣摆的手顿了顿,随即转开话題道,“师父,你可曾相信前世之说。” 齐老望着他的神情,有些不理解的摇了摇头,“何意。” 他望着那紧闭的屋门半响,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无意的说道,“就是在这一生之前,便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却偏偏想不起來,但肯定的是,她你确实有印象见过。” 收回视线的同时,见齐老还是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自己,墨玄缓缓摆了摆手,“无事,我就只是随口说说,师父无须当真,看着时辰也不早了,我这便去趟蛇山,” 见他转身就要出发离去,齐老拦住他。神情有些肃穆低语道。 “玄儿。阎罗的事情为师知道是你所为。虽然知道你并不在意。但还是要告诉你。你所灭的阎罗并非全部。这辰国便也有阎罗的余党。再加上那血月教自初便站立在阎罗的身后。你灭了阎罗。自然是被那血月所盯上。此次蛇山之行我知难不倒你。但你必须多加小心。血月并非一般的势力。即使是你的父亲都要让他们三分。所以” 墨玄唇角的笑意更甚。随即无所谓道。“那有何如。不过是个血月邪教而已。阎罗动了我的底限。自是该灭门。倘若他血月不服。尽管來寻本少主。本少主还会怕了他们。” 第六十六章 怒然 蓝品秋醒來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更的时辰了。她起身洗漱整理了一番,却发现身边沒有了墨玄的身影,低眸想了想,便是轻声唤道,“弓辰。” “属下在。” “你家少主呢。” “少主已经去为三小姐采药去了。” 原來他已经去了,都不知道叫醒自己的么。虽然现在的自己帮不上他的忙,但至少可以对他说一声路上小心啊。坐在屋内好一会,摸索着站起身。 齐老刚巧进屋,便看见蓝品秋站在那里,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他抚了抚胡须,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蓝姑娘无须担心,墨少主武艺不凡,去蛇山采药根本难不倒他。” 这话说的,无非就已经断定她在担心他了,蓝品秋晃了晃脑袋,笑着道,“我并沒有想这事情,齐老误会了。” 齐老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语重心长的道,“老头子年纪大了,也在这个世上活了许久,见多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分离,若是真的在意,便好好的去珍惜,毕竟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在悄悄流逝,别像老头子一样,等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听着齐老的这般话,蓝品秋却沒有去反驳什么,她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原來老神医也会有着一段难舍难分的故事,她自然是明白的,时光不等人,这个世界上往往就是那么的看不透。 兴许前一秒还在的人,下一秒便长眠地下。世事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所以人才会随机应变。好吧扯远了。齐老说的是墨玄,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向來不喜欢将自己的心事过多的坦白,她向來喜欢将事情隐藏在心里。 她承认自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子,明明在他默默陪伴的时光中了,不再反感他。但是她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墨玄动了心。前世单身这么多年,又或许从未接触过感情的她來说,并不明白喜欢的定义,也不太明白喜欢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她需要慢慢的去了解,去触碰那名为感情的漩涡。 “谢谢齐老的提醒,品秋知道了。” “既然如此,老头子也不便多说了,看姑娘这般,兴许姑娘自己还在迷茫,相信有一天姑娘也会明白的。”齐老顿了顿,随即唤來身边的小厮,备下许多的药材,倒在木盆中,以沸水混之。 闻着那厚重的中药味,蓝品秋直觉的蹙了蹙眉,“齐老,这药物” “这些皆是对你眼睛有好处的药材,在墨少主回來之前,你的眼睛必须每日以药熏治。” 向來神医的医术,她并不了解,但是既然是墨玄带她开这里的,自然说明墨玄极其信任这位老神医,所以她自然而然的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以治好。 她微微颔首,一边候着的弓辰便是上前,望着她摸索着前进,有些欲言又止,他是该扶呢还是不该扶呢。他可沒有忘记之前在良国的时候,少主和那尘休大打出手,见到自己背着蓝三小姐的反应,这要是再扶她,被少主知道了沒來由的打了个冷颤。 蓝品秋却有些恼意,难道不知道她看不见么。沒人带着她走,她哪里知道那熏眼睛的木盆在哪里。“弓辰,你还不扶我一下。” “三小姐这” “支支吾吾做什么,让你扶一下就扶一下,怎么了。” “属下属下担心若是扶了三小姐,被少主知道了” 郁闷了,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这厮还在内心跟墨玄挣扎。“成,我自己走行了吧,你发个指令哪里就好了。” “谢三小姐体谅。” 倚在窗前的躺椅上,双目望着某处发呆,隐隐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随后一道身影悄然落地。空气中带动的如莲气息,便知道是他回來了。 墨玄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低眸望着她的容颜半响,并不说话。 “你回來了。可有受伤。” 墨玄眸光微闪,些许戏虐意味,竟然缓缓在她面前倒下。蓝品秋看不到,却是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倒下,心中忽然被一揪,她忙是道,“墨玄。你怎么了。墨玄。” 他沒有言语,就只是倒在自己的身旁,蓝品秋心一慌,连着那脸色都变得苍白许多,墨玄难得是为了给自己采药受伤了么。恐惧间,她有些无措的站起身,却忽略了自己看不见,被椅子的椅角一绊,摔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忙是伸头摸索着倒在自己的面前的他,触及他的衣摆,她双手颤抖的拍了拍他,“墨玄,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这般无声无息的,忽然觉得内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的撕痛,双目有些泛热,一丝晶莹在瞳孔中聚集,她愕然,抬手沾了沾那抹晶莹,自己这是流泪了么。 她从未哭过,也不会轻易去为什么人流过泪,但是此时此刻,他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竟然难掩心中的慌乱,那般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湮灭,而这所有的一切,竟然只是为了面前的这个人。 “墨玄,你醒醒,你别吓我。你若是为了给我采药就这么死了,那我可亏大了。” “” “你快给我醒醒,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我就把你的酒坊全部搬空,你的钱财你的房产全部霸占了。” “” “你若敢死,我才不会管你,让人把你的尸体丢到森林里喂老虎,也不给你立个墓碑。” 墨玄躺在那里,无奈的望着那个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才能一边哭着一边说出这么沒有良心的话。他就只是试一试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却沒想到这个狠心的丫头不但不对他倾诉情意,反而如此损他,还越说越过分。 到底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才会对这样的女人动了心。言语粗俗,不顾形象,暴力,慵懒,爱钱。这些个沒有一个是优点,他偏偏对这样的她动了心。 可见着某女人哭的越來越夸张,说的越來越无厘头,都快扯到他祖宗十八代了,他若是再不阻止,会不会她将他的转生什么的都损一遍。 他轻声叹气,探手便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不哭了,我沒事,就是想吓你一下。”说的这般无所谓。 却不知道怀里的女人听到这话,瞬间黑了脸。她猛然伸出拳头,想也不想的,就冲着墨玄的右眼挥了过去,“墨玄你大爷的。你竟然敢骗我。” 墨玄呆愣在那里,后知后觉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那个满脸黑线的女人,她她竟然又打他。 “哎呦,我的眼睛,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你怎么又打我。” “哼,谁让你骗我。打得就是你。”蓝品秋是越想越气,这人真欠揍,竟然开这种玩笑,竟然骗她。害的她还真的以为他以为他 越想越愤怒,她猛然站起身,摸索着向着自己的屋内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墨玄也站起身,顶着微微泛红的右眼,望着那紧闭的屋门,有些不能理解。 “秋儿。” “” “开门秋儿。” “” 沒人理会他,屋内的她根本不想理他。齐老等人寻声走來,见墨玄站在门外,还红着右眼很不能理解。弓辰悄然咽了咽口水,随即走到墨玄的身边,望着他的右眼半响道,“少少主,您又让三小姐给打了。” “打什么了。你乱说什么,本少主这是被秋儿摸了一下而已。”墨玄这会子碍于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是被蓝品秋给打了。 弓辰望着自家少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是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说些什么。齐老望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是女人。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随即接过墨玄采來的七色蛇果,便是带着众人离开,唯独留下墨玄一个人站在屋门外。他俊美的容颜泛着些许不能理解的苦闷,望着紧闭的屋门,也许玩笑开得是有些过分了。 蓝品秋进了屋后,将门猛地关上,自己则是趴在榻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有些红肿的眼睛确实证明自己刚才哭过。但是一想到墨玄的行为,她就觉得心中很火。 平生最痛恨别人骗自己,他哪里來的胆子敢这么戏耍自己。挥拳打他的手,有些微疼,她喃喃低语,“许是打得有些重了我去,我心疼他做什么。墨玄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愤怒难消下,她反手拿起枕头便是猛地丢到窗户边,也不理会什么。 明月高挂,屋外的槐树下,齐老摆上一壶好酒和几碟小菜。墨玄缓步走到齐老对面坐下。齐老抬眼看了看他右眼处明显的泛红,苍老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与老头子喝上一杯。” 语罢替墨玄斟上一杯,墨玄望着那酒盏里晶莹剔透的佳酿,勾唇一笑,举杯微微仰头,墨发及地披落在那妖娆的红色衣襟上,健壮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笑着将那酒盏里的酒尽数饮下,那姿势洒脱不羁,却又显得如诗如画。 “好酒,师父这酒比之我酒坊的桃花酿更是香醇入口。” “那是自然,你这小子倒也会品酒,可见这么多年为师沒有白教你。” 墨玄执起酒壶又替自己斟上一杯,望着佳酿半响,似是想到什么,笑着道,“某个女人也喜欢品酒,这酒怕是被她尝了,必然要贪上一杯。”随即抬眸看了一眼那屋内,不知在想什么。 齐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是调侃道,“这般凶悍的姑娘,你可驾驭不了。” 墨玄挑眉,眸底含笑,“能不能驾驭,只有本少主才知道。她就是这般性格,本少主才喜欢。”弓辰和尤元隐在暗处,听到墨玄这般言语,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少主这是受虐倾向么。他们见的最多的就是少主被三小姐打,可少主不生气也就算了,偏偏还高兴。这让他们也不能理解。 齐老默然,将酒盏放下,老眼挑眉看了看身旁的槐树,那一瞬间的错觉竟然有种怀念往事的感觉。片刻后,他望向对面的红衣男子,道,“玄儿,除了紫桐那丫头,老头子从未见过你对哪位姑娘这般上心。但是紫桐自幼跟在你身边,对你尽心尽力,这般怕是要伤了那丫头的心。” “师父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不一样。紫桐她与我是特别的存在,根本无法混为一谈。” 蓝品秋默默的转过身,她并非是有意偷听,不过是睡不着这才起了身,却沒有想到无意间撞到了墨玄二人的交谈。师父。墨玄唤齐老师父。他们原來是师徒,但是刚來这里的时候她并沒看出來。 但是紫桐是谁。墨玄口中的紫桐是谁。听名字应该是位姑娘,这位姑娘对于墨玄是特别的存在。那她呢。忽然的想法让蓝品秋微愣,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她该是在意的,在意这个紫桐对于墨玄的意义。 心间的莫名酸楚让她有些陌生,她抚了抚心口的位置,轻轻呼吸,便抬步摸索回了屋。 “蓝姑娘的眼睛,你无须担心了,老头子既然有把握医治,便定能治好她的眼睛。” 墨玄感激的看着齐老道,“多谢师父费心了。”这般刚言语什么,墨玄的眉宇微挑,眸光肃然,冷声喝道,“谁。出來。” 齐老自然也是察觉到,却见墨玄袖袍微挥,两枚泛着银光的梅花镖便是打响一处暗处,‘啪’的一声,自一边的树上倒下两个黑衣人,此时口吐白沫,向來是已经死了。 齐老面色一惊,“这衣服的标志是血月教的。” 墨玄却是不以为然,望着那黑衣人身前的月牙标志,眸光微暗,“一些小喽啰也能探到这里,哼,本事不小。” 弓辰和尤元悄然现身,将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处理了。墨玄抬手将手中最后一滴佳酿饮下,挑眉道,“看來我不便待在这里,秋儿的眼睛尚未治好,这般下去,既然血月已经有探子寻來,我在这里便会给你们带來危险。” “你要去哪里。” “算着时间,差不多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况且血月如此大礼,本少主岂有不回之理。” 齐老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并未阻止,却道了句,“多加小心。” 第六十七章 治疗 夜半时分,蓝品秋睡得正熟,墨玄悄然推开屋门,走到榻前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光线黑暗,除了他妖娆的红衣,却是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喃喃低语般道,“秋儿,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莫担心,眼睛好了我便让弓辰送你回相府。”眸光微闪,他缓缓蹲在榻前,如玉般修长的指尖在空气中描绘她的眉眼。 “我若不在,你可会”顿住片刻,他似乎觉得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墨玄摇了摇头,“罢了,你又怎么会呢。”他站起身,妖娆的红色衣摆分外平添凉意,他拂手挑了一缕墨发与耳后,随即转身,缓步离去。 墨玄离开的那晚,蓝品秋睡得其实并不好。她时而梦魇时而惊醒,所以当第二日得知墨玄将自己丢下,一句话不说便离开了,虽是呆愣了半响,他竟然就这么离开了,把自己丢在这里就这么离开了。 越想越不顺心,心口处还有点堵得慌,抬手就要扯扯自己的青丝。这不扯还好,这般一扯,‘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自发丝间掉落在榻上。 蓝品秋愣了愣,随即探手向一边摸索去,入手的触感是一个冰凉触感的‘棍子’,不对,摸着这纹路像是一个女孩家戴的簪子。 “哪里來的簪子。” 从相府被丢到这辰国,自己并未带过什么首饰,况且这段时间除了墨玄贴心照顾自己,再无他人。难道这是他的。缓缓将那簪子握在手心里,心中却是万千的感觉,难以形容。 所以难免在后來齐老给自己治疗眼睛的时候,她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墨玄离开这里是要去哪里。他可真义气,就这么把自己丢在这里了! 按照齐老的疗法,是将七彩蛇果捣治成汁液,再添加些中草药,虽然蓝品秋叫不出名字來,但是只是闻着那味道,就知道这些药若是入口必然极苦。 以药汁放在白布条上,用來敷眼睛,每日三次,每次半个时辰。更是每日都需要用中药熏眼,虽然苦不堪言,但是为了能让自己的眼睛恢复光明,这些她是能够忍受的。 墨玄离开了许多日,却就跟沒离开一样。你问她为什么,这让她怎么说呢。 “三小姐,少主又有信件传來了。” 弓辰自外进來,蓝品秋正在敷眼睛呢,她柳眉蹙了蹙,道,“念。” “是。” 蓝品秋眼睛看不见,弓辰也不推脱,自然是蓝品秋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这拆了信封,弓辰却是望着那自家主子的字迹,久久不开口,仔细看看,他的脸上竟然有些尴尬之色。 蓝品秋却是看不到,只是道,“怎么了。念啊。” “咳咳,是。”弓辰紧了紧手,随即开口念道,“秋儿你你若是天上的明月,我我就是明月边上的星星,正所谓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在这里很思念你” 蓝品秋被怔的差点一口气沒喘上來,嘴角猛地一抽,忙的抬手道,“打住打住,别念了。” 弓辰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感激的看了一眼蓝品秋。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么肉麻兮兮的话会是他家那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处事稳重的少主写的,还是写给相府的三小姐。 蓝品秋满脸黑线的坐在那里,这墨玄离开就离开吧,还给她每隔三天就飞鸟传來一封信件,刚开始上面写的还比较正常,问问自己最近怎么样,眼睛好了点沒有。 这才几天沒到,风格一转,就变成了这样了,这让她很不能理解。 治疗眼睛需要的时间很久,按照她的说法,就是需要很多个疗程,所以本有些心急的自己,自然而然也不那么着急了,触手边的信件,厚厚一叠,都是那家伙寄來的。 这么老土的法子也只有他墨玄会做了。 当说不清第几日的一早,敷眼的药布摘下后,齐老扬言要自己睡上一觉后,蓝品秋却也听从了齐老的话,只是当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的时候。 她是犹如做梦一般的惊觉,那微黄的初阳,照射进屋子仿若轻纱一般的朦胧,是那般的好看。难言心中的激动之色,却是说不出來的喜悦。 她的世界可以再一次触碰阳光,可以再一次触碰光明,是不可奢望的期盼。然后如今这个期盼成真,她的眼睛好了。 “弓辰弓辰。” 候在外面的弓辰,忽然听见蓝品秋的急唤,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几个跃步便是快速进了屋子,“三小姐,怎么了。” 这般四下张望,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但是这转身看见蓝品秋凤眸眸光明亮的站在那里,他心中一惊,忙是要下跪贺喜,却被蓝品秋拦住。 “跪什么跪,对你家主子的那套别搬到我的身上。” “是,属下遵命,那便恭喜三小姐再见光明了。” 眼睛好了她虽然极其的高兴,若不是墨玄带着自己寻了齐老,她的眼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所以抬步便向着屋外走去,虽然墨玄不在,但是感谢齐老还是应该的。 齐老正坐在槐树下品茶,素衣的小厮正在一边替他晒药。不大不小的院子里虽然不拥挤,却摆放着不少药材,难怪她刚來这里的时候,虽然看不见,就只是用嗅觉便能闻出这么浓厚的中药味。 “齐老,多谢您替品秋治疗眼睛。” 齐老寻声望去,蓝品秋一身素白的衣裙,静静的站在那里,倒是个极美的姑娘,凤眸明净澈如水,这般看來墨玄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姑娘眼睛已经好了,可想到要去做什么了。” 这一句话倒是将蓝品秋问住了,去做什么。自然是回到良国,揪出害她之人,决不饶恕啊。似是看出她想着什么,苍老的眼睛微闪,道,“看來姑娘已经有了决断。” 蓝品秋缓步走到齐老的身边,坐在之前墨玄坐过的位子上,她神色淡然,似是谈心一般对着齐老道,“齐老是墨玄的师父。” 蓝品秋的这般话,并未让齐老有多惊讶,他抬手倒上一杯温热的茶,递到蓝品秋的面前,“你那晚既然听到,便不需再问。” 那晚她不小心听到他和墨玄的对话,齐老竟然知道。 见她面容淡定,齐老心中暗赞,随即不动声色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有一下沒一下的,“算不上玄儿的师父,不过是许多年前曾救过他,一时心软便传了他些许医术就是。” 墨玄那家伙还说自己的医术是自己独创的,原來是忽悠她的啊。下次再见到他,可不定要好好揍他一顿。让他忽悠自己。 “玄儿的一生坎坷,总喜欢独自承担什么。老头子看得出來,玄儿对蓝姑娘的不同,希望蓝姑娘好好珍惜。” 等等他说的话怎么好像认为她和墨玄怎么了一样,心一急,非死不承认的道,“齐老想來误会了,我和他又不是” “呵呵,姑娘自己心中明白才是,看來姑娘近几日就要离开,老头子便不送了,蓝姑娘一切小心。” 望着齐老缓步离开的身影,怕是他误会了自己和墨玄的关系,她并不是和墨玄心中烦闷,晃了晃脑袋,这么复杂的事情,不想也罢。 墨玄虽然丢下自己离开了,却还是有点良心的,将他的马车留给了自己,所以这一点蓝品秋还是相当满意的。由弓辰护送着自己回良国,自然是安全的。 但是越靠近良国的边境,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沉下。回到良国便是再一次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顶端,各种各样烦心的事情不说,自己还是那背后之人的暗杀核心,这一暴露自己的位置,恐怕那人该会再一次按耐不住。 不行,若是想要揪住那人,便还要继续装瞎,凤眸一闪睿智的光泽,所以当到达了京城的时候,她清丽脱俗的脸上,再一次以一条白纱敷眼。 她下了马车,弓辰见她这般行头先是一怔,想來有些不理解她这般做的用意。她却是透着白纱望着这冰山小子道,“听着弓辰,我这场戏必须演下去,若是那人还想取我命,总会有再一次交锋的时候。” “是,属下遵命。” 她微微颔首,挑眉嗅了嗅良国的空气,这般多灾多难,如今却又回到了这里,然后却是隐约有着什么会发生,也会有着什么在悄然中变了样子。 入了城门处,却见城门口张贴着几张明黄的纸张,寻目看去后,其中一张竟然是自己的画像。蓝品秋由着弓辰搀扶着自己走向那纸张,随眼看了看。 却是自己的画像,画的倒是极像自己,那眉眼那轮廓,都像极了,只是寻着右下角看去,那署名竟然是李汜寒的名字。 该寻人的该是蓝伟国,怎么偏偏会是李汜寒呢。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沒什么惊疑。她转身,敷眼的白纱随风飘动,她缓步靠近城门。 那里把守的侍卫一瞧见她,先是一愣,随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一个有些微胖的侍卫疾步向着她走來,他手中拿着的却也是她的画像,那侍卫犹豫片刻道,“您是蓝三小姐。” 蓝品秋并未说话,却只是微微颔首。那人面色一喜,就像是捡到什么宝贝一样,“三小姐请稍等。”语罢便将蓝品秋丢在原地,转身上了守卫处的马匹,轻踢马腹,便向着城内奔去。 不过一会的功夫,那胖侍卫再回來的时候,已然身后却是多了一个骑马的年轻男子。蓝品秋透着白纱看去,那五官精致,一袭黑衣的可不正是李汜寒么。 听到侍卫通报找到蓝相府三小姐的时候,他起初有些不敢相信,觉得是不是做梦一般,他寻了她许久都不曾有她的下落,寻了许久都未曾有,他人都道蓝品秋在那夜刺杀后便已经死了。 他不相信,不信这个女人会就这样死。 刚到城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瞧见那一袭白衣身影,他猛然勒住缰绳,侧立在马腹之中,狭长的黑眸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时间停顿了几秒,就当蓝品秋以为这人是不是呆了。 李汜寒果断翻身下马,脚尖微点,眨眼睛便是施展着轻功几下便是跃到了她的面前。他注视着她,幽暗的眼眸中,百转思绪,却一如深潭那般平淡无波。 她就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缚着白纱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清丽,却是下巴尖消。 被李汜寒这般望着,蓝品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的眼光过于犀利,难不成他看出自己在装瞎。 “你你还活着。” 这说的什么话,她沒活着难不成死了不成。她还活着有让他这么惊讶么。但是想归想,她还暂时沒那勇气感和这尊冰山这么说话。 “我是还活着。” 得到她的回答,这才证实了李汜寒心中的不敢相信的感觉。他挑眉看着她,面无表情,随即抬手便对着身后的侍卫道,“护送王妃回府。” “是。” 等等王妃。谁是王妃。这自己才离开多久,李汜寒都有王妃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谁的王妃不好,偏偏成了李汜寒这冰山脸的王妃啊。 “王妃这边请。” 愕然的望着面前对自己说话的侍卫,随即有些怒然道,“你管哪个叫王妃啊。王妃这个词可不能乱叫的。” 很显然蓝品秋的话让那侍卫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以为是蓝品秋沒有听清楚,便再一次解释道,“四王爷的王妃就是您啊,三小姐。” 四王爷。这李汜寒都成王爷了。她镇定了片刻,随即探手要摸索着什么,弓辰站在她身后,有些敌视的看着李汜寒,敢跟他家少主抢三小姐,这李汜寒胆子不小啊。 见蓝品秋摸索了半天,他忙是反应过來,疾步走到蓝品秋的身边,恭敬道,“三小姐。” “弓辰,扶我回蓝相府。” “是。” 李汜寒这才反应过來,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以白纱缚眼,又透着白纱隐隐看见她沒有焦距的凤眸,他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能怎么了,瞎了呗。” 第六十八章 回来 一句瞎了在蓝品秋看來不过是说一说,听在李汜寒的耳朵里,却是猛然让他一怔,随即抬手就要去握蓝品秋的手腕,弓辰一步走上前挡在他的面前。 “四王爷,请自重。” 李汜寒挑眉看向他,墨玄的手下怎么在这里。素闻墨少主身边不离这尤元弓辰两大手下,这如今弓辰跟在蓝品秋的身边到底是何意。但是在李汜寒这般冰冷视线的注视下,弓辰却是无动于衷,似乎根本不把李汜寒放在眼里。 “本王亲近本王的王妃,祈云庄什么时候也这样多事了。” “皇上既然未下圣旨,三小姐便只是三小姐,算不得四王爷的王妃。” 弓辰说这话倒是让她惊呆了,什么时候话少的弓辰敢这样和李汜寒说话了。不由的想要啧啧嘴巴,称赞他一番,但是她不能,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瞎子。 狭长的黑眸微眯,李汜寒的眼光有些冷冽,却偏偏弓辰根本沒把这种危险的信号当回事,不愧是墨玄的人,果然这有些狂妄的性子和他如出一辙。 朱唇微勾,深怕他二人在这里就较上劲了,这里是城门处,虽然不知道李汜寒什么时候成了王爷,但他毕竟还是个王爷,弓辰这般顶撞他,自然是不好的。 从以前开始就觉得李汜寒这个人猜不透,还是喜怒无常的那种,谁知道此时得罪了他,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弄死自己和弓辰都是有可能的。 “李汜寒。” 敢这么直呼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所以李汜寒有些诧异的看向蓝品秋,“何事。” “先恭喜你成了王爷,但是我就只是我,不是什么王妃,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失去光明的人,一个废人,所以希望你别再为难我,就是这样。” 随即抬了抬手,示意弓辰扶着自己离开,二人离去,却留下李汜寒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几番在梦里出现的身影,总是烟消云散。而如今面前的她是真实的,只是这样就好了。 从马车上下來,便站在距离相府不远处,怔怔的瞅着那熟悉的大门,这般再次回去,有些东西便会不一样了,她再也不会默不作声,相反的是她必定反击。 思绪反转,她静静站在那里,想了许久。不远处的相府门内忽然跑出个身穿红色袄子的娃娃,白皙的小脸,却是鼻尖红红的,那乌黑的眼睛也是通红的。 这娃娃不是别人,正是蓝恒远。这还沒跨出府门,便被身后的巧儿给拦了下來,“小少爷,您要去哪里。若是乱跑会让大夫人担心的。” 蓝恒远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哭。蓝品秋心中无奈,都告诉这孩子男子汉不能轻易流泪的,怎么如今爱哭鼻子了。“我要去找三姐姐。” 蓝恒远的一句话,让身后的巧儿面色一白,泪眼婆娑红了眼眶,“小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小姐看到您这么不听话,可要生气的”这出來找娃娃的人,怎么能因为蓝恒远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哭鼻子了呢。 蓝恒远似乎不依,抹了抹鼻子,嘟着小嘴道,“不要,巧儿姐姐,你总说三姐姐只是出了远门,我不信,我要去自己找三姐姐回家。” 这才和蓝恒远多久沒见面,赶着这小子言语都能如此流利了啊。瞅着巧儿丫头管不了蓝恒远,蓝品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來这小子在她不在的时候,都学会不听大人话了。 蓝恒远被巧儿拽着就要向府内而去,怎知这小子眼神够可以的,随便的看了看,便是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焦炉的蓝品秋。他一喜,孩子般的天真喜道,“三姐姐。” 巧儿丫头显然是沒信,以为是蓝恒远为了挣脱开她,使得小计谋。可蓝恒远扯了扯手臂,发现根本逃脱不了,忽然小眼睛鬼鬼的转了转,在巧儿沒防备的情况下,一伸手就将巧儿的衣裙给掀了起來。 “呀。”巧儿一阵惊慌,慌忙之中就要遮住自己的裙子,以防走光,却偏偏放了蓝恒远,任由那小子向着前面跑去。 望着向着自己跑來的蓝恒远,蓝品秋的表情就像是吃了榴莲一般的好看,这孩子竟然竟然掀姑娘家的裙子。是谁教的他。这小小的年纪就学会调戏小姑娘了。 “三姐姐。” 蓝品秋静静的站在那里,并不打算有什么举动,若不是要将这瞎子的戏演下去,她早就想扒开这臭小子的屁股狠狠的揍一顿了。 听闻蓝恒远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的感觉,所以当寻着蓝恒远跑着的方向,却是看见那一袭白衣的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青丝披散在身后,容颜不变,却是以一条白纱缚住了双眼,却依旧掩盖不了她一身的袅娜娉婷。 “小小姐” 无法去回应巧儿丫头的呼唤,便被那红色袄子的娃娃抱了个正着。“三姐姐。恒远想你了。”蓝恒远泛着哭腔的童音清脆,却是寸寸入了她的耳畔。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恒远,我教过你多少次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还记得。”蓝恒远揉着哭的红肿的小眼睛,紧紧的抱着蓝品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尽数抹在蓝品秋素白的衣裙上。 这般话语也不知道这孩子听见了多少,却只是抱着自己大哭,“娘告诉恒远,说三姐姐出远门了,恒远等了姐姐很久,姐姐也沒回來。恒远想姐姐。” 出了远门。是啊,她的确是出了趟很远的门,摸索着替蓝恒远抹了抹眼泪,那缚眼的白纱,在孩子的眼中看起來很是奇怪,他懂得东西并不多,但是对于巧儿这丫头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哭的跟恒远一样像个孩子似的。 “小姐,您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來。” 这僵在府门外不是办法,被路人奇怪的观赏也就算了,难不成还要请他们免费看一场苦情戏不成。有些失笑的拍了拍巧儿,“好了,我这不是沒事嘛。先回府好么。” “好。我这就告诉老爷。” 见着这小丫头这般焦急的性格,候在一边的弓辰,看了这么久的戏,终究是沒有憋住开口道,“三小姐眼睛不好,你扶着点。” 巧儿这才发现蓝品秋的眼睛有什么不对劲。 “小姐,您的眼睛”这说着说着就又要哭了,忽然有些悲怜自己的耳朵,若是再被这一大一小哭下去,可真是磨难啊。 “我饿了,快去给姑奶奶备肉去。” “是。” 低头看向窝在自己怀里还在哭的蓝恒远,蓝品秋直觉蹙了蹙眉,随即半哄半柔道,“恒远不哭了,随三姐姐回家好不好。” “好。” 入了相府的时候,门外的侍卫目光诧异,很显然是沒想到自己这个三小姐竟然还活着回來了。望着这未变的一草一木,相府的景致似乎有些改变,又或许沒有改变。 昔日的清心园依旧清冷,屋内的摆设不曾改变过,那一把玉制的精致古琴静静的躺在窗前,是她从墨玄那里得來的,再看她平日使用过的东西,皆是一尘不染,便知道自从她离开后,巧儿丫头有多用心的在打扫。 泡上一壶苦茶,窝在自己一向喜欢倚靠的那张躺椅上,望着清心园屋外的情景,似是有许多的思绪飞过,却是一点一滴都是关于这座园子的回忆。 她双手交叉于身前,保持着慵懒的姿势,蓝恒远则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看。蓝品秋感受到这孩子的目光,却只能当做沒看见。 远处交杂的脚步声急匆匆的向着清心园而來,弓辰的声音不期然的响起,“三小姐,是丞相來了。”蓝品秋微微颔首。这般算算,蓝伟国也该來了,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如今安然无恙的回來了,他自然是來看自己的。 透着白纱便是看到蓝伟国径自入了屋,身后跟着的还有大夫人沈月怜,大姨娘,二姨娘等人,这般仔细瞧瞧竟然还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看着那几个女子的装束,难不成是蓝伟国新纳的人。她这个爹可以啊,这把年纪了,有了那么多老婆不说,竟然又添了几房。是该说他精力充沛呢,还是精力旺盛呢。 虽然这几个词语沒有什么区别。赶着自己消失了那么久,蓝伟国不仅沒有积极寻找自己的下落,还给自己添了几房新妇。 可算看明白了,原來蓝伟国是这样的人。但是沒见蓝妙烟和蓝琴烟,照理说那二人才是最喜欢看自己好戏的人,今日这种局面怎么能少了她们。 “品秋。” 这般担忧的语气,竟然让蓝品秋觉得有些虚伪。蓝伟国站在那里,看了看半响,这才看到蓝品秋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爹,我回來了。” 沈月怜瞧着蓝品秋一眼,美目有些嫌弃的道,“在外这么久,谁知道是干净还是脏的。”蓝品秋柳眉一挑,不动声色的看了沈月怜一眼,这女人从沒在言语上找自己的茬,虽然她以前不说,她也知道沈月怜是看自己不顺眼的,相反的难道她就看她顺眼了。 “月怜。” 蓝伟国有些不悦的语气,倒是让沈月怜住了口,却依旧是目光如刺一般瞅着蓝品秋。想着她被人掳走,又在外漂泊这么久了,指不定跟哪个人鬼混,女孩子家的清白早就不在了。 “品秋啊,你母亲她这般也是担心你。” 呵,担心她。他确定。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担心自己啊,能说出她沈月怜担心自己的话,蓝伟国也是奇葩了。 “爹爹说的哪的话,我自然是知道的。” 大姨娘站在蓝伟国的右边,这般看去,即使是生了蓝恒远,却让大姨娘更显的年轻了。“品秋,你受苦了。瞧着都瘦了。” 对于大姨娘,她自然是不反感的,所以对于大姨娘的话,这般听着都是觉得温馨。 而蓝伟国几番寒暄不过是对她这段时间的嘘寒问暖而已,也不过是问问她的眼睛怎么了。要替她寻太医医治就是,但是决口不提那晚黑衣人的事情,这让蓝品秋的心中微寒。 倘若换做蓝妙烟或者是蓝诗烟,眼睛瞎了,他蓝伟国怕是不会是这样的表现吧。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隐约能看出,蓝伟国这老狐狸狡猾的很,不然这么多年丞相的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稳的。 所以对于蓝品秋的关爱无非是假装慈爱罢了,该是这般才对。但是对于蓝伟国究竟在想什么,她看到而并不是那么的清楚,但是这老家伙的脑袋了究竟打了什么样的主意,这就不了了之了。 再者她本就沒指望蓝伟国会查出些什么來,说不准这黑衣人的事情也就只有当晚在场的几人而已,顺手找了理由,说自己闹闹小脾气离家出走什么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一帮人后,蓝品秋甚感疲惫的将自己窝在了榻上,她眸光直视屋顶,却是心中寒凉。蓝伟国的态度便也解释了,为什么城门外单单只有李汜寒他的署名。 若此自己演着双眼失明的戏码,倒也无人前來找自己的麻烦,一时间窝在自己的清心园里,倒也悠闲。可是偏偏见着了蓝诗烟那丫头却也提不起劲來,毕竟这丫头一见到自己,又得知自己看不见了,红着眼睛坐在自己的身边,这让蓝品秋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厌烦的情绪。 “呜呜,三姐。” “” 哭哭哭,这丫头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这可不成,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若是再这般下去,照她这性子,准会吃亏的。 说起这李汜寒成了良国的四王爷,这还要追溯到她失踪后不在的时候。不光这李汜寒,除去太子,众位皇子皆是从良帝那里领了王爷的职位。 良帝这一心想要栽培太子,可第一次见李汜扬的时候,便能隐约察觉出这位太子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无论是哪位即了良帝的位子,她并沒有那么过多的在意。 那龙位在蓝品秋看來是能者自当之,她沒这功夫去理会,她只想好好揪出那个坑害自己的人。 第六十九章 不一样 有些不能理解的此时此刻坐在自己清心园里喝茶的李汜寒。今日是吹了什么风。能将这位冰山给吹來了。可瞧着这位冰山面无表情的样子。想着他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下个月便是你的及笄之日。为此我会和父皇请旨与你完婚。” 刚入了口的茶差点喷了出來。透着白纱的凤眸却是千万百遍的将李汜寒鄙视着。她坦然自若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似是嘲笑道。“小王爷。你是在开玩笑么。” ‘砰’的一声。李汜寒手中的茶盏已然放在了桌面上。发出有些重的声响。他转眸凝视着蓝品秋道。“你觉得本王像是开玩笑么。” 不愧是被良帝封了王爷的人。这语气都不一样了啊。果然有着作为王爷的霸气。然而这股霸气却是震不到她的。 “小王爷。我一相府女儿。还是个庶出。就算你娶了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为何不娶一个家底丰厚的女子为妻子。比如这样对于你日后大业岂不是更有帮助。”此话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就怕有心人隔墙有耳。到时候被人落了口实可就不好了。 李汜寒有些探究的看向蓝品秋。这样的话是如何会从一个相府女儿的口中说出。以为他沒听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斟酌了半响。蓝品秋继续开口道。 “柳元志柳大将军的女儿柳雪。我若是沒记错。她该和我那大姐年纪相当。素闻柳大将军在朝堂上也素有说服力。又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你若是娶了那柳雪。便也成为你多一份的战力。” 他却是不答反问。“你说的我并不在意,即便不娶她,对我也沒有什么影响。”话语顿了顿,李汜寒抬手便是握住了蓝品秋的手腕,狭长的黑眸看着蓝品秋缚着白纱的凤眸,道,“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抽了抽手腕,发现根本无法从这冰山的手中抽出,蓝品秋低眸如实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王爷,况且皇上那日的所言只是个玩笑而已,王爷又何必当真。” 听着她这般自贬身份的话语,李汜寒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他凝眉望着面前的白衣女子,似是回忆一般的道,“三年前的那晚,你的话我历历在目,蓝品秋只是三年你便变成这般陌生了么。” 什么三年前。三年前她还沒來这呢,三年前她还在那个世界里玩乐嬉戏,谁知道他说的三年前是几个意思。等等,李汜寒所说的三年前不就是蓝品秋刚从白云谷回到相府的时候么,难道这丫头三年前和李汜寒有过什么么。难不成三年前这两个人认识。难怪对于李汜寒总有股奇怪的感觉。 对蓝品秋上心的原因,是因为他两三年前认识啊。 但是她现在是她,她所记得的只有她知道的事,不是她记忆中的东西,她又何必去回忆。她的沉默,却是让李汜寒心中一颤,三年前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虽然还是她,却是变得让他觉得陌生。 “看你这样子是不记得了,不过无妨,本王必然会娶了你。” 还在纠结蓝品秋的三年前,他忽然出口的话,真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你不能这样。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况且你以为你去向皇上请旨,皇上便会答应你了。” “父皇答应与否,都不阻止不了本王要娶你的决心。” 哎呦,这人还倔脾气犟上了。竟然连他那父皇老子的决定都不在意,却要偏执的要娶她。开什么玩笑,他说要娶,那也要问她愿不愿意嫁啊。 “李汜寒。” 这是她第二次这般直呼他的姓名了,倘若是寻常人这般唤他名字,那人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但是她蓝品秋不同。 “说。” “你真的要娶我。” “嗯。” “你想好了。” “自然是思考好的。” “我是瞎子。” “我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治眼睛。” “我我脑子不太好,有病。” “我会找太医给你治病。” “我口臭。” “同上。” 算是彻底无语了,无论她怎么自毁自己,连着口臭睡觉打呼磨牙还有狐臭都说了,这个人还是无动于衷的要娶她。从來沒有觉得应对一个古人会这么麻烦。还是一个冰山脸。 猛地倒了杯茶,一口灌下。 “慢点喝,沒人跟你抢。” 大爷的,慢你妹啊。挑了挑柳眉,蹙眉怒声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就要娶我。你如今是王爷,日后说不准便会继承大统,再往后你会有很多很多的老婆,我是一个醋坛子,小心眼,根本无法容忍跟那么多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她脾气上來了,李汜寒却是跟无事人一般,慢条斯理的坐在她对面品茶,似乎蓝品秋发怒的对象不是他一样。她不愿跟其他女子共享夫君这般的想法倒是稀奇。 “你若不喜,我日后便只会娶你一人” 蓝品秋抬手就阻止他的话,“打住。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不需要跟我这样承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愿意嫁给你,你可听明白了。” 既然他总是无法理解她的言下之意,还不如说的直白点,虽然这般会比较伤人,但是不跟他说清楚,还不知道李汜寒原來是这样的倔脾气。 “我并不介意” “天下那么多朵花,你干嘛非要摘我。” “沒有理由。” 成了再这样说下去,和他纠结这个问題,不知道她会不会炸了。要不是此时此刻必须演一个瞎子,只怕她这一怒之下举起椅子就要砸李汜寒了。 这家伙非要逼她用绝招了啊。不撕破脸不行了啊。顿了顿发觉无法开口,但是心中一颤,便是脱口而道,“我喜欢的是墨玄。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奇怪了,这话说出來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哪家姑娘像她这样如此直白的告诉别的男人,喜欢的是其他男人。久久沒有得到李汜寒的回答,蓝品秋小心翼翼的抬头。 这透着白纱看向李汜寒的脸,猛然一惊,这提到墨玄,李汜寒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來,那狭长的黑眸中聚集的寒光满满的是暴风雨之前节奏。 他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你说的可是那祈云庄的墨少主。” 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默认了。‘咚’的一声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在她的身边反复走着,那一袭黑衣都是沾惹了凉意,片刻他转身,“即便这样,你的身份同他却也不是你自己能够做主的,蓝品秋,听着,我不会放开你,你只会是我的。” 留下这句啊,李汜寒离开的背影竟然有些冷然,和他的气质相似,冰山脸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样将矛头指向墨玄,可会给他带來什么麻烦的事情,但是现在别无他法,她就不明白了,一向言语极少的冰山男李汜寒,怎么就想娶自己了。她算是劫难重生,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就不能让她安慰一点么。 这都回府几日了,却还是沒有看见蓝妙烟和蓝琴烟二人,后來听巧儿说才知道,蓝琴烟和三皇子李汜南早于之前便已经举行了婚礼,如今成了李汜南的王妃,自然是不能再住在婆家了。 这如今嫁了人,蓝琴烟的性子该乖点了吧。至于蓝妙烟则是受到李汜卫的邀请去了卫王府小住,但是蓝品秋就奇了怪了,蓝妙烟不是对李汜寒有心的么。怎么会答应去卫王府小住,难不成这中途变了心便换了对象了。 就像李汜寒说的那样,他果真在第二日便带來了良国医术最好的太医到了相府。李汜寒的到來受到蓝伟国的格外招待,许是他沒想到这四王爷会对蓝品秋这么的上心。 但是本就是自己演的戏,她的眼睛早就好了,怎么会真的让那太医给自己诊治。这若是拆穿了什么,可如何去吸引那人的注意。 她若是想要引出那背后之人,便要将自己瞎了的消息传出去,让这京城的人都知道,蓝相府的三女儿蓝品秋已经瞎了。消息传的越广,便越能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若是那人还想取自己性命的话。就一定会再次派人前來。 所以凡遇到太医前來相府为自己诊脉的时候,她都以在睡觉为由驱走了太医。但是这一两次还行,若斯几次都这样难免会让人起了疑心。 正在自己一筹莫展的时候,墨玄差人送來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是一颗通体碧绿的丹药,按照墨玄所言,这颗丹药只是一颗普通的补药,常人服用就只是大补之效,但是中过七星海棠的她來服用,便是会造成脉象混乱的假象,即便是太医也无法诊出什么來。 墨玄这药送的算是雪中送炭,此时的自己正好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药,不然如何能欺瞒太医的眼睛。满意的收起那锦盒,挑眉带笑的看向那送东西來的陌生面孔,“替我告诉你家少主,就说多谢了。” “少主说了,他暂且无法脱身,若是三小姐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弓辰向少主联系。”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所以因为这个药的存在,自己这瞎子的戏才得到了肯定。依照太医的诊断來说,就是自己的眼睛恐怕再无治愈的可能了。所以听着京城里的传言,都道蓝三小姐眼睛瞎了的传闻,她很是满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样的话就要等候那个人的再出手了。 若是想要揪住那个人,就必须再一次将自己推到风尖浪口处,将自己明示在敌人的面前诱敌,这虽然是冒险,却也是个好法子。 阎罗已经被灭门,自然那个人是无法再寻杀手前來,但是若是还要取她的性命,那个人就会再出价买她的性命。 月黑风高,漆黑的夜空泛起层层薄雾,这样的夜里,她若是那个人,今夜便会动手。她倚在清心园的亭阁里,身穿白色的衣裙,在这夜晚显得有些显眼。 面前的石桌上放着的是墨玄的那把玉琴,她虽然琴艺不精,但是偶尔装一装文雅还是可以的。有意无意的用指尖挑了挑琴弦,发出颤颤的琴音,直接是让站在一边的弓辰有些不忍直听。 三小姐的琴音还真的不能跟少主的相提并论,可偏偏三小姐非要弹出这般奇怪的音色,折磨他的耳朵,可真是受罪。 墨玄的信有段时间沒有送來了,照理三天被会送來的信,沒送來蓝品秋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了,不由得随意道,“弓辰,你家主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弓辰低着头道,“少主自有庄内的事务需要处理,望三小姐见谅。” 祈云庄有那么的事情需要处理么,忙到他都沒时间送消息给自己。也罢,不用受那家伙骚扰,也算清静吧,这般刚语罢,空气中传來几道破风声,看來是來了。 果不其然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长剑自四面而來,正巧将亭阁围住,而蓝品秋和弓辰二人却依旧淡然自若的坐在亭阁中,看來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到來。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这般镇定,莫非是不惧怕他们。 蓝品秋挑了挑琴弦,将那玉手在琴弦上轻轻触着,“姑奶奶沒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再或者指使你们的人很失望。” 还未等那几个黑衣人回答,蓝品秋却又是笑了笑,“也对,你们是奉命行事,那人给了你们多少钱,要你们这般取我性命。不若我出三倍的价格,你们做一做这反杀的戏码。” 那几个人听闻,面色有些许的变化,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道,“行有行规,先出钱的人便是雇主,即便姑娘再出多高的价格,恕我们也难接受姑娘的提议。” 这倒是很有职业素质啊。先出钱的人对于他们來说就是雇主,再不接受其他雇主的雇佣。这倒是有意思。想不到杀手还有这职业道德。可惜找错了人。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必顾着什么了,弓辰。” “三小姐。” “杀了,留一个为活口,可明白。” “是。” 第七十章 无果 弓辰这般一个响指打起,本就他们二人的清心园,不知从何处冒出些同样身着黑色衣衫的蒙面人。形势反转,本是包围蓝品秋的那几个人,看着这样的状况,自己竟然反成为别人的口中食了。 但丝毫不见慌乱,不愧是受雇的杀手,这般能耐沒有的话,还是改行去做和尚去吧,整天念念经,吃吃斋饭也挺好的。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做好随时送命的准备。 看着弓辰带來的这些人,身手都是不错的,看來定然是墨玄的人。刀光剑影之中,在这有些雾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她懒散的倚在那里,抚琴看戏,虽然曲不成调,甚至根本不能入耳,蓝品秋却一点也不在意的继续弹出点声响。 在这样厮杀的夜里,怎么能不來点背景音乐呢。而她这不成调的调便成了他们的背景音乐。虽然那几个杀手不及墨玄的人武功好,即便是这样,却还是在垂死挣扎,好在自己的人知道留点活口,却沒有下杀手。 就算是这样,被捉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偏偏这几个人就像是极有骨气的武士,遵循着他们的武士精神,即便是死也不能被敌方捉到。 忽然察觉到那几个人的不对劲,蓝品秋赶忙站起身,就要出声阻止,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那几个杀手互相对视一眼,竟然自怀中套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想也沒想的就服下。 这才眨眼的功夫,便是口吐白沫的在地上抽搐,再然后便沒有了生命的迹象。 疾步走到那几人面前,蓝品秋特别的无语,忍不住抬脚就踢了踢地上的死尸,沒有惧怕的低骂了一句,“阿西吧。就这么死了。废物。” 弓辰跟在她一边,虽然沒听懂她说的什么,但是见着蓝品秋这般行为,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这样的话虽然听不懂,但是隐隐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相府家的小姐几次言语能这般的粗俗,这让他第一次遇到。 月色朦胧,蓝品秋的脸色有些阴沉,本想留点活口套出关于那个人的下落,可不巧的是竟然这些人给她玩自杀。这人死了还怎么问。想要真相,难道还要去找那黑白无常才能要到真相。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她死了。 “三小姐,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成,那人看來时间很充足啊,反正她也无事,想玩她便奉陪,反正到最后还是她弄死他。 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有些不甘的感觉,却无处发泄的郁闷。“将这里处理了吧。” 抚着额头半响,便向着屋子而去。屋外的黑衣人动手倒也迅速,手法干净利落不说,偏偏将园子里整理的就像根本沒发生过打斗一般。 第二日早上的清心园,一如往常的清冷。碍于昨夜弓辰点了巧儿丫头的睡穴,这丫头会不知道也正常,这般事情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一來她装瞎的戏码还要继续,所以不能被人识破,哪怕是巧儿丫头也不能,就是因为有她在,才能将这戏码演的更加真实。 二來这是她的事情,并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來。牵扯进來的局外人越多,就会越麻烦。 三月初,冬季的离去换來良国温暖的春季,却也意味着什么有些将会不一样。如今看不见的蓝品秋按照以往习俗,还是去主屋向蓝伟国和沈月怜请安。 蓝品秋是几万个不愿意,可偏偏诗烟那丫头搀扶着自己就向着主屋而去,根本沒时间找机会开溜。去主屋做什么呢,给别人找不快,也给自己带來不愉快。 这不本來热闹的主屋,因为蓝品秋的出现,气氛出现了些许的僵持。望着沈月怜和蓝妙烟那些冰冷的视线,自己这般不招她们喜爱,來这里倒真是平白添了堵。 “品秋,你眼睛不好,以后就免了请安这项了。”蓝伟国倒是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样子,还不忘有些轻微的责怪蓝诗烟,“诗烟,你三姐眼睛不好,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蓝诗烟还沒说话,蓝品秋却是开了口,怎么也见不惯这个极受自己疼爱的妹妹被无缘无故训责。“爹,怪不得诗烟,只是父母在上,作为子女于二老请安,合情合理脱离不了一个孝字,所谓‘百善孝为先’也是这个道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倒是听得蓝伟国直点头。要不是那蓝琴烟已经嫁了人,按照这时候她准会出言讽刺自己几句,如今沒人讽刺自己了,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快坐下,你眼睛不好,就别站着呢。” 三两句不离‘你眼睛不好’,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你才眼睛不好呢。微微颔首,极其乖顺的道,“是。” 这走着走着,偏偏总有那么些人喜欢矫情,这不三姨娘的脚有意的伸出來一点,恰好挡住了她的路,这般走过去,沒看到肯定是要摔着,但是偏偏她天生眼神好,尤其是这样的大礼,不回敬她,岂不是太沒礼貌了。 这抬脚就装作沒看到一样,顺着那脚就狠狠的踩了过去,“哎呦”的一声,三姨娘的表情变得极其的好看,蓝品秋像是无事人一般,自她面前走过。 “蓝品秋,你站住。” 这有些人总喜欢找点事情做,非要挑点刺真是沒事找事做。蓝品秋茫然的回眸,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蓝伟国等人的视线瞧过來,见蓝品秋的表情很是迷茫,随即便是认为三姨娘怎么了。 三姨娘见着状况,莫不是被人误会是她做了什么。“你这丫头故意的还是怎么着,踩了我的脚,你到底要做什么。” 蓝品秋透着白纱的眼睛有些许的冷意,她柳眉一簇,有些不解的道,“我何时踩了三姨娘您的脚,品秋眼睛不好,刚才还以为是踩了什么破烂布条之内的。” “你。你说谁是破烂布条。” “品秋不曾说过什么啊,品秋眼睛看不见,以为而已,三姨娘为什么这么生气。” 若是再说下去就是三姨娘无理取闹了,跟一个瞎子计较什么,就算是蓝品秋踩到了她的脚,那也是无心之过。 蓝伟国的老脸有些阴沉,望着像泼妇一样忽然无理取闹的三姨娘,不悦道,“品秋看不到,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么。怎么说你也长辈,跟一个小辈这般计较,这是要做什么。” “老爷,我” “你哪來那么多的话。” 一句话堵得三姨娘再说不出什么來。虽然对蓝伟国现在沒什么好的印象,但是对于他这般的态度,她的心里还是极愉悦的。 一家子坐在主屋内,家常般的谈话,却让蓝品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融入。这里不是她的家,是‘蓝品秋’的,不,对于蓝品秋來说,这也不是什么家。 三月中旬,气温徐徐上升,诚然摆脱了冬天的踪迹,完全进入春季的温润。倚靠在清心园的亭阁里,倾洒的阳光透着空气倾洒在她的身上,衬得白衣素雅,如画一般。 李汜寒踏入清心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般景象,她倚靠在那里,白玉般的玉足并未着衣鞋,就这么明显的暴露在阳光下,却是格外的精致小巧。 她青丝顺着躺椅滑落在地,她似未察觉,白纱缚着那双凤眸,即使看不到却瞧着她这般样子似乎在睡觉。那般懒散的样子就像一只猫儿一样,倒是与她身旁趴着的雪狐和谐成了一处。 “四王爷來我这里做什么。”不用睁眼便能知道是谁又來了,能这般肆无忌惮的入了蓝相府,她的园子除了墨玄以外,便是他李汜寒寒王爷敢这般了。 他不说话,不动声色的走到亭阁边的石椅上坐下,眉宇微挑,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姿势。实在不雅。还不进屋将鞋袜穿上。” 哎呦,这李汜寒是不是脑子不好。她在她的地盘里脱鞋不穿袜子,关他个小王爷什么事情。平白摆着他自己的事情不做,就是跑來管她穿不穿鞋袜的。 “什么雅不雅的,姑奶奶在乎这些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善,他自然是听出來的,却是依旧面色冰冷的道,“是要本王替你穿么。” 这话说的她不乐意了。赶着这位冰山來她这里的目的。就是來挑衅來的。她坐起身。单脚盘旋。恰好用裙摆遮住那白皙如玉的脚。透着白纱的眼睛随意扫了他一眼。道。 “你若是沒事。就别來我这园子吆喝。姑奶奶告诉你。姑奶奶不吃你这套。麻烦王爷直走右转不送。” 反正那日撕破脸了。便沒什么可怕的了。所以跟他这般语气。她也无所谓了。再说当她这里是做什么的。别有事沒事的往她这清心园跑。被人看见误会了可不好。还有这良帝一家子到底什么爱好。之前先是李汜卫时常往自己园子里跑。李汜卫中途跳了车。所以改换成他李汜寒好这口了。 “你确定要用这般语气与本王说话。” 她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虽然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开口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呵呵。王爷说的哪的话。刚刚那是品秋在读台词。” “台词。”李汜寒挑眉。 “额。就就是。这书中女子说的对话。品秋一时间好奇。便读出來试一试。” “是么。” “是的。” 她暂时还沒那个胆量。敢和李汜寒这么说话。也不能说沒那个胆量。只是有些话还是放在嘴里就好了。她还暂时沒有跟李汜寒宣战什么的想法。 听着她这般真切的语气。李汜寒却根本不相信她会这么想。什么台词什么对话。这般言语是真是假。怕是只有她蓝品秋才知道。 “你无须跟本王这般。今日找你。是想寻你一道去醉仙居品尝一些最新出來的菜色,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醉仙居。新的菜。她悄然吞了吞口水,她是很闲去,但是跟李汜寒一起去么。忽然觉得沒了兴趣,她再一次躺在躺椅上,语气慵懒的道,“今日天色不错,我并不想出去。” “为何。” “我眼睛不好。出去太麻烦了。再者太医交代过了,我需要多多调养,这样对于我的眼睛康复很有好处。”鬼才知道太医沒有说这话。她不过是信口开河寻个借口拒绝了李汜寒才是。 闻言,李汜寒挑眉看向她的眼睛,被他这么一看,蓝品秋有些心虚,到底在心虚什么,想來不用说也该明白的。 “你的眼睛究竟为何会这样。” 她漠然,很显然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題,这样的问題牵扯到太多,也牵扯到她失去光明的日子,那样的感觉,这一生她都不想再去体会。 见她并沒有回答的意思,李汜寒站起身,随意理理黑色的衣衫,抬步便向着清心园外走去,直到消失了身影。蓝品秋愣在那里,他就这么走了。竟然就这么走了。 竟然不等她回答什么,就因为她不想去醉仙居就走了。看來李汜寒的自觉性很好,不像墨玄,若是他的话,可不准一不高兴,就撇着嘴巴,哪怕是撒娇也要将自己给哄去了,又或许这就是墨玄和李汜寒的区别吧。 说起來自从回來后,倒是未看到尘休和尘明二人了,算是她凭空多出來的师兄和师父。这般有事要找的话,看來是要去哪雅风斋才可以寻到了。 所以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的可用性,便可放在尘休的身上,这般前日自己才想到他,尘休便在第四日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瞧着那湖水般清澈的眼睛里的满满担忧,就知道他是知道了自己失明的消息了。 不然这般满是担忧的望着自己的眼神,若是不知道的话,说不准自己还会误会,其实尘休是暗恋自己。被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弄的有些浑身不舒服,蓝品秋挑眉开口笑着道,“呦,这不是我那玉树临风的师兄么。这大好的日子,是什么风把你给吹來了。” 本以为他会极其担忧的回自己一句,你的眼睛怎么了。和别人同样的语气,然后再一怒之下,要帮助自己找那背后之人,却唯独沒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素闻阎罗一夜之间被灭门,而那人便是祈云庄的少庄主墨玄。” “你说什么。” 第七十一章 有种特别 不可置信的望着尘休,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他说将阎罗灭门的人是墨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再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越是深想越是对自己的想法有些许的肯定。难道真的是他。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墨玄的神色明明很淡定,他明明说不是他做的。竟然是骗了她。 说不上來的感觉,就为了她的下落,墨玄竟然不在乎祈云庄的在江湖上的名声,去灭了阎罗。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心间悄然发了芽,又或者什么也沒有。 “看來你并不知道这件事。” “当真是墨玄做的。” 尘休沒有说话,却是肯定了她的疑问。他那时不眠不休的守在自己的身边,一个堂堂的少主,摆下身价不说,还那般细心的照顾自己,自己的眼睛能好,也多亏了墨玄将那蛇果带來。心口的酸涩有些难受,似灼热似苦涩,千百般的滋味,在心中化成一个圈。 一圈一圈的缠转,化成层层起伏的涟漪,一次一次的冲击着自己的内心,她抬手握拳,对着心口处比划了一番,却是越发想不通这般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既陌生却又熟悉。 那他的离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不然的话,按照墨玄那性格,不粘死在自己身边才怪。但是碍于尘休在这里,也不好向弓辰询问墨玄如今在哪。她是见过祈云庄和白云谷的对立,尘休与墨玄一见面就要互掐,这样的局面,她多多少少是不想看到的。 罢了,再等等吧,她可不信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墨玄那家伙还死翘翘了不成。 尘休见她捂着心口处,还以为她不舒服,湖水般的眼睛微闪,满是磁性的声音温和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这样奇怪的感觉,她自己还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跟尘休说呢,虽然他是自己的师兄。即便如此女儿家的苦恼心思,他想來也不会明白的。 尘休望着她半响,她的眼睛缚着白纱,似是寻不到方向的看着一处发呆,便要探手与她诊脉,蓝品秋一惊,刚好抬手,躲开了他的诊脉。迟疑了半响,蓝品秋还是决定告诉尘休,毕竟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兄,多少会比蓝相府的人可信的多。 瞅了他半响,蓝品秋对着巧儿道,“丫头,你先出去吧,我与师兄有话要说。” “是。” 见小丫头出去了,蓝品秋却沒有立即说话,等到四周当真沒人了,她才扯开缚眼的白纱,睁开那明净的凤眸。本该沒有是焦距的瞳孔,却是光彩斑斓,极其水灵。 尘休微愣,看來外面所言的相府三女瞎了并不属实。“师兄,你想的并未有错,我确实是瞎了。” “那你” “是瞎了,却承蒙高人相救,不然现在的我,早就已经死了,哪里会坐在你的面前。”她说的事实,她却是险些丧命,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能在深林中活下來,那是多么不容易的,她若是沒有阿雪的陪伴,想來现在停留在那深林里的只是一具死尸。 “那你为何。” “这只是演戏罢了,不若这般,如何能诱出那想要杀我的人。”想到那天夜里并未活口的黑衣人,她心里就觉得有些郁闷。若是能留下一个,哪怕就只是一个,她也必然能从那人口中套出些什么來。 可偏偏死了,所以连着这线索也断了。 ‘啪’的一声,一个黑色的包袱被尘休扔在了桌子上,蓝品秋疑惑的望着那团包袱,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却是鼓囊囊的。 “这是。” 他自然是好心的回答她的问題,“你无须查找什么线索,这里面便有你想要知道的。”惊讶的望着尘休,他的话中意思是,他已经替她寻到了凶手。 抬手将那包袱取來,就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既然他已经查到了线索,她自然是不能放过这般机会的。包袱打开,入眼处的却是一张纸密封好的密信。 取來其中一封看了看,又是按照顺序将那些都给看了一遍。蓝品秋的柳眉一挑,随即有些冷笑的望着安密信半响,抬手便将那信纸握成一团狠狠的砸向地面。 “大爷的,姑奶奶不招惹你,你却非要往坑里跳,这结算是掐上了。” 李汜南的王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南角,那里地处京城略微靠近南大街的位子。说起來蓝琴烟嫁给李汜南也有好一段的日子了,嫁给堂堂三王爷作为正妃,也不算亏了蓝琴烟,毕竟她与李汜南在宫中的事情不是什么见得了人呢的,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许久不见蓝琴烟,却见不着她以前的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改了还是沒改。可这成亲也有好一段时间了,除了嫁给李汜南之前被他碰过以外,李汜南却再也沒有在蓝琴烟的屋子里休息过。 更多的时候是睡在南王府的妾侍那里更多点。本來误打误撞的和李汜南滚了床单,可知道蓝琴烟的那心根本就不在李汜南的身上,可巧自己毁了清白的那日,墨玄也在现场。 当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阻止不了墨玄对自己的越來越冷淡。这般想着,蓝琴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衣服华丽,却是无限的悲凉。 这嫁了夫家,便不能想回府就回去了,毕竟相府是娘家,除非一纸休书,不然已嫁做人妇的她如何能回去。她叹气,身边候着的是她的贴身丫鬟水儿。 “小姐,您瞧瞧您在这么叹气下去可不好。” 她单手撑着额,有些语气黯然道,“我想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么。” 二人正言论着,忽然那紧闭的门窗被推了开來,她二人面面相觑,正疑惑间,屋外忽然一道黑影一闪,紧接着一锋利的寒光直直的射入屋内。 “小姐,小心。” 惊心动魄的瞬间,蓝琴烟的俏脸被吓的惨白,她颤抖着身子站了起來,缓步走向那寒光所落的桌子上,却见一张纸条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镶在桌面上。 她解开那纸条一看,顿时间俏脸被吓得更加惨白。 “水儿。快。通知妙烟姐姐,让她來南王府一趟。” 午后的阳光正是温暖,这让本就懒散的蓝品秋,困意极致。不知道那消息传了过去,那人会有什么动作,反正她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耗。 既然能害死自己一次,就不怕会有两次三次。但是其实仔细的想想,蓝琴烟估计是沒那胆子做,又算有那胆子,也是别人给她的,就像狐假虎威那般,但是究竟是谁给她的,看來还需要慢慢去揪出來啊。 许是春乏的原因,这般吹着暖风便打起了盹儿。然而这一觉她睡得极其不安稳,一袭红衣的身影出现在她梦境里,那人微微侧脸,看到的是墨玄那妖孽的俊颜,不同往日的那般,却是苍白的吓人一向瑰丽色的唇也同那脸色一般沒有血色。 她一惊,猛地睁开眼,这才打盹沒一会的功夫,竟然做了噩梦,还是关于墨玄的。她抬手抚了抚额角,上面早已经是布满了汗珠。 她怔怔的坐了许久,沙哑着嗓音,开口道,“弓辰。” 隐在暗处护在她身边许久的弓辰,虽未献身,却是听到他的声音,“属下在。” “你家主子多久沒有传信过來了。” 这是蓝品秋第一次向他打听自家主子的事情,一向都是自家主子时不时的向他询问蓝三小姐的消息,却沒有想到也会有三小姐询问自家主子的一天。 “少主事务繁忙,请三小姐再稍等几天。” 同样的话,她听了好多遍了。弓辰就不会找点其他什么理由來回答么。繁忙繁忙,就她看來,墨玄整天游手好闲,每天吃喝玩乐,从未见过他真的忙过什么。他若是忙早该回了祈云庄,又何必在自己身边打转。 ‘咚’的一声,她手中的茶盏猛地落在桌子上,“想好了说。你这回答都用了多久了。我要你老实交代。” 蓝品秋的语气有些不善,却是听着弓辰莫名的一惊。轻功一跃,便是出现在蓝品秋的身侧,弓辰神情有些怪异,犹豫了片刻,在蓝品秋这般视线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自在。 看三小姐这般神情,便知道了尘休将事情告诉了她,阎罗是少主所灭的事情,在江湖上已经传遍了。少主既然有意瞒着三小姐,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但是碍于此时此刻三小姐这般态度下,他若是不说,不由得能想象到自己会被她揍一顿的可能,他可是亲眼看见过,蓝三小姐一拳头将石桌捶的凹陷了。 这般一想心中不由的一抖。随即脑袋一低,便是脱口就道,“少主在处理庄主交代的事情。”打死都不能告诉蓝三小姐,自家少主因为三小姐灭了阎罗,从而得罪了阎罗后面的势力血月邪教,如今远离三小姐,就是不想将危险带到三小姐的身边。 祈云庄的庄主交代自己儿子的事情,自然是他们的家事所以她沒那兴趣管。所以弓辰的回答并未她有什么疑心。 她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屋内,扑纸研磨,笔尖游走在白纸上,一笔一划,一勾一撇,便是写下一行端正清秀的字体。她看了看,随即吹了吹,等待墨水干了,便将那白纸折叠好,然后随手便丢给了弓辰。 “去,给你家主子送去。” 弓辰接过白纸,只能苦不堪言的担当三小姐和自家少主的信使。“是。” 四月初,春光山色美景竞相绽放着独属于春天的光彩,城外的那片桃花林盛开,只是想了想便有了赏花的雅兴,所以躲开了巧儿丫头,中途又去了千叶酒坊领了一坛桃花酿,带了点菜肴,便顺着花林直走,到了那处坐落在湖上的亭阁里。 这里正是墨玄之前带自己來过的地方。今日他不在,自然是由着自己一个独占了这美景。看着粉色桃花开遍视野,又是天蓝水青,山色青郁,如此好景,由着她一个人独享却也是极爽的。只怕是沒带巧儿丫头,小丫头可不又要到处找自己了。 这般想想,便觉得有些想笑,随即倒了一杯酒放置面前正打算细细品着,忽的一双修长如玉的指尖微勾,便是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尽数饮入他的口中。蓝品秋转眸微愣,便是瞧见他如画般的眉,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却是清清楚楚的倒映着她的容颜。 这家伙不是很忙么。怎么今日有这功夫和自己抢酒喝了。 白了墨玄一眼,语气有些怒然道,“死了那么久,终于舍得出现了。” 他笑而不语,却是放下酒杯,修长的指尖只是一勾她缚眼的白纱,便是轻而易举的将那白纱取下,露出她明净如水的凤眸。 “你做什么。取下來干什么。” “这里又沒外人,这白纱我瞧着碍眼。” 无奈之下自己又是取出一个干净的酒杯,替自己斟上一杯,刚要入口。可这家伙偏偏又是一伸手,便是极神速的接过自己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一次还好,这两次可算是在挑战她的耐心了。“墨玄,你大爷的,你干嘛总抢我的。” 他红唇微勾,笑的好生妩媚道,“秋儿的酒喝着格外的香,我自然是喜欢的。”虽然面色有些怒然,却在听到他说的这话,沒了以往的那般反感。 “贫嘴。我说你不是很忙么,怎么今日会來这里。” 他缓步走到自己的对面坐下,桃花眼双目温润的看着自己,“许是我感觉到秋儿你想我了,所以便是撇开那些繁琐的事情,來见一见你。”他边说边点头,似是戏虐的笑道,“秋儿,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心你妹的灵犀。什么鬼话。”虽然知道他言语一向轻浮,说情话就跟吃饭喝水睡觉一般的自然,天知道,他还有沒有和其他女子说过这样的话,比如那个叫紫桐的女子,虽然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紫桐是谁,但是看來应该是对墨玄很重要的人,不然他在齐老那里的时候,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般一想,心间的酸涩竟然有些苦苦的感觉,让她捉摸不透。 第七十二章 执念 为了某人将自己的好心情搅得乱七八糟,这是为难了谁啊。却也不用因为这个紫桐就去询问墨玄,这要是被他误会,可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若无其事的想要斟上一杯酒,这才想起來,桌子上的两个酒杯都被这个家伙喝过了,自己怎么也不能用他用过的,说出去多尴尬啊。 犹豫了半响,要不自己对着酒坛喝,不过估计自己酒量再好也会喝的迷糊吧。索性今日她就不喝了,她就只吃菜还不行么。 所以她脸上反复不定的表情,看在墨玄的眼里就是格外的有意思。他笑了笑,扫了她发髻间依旧戴着的那支碧玉的簪子,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了回來。 再來似乎是心情极好的,亲自去了酒坛给自己倒上一杯,头微仰,便将那酒尽数饮下。这还沒放下酒杯,四周的静谧似乎被什么打破了一般。 墨玄面色忽然变得冰冷,他倏地站起身,手微微用力,那酒杯便是在他的手中化外了粉末。他微微转头,若无其事的道了一句,“秋儿,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这话还沒说完,隐在暗处的弓辰和尤元便是迅速出现在他们的周身,将墨玄和蓝品秋二人护在身后。 “少主,许是晚了。”尤元低声道。 墨玄微微侧目,那双琉璃桃花眼此时此刻正冒着让人寒碜的冷光,“却是不料,竟然能寻本少主到这里。” 听着他们的对话和墨玄忽然沒有理由的举动,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也隐隐感觉到周遭空气变得有些说不上來的阴郁,连着吹來的暖风此时此刻都是有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果不其然数十个身着藏青色衣衫,戴着奇特头巾的蒙面人尽数落在他们的四周,将四人团团包围。这是什么人,看着情形,似是在追杀墨玄。 虽然面对这般场景,她却丝毫沒有恐惧的站在墨玄的身侧,一双凤眸微眯,似是打量这些人的來头。 他微微侧目,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都是他的错,就不该为了见她一面轻易现身,将她带入这危险里。“秋儿,抱歉,看來是要牵连到你了。” 很不满他这般言辞,随口便是反驳他道,“哪來那么多屁话。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墨玄勾了勾唇,随即一脸笑意的道,“不过是些小喽啰而已。”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如此嬉笑,真是服了他了。 墨玄的这般言语,倒是让尤元不乐意了,张口就要替自家少主打抱不平,“三小姐,少主还不是为了您才” 墨玄一个眼神扫过去,只叫尤元立刻住了嘴。为了她,为了她什么。这话说到一半不说完这样可不好。可偏偏这些个人不再留下空隙让他们闲扯。 打头的那个似乎一个眼神示意,那数十个蒙面人便是向他们攻击了过來。墨玄一把将蓝品秋拉到身后,反手一握,不知何时一把通体泛着寒气的长剑被他紧握,挥剑间所过之处皆是带起一阵极冷的寒意。 尤元和弓辰二人分守墨玄的左右手,墨玄处在中间,所袭而來的蒙面人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在身前一米之外,决不让他们栖身半米的距离。 窝在墨玄的身后,蓝品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本想一展身手,又或许寻几个人暴打一顿,以宣泄自己这段时间的郁闷,可偏偏看见这般刀光剑影,真实的杀人场面,她虽不恐惧,但却也明白生命的可贵。 既然待在墨玄的身后是最安全的,那她还是不要出手比较好。 可偏偏这帮蒙面人的头看准了什么,手中的剑微微一挥,那些蒙面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攻势忽然分散,看着情形是要将他们分散开來。 瞅着弓辰和尤元渐渐远离了身边,却是有更多的蒙面人向着墨玄攻击而來。墨玄一边护着蓝品秋,一边游刃有余的抵挡着蒙面人。 他微微侧身,长剑在他的手中起伏微扬,极有套路一般的施展,夹以内力,入剑快而准,分寸不离的直击蒙面人的要害之处,所谓一剑封喉说的就是这样吧。 他的红衣妖娆,墨发拂扬,在这厮杀中,却又是透着极其的淡然,身处此时此景的她,并不会感到害怕,若问她原因,她缓缓抬眸,望着墨玄的背影,便代替了她的回答。 毕竟以少敌多,再加上墨玄要一边护着她,一边要谨防蒙面人近身,这般分神之下,即便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经不住这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似是找准了墨玄的软肋,本该袭向墨玄的蒙面人,此时此刻将目标对准了自己,墨玄声音清冷却是透着些许的凉意,“秋儿,万不可离开我的身边。” 他不说,她也知道。离开墨玄的身边,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将要面对这些蒙面人,她暂时还沒有想要死的打算,所以既然墨玄的身边最安全,她自然是不可能离开的。 这是想归想,这般强势的攻击下,她能保持不远离他一米就已经是极其了。瞅着一个蒙面人便是侧身闪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抬手就将桌子上的酒坛对着那人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这酒坛重量不轻,人的脑袋又是极其脆弱的,被这砸中后不死也会昏迷,她虽不怕别人杀人,但是真要自己动手去杀人,她可做不到。 受着那个世界法律的限制杀了人哪怕就是碰了人一个小手指,都要受到很严肃的惩罚的。所以被这般约束着,她是无法做到去杀人的。 所以这般情况下,她这是正当防卫所以不算犯法。这般一想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清明了许多。这下手的力度倒是越发大了起來。 抬脚就去重踹蒙面人的重要部位,弯腰躲闪刀剑的同时,一脚过去,那人早已经嗷嗷直叫的倒在了地上。她的攻击是沒有章法的,却偏偏夹着内力,这般一脚下去,那人估摸着以后娃娃都生不了啦。 正发呆间,沒有听见墨玄有些颤意的呼喊,这般一转身,便是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蒙面人的头正抬手挥刀向自己。 一时间愣然,就像是你过马路看到了车子开过來,往往人的大脑会有那么几秒的反应迟钝,更觉得脚有很沉无法迈开脚步,所以往往一些车祸就是这么发生的。 虽然此时此刻不是车祸,但是望着这般场景,她的大脑也如同寻常人那般有了几秒的迟钝,这般刚想要后退躲闪,可偏偏脚就像镶了铅一样挪动不得。 反转间,一抹妖娆的红入了自己的眼间,将自己紧紧的揽在了怀里,他抬手执剑反杀向那蒙面人,剑速极快,那蒙面人应声倒下,与蒙面人擦肩而过,却让蓝品秋明显的感觉到墨玄的身子猛地一怔。 随即便是领着她跃出数米距离,这刚缓过神,似是有些担忧的看向墨玄,刚才他的身子微怔,难道是为了救自己受伤了。 “秋儿你在做什么。” 见她这般情景下,还反复查看自己的衣衫,这让墨玄有些不解。蓝品秋不说话,他面对着她,见她依旧柳眉紧锁,随即笑着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不好意思的。” 这话很成功的再一次惹怒了她,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这么担心他,他还能这样跟她开玩笑,看來她担心他受伤那是她吃饱了撑的沒事做了。 她微微转眸的瞬息,他好看的眉微微一挑,些许的苍白在脸上拂过,却在她再一次看來的时候,消失不见,仿若刚才那般神情不过是个错觉。 正愁着为什么蒙面人的攻击不减,明明这片亭阁已经躺了不少死尸,可还是觉得攻击不断。“人怎么还沒來。” 弓辰也难得怒了,刚说完这话,便是远远看见锦蝶带着一帮人手急速赶了过來。与那蒙面人交手,硬是扳回了他们不利的局面,蓝品秋瞅着赶來的援手,这才松了口气。 “秋儿,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这沒來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是墨玄说的么。她俏脸微红,“你说什么。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么。”他并不理会她的言语,却是转身便将她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蓝品秋微愣,刚要出言开骂,心里‘咯噔’一下,鼻息间的血腥味是从何传來。他头枕在她的青丝间,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却是抱着她的手越來越紧。 “让我稍微休息一下。” 耳畔间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许是真的累了,她沒有推开他,抬手抚了抚他宽阔的背,却是触及到一滩湿漉漉的触感。 她的心猛地一惊,忙是一把推开墨玄,手心处的血红刺伤了她的眼,她愣然,抬眸看向墨玄,却发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面上不由得又是一红,“看什么看。别看了。” “我就喜欢看着你。” 这般看去他的脸色竟然有些许的苍白,意识到了什么,她站直身,侧目看向他的后背,这不看还好,这般看去,那背部的红似乎有些红的过头,掩盖了衣衫颜色,却偏偏明眼就能看出,那颜色更加黯然。那暗红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的呼吸一窒,一抹心疼在胸口悄然溢出。 他受伤了。忽然想到什么,难道刚才他为了救自己 可是望着他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她忽然挣脱开他的怀抱,有些怒意道,“为什么不说。” “什么。” “为什么不说你受伤了。” 这话一出,弓辰等人听闻慌忙赶了过來,“少主,你受伤了。”见着这般,墨玄收起那一如既往的笑意,有些冷然道,“你们该有你们做的事,小伤而已,无须这般。” “是。” 说的这般无所谓,说的这般风轻云淡。他这般言语就让她很是生气。索性转过身,便是踏着遍地的尸体就要往林外而去。 见她这般,墨玄为愣,随即疾步便追了上去,跟在她的身边。但是蓝品秋只顾着走,根本不想理会他,他桃花眼忽闪光泽,随即有些委屈的道,“秋儿,我好痛。你走慢点好不好。” “”继续不想理他。 “秋儿。” “”叫破喉咙也不想理他。 这会子后面倒是沒有声音了,她一惊,直觉的转身,“墨玄。你怎么了。”这挑眼望去,那一袭红衣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一时间慌了神,转身抬脚就在他即将倒地之前,紧紧的伸手环住他的腰,“墨玄,你怎么样。”但是他却沒有预期的倒下,反而微微俯身,一揽长臂,就将她锁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的耳畔传來他的声音,是带着愉悦的笑意。 “秋儿,你还是担心我的。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受伤的。” 他他竟然又骗她。他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口气憋在自己的肚子里,却是看着面色苍白的他,无处发泄。 不远处的锦蝶看着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神色黯然的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回到千叶酒坊的时候,墨玄的脸色是苍白的不像话。所以弓辰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站在屋内,沒有要离去的意思。 弓辰看了看蓝品秋,有些犹豫的道,“三小姐我需要给少主处理伤口,您是姑娘家的,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回避你大爷的。我要亲眼看着这家伙沒事。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快点给他治疗。” 弓辰无语的望着她,墨玄倚靠在床榻边,那如画的眉眼带着些许笑意,所以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不介意。可下一句说出的话,让弓辰傻了眼。 “秋儿,你若喜欢看,那就随你看,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说这话,话中带着些许的羞怯,却偏偏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这会是一个祈云庄少主说出的话。话语暧昧不定,说的好像她喜欢看什么似的。 “你给姑奶奶闭上嘴,好好治伤。” “好,知道了。” 随即这一转头,对着弓辰便是冷然道,“快点给本少主治伤。”与对着蓝品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让夹在里面的弓辰极其的尴尬。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了声,‘是’。 第七十三章 怒意 褪去的染血红衣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深可见骨的刀伤看在蓝品秋的心里是一揪一揪的。但是瞧着墨玄淡然自若的表情,这样的伤口难道在他的眼里会不痛么。 弓辰倒是手法熟练的,替他清理好了伤口,便端着满是血水的盆出去,望着一边的白色纱布,蓝品秋犹豫了半响,随即走到他的面前。 在他目光灼灼的视线中,抬手取过白色纱布,一个眼神看去示意了一下。墨玄轻笑,随即微微张开手,她俯身,替他小心的缠绕上白色纱布。 指尖划过他如玉一般的肌肤,而此时却沒有欣赏美男的心情。二人离得极近,他身上独有的如莲气息不断的扑鼻而來,虽是心跳有些加速,但是强自镇定之下还是会觉得有些羞愧。若是以前的她,哪里会有这般心情。 况且这个妖孽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这要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眼神迷离,被这妖怪勾引了去。所以有时候顶着这样的目光,着实也是一种压力。 她非什么清纯的女子,搁着她的世界里,如此看一男子的肌肤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日后这妖孽要是再勾引自己,可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一冲动之下就办了他。 一个小小的白色纱布,偏偏让自己绑了许久才给绑好。墨玄倚靠在那里,似乎想要休息,她见也沒自己什么事情了,便是转身就要离开,怎知墨玄伸手便是将她的手腕给轻轻握住。 她回眸,蹙眉,“做什么。” 他笑,挑眉,“再陪我一会吧,秋儿。” 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已然不早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犹豫,她还是拽回了自己的手腕,霸气的道,“天色不早了,我家里有门禁,再不回去,说不准那老头就要批斗我了。” 他一愣,很明显还听懂她所说的什么意思,虽然蓝品秋平时说的话就很新奇,所以他也沒什么奇怪的了。“好吧,弓辰,送三小姐回府。” “不”刚要跟他说不用,可偏偏墨玄一个暧昧眼神扫來,让她愕然止住了要脱口的话。算了由着弓辰送,那就送吧,合着酒坊离蓝相府也挺远的不是。 “那好,你好好养伤吧。我先回去了。”语罢转身就要踏出屋子,却偏偏身后传來某妖孽似是不满足的娇嗔,“秋儿,记得明日來看我啊。” 她不想理会他,重新戴起缚眼的白纱,随即加快脚步就是沒了身影。墨玄望着她的背影,眸底含笑,却是在她背影消失了的片刻,那笑意一寸一寸的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尤元。” 尤元应声道,“少主何事。” “此次血月派來的人手可全部解决了。” 尤元的面色有些犹豫,随即依旧如实道,“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跑了一个。” 墨玄将眼睛缓缓闭合上,一会的功夫却再一次睁开,“如此就怕秋儿会被他们盯上你去派人尽一切可能调查血月的位置。” “少主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少主为何不求助于庄主” 墨玄漠然,并未说话。“只管按照本少主的吩咐做就是。” “是,属下遵命。” 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恰好全黑,这般下了马车,刚站在地面上就想毫不形象的伸个懒腰,这哪家的姑娘像她这般,不好好待在闺阁里绣花,成天沒事往外跑,还总是喜欢在天黑的时候回家。 恐怕这良国就只有她蓝品秋敢这么做。 由着弓辰搀扶着自己进府,清心园里漆黑一片,照理说天色已黑,巧儿丫头该给自己点灯才是,这会子还沒点灯,莫不是小丫头已经睡了。 “三小姐,我便送你到这里,有事尽管吩咐属下。” “嗯,你去休息吧。” 自己摸索着,抬步推开屋门,定眼一看屋内着实将蓝品秋给吓了一跳。黑漆漆的屋子里,端坐着一个黑影。蓝品秋一愣,定要看去,大爷的,这李汜寒什么时候在自己屋里面蹲点。 这大晚上屋内不点灯,偏偏配合这李汜寒那张冰山脸,再加上一袭黑衣,差点让蓝品秋把他误看成了哪里來的孤魂游鬼。可偏偏要淡定,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眼睛其实并不瞎。 她不打算说话,反正看不见自然不能先暴露了自己,随即终究是李汜寒开了口,他脸色有些阴郁,“这么晚,你去哪了。” 这样随着他的话,才好出声回答,“我去,爷爷,你这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來不太好吧。还在这里吓人,吓死人的话你给不给赔偿啊。” 呦,这里是谁的地盘,他倒是來质问自己了。拜托他看清楚了,这里是她的清心园,是蓝相府,不是他的王府。再说哪有像他这样的大晚上不回家,在未嫁闺女的屋内蹲点啊。 “你管我去哪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沉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还要跟你这大爷汇报。” “蓝品秋。” “李汜寒。” “你晚上去哪里了。” 她不答反问,“你这大老爷们大晚上待在我这里要做什么。” 成了,这话成功的激怒了李汜寒这座冰山,只见他站起身抬步就向自己走來,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二话沒说绕开蓝品秋便是出了清心园。 留下一头雾水的她站在那里,“什么玩意,大晚上吃屎了吧。莫名其妙。神经病。” 巧儿这才从角落里颤颤悠悠的走了出來,搀扶着她,却嘟着小嘴委屈道,“小姐,您去哪里了。都不带着我。”眼见着小丫头就要哭鼻子了,这可让蓝品秋心疼了,她忙是伸手揉了揉巧儿的脑袋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安慰了好一番,这小丫头才沒给她嚎啕大哭,“丫头,我问你他冰山怎么进的我屋子,谁让进來的。” “四王爷晌午的时候就來了,您一直沒回來,我也不好让王爷回去,他就说要等小姐,谁知道一直等到了现在。” 李汜寒等她做什么。她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啊。还让这冰山等了自己那么久。可偏偏心里沒有愧疚之意,管他呢,他爱等谁等谁,平白无故冲自己发一顿火,她还怒呢。 “好了,丫头,去点灯,弄点吃的,我饿了。” 偏偏自己就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当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推开门的时候,被惊在了那里。 十來个身着兵服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站在清心园的门口,诚然一副站岗的姿势,她这纳闷了半天,就当这些人不存在,记得墨玄说的,该去看他,可偏偏还沒出了清心园,两个侍卫手中的长矛一挡,便将蓝品秋拦在了园内。 “哎,我说,你们几个意思啊。” 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侍卫道,“三小姐恕罪,卑职奉王爷之命,今日起守卫三小姐住处的安全。三小姐便不要出门了。” 他什么意思。王爷。“李汜寒。” “回三小姐,是四王爷之命。” 不是,李汜寒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守卫住处的安全。他脑子不好吧。清心园安全的很,哪里需要他守卫。成正门走不了,她不走了成不。 “巧儿,扶我回去。” “是,小姐。” 这转身就向着隔壁兰苑的方向而去,唤巧儿搬來了椅子,一边摸索着一边准备翻墙过去,见她眼睛不便,巧儿不经在下面担忧的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眼睛不好,您可要慢点。” 心里是感动的,这丫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装瞎,但是这般担忧自己,倒是让她有些于心不忍了。但是她就不信了。 可这刚站在墙头上,底下两个守卫的侍卫着实再一次吓到了她。 “三小姐赎罪,奉王爷之命,今日起三小姐不得踏出清心园。” 李汜寒这是要将自己圈在清心园里禁足么。心中不爽之意明显,瞧着脚下的一块石头,一怒之下猛地就向那两侍卫踢去。可偏偏人家是有身手的,会让一个小石头砸到。 这气的不清,索性回了屋关了门。这蓝品秋刚回屋,那些个侍卫不经汗颜,这三小姐不是说瞎了么,怎么瞎了眼还能这般上蹿下跳的。 “李汜寒啊李汜寒,你脑子不好吧。要你多事。你算几根葱啊”想到什么都是将李汜寒臭骂了一顿。什么脏话难听就尽数骂出口,毫不留情。 可见蓝品秋是怒极了,怎么也想不到李汜寒会做这样的事情。郁闷之下,将那手中的茶杯都是捏的极紧,还好沒有气愤之极,将这茶杯给捏爆。 “见过相爷。” 门外的声音传來,蓝伟国來了。余光扫去便看见蓝伟国自屋外缓步走了进來。他抬眼看了看蓝品秋,一双老眼混浊不知在想些什么。 “品秋啊。” 蓝伟国这时候來莫不是來找自己谈心的。不然还会为了什么亲自來这清心园。她坐在那里并不打算起身相迎,作为瞎子的立场,自然是当他不存在。 这时候缓缓转头看向他才是演戏,“爹,您怎么來了。” 见她要起身,蓝伟国抬手就拦住她道,“你眼睛不好,就不需起身了,坐下吧。” “是。” 可这父女相对而坐许久,也不见他开口,蓝品秋似是无意道,“爹,您來可是有事。” 蓝伟国面色有些尴尬道,“品秋,这四王爷” 当他蓝伟国來是为了什么事情,结果是为这事來的啊。“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好。” “咳咳,你既然这般说了,我就直说了。”蓝伟国顿了顿,低声道“品秋,如今这朝堂之上并不安稳,你二姐嫁给三王爷是她不济,如今你大姐与二王爷情投意合,必然是一段佳缘。” 蓝妙烟和李汜卫是一段佳缘。哼,的确是一段佳缘啊。但是蓝伟国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四王爷虽然德才兼备,处事稳重,这些年确实极受皇上重用。但是当下若是这般想想,二王爷的实力不可小觑,再加上上有皇后娘娘” 算是明白了蓝伟国的言下之意,“爹这般是在说爹已经决定站在二王爷的身后,力挺他荣登皇位。” 蓝伟国面色一惊,显得有些慌乱,“这话可不能乱说,难保隔墙有耳,你既然明白爹的意思,自然是好的。” 笑话,他都说的这么直白,要是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她是傻子啊。“那爹如今的打算莫不是让我与大姐共同侍奉二王爷。” “爹看的出來上次二王爷对你的态度,想來你若是也嫁过去,定然不会亏待你。” 这回总算看出來了,蓝伟国虽然有手段却也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吹,李汜卫虽然有个皇后做后台,身后支持的官员也不少,可不见得皇位就该是他的,他们是当良帝眼瞎不成。良帝是过來人,毕竟是皇帝,对自己儿子的心思掌握不了的话,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帝就白做了。 但是不好意思的是,这皇位的风云她并不想插手什么,要她与蓝妙烟共侍一夫,抱歉她做不到,指不定怒起來,将蓝妙烟一顿暴打都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爹,女儿的姻缘女儿自己明白,但缘分却也强求不得,如今四王爷对女儿‘宠爱’的紧,为了女儿的安危,就加派人手保护女儿了,这份情谊女儿自然不能当做看不见,再说世事难料,品秋这不还沒及笄嘛。” 这话倒是让蓝伟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瞧着样子似乎误会了自己偏向了李汜寒。若是这样,蓝伟国站在李汜卫一方,自己则是李汜寒这一方的,岂不是对立了。 “我并不想左右你什么,要知道你的身份不允许你自己选择,我所做的一切决定,品秋你只要知道是为了你好就是了。” 赶着这般言辞是在跟自己说明什么立场么。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既然上不了台面,干嘛还要将她牵扯进皇家的斗争中,要知道这条路上,手足相残的事情不在少数,她本就无心这些,又何必逼她。 第七十三章 怒意 褪去的染血红衣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深可见骨的刀伤看在蓝品秋的心里是一揪一揪的。但是瞧着墨玄淡然自若的表情,这样的伤口难道在他的眼里会不痛么? 弓辰倒是手法熟练的,替他清理好了伤口,便端着满是血水的盆出去,望着一边的白色纱布,蓝品秋犹豫了半响,随即走到他的面前。 在他目光灼灼的视线中,抬手取过白色纱布,一个眼神看去示意了一下。墨玄轻笑,随即微微张开手,她俯身,替他小心的缠绕上白色纱布。 指尖划过他如玉一般的肌肤,而此时却没有欣赏美男的心情。二人离得极近,他身上独有的如莲气息不断的扑鼻而来,虽是心跳有些加速,但是强自镇定之下还是会觉得有些羞愧。若是以前的她,哪里会有这般心情。 况且这个妖孽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这要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眼神迷离,被这妖怪勾引了去。所以有时候顶着这样的目光,着实也是一种压力。 她非什么清纯的女子,搁着她的世界里,如此看一男子的肌肤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日后这妖孽要是再勾引自己,可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一冲动之下就办了他! 一个小小的白色纱布,偏偏让自己绑了许久才给绑好!墨玄倚靠在那里,似乎想要休息,她见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便是转身就要离开,怎知墨玄伸手便是将她的手腕给轻轻握住。 她回眸,蹙眉,“做什么!” 他笑,挑眉,“再陪我一会吧,秋儿。” 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已然不早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犹豫,她还是拽回了自己的手腕,霸气的道,“天色不早了,我家里有门禁,再不回去,说不准那老头就要批斗我了。” 他一愣,很明显还听懂她所说的什么意思,虽然蓝品秋平时说的话就很新奇,所以他也没什么奇怪的了。“好吧,弓辰,送三小姐回府!” “不”刚要跟他说不用,可偏偏墨玄一个暧昧眼神扫来,让她愕然止住了要脱口的话!算了由着弓辰送,那就送吧,合着酒坊离蓝相府也挺远的不是。 “那好,你好好养伤吧。我先回去了。”语罢转身就要踏出屋子,却偏偏身后传来某妖孽似是不满足的娇嗔,“秋儿,记得明日来看我啊!” 她不想理会他,重新戴起缚眼的白纱,随即加快脚步就是没了身影。墨玄望着她的背影,眸底含笑,却是在她背影消失了的片刻,那笑意一寸一寸的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尤元!” 尤元应声道,“少主何事?” “此次血月派来的人手可全部解决了?” 尤元的面色有些犹豫,随即依旧如实道,“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跑了一个!” 墨玄将眼睛缓缓闭合上,一会的功夫却再一次睁开,“如此就怕秋儿会被他们盯上你去派人尽一切可能调查血月的位置!” “少主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少主为何不求助于庄主” 墨玄漠然,并未说话。“只管按照本少主的吩咐做就是。” “是,属下遵命。” 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恰好全黑,这般下了马车,刚站在地面上就想毫不形象的伸个懒腰,这哪家的姑娘像她这般,不好好待在闺阁里绣花,成天没事往外跑,还总是喜欢在天黑的时候回家! 恐怕这良国就只有她蓝品秋敢这么做。 由着弓辰搀扶着自己进府,清心园里漆黑一片,照理说天色已黑,巧儿丫头该给自己点灯才是,这会子还没点灯,莫不是小丫头已经睡了? “三小姐,我便送你到这里,有事尽管吩咐属下。” “嗯,你去休息吧。” 自己摸索着,抬步推开屋门,定眼一看屋内着实将蓝品秋给吓了一跳。黑漆漆的屋子里,端坐着一个黑影。蓝品秋一愣,定要看去,大爷的,这李汜寒什么时候在自己屋里面蹲点! 这大晚上屋内不点灯,偏偏配合这李汜寒那张冰山脸,再加上一袭黑衣,差点让蓝品秋把他误看成了哪里来的孤魂游鬼!可偏偏要淡定,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眼睛其实并不瞎。 她不打算说话,反正看不见自然不能先暴露了自己,随即终究是李汜寒开了口,他脸色有些阴郁,“这么晚,你去哪了?” 这样随着他的话,才好出声回答,“我去,爷爷,你这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来不太好吧!还在这里吓人,吓死人的话你给不给赔偿啊!” 呦,这里是谁的地盘,他倒是来质问自己了!拜托他看清楚了,这里是她的清心园,是蓝相府,不是他的王府!再说哪有像他这样的大晚上不回家,在未嫁闺女的屋内蹲点啊! “你管我去哪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沉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还要跟你这大爷汇报!” “蓝品秋!” “李汜寒!” “你晚上去哪里了!” 她不答反问,“你这大老爷们大晚上待在我这里要做什么!” 成了,这话成功的激怒了李汜寒这座冰山,只见他站起身抬步就向自己走来,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二话没说绕开蓝品秋便是出了清心园。 留下一头雾水的她站在那里,“什么玩意,大晚上吃屎了吧!莫名其妙!神经病!” 巧儿这才从角落里颤颤悠悠的走了出来,搀扶着她,却嘟着小嘴委屈道,“小姐,您去哪里了!都不带着我!”眼见着小丫头就要哭鼻子了,这可让蓝品秋心疼了,她忙是伸手揉了揉巧儿的脑袋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安慰了好一番,这小丫头才没给她嚎啕大哭,“丫头,我问你他冰山怎么进的我屋子,谁让进来的!” “四王爷晌午的时候就来了,您一直没回来,我也不好让王爷回去,他就说要等小姐,谁知道一直等到了现在。” 李汜寒等她做什么!她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啊!还让这冰山等了自己那么久。可偏偏心里没有愧疚之意,管他呢,他爱等谁等谁,平白无故冲自己发一顿火,她还怒呢! “好了,丫头,去点灯,弄点吃的,我饿了。” 偏偏自己就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当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推开门的时候,被惊在了那里。 十来个身着兵服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站在清心园的门口,诚然一副站岗的姿势,她这纳闷了半天,就当这些人不存在,记得墨玄说的,该去看他,可偏偏还没出了清心园,两个侍卫手中的长矛一挡,便将蓝品秋拦在了园内。 “哎,我说,你们几个意思啊!” 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侍卫道,“三小姐恕罪,卑职奉王爷之命,今日起守卫三小姐住处的安全!三小姐便不要出门了!” 他什么意思!王爷?“李汜寒?” “回三小姐,是四王爷之命。” 不是,李汜寒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守卫住处的安全!他脑子不好吧!清心园安全的很,哪里需要他守卫!成正门走不了,她不走了成不! “巧儿,扶我回去!” “是,小姐。” 这转身就向着隔壁兰苑的方向而去,唤巧儿搬来了椅子,一边摸索着一边准备翻墙过去,见她眼睛不便,巧儿不经在下面担忧的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眼睛不好,您可要慢点!” 心里是感动的,这丫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装瞎,但是这般担忧自己,倒是让她有些于心不忍了。但是她就不信了! 可这刚站在墙头上,底下两个守卫的侍卫着实再一次吓到了她。 “三小姐赎罪,奉王爷之命,今日起三小姐不得踏出清心园!” 李汜寒这是要将自己圈在清心园里禁足么!心中不爽之意明显,瞧着脚下的一块石头,一怒之下猛地就向那两侍卫踢去!可偏偏人家是有身手的,会让一个小石头砸到! 这气的不清,索性回了屋关了门!这蓝品秋刚回屋,那些个侍卫不经汗颜,这三小姐不是说瞎了么,怎么瞎了眼还能这般上蹿下跳的! “李汜寒啊李汜寒,你脑子不好吧!要你多事!你算几根葱啊!”想到什么都是将李汜寒臭骂了一顿!什么脏话难听就尽数骂出口,毫不留情。 可见蓝品秋是怒极了,怎么也想不到李汜寒会做这样的事情!郁闷之下,将那手中的茶杯都是捏的极紧,还好没有气愤之极,将这茶杯给捏爆! “见过相爷!” 门外的声音传来,蓝伟国来了?余光扫去便看见蓝伟国自屋外缓步走了进来!他抬眼看了看蓝品秋,一双老眼混浊不知在想些什么。 “品秋啊!” 蓝伟国这时候来莫不是来找自己谈心的?不然还会为了什么亲自来这清心园。她坐在那里并不打算起身相迎,作为瞎子的立场,自然是当他不存在。 这时候缓缓转头看向他才是演戏,“爹,您怎么来了?” 见她要起身,蓝伟国抬手就拦住她道,“你眼睛不好,就不需起身了,坐下吧。” “是。” 可这父女相对而坐许久,也不见他开口,蓝品秋似是无意道,“爹,您来可是有事?” 蓝伟国面色有些尴尬道,“品秋,这四王爷” 当他蓝伟国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结果是为这事来的啊。“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好。” “咳咳,你既然这般说了,我就直说了。”蓝伟国顿了顿,低声道“品秋,如今这朝堂之上并不安稳,你二姐嫁给三王爷是她不济,如今你大姐与二王爷情投意合,必然是一段佳缘。” 蓝妙烟和李汜卫是一段佳缘?哼,的确是一段佳缘啊!但是蓝伟国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四王爷虽然德才兼备,处事稳重,这些年确实极受皇上重用。但是当下若是这般想想,二王爷的实力不可小觑,再加上上有皇后娘娘” 算是明白了蓝伟国的言下之意,“爹这般是在说爹已经决定站在二王爷的身后,力挺他荣登皇位?” 蓝伟国面色一惊,显得有些慌乱,“这话可不能乱说,难保隔墙有耳,你既然明白爹的意思,自然是好的。” 笑话,他都说的这么直白,要是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她是傻子啊!“那爹如今的打算莫不是让我与大姐共同侍奉二王爷?” “爹看的出来上次二王爷对你的态度,想来你若是也嫁过去,定然不会亏待你。” 这回总算看出来了,蓝伟国虽然有手段却也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吹,李汜卫虽然有个皇后做后台,身后支持的官员也不少,可不见得皇位就该是他的,他们是当良帝眼瞎不成!良帝是过来人,毕竟是皇帝,对自己儿子的心思掌握不了的话,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帝就白做了。 但是不好意思的是,这皇位的风云她并不想插手什么,要她与蓝妙烟共侍一夫,抱歉她做不到,指不定怒起来,将蓝妙烟一顿暴打都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爹,女儿的姻缘女儿自己明白,但缘分却也强求不得,如今四王爷对女儿‘宠爱’的紧,为了女儿的安危,就加派人手保护女儿了,这份情谊女儿自然不能当做看不见,再说世事难料,品秋这不还没及笄嘛。” 这话倒是让蓝伟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瞧着样子似乎误会了自己偏向了李汜寒。若是这样,蓝伟国站在李汜卫一方,自己则是李汜寒这一方的,岂不是对立了! “我并不想左右你什么,要知道你的身份不允许你自己选择,我所做的一切决定,品秋你只要知道是为了你好就是了。” 赶着这般言辞是在跟自己说明什么立场么!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既然上不了台面,干嘛还要将她牵扯进皇家的斗争中,要知道这条路上,手足相残的事情不在少数,她本就无心这些,又何必逼她! 第七十四章 风景 被李汜寒的侍卫护在清心园已经一天了,已经一天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偏偏那冰山至始至终不曾出现!她想要找他理论,得来的是侍卫淡然的回答,“王爷因公务陪在皇上身边,甚是繁忙。” 这借口找的,用良帝当借口她还能怎么了他不成!郁闷之极,就从早躺倒晚,既不束发也不打理!李汜寒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怎么偏偏蓝伟国也不省事! “阿西吧!大爷的!”巧儿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姐抽风,却也不能帮上她什么,只能悄然掩门出去了。夜深人静,她依旧反转难眠,这样的夜里失眠了,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身边的阿雪忽然站起身,跃到门口处,像一只狗一样直摇尾巴!蓝品秋坐起身,眸光不善的盯着那里,果然墨玄那家伙又是悄然入了相府,再是避开外面的侍卫,悄然进了她的屋子。 这刚进来就愣在了那里,蓝品秋披头散发的坐在窗边,一身素白的衣裙在这朦胧的月色里显得有些诡异。他掩了门,轻步走了进来。 喜欢大晚上进她屋子的,这个世间除了墨玄再无其他人了,“你的伤好了?就如此到处乱窜!” 墨玄也并未束发,如绸缎一般柔顺的墨发顺在身后,外披着一件红色的外袍,里衣的颜色素白,这是她第一一次看见他穿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本以为只有红色才能相配一个他,可偏偏这世间还有一种白色,被他穿出来的感觉是那般举世无双。 月色倾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缕墨发自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处滑落,可偏偏那胸口处的衣襟半遮半掩,若有若无的一展那白皙的肌肤,好生的诱人。 “哪里好了,只不过你没来看我,还不允许我来瞧你么?” 她倒是想去啊,但是能去么!李汜寒将自己囚在清心园里,她出都出不去,就连此时此刻看着清心园,都有一瞬间的觉得碍眼。 “你真是不会看情况说话!” 他径自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随意看了看,也坐在了自己的身旁,那如莲的气息缓缓传来,蓝品秋不由得蹙了蹙眉,有些嫌弃道,“离我远点。” “不要!”他立刻给出了答案。蓝品秋翻了个白眼,随便他吧,爱咋地咋地。 墨玄将她的表情一览无遗,随即似是嘲笑一般道,“许久不来你这清心园,怎么如今多了那么多看大门的!李汜寒对你可真是贴心啊,未来的四王妃!”这语气中不仅夹杂着嘲讽的意味,还偏偏带着些许其他的意味,似乎有些酸楚的感觉,也许是她多心了。 “谁是四王妃!你给姑奶奶说清楚!啊!” 墨玄挑眉,将胳膊搭在床榻处,单手倚着脑袋,斜眼看向她,语气挑衅道,“寒王爷如此心系秋儿,又为了秋儿的安危,亲自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如今在这京城可是穿的沸沸扬扬的,说不准了良帝那老头子一高兴,这一赐婚,你可不是要嫁了四王爷!” 不知道为什么,这很是普通寻常的一句话,若是从别人那里听来倒也没什么,但是偏偏从墨玄的口中说出,她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心口处竟然还有一种抽痛的感觉。 “你说的什么话,李汜寒是李汜寒,我是我,你别随意就将我和他混为一谈!我不喜欢李汜寒,自然是不会嫁给他,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愿意嫁给他!” 他似是勾唇一笑,随即语气带着丝丝寻根究底的意味,“那你愿意嫁给谁!” 这一顺口,“我自然是愿意嫁给”忽然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抬头便是看见墨玄有些坏坏的笑意,蓝品秋怒了,“我爱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拍了拍衣摆,站起身然后微微侧立,将那好看的手平坦在她的面前。望着他这样的动作,蓝品秋忽然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了。 “你这是做什么!” “看你这懒散的样子,想来是这几日在清心园过的并不愉悦,正好这时天气不错,我带你去看风景去。”以墨玄对蓝品秋这段时间的理解,被关在清心园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一定会无聊至极。 想不到果然是这样,这般小小的禁足,竟然让她这般蓬头垢面的,还脾气特别的暴躁。蓝品秋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疑惑的道,“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风景可以看,你在逗我嘛!再说这园子外面可都是李汜寒的人,你确定你有这能耐?” 他笑而不语,微微低身,便是将蓝品秋横腰抱起,“就凭这几人也能拦得住本少主的去处!”这般惊愣间,墨玄已经横抱着蓝品秋轻盈的跃出屋子,脚尖轻微的点了几下,便是悄无声息的带着她出了清心园。 屋外还在候着的侍卫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只让墨玄轻易的就将蓝品秋带走了。 用一种感觉来形容此时此刻的话,那就是轻盈。倚在墨玄的怀中,抬眸望着不断随着自己移动的月亮而沉默着。双脚赤足,并未穿鞋袜,她有这小爱好,喜欢随时随地都可以光脚不穿鞋袜,所以倚在墨玄的怀里倒也不用自己沾地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微微低首,温热低沉的气息在耳畔慢慢拂过,“我说了,带你去看风景!” “放我下来,我要回去,风景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让我去睡觉来的实际!” 是该无奈这丫头的懒散,还是如此不懂的分寸。弓辰细心的替她准备了白色的绢布鞋,她这般刚站稳睁开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住了眼光。 繁星满满的夜空,星辰璀璨,却是美的很!站在这般角度看去,地势偏高的此处,竟然是将整座良国的景致尽数收入眼底。 花红柳绿,星星点点,汇聚成一条泛着光泽的水晶河流,各种光线相应在其中,所以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称赞内心的震撼,也是理所当然。 从未这般仔细瞧过京城的风景,如此这般远望着,竟然还是觉得这诺大的京城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安身之所。不经眸光黯然,望着这美景,再想到牵扯到自己的种种繁杂事情,一时间便没有了欣赏景致的心情。 “竟然这都无法让你愉悦,我便再带你去一处地方。” 墨玄又是单手揽住她的腰肢,随即脚尖微点,带着她似飞一般的跃了出去。迎面而来的风吹得脸上痒痒的,张扬的青丝随风飘荡,这般感觉还不错,她便肆意甩了甩头。 “所谓透心凉心飞扬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你若是再乱动,我就将你丢下去了啊。”墨玄淡淡的警告声虽然听着好像真的一样,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吓唬她的意思。她挑眼看了看他,似是随意道,“我说,墨玄你武功这么好,你教我好不好,哪怕就只是轻功也好。” 不期然的,他还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驳道,“不行!”她就纳闷了,为什么只有这件事墨玄都是想也不想的拒绝自己,按照平日里的,他总会答应自己。 蓝品秋再无话语想说,这跃过灯火点点,似是向着京城郊外的地方而去,一座有些微高的小山坡上,蓝品秋四下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有些不解,“这里什么也没有,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墨玄不理会她,自顾自的走到一处干净的草坪上,和衣躺下。蓝品秋站在那里,这就不管她了?郁闷之极,又觉得自己跟自己生气,就是个傻子。随即便也抬步走到他身边,很没形象的躺在他的身侧。 视线注视着自己头上的这片天空,虽然是漆黑一片,但是千万颗星星汇聚在头顶,一闪一烁,就像星海一般。 她抬手指着某处,很是博学的对墨玄道,“你瞧那里是什么,你知道么?”他默然表示不知道! “那里像河流一般蜿蜒的星星,叫做银河。你知道么,银河的两边有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男的叫牛郎,女的叫织女。织女是王母娘娘的外孙女,而牛郎只是凡间的一个普通放牛娃,他身世可怜,身边只有一只老牛陪在身边,他父母早亡,却是一个极其心善的人。天条总说仙凡不可恋,神仙若是动了情便是犯了天条。” “一次天上的织女和诸仙女下凡游戏,认识了牛郎,二人互生了情意,织女不顾天条的束缚,毅然嫁给了牛郎做妻子。二人生活的非常幸福,更是有了两个孩子。可是事情终归是被王母娘娘知道了,派下天兵天将,将织女捉回天庭,恩爱夫妻就这样被拆散了。” “牛郎养的那只老牛有了灵性,它告诉牛郎它老了,死后用它的皮做成鞋,穿着就可以上天了。牛郎按照老牛的话,带着自己的儿女上天去寻织女,眼见着就要追到,哪里知道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簪一挥,一条波涛汹涌的天河就出现了,将牛郎和织女隔在两岸。他们忠贞的爱情感动了喜鹊,千万只喜鹊飞来搭成了鹊桥,让年牛郎和织女走上鹊桥相会!” 第七十五章 辰国使者 故事说完了,蓝品秋沉默了许久,牛郎是肉眼凡胎,即便再有本事,又如何和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抗衡!即便是有着七十二般变化的孙悟空都斗不过释迦牟尼,就别说其他的了。 然而许久未曾出声的墨玄,沉默了半响,却是忽然出声,“故事不错,但是这牛郎莫不是秋儿的心上人?”这下该轮到蓝品秋无语了,牛郎是她的心上人?那要织女做什么!晕死,也亏得他能这般想,真是服了他了。 “的确是我的心上人。”这说出口的话可偏偏与心里想的不一样,谁知道墨玄脸色一黑,这般转身便是双手抵在她的耳畔间,将她束缚在自己的身下,双目炯炯有神的瞅着自己。 如莲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美的不似人间烟火的俊颜与自己相对,那瑰丽般性感的唇瓣性感而诱人,只是那比这一夜星空还要闪耀的桃花眼,此时隐隐含着一抹怒然。 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随即柳眉微蹙,“你你要干什么!”莫不是他某方面一冲动,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是很容易发生些什么,难道这是要上演什么的节奏么! 可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样的男人你身边还有多少!从李汜寒,李汜广到如今的这个牛郎,秋儿你可真有本事!” “你在说什么!什么还有多少啊!” 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端端扯到李汜广又是几个意思!但是瞧着这家伙明显生气的样子,自己这又是哪里招惹到这位大爷生气了! 但是他这般压在自己的身上,姿势暧昧,两人衣衫又有些凌乱,他又与她贴的极近,连着那温热的气息都直扑面门,蓝品秋的世界静悄悄的,却能听见心脏紧张的跳跃。 再加上墨玄这般将自己锁在身下,那衣襟口更是大敞,似有若无的里面竟然一眼就能看见那健壮的胸膛。脸颊一热,抬手就撑住他的胸膛,结巴道,“墨墨玄。你离我远远点!这样被人看见了不不好!” 可是这般无心的话语,听在墨玄的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她这是要自己跟她保持距离么!难道比起他,她就更喜欢其他的男人靠近! 脸上的黑线更甚,这般微微低首,便是将那性感的唇瓣印在了她的唇瓣上。蓝品秋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墨玄,这温凉的触感像是一道惊天霹雳打中了她,让她呆在了那里。 世界静谧,什么都不存在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存在了。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墨玄那摄魂勾魄般的眼眸,他的眼睛如此明亮,却是像一深潭般,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吸引,仿佛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 不是暴风雨般的怒然之吻,却是如此温柔的触碰,一寸一寸的柔意似是一团火焰般将自己包裹,心口的轻颤,竟然是有些期待这样的! 从未被男人触碰过的她,一次又一次的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打破自己的从未!但是偏偏像是入了魔怔一般,抗拒不了他,也无法再向第一次那样果断的脱开他。 这般双手相抵在他的胸膛间,倒是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她缓缓闭上眼,竟然觉得有些困了。这搁着哪个女主角像她这样,第一次亲吻竟然会想睡觉!还是非常非常的困! 墨玄吻上蓝品秋的瞬间,一时间不敢去打量她的神情,怕看见她厌恶自己的表情,怕被自己这般的突然惊讶,但是偏偏耳畔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 墨玄一怔,定眼看向她,这这这女人竟然睡着了!这世间有多少女子哭着求着自己这般对她们,可偏偏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睡着!他放开她,低眸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半响,坐起身。 抬手随意抓了抓那墨发,又是深深呼了口气,脸上有些尴尬和无奈的笑意很是明显,他反身躺回自己的位子,有些想气又起不起来的郁闷。哎,如此笨拙如此的女人,他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呢!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更了,定眼看了看四周,这里是自己的屋子没错,看来是墨玄那家伙将自己给送了回来!脑海乍得一闪,浮现的是昨夜的那一幕。 抚上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随即一把抓向身边的阿雪,也不顾它还在睡,扯着嗓门就把阿雪当做墨玄怒声道,“死墨玄,臭墨玄,轻浮男!” 巧儿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蓝品秋坐在床上似是虐待动物,这般定眼一看原来只是自家在和阿雪玩,于是笑着道,“小姐,您起来了。” “嗯啊。” 当走近蓝品秋的时候,小丫头倒是一阵惊讶,“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脸红?她这一大早的就在脸红?自己这刚恋爱的心情,这小丫头是不会明白的!“那那是被子太厚,热的。” “哦。” 洗漱完毕,这刚想出园子,就想到自己还被李汜寒困在这里,根本出不去,墨玄的武功高深,能悄然无声的将自己带出去,自然是有法子将自己带回来! 但是搁着自己既不会武功,又不会飞,该如何出去啊。不成她必须跟李汜寒好好谈谈。这般想着便是推门出去,对着守在园门口的侍卫,霸气道,“喂,我要见李汜寒!” 那侍卫对着蓝品秋倒是恭敬,他先是鞠躬,然后才道,“回禀王妃,王爷今日公事繁忙,怕是抽不出空来见王妃。” 这边抬头就领起那侍卫的衣领,不爽道,“你这小子叫谁呢!啊!谁是你家王妃!你再乱叫,别怪姑奶奶不客气!” “是!” 蓝品秋拍了拍手,透着白纱看了看那侍卫,道,“你家王爷怎么那么多事,你去跟他说,我有急事!” 可这刚放手,那侍卫依旧不听的道,“回禀王妃,今日辰国使者来我良国觐见,王爷受了皇上的口谕,已经前往城门恭迎使者了。” 辰国的使者?会是谁?总不见得会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欧阳宏逸吧!他说自己是个商人,辰国再怎么缺人也不可能让一个商人出使良国吧。 所以那便与她没关系了。但是这一转头,柳眉一簇,反手就给了那侍卫一拳,“让你大爷的再叫王妃!”侍卫完全没防备,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拳,这脸上会不会挂彩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这次辰国出使的使者偏偏是欧阳宏逸,但是至于他的身份 李汜寒依旧一袭黑色的华丽锦服,端坐在马上,倒是威风凛凛。许久不曾见的李汜广今日也出现在李汜寒的身边,他一袭蓝青色的长衫,与李汜寒一样同坐马上。 他探头探脑的半响,总像是在打量李汜寒的表情,“我说四哥,品秋都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让我见见她!” 李汜寒抬眼看了李汜广一眼,“你见她做什么!” 李汜寒这话说的可真奇怪,他见蓝品秋能做什么!“这不是她受了伤,我这作为她好知己的人,自然该去看看她。” “不需要你去,她很好。” “你不让我见她,我哪里知道她很好!不成我必须要看她去。” “父皇交代你的事情,你还未完成,怎么这就要半途而废了?” 李汜寒这一话,倒是难道让李汜广套拉了脑袋,他虽是弟兄几个最不出众的那一个,可偏偏武艺是几个兄弟间最好的,所以良帝见他没事,便是将京城的御林军尽数交由他来训练。 这每日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去见蓝品秋,再加上不知道哪个人总不给他安排戏份,他想露面也露不了啊。但是对于李汜寒的这话他听着可不乐意了,他怎么也不会半途而废啊,四哥这激将法用错了对象。 城门不远处缓缓露出一片黑影,定眼瞧那旗帜,确实是辰国的标志,看来这辰国的使者是来了。而这打头的确实是辰国的太子欧阳宏逸。 欧阳宏逸一袭藏青色的衣袍,墨发高束,眉清目秀的,这般刚到城门口,倒是吸引了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小心打量。 李汜寒面色冷然,一如既往的冰山脸,下马以礼相待,道,“本王恭迎太子大驾。” 欧阳宏逸回礼,一拂衣摆却也下马,“呵呵,寒王客气了。” 李汜寒微微颔首,“太子路途辛苦,这便随本王于驿馆休息一夜,明日在觐见父皇。” “如此甚好。” 二人的一阵寒暄,便是有着李汜寒打头阵,领着欧阳宏逸一队人马向着驿馆的方向而去。欧阳宏逸与李汜寒策马并齐,瞧着良国的民风,笑着道,“良国民风淳朴,一派祥和的场面,可见皇帝陛下的治理有方。” “呵呵,本王素闻辰国也是如此,也必然是辰国皇帝的治国之德!” 欧阳宏逸笑了笑,便未再说话,也不知道那女子如今可在这良国京城。 清心园,蓝品秋倚靠在园里晒太阳,她抬手遮了遮眼,眯了眯眼,阳光很是暖和,很适合一边晒太阳一边睡觉。说起来最近自己一直比较喜欢睡觉,这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那就是一个享受。 不用工作不用干啥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合着如今相府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小姐啊!”巧儿丫头慌乱跑了进来,蓝品秋这坐起身,有些嫌弃的看了小丫头一眼,“什么事啊,把你激动成这样!” 巧儿顿住身子,猛地喘了口气,“小姐,听说辰国的使者是一个俊美不凡的公子,这会子京城里的姑娘都在讨论那位辰国公子呢。” “是么,她们喜欢就去喜欢呗,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见着她不慌不忙的撑个懒腰的样子,这小丫头就对这种事情格外的上心,“哎呀小姐,您难道就不好奇那公子长得什么样子嘛?” 蓝品秋又是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呵气,“你倒是说说长得什么样啊?” “听他们说,说那公子长得比墨少主还要好看呢。” 这话听得蓝品秋不乐意了,“墨玄那家伙是个妖孽,这要是长得比墨玄还好看,那就是人妖了!就要划出男人和女人的世界里,你懂么,丫头!” 很显然巧儿并不明白蓝品秋说的是什么意思!“据说那公子皮肤很白很白!” “很白很白的那不是人,是鬼!” “据说那公子唇白红艳,很是好看。” “那么红的嘴巴,又是皮肤很白,那是僵尸!” 巧儿丫头这一歪着脑袋,有些不理解的问道,“小姐,什么是僵尸啊!”天真的丫头就是好,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可是要她解释什么是僵尸?该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即使知道,解释给了小丫头听,想来她也是听不懂的。 这李汜寒都躲着自己很多天了,不是说自己公务繁忙就是走不开!她就不相信了,他李汜寒到底哪来那么多事情去忙,总不见得忙到连良帝解手,他都要代替刘公公,给良帝递纸吧! 她就不信了,自己主动去他府上堵他,还见不到这冰山!所以当她跟门口的侍卫说去寒王府等李汜寒的时候,那几个侍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赶着他们是在想,日后三小姐就是王爷的王妃,便是寒王府的女主人,既然王妃想要去寒王府,他们自然是阻止不得的。 但是当蓝品秋站在李汜寒的书房门口时,他却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仿佛她会在这里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偏偏他在那里写着什么,根本就把蓝品秋当做一阵风一样摆在那里当空气。 好,无视她是吧!他李汜寒就当无视自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缓步走过去,随即似是摸索一般,然后双手猛地拍在李汜寒的书案上,震的那书案上的文书都跟着一震。 李汜寒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她,只是一个眼神看过去,就是在询问她在做什么! 蓝品秋也不扭捏,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把我关在清心园里到什么时候!啊!” 他将头低下,继续手中的事情,随口道,“你若是嫌无聊了,可以出清心园。” “真的!”原来李汜寒这么好说话啊! “但是!” 但是?他还有话说? “来人,与丞相说,就是三小姐要在本王的王府小住几日,你去将三小姐的东西带来王府!” 第七十六章 调戏 他什么意思,赶着允许出了清心园,却要进他的王爷府待着继续关着!这她的活动范围由清心园变成了寒王府,只不过是地点改变了,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这下她可不乐意了,“我说你几个意思!你没有这个权利这么做!” 他继续执笔写着什么,丝毫不介意此刻她的语气和态度,“本王是王爷,有没有权利本王知道。” 得了,这是要用王爷的身份压自己!赶着如今人家不是皇子了,是当朝的王爷,这身份可是又多了一个层次,照着这样的说法,莫不是他李汜寒就是大爷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好好商量一下,你看人在江湖飘,多个朋友多个路子,你既然是个王爷,又何必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所以别太为难,这样大家都好做。” 李汜寒眉宇微挑,冷然的视线直接看向她,“本王与你不是朋友!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这王妃小住本王的王府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一个眼神扫过去,门外候着的小厮便领会了李汜寒的意思,去相府给蓝品秋提包袱去了。 这人怎么说不通啊!怎么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呢!“我再一次神明,我不是你的王妃!懂不!”显然并不打算理会她,李汜寒抬了抬手,“来人,王妃累了,眼睛又不好,将王妃扶下去,好生伺候着!” 不知何处涌进几个侍卫,左右一架,便是将蓝品秋架起,望着寒王府的后院而去。蓝品秋微愣,随即怔了怔,“你大爷的,李汜寒你什么意思!强行带人那是犯法的!” 可偏偏挣脱不了架着自己的侍卫,一时间无语,就这么被带走,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赶着无论说什么,这李汜寒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换个地方拘禁啊! 所以郁闷的倚在这陌生的屋子里,蓝品秋就觉得自己特别的郁闷,蓝伟国那老家伙还真同意了自己在寒王府小住,那老家伙之前不还一直希望自己和蓝妙烟共侍李汜卫么,今天这一出又是几个意思! 关键是巧儿那丫头没过来,抬眼望着身前两个陌生的侍女,蓝品秋就更加郁闷了!华月居是她现在居住的地方,据两个侍女的介绍,是在距离李汜寒住处竹苑最近的地方,也是李汜寒特意为了自己才建的这个华月居。 “所以啊,王妃日后与王爷大婚,便是这寒王府的主子,奴婢们可一直期盼着您的到来呢。” “是呀,王妃,瞧着王爷多疼您啊,您的事情都是王爷亲自操办的,所以奴婢就说了,王妃您嫁给王爷真是好福气。” 这两个丫头这小嘴就像是抹了蜜糖一样,一人一句在自己耳边忽悠。这意思就好像她现在已经是这寒王府的主人了!可偏偏一人一句王妃叫的那是一个顺口的,好像这王妃就铁定是她了。 但是这叽叽喳喳的不时说上一句王妃王妃的,就让她莫名的烦躁!这气极了,开口就吼道,“出去,都给姑奶奶出去!” 见蓝品秋发火了,那两个丫头一惊,随即赶忙住了嘴,“是,奴婢就这出去!” 这两个小丫头前脚刚出去,屋内就莫名传来墨玄低笑的声音。蓝品秋这一听到声音,就在屋内寻人,可偏偏找了半天,硬是没看到他人在哪里! 这里是寒王府,不是清心园,当做自家后花园一样的随意闲逛,他墨玄也算是能耐了。 “你人呢!” “呵呵。” 他又是一阵轻笑,这般一回头本来空无一人的床榻上,此时此刻倒是躺着一个妖娆妩媚的美人!啊不,是个美男。一身红色的衣袍,衣襟半敞,胸口的大好光色一览无遗,墨发垂在身前,肤白唇红,瑰丽色性感的薄唇,微张着,轮廓完美无瑕,偏偏那桃花眼流光泛滥,极其的勾人心弦。 他单手抵在耳畔间,就这么侧躺着定眼瞅着自己,好一副诱人的画面!妖孽的本质啊!一个男人竟然长得比女人还美!她偏偏是个女人,要是一个纯爷们,指不定这个时候就会把持不住,将墨玄这妖孽给吃了。 直觉的想要翻个白眼,可偏偏瞧着墨玄这样的姿势,只能悄然咽了咽口水。但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就莫名的红了脸,“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秋儿是最想见我的那个人才对。” 真是的,他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难道就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么!“想,我可想见你了。”他闻言,勾唇一笑,即便浮华绝世。 蓝品秋走到床榻边,低眸看着他,“我说你想个法子,让李汜寒别这样束着我!” “依我看来,秋儿暂时待在李汜寒身边才是最好的。” 他竟然要自己待在李汜寒的身边!这就让她很不能理解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目前良国的形势,寒王几人已经尽数分外几派势力,况且依照秋儿你的身份,即便不是李汜寒,丞相大人也恐怕有意将你许给李汜卫。” 然而他这言下之意她听得有些迷糊,见她有些不能理解,墨玄继续耐心的解释道,“丞相如今是站在卫王的身后,自然是力挺他做这良国未来的君主,此乃卫王一派。再加上卫王有意与你大姐蓝妙烟联姻,这便敲定了丞相与卫王之间的关系,若是再将你也许给卫王,这更是亲上加亲。” 但是他们是不是忽视了一个人,那就是这良国的太子李汜扬,即便是按照这般,无论他们如何去争,只要李汜扬还在,这继承的事情便轮不到他们的头上才是啊。 “太子虽文才武略皆是上乘,与治国也很有天赋,只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无须考虑他!再加上你那四妹蓝诗烟与太子” 诗烟?“你说什么?” 他却是没有继续说道,“没什么,所以按照这样的状况,寒王是不错的选择。” 寒王寒王,那冰山脸有什么好的!以至于让墨玄言语中似乎很肯定李汜寒的意思。“那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说让我暂时待在李汜寒的身边?” “那秋儿是愿意嫁给李汜卫?” 怎么可能愿意,他说的不是废话么!看着蓝品秋一脸嫌弃的表情,墨玄便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既然是不愿的,寒王与卫王有着抗衡的实力,秋儿若暂时待在寒王身边,丞相便也做了不了什么,所以寒王与卫王相对立,自然而然便也无法顾及到你,那样岂不是更好!” 她似是明白了一般,接着墨玄的话道,“就是说隔山观虎斗?” 墨玄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的道,“聪明!秋儿一向喜欢看戏,这出大戏又怎么会错过!” 的确,看别人厮杀的这种感觉的确很爽,“但是这般不就与蓝伟国对立了么?” 他的眸光暗沉,随即笑着道,“既然手中的棋子没有可用之地,便可以弃之,况且你眼睛的问题,对于丞相已经没了用处,所以即便是你嫁给了寒王,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样的道理她明白,她本就是一个庶女,这样无关紧要的身份对于卫王他们毫无威胁,只不过这般便也给了一个他们动寒王的理由。 “我若是按照你说的那般,到时候可否抽身而退!” 他淡然笑了笑,“我说可以就可以,秋儿,你可信我?” “信。”没有犹豫的回答,就这么直接脱口而出,速度之快让蓝品秋自己都有些惊讶,许是对于他已经有些东西在改变了,这是她能够察觉到的。 “好!” 但是祈云庄既然直属良帝,墨玄这般计划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也是站在某一方的身后?还是说这其中祈云庄也会从中做点什么! “秋儿似乎还有疑问?” “我的确还有疑问,墨玄那你是站在哪边的?”他有些诧异的看向蓝品秋,似乎没想过蓝品秋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挑眉看向蓝品秋的眸光里,却是暗隐猜度,这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的审视面前的女人。 他还未开口,屋外不远处传来那两个小丫头的声音,“见过王爷!” 蓝品秋愕然,与墨玄视线相对,李汜寒来了!“冰山来了,要不你先避避?”怎知他根本没有要避一避的意思,可巧李汜寒刚推门,他一伸手就是将蓝品秋拉进怀里,随意一指内力一挑那床幔便是尽数遮掩住二人。 蓝品秋刚要动怒,可巧这家伙又是随手扯了被子,盖住他们二人,只当好露出她一个头,而他却是窝在被子里紧紧的搂着她,二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这家伙胆子大了啊!刚要挣扎,可偏偏李汜寒这时已经进了屋子,见那床幔遮掩,虽有些疑惑,但是却止步在距离床榻三米外的距离。 “大白天睡觉,蓝品秋你可真能耐。” 墨玄温热的呼吸触在自己的脖颈处,带起丝丝的酥麻之意,她不经打了个冷颤,抬手就在被窝里掐了某人的手,然后开口道,“姑奶奶困了,难道这睡觉的事情,你这王爷也要管!” “本王自然是没那时间管,只不过你这礼数问题实在是个问题,改日本王会请几个嬷嬷来好好教教你礼数问题!” 请嬷嬷?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紫薇被容嬷嬷虐待的那个场景,她悄然咽了咽口水,语气不屑道,“不好意思,姑奶奶就是一粗人,上不得台面,王爷不要介意才是。” “不会,只要是你,本王都喜欢!” 蓝品秋一怔,这会是冰山脸说的话?可偏偏被窝里的某人小鸡肚肠,听了李汜寒这话,他全当成二人是在暧昧倾诉,这心中一醋,竟然张开那性格的薄唇,就轻咬上了蓝品秋雪白的肌肤。 “嗯”一声轻颤脱口而出,这顿时羞红了蓝品秋的脸,这这妖孽竟然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难道他不知道李汜寒正在外面站着嘛! 这声低哼,虽然不大,却刚好听在了李汜寒的耳中,他疑惑的挑眉,望向那掩盖的床幔,“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没没有,我就是困了王爷您要是没事,就别打扰我睡觉了!” 李汜寒冷笑了一声,再看了一眼那床幔,随即转身,“本王没那闲情。”语罢便抬步走出了屋子。‘砰’的一声屋门被关上了,蓝品秋等了几分钟,见李汜寒确实离开了,她红着脸一把掀开被褥,瞅准了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的某人。 一个拳头便是打向了某人的右眼!“你爷爷的,敢动你姑奶奶!啊!” 良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了辉煌的殿宇上,众大臣一大早便是聚集在了宫门外,等候早朝。今日也是一个不同的日子,辰国派来太子欧阳宏逸觐见良国皇帝,虽也是寻常的事情,但是毕竟别国的太子来了良国,自然该好生招待了,以示两国的友好往来。 所以当欧阳宏逸一袭淡青色长衫的步入大殿之上,受到众臣的瞩目也实属正常。良帝高高在上,龙目含笑的将那下面的欧阳宏逸打量了一番,不由称赞道,“辰国太子相貌不凡,不愧有着辰国第一公子的称号!” 欧阳宏逸微微躬身,举止虽然客气,却也不失作为一太子的贵气,“谢皇上夸赞,宏逸不敢当。” “太子无须谦虚,实在当得,既然来了我良国,太子便安心小住几日,以衬我良国的待宾之理!” “多谢皇上盛邀,宏逸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不觉睡的迷糊,醒来的时候,墨玄那家伙早已经不在了,蓝品秋坐起身,有些羞怒难分,妖孽倒是会咬人了!这里是寒王府,且不说是李汜寒的地盘,这般肆无忌惮,真的好么! “王妃可起身了?” 外面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轻声询问。蓝品秋应了一声,“嗯。”声音带着明显的没睡好的哑然,却偏偏听在小丫头的耳朵里,全当以为这未来的王妃又动怒了。 忙是慌乱的就要往地上跪,请求饶恕。“王妃赎罪,可是奴婢哪里做错,得罪了王妃!” 蓝品秋本就烦这种动不动就磕头跪下的行为,她随意抬了抬手,“这是做什么,起来吧,我并未生气。你们来可是有事?” “回王妃,王爷交代了,今夜要替辰国太子洗尘,需要王妃随行。” 这两个小丫头可真有本事了,她还为嫁给李汜寒,还是相府的三小姐,这一声一声的王妃叫的她似乎已经是她们的王妃一样。 “知道了。” 第七十七章 欧阳宏逸 辰国太子的到来,对于良国来说是倒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良帝对于欧阳宏逸的接待倒也非常的隆重。以至于朝中的官员大臣们皆需要参加。 蓝品秋现在的身份是眼睛不好的角色,可偏偏李汜寒要自己也参加,他想要做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所以当来到他的书房的时候,李汜寒只是有些嫌弃的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唤来府中的管家道,“去给她寻件合身的衣服,再命人好生打扮一番。” “是,爷。” 这话说的她不乐意了。这只是去参加的接风宴会,为什么还要好好打扮一番。没一会的功夫,便是自外走来几个小丫头,恭敬的对着自己道,“王妃,请随奴婢去更衣。” “我不去,我这身衣服可以了。” 本来就是,自己这一身好好的,哪里需要再换一件!李汜寒站起身,缓步走到蓝品秋的面前,那双狭长的黑眸透过她缚眼的白纱漠然的看着自己,蓝品秋只觉得那视线是如此的犀利,好似看穿了自己一般。 “你到底换不换!” 这般时候若是得罪了李汜寒可不好,随即抬眼勾唇笑道,“换,我换还不成嘛!”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早已将李汜寒臭骂了不知多少遍。 她是相府的女儿,为什么要和李汜寒一道进宫参加宴会,这让她很不能理解。到达宴会场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李汜寒在门口顿了顿,随即微微侧头就对身边伺候的人道,“你去将三小姐扶到一边坐下好生伺候着。” “是。” 还好不是要和他坐在一起,不然的话这莫名的关系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才刚坐下没多久,良帝便也准时到了场。透着白纱看去,虽然许久不曾见到良帝,老家伙似乎苍老了,连着鬓角处都是有着雪白。 虽然依旧不减一国之君的威严,毕竟岁月不饶人的事实依旧存在。想着其实良帝也不容易,他虽算个仁君,但是自己的儿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复杂难测!未来关于即位的事情,必然会影起不小的风波。 自古以来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兄弟相残,弑父夺位的事情不在少数,即便是龙生九子,却也是九子的性格各不相同。她自认为自己是局外人,所以这样的趣事,她虽然有兴趣观看,却没那智商参加。 “恭迎辰国使者觐见!” 刘福全的声音成功打断了自己乱飘的思绪。定眼看向殿门处,一个人影渐行渐近,原本模糊的身影也在慢慢的清晰,定眼看了看那人的容颜,蓝品秋倒是一时间定在了那里。 是那个人!在辰国救过自己的人,若不是这帅哥,自己恐怕现在还在那春红楼至今未能逃出。若是没有欧阳宏逸的帮助,自己也遇不到墨玄那家伙后,便也治不好自己的眼睛,所以即便是萍水相逢,欧阳宏逸对于自己却还是有着极大的恩情。 欧阳宏逸理了理衣摆,随即刘福全刚传唤声刚结束,他便是单手背负在身后,脚步稳实的行走着。似乎这全场如此灼目视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空气。 第一次躲闪不开马车是欧阳宏逸救了自己,第二次是他将自己从春红楼里带了出来,所以即便相遇了许多次,但是还从未曾仔细打量这人。 这般透着白纱琢磨欧阳宏逸,倒也是个极其好看的公子哥,一身素雅的藏青纹袍子,墨发以玉簪高束,淡然的站在那里,处事不便。 说辰国派来的是使者,是辰国的太子,怎么这会子竟然是欧阳宏逸出现在这里,难道辰国的太子就是欧阳宏逸。 欧阳宏逸告诉自己并非是这回事,他说自己是个商人。算了,是什么样的身份很重要吗?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有何需要介意这些,再说即便是瞒着自己,想来太子这样的身份不是对谁都能说的。 “宏逸见过皇上。” “辰国太子无须多礼,请上座。” 欧阳宏逸缓步走到良帝为他安排好的位子,紧接着便是无数容貌极佳的女子上台献舞。所谓的接风洗尘,不过也就是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外加看看节目,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样的场合着实不该让她参加,于情于理都不太妥当,这转眸打量四周,倒是来了不少朝中官员,可见良帝还是很重视良国和辰国的友好往来,可别这一闹得不愉快,打打仗。 她虽没兴趣,但是毕竟这受到伤害的还是老百姓,正要收回视线,竟然看见了自家大姐蓝妙烟光明正大的坐在了二王爷李汜卫的身边。 这是在说明了,她的选择已经决定好了嘛!这样的女子她不经有些替她感觉到可悲,却也看不懂,若说一个女人对自己狠,那真的是非常狠,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可偏偏身份的不允许,即便是嫁人,又或者人生都是人给安排好的,那样活着和人偶又有什么区别。 蓝妙烟的世界她不懂,也不需要去明白,别人的人生会怎么样她一点也不在乎。 一道视线有些炙热,寻着那光线看去,蓝琴烟带着怒意的视线正一眨不眨的瞅着自己,难道她还不知道收敛么!难道她还想要再出丑么!这般再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她不介意再让她的名声搅一搅浑水,省的她这二姐闲来无事做,就像她身边坐着的三王爷李汜南一样。 瞅着别人吃喝玩乐,自己也不能尽兴的玩,随即悄然起身,身边就立刻有人快步走来,“王妃,可是有事!”谁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还未嫁给李汜寒,这大庭广众的会叫蓝品秋王妃的也就只有李汜寒的人了。 本来是想站起身走一走,但这要是被人跟着,再怎么逛都没意思了。索性坐下摆了摆手,“呵呵,不用。” “皇上,我辰国为皇上备下大礼,希望皇上收下。” “呵呵,如此有劳太子多心了,这便准了。” 欧阳宏逸微微扬手,忽然全场竟然泛起一道奇香,很是好闻。紧接着自不远处的舞台上,缓缓飘下一个蒙着面的白衣女子。却见她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不失那绝华光彩,蒙着半张脸,却也隐约能瞧见那容颜倾城。 她缓缓落在舞台的中央,音乐响起,她的舞姿翩然,腰肢柔软,左右扭转间,一个回眸勾唇,随即脚尖微点,便在舞台中央徐徐转圈,顷刻间香味更甚,又是有许多花瓣自一处飘落,这般场景一时间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此画面,只叫人忘记了呼吸一般,眼底独独留下了那白衣翩翩的蒙面女子。蓝品秋挑眼看了那女子一眼,随即一扫周围人的视线,女子的目光就不用说,这男人各个如狼一般的视线,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良国的男子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了,还是许久不开荤了,见到这么一个美妞,再怎么想也是辰国献给良帝的,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垂涎去啊。 再抬眸看向李汜寒,这冰山当真是冰山,万年不变的表情,连看见如此美貌的姑娘,都能做到如此淡定,不得不说自己是有些佩服他了,瞧瞧人家李汜卫的目光,这要是四周无人,说不准这口水哈拉都要流下来了。 音乐慢慢结束,那女子在原地优雅的转了个圈,随即便是走到舞台前,单膝下跪,声音娇媚道,“欧阳倩见过皇上。” 欧阳倩?与欧阳宏逸同姓氏,看来也是辰国皇室的人了。良帝先是朗声一笑,随即夸赞道,“欧阳公主的舞姿扬名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宏逸满意的看了看自家妹妹,随即谦逊的回道,“舍妹不过小小舞艺,今日这舞实在担心是否会让皇上不满意,在这良国习舞之人想来也不差于我辰国。” “那是自然,不过依朕看,公主的舞艺也是不凡,刘福全!” “奴才在。” “赏!” “是。” 然而那欧阳倩却并未接受刘福全递来的赏赐,她看了眼蓝妙烟的方向,于是再一次单膝下跪道,“皇上,欧阳倩有个不情之请。” 良帝和欧阳宏逸皆是一愣,随即欧阳宏逸先是反应过来,怒斥道,“倩儿!不可如此无礼。” “呵呵,无妨。你有何不情之请说来让朕听听。” 见着良帝都这般说了,欧阳宏逸的脸上有些许无奈的意味,却听那欧阳倩道,“素闻良国有这第一才女,欧阳倩不服,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来良国,定然要向那第一才女讨教一番。” 良国有第一才女?她怎么听都没听过?难道是她孤陋寡闻了?随即抬眼便是看见那位欧阳倩向着蓝妙烟的方向而去,难不成第一才女竟然是蓝妙烟! 蓝妙烟冷然的坐在李汜卫的身边,神情冷冷的,却也掩盖不了她的气质,当得良国美人称号的她,可不是假的。 “蓝妙烟,你敢同我比上一比吗!” 很显然蓝妙烟根本没那意思,她挑眉看了看面前蒙面的女子,虽然有些不喜,但也不好说出来,“公主谬赞了,妙烟并非是什么第一才女,小小才情也不过是小伎俩而已,如何能与公子想比。” 会将自己的才情说成小伎俩,蓝妙烟会这般说自己倒是稀奇,依照她的猜测,蓝妙烟该是接受才对,毕竟人家是辰国的公主,如果是她,别人下的战书,她自然是乐意接受的! “你就别谦虚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与你比上一比。”随即欧阳倩看向高高坐在上面的良帝,有些撒娇的意味道,“皇上,可以吗?” 不过是小小比试,他良帝自然不会拒绝,“自然是可以的,妙烟啊!”听着皇帝都这么说了,蓝妙烟即再不想与欧阳倩比上一比,也必须要上,虽然是欧阳倩的个人比试要求,说大一点的话,就是良国与辰国之间的比试,这样代表国家荣辱的事情,她蓝妙烟敢不参加! “既然皇上都如此说了,臣女便应了就是了。” 第七十八章 难料 虽然是才艺的比试,但是在蓝品秋看来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但是对于这样的场面,她自然是喜爱看的,就差抱着盆瓜子在那里嗑瓜子了。 不管比不比的过,即便是蓝妙烟输了,打得也是她的脸,所以无所谓这些了。只做那个看戏的人就好了!反正也没她这瞎子什么事。 所以看到李汜卫体贴的命人准备古琴,就知道了蓝妙烟又要弹曲了,虽然和蓝妙烟难相处,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小曲弹得还是不错的,至少她这个音痴也能听出来的好曲不会差到哪里去。 “妙烟姑娘是要与本公主比一比这琴技吗?本公主接受了!” “公主客气了。” 蓝妙烟抬眼就是看了那欧阳倩一眼,随即对着良帝恭敬道,“皇上,臣女便献丑了。”很显然是不想给那欧阳倩先机,估摸着是想撮一撮欧阳倩的锐气。 可偏偏大家闺秀的气质搁在蓝品秋的身上她做不来,但是蓝妙烟却偏偏衬得这四个字就是为了她而诞生的。那举手投足的礼数做的一一到位。 席地而坐,便是将那芊芊玉手搁置在琴弦上,调音些许,随即嘴角有些微扬,一曲悠扬的曲调便是在蓝妙烟的手中汇聚而成。 不得不说蓝妙烟唯独弹琴的时候才是最美的。瞧着李汜卫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蓝妙烟,蓝品秋就觉得自己一阵恶寒。但是自己才是女主角,若是让蓝妙烟这般抢了风头可不好,可偏偏她不喜这些,所以这出头的事情,自然不会轮到自己。 但是蓝妙烟的曲艺确实了得,若是当得才女这个词那是可以的,但是当得这第一才女她就只能呵呵了。 很显然这般曲子被那欧阳倩听来并不怎么样!不然她也不会那副高傲的神态,很显然是看不起蓝妙烟。所以这般说起来蓝妙烟便不用说就败了下来。 所以当一首曲子结束后,欧阳倩的一曲当是名震今日的宴会之上,众人皆是叹服,那般的曲子如今回忆起来那真的是应得此曲只应天上有。 但也无法忘记那日蓝妙烟苍白受挫的脸色,就觉得心里莫名的舒畅。可不是她小心眼,她不过是喜欢欣赏美人而已。 欧阳倩一曲结束,走到良帝的身边,很显然有些兴致不高,“皇上,妙烟姑娘的琴艺也不过如此,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 ‘哗’的一声,底下的人可是喧闹成一团,如此言语虽不多大的声音,却偏偏被众人清清楚楚的听见,欧阳倩的言下之意就是蓝妙烟的琴艺不如她! 蓝妙烟的脸色不太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李汜卫体贴的嘘寒问暖,诚然一副温润君子的样子。但是偏偏如此明显的话听在良帝的耳中,君心如何会大悦? 良帝的龙目随意的扫了扫,便是瞅见坐在最拐角白纱缚眼的女子,他有意无意的看向下面的蓝伟国,道,“丞相,朕许久不曾见品秋了,京中盛传品秋眼睛瞎了,可是真的?” 蓝伟国一惊,随即忙是躬身道,“多谢皇上关心,品秋确实眼睛看不见了。” “这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瞎了呢。”良帝语气显得有些遗憾,随即想到什么,看向了那欧阳倩道,“公主如此自傲自己的琴艺,朕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果然这话很成功的吸引了欧阳倩的注意,“哦?是何人?” “朕看品秋那丫头就行。” 人往往对于自己的名字很敏感,她虽不知道良帝与他们在交谈什么,但是隐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偏偏的良帝看向自己,带着那欧阳倩也将视线望向了自己。 随即欧阳倩疾步便是走了下来,而目的地正是自己的方向。这好端端自己打个酱油,怎么良帝总是能逮到她!她现在瞎了哎,老皇帝怎么还是不放过她!还是他是故意的! 在这自己哪里会什么琴啊,就算基本的她都不会,更别说与这欧阳倩比试了。胡乱思考的同时,那欧阳倩已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碍于瞎子的身份,她必须继续演戏,所以目光瞅着一个地方而不看面前的美人,是明智的。欧阳倩站在蓝品秋的面前,见她也是一袭白衣,虽然双眼缚着白纱,却是说不出来的清丽脱俗。 “你就是皇上说的品秋?” 她并不打算说话,诚然也装成哑巴好了。果然好一会那欧阳倩有些不嫌弃的道,“原来不光是瞎子,还是个哑巴。”若不是碍于公共场合,这美人还能这般安然无恙的站着? 可偏偏品秋这个名字听在欧阳宏逸的耳中,倒是让他一愣,但是寻着欧阳倩身影看到那抹白衣的时候,他明显的诧异了一番,是她! “品秋啊!来朕身边。” 良帝一个眼神示意过去,刘福全赶忙是快步走到蓝品秋的身边,伸手让她扶着。蓝品秋缓缓站起身,作为一个瞎子的特点就是要摸索,外加演上一场戏,但是偏偏没人配合的话也不好。 “三小姐,脚下小心了!” “好的,公公。” 这般走了慢步走了一会,白纱下的凤眸一丝精明闪过,随即她猛然脚一软,扶着刘福全的手便是猛地一紧,整个人便是摔在了地面上。 这一摔倒是将那刘福全牵连的一起摔在了地上,随即四周传来的窃喜声,没有逃过她的耳朵。有多少人是在等着看她出这丑的?如今相府三小姐瞎了眼在这京城肯定会被有心人嘲笑,比如蓝琴烟,在比如看她不顺眼的人。 碰巧这般一摔,索性幽幽起身,然后再抚了抚自己的额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蓝品秋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若是不颁发一个优秀演技奖给她,那可真亏了。 “三小姐,您没事吧!” 刘福全这起身就去询问蓝品秋如何了,可偏偏蓝品秋还未说话,一抹黑衣身影便是自一边疾步走来,半蹲在自己的面前,“你如何了?” 竟然是李汜寒!从未见过他这般有些不淡定的表情,若不是他一贯喜爱的黑衣,她会以为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那个冰山脸。 既然如此便借用下冰山脸应该没事。她抚着额角,柳眉紧紧的蹙着,“眼睛有些痛。”只这一句,李汜寒便是站起身,就走到良帝的身边,轻声道,“父皇,品秋她的伤还未好,今日父皇便不要为难她了。” 这般大的动静,倒是吸引了良帝的注意,蓝品秋那样摔了一下,单看脸色确实是苍白了不少,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便只能开口道,“欧阳公子,今日身子这丫头不适,若是比试不如改到别日可好?” 话虽是问出口,却抬眼就看到那欧阳倩站在那里,望着李汜寒的侧面发呆。欧阳宏逸见状,又是看了看蓝品秋,“倩儿!皇上在同你说话呢。” “啊?什么?” “蓝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比试便改日进行吧。” “哦,好。” 瞧这姑娘的眼神,面色泛红,眸光泛滥,很显然是一副找到意中人的喜悦感,看了看走到自己身前的李汜寒,这冰山跟个没事人一样,人家姑娘一直看着自己的视线,他当做空气了。 “来,我扶你。” 刚想要说不用了,可偏偏李汜寒根本不是扶,而是拉着她站了起来。蓝伟国和蓝诗烟也赶忙走了过来,诗烟小脸苍白如雪,“三姐!” 可偏偏担忧没说出口,瞅着站在距离李汜寒不远处的李汜扬,硬生生口中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瞧着这二人之间的猫腻,总觉得有些什么。 “既然品秋在我府上小住,便由本王带着回去吧。” 一句话阻断了想要说话的蓝伟国,他老眼在李汜寒的身上看了看,随即又是看了看蓝品秋,这才缓缓点头,“那便有劳王爷了。” “应该的。” 虽然不是很愿意让李汜寒带自己回去,但是偏偏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能将自己带出去,不然比试了,自己那音痴的琴调,不吓坏他们才怪!不过说起来墨玄的琴音那才是堪称是一个绝字,若是那欧阳倩听过墨玄的琴艺,恐怕她便也不会那么自傲了。 由着李汜寒扶着上了马车,正准备回他那寒王府,可巧外面传来了欧阳宏逸的声音,“四王爷,且慢!” 蓝品秋静静的坐在那里,并不打算出声。李汜寒回眸,虽未说话似是再问他有何事。欧阳宏逸望着车内的那个白衣女子半响,随即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品秋姑娘。” 出于毕竟人家救过自己,所以态度什么的自然不能太坏,“呵呵,是啊,竟然也没想到品秋命大,承蒙辰国太子殿下相救。” “我算不得救你,品秋姑娘便不必这样了。我也不曾想过,品秋姑娘会是这良国丞相的女儿!” “品秋也未曾料到欧阳公子不是商人,却是辰国的太子,所以这般咱们算是扯平了。”她并非是什么太过于计较的人,所以对于欧阳宏逸隐瞒自己太子的身份,也是常理,她能理解。 谁搁着这么大的身份,要是到处在外张扬,不好做事也就算了,还偏偏会招来危险。所以欧阳宏逸的举动,她是可以理解的。 第七十九章 琐事 一路上的无言,导致她和李汜寒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但是碍于冰山脸的存在,自己也没有想对他说的。所以他既然不说话,她又何必去找话题,这要是说错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冰山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宁可自己坐在一边发呆,也不想给自己找不愉快。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缚眼的白纱随着窗外拂来的风缓缓飘起,有一种静谧的柔美,是他从未见过的。 蓝品秋没有看李汜寒,自然也没看到那转瞬即逝的表情。辰国带着公主前来,无非是两点原因,要么就是如欧阳宏逸所说的那样,是来促进两国友好发展的,再不然就是用联姻的方式,加强良国与辰国的关系。 反正是不管哪一点,她自然是没兴趣的。 由着李汜寒扶着下马,再由他扶着自己回了屋,望着站在屋内的李汜寒,蓝品秋并没有想要邀请他进来小座的意思,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要是想要坐下休息一下,李汜寒尽管坐就是了,这里是他的王府,难不成他想要做什么,还要她的同意? 果然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如此你早点休息吧。”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是出了屋子。望着李汜寒离开的背影,觉得很是奇怪,要走不早点走,偏偏还要过一会再走,真的是不能理解李汜寒的举动。 有些嫌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裙,那上面还沾惹着西红柿的汁液,为了溜走自己也算是下了功夫,如此不顾形象的诋毁自己,她恐怕是第一人了。 “去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 温热的水拂过肌肤的感觉,那是一个舒服都难以形容,可瞧着身边两个小丫头,蓝品秋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这古人洗澡都需要丫鬟来伺候的?她可没忘记以前自己老妈给自己洗澡的时候,那一搓背什么的疼的自己是嗷嗷直叫啊。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时空,也不知道二老可好!可是即便她多想,如今也顾不得了,她现在是这里的人,别的主角可以穿回去,可她是不行的,她是在那个世界死了,就算穿回去,那也要有身体给她穿回去啊。 “你们下去吧,我不习惯被人伺候。” “是。” 等到那两丫头出去了,蓝品秋这才毫无形象的仰躺在浴桶里,手臂若有若无的划弄着温水上漂浮的花瓣,却是被那蒸汽熏红了脸颊。 ‘咚’的一声,屏风外的桌子上似乎传来倒茶水的声音,敢在她沐浴的时候进她屋子倒水的恐怕也只有一人。但是偏偏那妖孽许久都不出声,让她很是疑惑。 平时话最多的那个人,怎么今日成了哑巴?这也洗的差不多了,擦拭过了水滴,便起身换上干净的里衣,又是披了一件外袍,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定眼瞧着墨玄静静的坐在那里,执着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偏偏在她走出屏风的时候,将视线投向了她。她刚在梳妆台边坐下,他便起身,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布巾替她擦拭头发。 如此贵宾待遇的享受祈云庄少庄主的服务,那可是极其难得。但是他的沉默倒是让蓝品秋很不习惯,索性她开口道,“此次欧阳宏逸的到来,你有什么看法。” “联姻。” 果然是联姻的目的啊,但是政治联姻的背后,却又是多少女人的辛酸。可偏偏为了如此牺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人,又有多少是心甘情愿的。 瞧着身后的人没什么反应,蓝品秋微微转身,看向他,“我说你今日是怎么了?敢情是煮过头阉了?”他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怔,随即目光灼灼的看了蓝品秋半响,隐隐的眸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随即转身,就要离开,倒是让蓝品秋看的莫名其妙的。 “你给我等等!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墨玄的身子微顿,随即声音黯然道,“并没有。” “那就是伤未好?” “好多了。” 嗨哟,这位少主今日是怎么了?心情看起来不佳啊,难道也是亲戚来了?否则这么奇怪的举动,怎么会在一个妖孽的身上显现出来。 随即叹了口气,向着墨玄招了招手,“过来坐。” 这时倒是极听她的话,墨玄转身便是寻着蓝品秋身边的空位坐下。蓝品秋抬眼看了他半响,随即扯了扯自己的青丝,故意道,“墨玄,给我梳头好不好。” “好。”想也不想这家伙就应允了,执着木梳的修长指尖扯过她的青丝,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木梳自上而下梳的极其的认真。 服务态度还不错,今天她很是满意,所以他心情不好,她就带他出去乐呵乐呵。正准备说些什么,可不巧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王妃,辰国欧阳公主驾临府上,说是来看您来了。” 欧阳倩?她来看自己做什么!她和她很熟么?莫名其妙看了墨玄一眼,欧阳倩到底什意思,到底来看谁的,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见,就说我身子不好,已经歇了。” “可是王妃,公主已经来了。” 真是麻烦,她和那欧阳倩又不熟,烦不烦人啊!心里虽这么想,但是人家欧阳倩毕竟是辰国的公主,若是得罪了可不好,毕竟这可是牵扯到两个国家的问题,而不是个人。 “知道了,我稍后就来。” 抬眸看了看墨玄那家伙,犹豫了一会道,“你在这里等我。” “好。” 随意寻了件衣服披上,又是随意理了理青丝,便这么走了出去,果然这不远处欧阳倩正静静的坐在那里,宴会上她虽带着面纱,但是现在倒是摘了下来,那容颜也当得起绝色二字。 这远远的就看到蓝品秋被丫头搀扶了出来,欧阳倩赶忙是站起身,熟络般的走向蓝品秋,亲昵的扶住她,“品秋姐姐,你眼睛不好,可要当心,莫要再摔着了。” 这一声姐姐叫的可真亲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有个妹妹呢。但是客气的态度还是需要有的,“公主怎么来寒王府也不知会一声。” “今日都怪我鲁莽,硬是拉着品秋姐姐比试,害的姐姐受伤,妹妹实在是过意不去。” “公主多心了。”随即微微侧头看向一边的丫鬟道,“王爷呢?还不快请来,就说辰国公主驾临。” “是,奴婢这就去。” 提到李汜寒,那欧阳倩的美目瞬间亮了不少,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怎么就没看出冰山脸有这么大的魅力,人家这公主刚来这良国就瞅上了李汜寒了呢。 “我不过是来看看姐姐,何须惊扰四王爷。” 瞧着那口不对心的模样,蓝品秋将笑意掩在心底,所以当看到李汜寒的身影时,欧阳倩的俏脸看着看着今日有些羞红了,所谓少女怀春,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吧。 这不李汜寒的身影刚出现,欧阳倩的目光便锁定了李汜寒。面容冷漠的李汜寒,一如既往的冰山脸,似是没看到欧阳倩一般,直步到了自己的面前,先是打量了自己一番,这才开口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么一个大美人,李汜寒难道看不到吗,偏偏问自己哪里不舒服!她哪里会不舒服!随即轻声道,“咳咳,王爷,欧阳倩公主来到,品秋这才寻人找王爷来。毕竟公主千金之躯,怠慢不得。” 欧阳倩倒也懂得时机,这边蓝品秋刚说完,欧阳倩边赶忙道,“见过四王爷。”李汜寒这才注意到欧阳倩的存在,恐怕这公主若是不出声,他能不能看到欧阳倩的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即便是欧阳倩出了声,李汜寒也并没什么反应,他就只是瞧了美人一眼,随即是收回视线,一脸严肃的看着蓝品秋,“本王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时间陪伴公主,便由你代劳好了。” 人家摆明的是来找李汜寒的,这转身交给了自己,是几个意思!她虽喜欢欣赏美人,但是取向还是正常的,况且她现在是个瞎子!瞎子是看不见的,怎么陪伴欧阳倩,李汜寒是在逗她么! 那欧阳倩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绿的,但是很显然李汜寒的态度并没有打击到她,她和善的笑了笑,“无妨,王爷既然公事繁忙,倩儿便改日打扰好了。”随意在看向蓝品秋,笑意满满的道,“如此姐姐好生休息,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有劳公主挂心。” 欧阳倩是离开的,可一想到改日她还要来,就非常觉得头大。李汜寒难道就不懂的怜香惜玉吗,或者陪欧阳倩品品茶看看风景什么的,就不会这些个莫名其妙的琐事了。 白了李汜寒的一眼,随即便自己摸索着回了屋,顺便关上了门。 这般进了屋,倒是没有找到墨玄的身影,四下看了看,竟然发现那家伙依靠在自己的床榻上,好生懒散的样子,见着蓝品秋进来了,他只是伸手勾了勾手指,“秋儿,过来。” 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这刚站在床榻边,便被墨玄伸手就拉到了怀里,与他并肩躺着,准确的来说是躺进了墨玄的怀里。蓝品秋俏脸一红,随即就要起来。 他却将脑袋埋在她的青丝间,嗅着她独有的味道,声音有些说不出来的疲乏,“就这样陪我睡一会,秋儿。”蓝品秋这才不动了,寂静的屋内传来墨玄轻微的呼吸声。 蓝品秋微微侧目,他似乎已经熟睡了过去,睡颜安然,瑰丽色的唇瓣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的眉微微皱着,似是梦到了什么。 墨玄是去做什么了,会这样的疲惫?这可不是平时的他啊。 随手就要抬手替他抚平,可偏偏在即将接触的时候,愕然停止,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无奈的将手收回,却是在他温热的气息包裹下,竟然也觉得困了。 第八十章 撮合 欧阳倩不愧是公主,这第一日受到了李汜寒的闭门羹,第二日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跑来了寒王府。不过这一日李汜寒依旧不想见她,第三日第四日也是如此,往后欧阳倩算是每日都会跑到寒王府来,虚则是与她聊天作伴,以衬姐妹情谊,虽然她知道根本没有这东西。 这实则是为了李汜寒这冰山脸而来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公主是看上李汜寒了,可偏偏冰山脸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这个局外人看着都着急。 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嘛!怎么偏偏隔着李汜寒这家伙身上就成了冰山了,要是她是男的,搁着这么一个大美人追自己,即便是做梦也笑着起来了。还是说其实李汜寒某方面冷淡没那功能,又或者说他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不过别人之间的小甜蜜小追求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一捧着茶看戏的过客而已,所以看戏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姐姐,你说王爷喜欢吃什么?” 望着欧阳倩满是期盼的小脸,蓝品秋就觉得自己拒绝不了她,这李汜寒喜欢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所以随便说了一口,“估摸着是喜欢韭菜,这对男人是大补之物,公主不防试一试。” 天知道李汜寒是不是真的喜欢吃韭菜,但是偏着韭菜对于男人来说的确是大补之物,比如说它可以 “姐姐,你说王爷喜欢喝些什么?” 虽然直觉的想要说碳酸饮料,但一想搁着这么年代听都没听过那是肯定的,“我估摸着应该是红糖水。”你可别小看了这红糖水,虽说每个女人亲戚来的时候,这个是必备品,但是男人喝这个也是极有效果的。 女人喝红糖水可以补血,这男人喝红糖水是可以健脾滋补之效,更重要的是可以提高男人的那方面能力,好吧,想多了。 “红糖水?姐姐,你确定王爷会喜欢喝?” 直觉的摇头,否认自己刚才说的话,“说错了,红糖水那是给女人例假来时喝的,王爷喝什么喝,你若是问王爷喜欢喝什么,就备些上好的茶吧。” 天知道若是真让李汜寒喝了红糖水,他事后知道了是自己出的主意,会不会劈了自己都是个问题。可瞅着面前的这位公主,难道来良国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么,成天处在自己这里,不知道的敢情会以为她两有情况呢。 自己虽然觉得有些不耐烦,但是看着这位公主一心扑在李汜寒的身上,偏偏还不放过自己。瞧着三个人坐在醉仙居里,瞧着冰山脸的李汜寒和一副羞答答表情欧阳倩,搁着这种奇怪的氛围,说暧昧又不暧昧的感觉,倒是让蓝品秋不自在。 这般莫不是自己成了电灯泡,这般打扰了二人恐怕不好吧!眼巴巴看了一眼桌子上快凉的菜,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然后站起身就要出去,可偏偏李汜寒瞧见了她的举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李汜寒的语气有些怒意,难不成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座冰山?蓝品秋又是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弱弱的道,“我我去加点菜!这不够我吃的。” 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搁着这么多菜,少说也有十来道,三个人吃十道菜,难道还不够吃?自己偏偏说这十道菜不够自己吃!她是有多能吃啊! “这么多还不够?你若是要加,吩咐掌柜的来就好了。” 欧阳倩见状,赶忙道,“是啊,姐姐,有事吩咐掌柜的就好了,不过看着这菜那么多,姐姐还是先吃完,再加菜吧。” 合着她的意思已经将自己定为了吃货?这傻丫头自己为了她和李汜寒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这丫头还偏偏帮着李汜寒啊! 一点也不明白她的好意,别到时候追不着如意郎君,可别怪她。这理由被李汜寒忽过去了,再找个什么理由呢? “我我去解个手,一会就来。” 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真的好么?但毕竟也是相府家的闺女,一个女子口中说解手,可真心不妥。所以李汜寒和欧阳倩此时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充满了各种神色,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话是自己说的。 碍于瞧着她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李汜寒眸底暗隐出一抹笑意,当真以为她很急,随即放开她的手,“你快去快回。” “嗯,好。” 这边刚出了雅间,自己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醉仙居。李汜寒当自己是傻子么?自己不过寻个理由开溜,去会很快,但是回嘛她回去就是她吃饱了撑的。 这李汜寒可要好好感谢她,自己这么大公无私的贡献出那一桌的美味佳肴,让他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他难道不需要感谢她的么! 可是摸着肚子,啧了啧嘴,就是可惜了那一桌的菜,自己这还没吃呢,如此贡献的让给李汜寒和欧阳倩二人,也算自己亏大了。 ‘咻’的一声,忽然一个小纸团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她郁闷的站在大街上,转头就怒声骂道,“是谁啊!青天白日的竟然暗纸伤人!有没有道德啊!” 结果吼了半天,并没有人理睬她。赶着自己站在街上这么没形象的嚎了半天,根本没人理她!这逮不到人的话,找谁去理论去! 可偏偏墨玄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那个女人气嘟嘟的四周寻找,最终只能无果的处在那里,他难得心情愉悦。瞅了瞅手中的另一个小纸团,忽然勾唇一笑,随即对着蓝品秋的脑袋又砸了过去。 可偏偏蓝品秋这会子就是察觉到了,这微微一侧身,就正好将那纸团躲了过去。寻着那纸团丢来的方向,就看到了墨玄那家伙一袭红衣翩然的站在那不高不低的屋顶上,就是看着自己笑。 “你大爷啊!丢什么纸团!不知道节约用纸嘛!” 他勾唇笑了笑,随即抬步便是轻盈的落下来到了蓝品秋的面前,定眼打量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可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等等,疑惑的看向墨玄,“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你该不会一直跟着我的吧。” 他淡然笑了笑,随即的理了理墨发,“谁知道呢。” 蓝品秋低眸瞅了瞅墨玄,随即笑着道,“走,我要吃烤鱼。” “好。” 五月的天气,是良国最温暖的时候,所以如今的夜晚,星空也是极好的。不想那个世界的空气,哪有这里的清新干净,所以望着夜空,再品着墨玄亲手制作的蜜汁烤鱼,实在是感叹生活的美好啊。 但是堂堂祈云庄的少主今日会做烤鱼,关键是做的味道还非常不错,只是一口,就让她喜欢上了。蓝品秋这明显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将那满口的鱼肉还未吞下,就嘟嘟嚷嚷的开口道,“味道不错,你还是挺有用处的。” 见她吃的那么香,墨玄自然是很满意的,他随口就道,“那我以后天天给秋儿做烤鱼好不好。” “好。”这有一个人愿意天天给自己做烤鱼,她能不高兴么!别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鱼,她也不知道原因,可能鱼吃多了,脑袋聪明。 吃饱喝足的感觉真的很舒服,看看外面的天色也很晚了,但是疑惑的看了看寒王府和相府的方向,自己是回自己家呢还是去寒王府呢。 “自然不要多想,还是去寒王府吧。” 挑眉看向墨玄,这家伙会读心术么,竟然能看得出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哪有人赞成自己去寒王府的?她是蓝品秋,不是李汜寒那冰山府上的人。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去。” 他望着她半响,随即开口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跟我走吧。” 蓝品秋愣了愣,当即则断就有些嫌弃的看向墨玄,“咳咳,我还是去寒王府吧。” 可是这都快走到门口了,墨玄那家伙还跟着自己,难不成他要随自己一起进寒王府?这刚要止步,那王府门前的侍卫便是疾步走了过来,看来是看见了自己。 紧张的回眸一看,身后哪里还有墨玄的身影,赶着这家伙倒是知道离开啊,“王妃,您可回来了,王爷寻了您许久了。” “等等,我再一次申明,我不是你们王妃,我不是,我不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还未嫁人,你这样称呼,被人误会了怎么办!啊!” “是是,三小姐。” 真是的,什么人啊!这般寻着自己的屋子而去,却是硬生生在经过花园的时候,被李汜寒堵住了去路。天色极暗,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去哪了?” 有些结巴的回答,“这不是解手的时候迷了路,索性找不到路,我就想着不如回王府,也省的你再寻人找我了。” 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假,说出去谁信啊,至少她自己就不信,谁会相信自己去解个手,然后就在醉仙居里迷了路,然后这一迷路就迷了许久才回来? 李汜寒神情不定,随意便道了句,“日后注意,你既然是我未来的王妃,可不能在再这般,早点休息。”说完便是转身离开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自己着实没听懂,但是偏偏有一句她听懂了!“谁是你王妃!” 第八十一章 恒远病了 五月下旬的时候,良国的天气已然温暖至极,碍于欧阳倩日日前来寒王府的举动,即便是她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的毅力,能对着李汜寒那冰山脸依旧不退缩,实在是一种本事。至少换成她的话,就绝对做不到。 所以即便是这样,欧阳倩每日前来找自己叙叙家常,她是习惯了,之前碍于她毕竟是辰国的公主多少要恭维一下她,可这久了,蓝品秋倒是觉得可以无视她的存在。 所以那公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人家一大姑娘要追求李汜寒,自己也不能在这里打扰了别人好事。正好蓝伟国差曹伯来了王府,言下之意是小恒远近日身子不舒服,吵着闹着要见自己。 虽然恒远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多少自己对于这小少爷的关心绝对不会低于大姨娘。所以当即听到,便很严肃的向着李汜寒请求回相府。 瞧着她严肃的模样,李汜寒便也没说什么,让她回去了。 这马车刚停,蓝品秋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去看蓝恒远。不顾曹伯的阻拦,径自向着大姨娘的屋子里走去,这还没到屋外,便被门口一干人给拦了下来。 蓝伟国瞧着她急忙赶来,想也不想就要入了屋子,忙是阻止道,“品秋,你等等。” 她脚步微顿看向蓝伟国,“恒远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会生病?” 语气带着些许的责怪之意,倒是让蓝伟国的老脸面露自责的意味,一边的沈月怜瞅了蓝品秋一眼,口气挑刺道,“你这丫头才刚回来,怎么能这么说老爷呢,这生病是老天爷定好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预料到的。” 这话一出,蓝品秋的凤眸猛地一眯,随即寒芒尽显的直视沈月怜,“要真是这样就好,就怕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沈月怜的脸色忽的一白,随即反驳道,“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做的了!” “母亲不需多虑,是品秋说的太过了,若是有心人为之,我必然也不会放过那人!”随即不理会沈月怜,转身也不顾蓝伟国的阻止,挑眉看向一边双眼通红的蓝诗烟。 “丫头,恒远到底怎么了?” 蓝诗烟揪着帕子,擦了擦泪水,“三姐,大夫说是是” “是什么!” “是天花!” 天花!竟然还是这么难处理的急症!且不说会传染连着能不能存活都是个未知数。小恒远这好好的怎么会得了天花! 定眼看了看大姨娘的屋子,她虽不懂医术,但是多少也明白点基本的预防措施,自怀里扯出一个帕子将口鼻捂住,这便要进屋子,可偏偏曹伯将自己拦了下来。 “三小姐,您可不能进去。” 有些不悦的看向曹伯,“怕什么死不了!”不就是个天花嘛,就算传染上了,大不了归西,正好投胎回自己的世界。 “三小姐,您真的不能进去。” 索性顿了脚步,望向蓝伟国半响,随即开口道,“爹,麻烦将不相关的人请出这里,你们不需要在这里等着,只管命人不断送热水,放在屋门口就好。” “这”看得出蓝伟国还是有些疑惑。蓝品秋不经心里有些瞧不起他,里面得天花的可是他的儿子,他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站在外面,看着像是很着急,可真要这天花传染了谁,指不定他蓝伟国会第一个跑路都说不准。 望着一边瑟瑟发抖的大夫,瞧着年纪不大,可此时却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她就想将他拎起来,怒骂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但是静静想了想,也是在这个时代天花传染病就是绝症,谁好端端摆着好好的命不要,去接触这些!所以会这般也怪不得他们。 “你需将能补充体力的药,尽数给我送到门口来!” “小小的知道。” 随即这般头也不回的就迈步进了屋子,却偏偏刚进了屋子,满屋的中药味差点熏晕了她。小恒远满脸通红的躺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脸上更是长满了水痘。 此时此刻却也只有大姨娘不离不弃的守在自己儿子的身边。见有人进来了,这一转眼就是看见了蓝品秋,她惊了一下,随即严肃道,“品秋你不该来,这天花是” “是传染病,大娘无妨的。”说着自袖袍中取出另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大姨娘,“大娘,你若是想照顾恒远,自己万万不可病了,将口鼻捂住,能暂缓被传染的可能性。” “好。” 随即走进床榻边,看了看小恒远的状况,柳眉一簇,就疾步走到门口处,对着还在外面候着的人吩咐道,“去准备干净的褥子,干净的衣服,能换的全部换了。” “是。” 蓝伟国这时候倒是发挥了他丞相的力量,“快去备着。”果不其然,这一家之主都发话了,那些下人即便再害怕恒远的病,也必须要将干净的东西送来。 这抱着干净的被褥衣服进来,定眼看了看,便打算换下恒远的被子。一边站着的大姨娘极其体贴的接过她怀里的东西,“我帮你。” “好,大娘,将这些都给恒远换了,然后换下的被褥衣服全部让人用火烧了!” 虽然平时觉得品秋这孩子总是低调行事,平日里也不争不抢的待在她的清心园,但是这关键的时候,不慌不乱,处事条理有序,竟然比起蓝妙烟都要沉稳几分。 探手抚了抚恒远的额头,发热是天花的症状,所以当下最该做的是让恒远退热。温凉的手惊动了恒远,他闭着眼睛,似是询问一般道,“娘,三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一边的大姨娘双目一红,哑然看向一边的蓝品秋。 孩子这般天真的言语,一时间让心口有些酸涩,“恒远,姐姐来看你了,恒远你醒醒。”果然她这一出声,恒远的眼睛便缓缓睁开,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蓝品秋。 见恒远这般,蓝品秋直觉内心不好受,这么高的温度,让一个孩子如何能承受?她抬手摸了摸恒远的额头,柔声道,“恒远再休息会,姐姐不走,一直陪着恒远啊。” “真的?” “真的。” 给他掩上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等着他睡着,蓝品秋这才站起身吩咐外面的人端热水来。可是光是这样根本没法子治好,没有先进的设备,再加上天花这种病根本没有什么治疗方法,按照古人的做法那就是自求多福。 可偏偏蓝品秋不信这些。所谓天花就是水痘,搁着人家康熙圣祖爷小时候都得过,恒远日后也定有大的成就。所以这般小波折那是为了以后的大事铺垫着,她是这样相信的。 和大娘二人轮着给恒远守夜,不断要更换他额头上的湿巾,所以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守得时间多一点,毕竟自己年轻熬得住,大姨娘虽然也不老,但也是有些年纪的。 所以她靠在屋外的躺椅上休息的时候,蓝品秋便一个人候在恒远的身边。有种方法也许管用,照着那个世界得到的知识,牛痘是可以化解天花的,但是在这么个时空谁会这个呢,自己又不懂医术,这要是胡乱上手,害了恒远那可就一辈子后悔的事情了。 单手撑着下巴,依靠在椅子边上,望着依旧在熟睡的恒远,她这几日来连续的守候,倒让自己也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但是瞧着恒远的烧依旧没退的样子,她就觉得放不下心。 倚着下巴不住的打瞌睡,模糊间似乎有一个红衣身影悄然走了进来。她直觉的挑了挑眉,带着困意十足的语气道,“墨玄,你来做什么,快离开,天花是传染人的。” “你瞧你眼睛红的,赶紧去休息一会,这般下去,小娃娃身子没好,你自己都会累倒的。” 墨玄的脚步微顿,这自己还没出声,蓝品秋就已经知道是他了?他顿了顿抬眸看了看榻上的蓝恒远,再敲了敲蓝品秋,随手便是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你先休息一下,我来看看。” 随即还没等蓝品秋反应过来,他就要伸手去摸蓝恒远的手腕,心一紧,墨玄虽有医术,也好心替恒远看看,但是也不能让他受了传染不是。 犹豫了一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帕子,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毕竟是自己戴过的,可偏偏墨玄看出她的用意,想也不想便是伸手接过她掌心的帕子。 那修长的指尖轻触她的掌心,带起心间的颤意,随即在他浮华的笑意中,将那帕子轻轻捂住了口鼻。 这般帮恒远看了一眼,墨玄剑眉微挑,随即一把撑起蓝恒远,而自己则是盘腿坐在他的身后,瞧着是要用内力。 “等等,这是天花,用内力?你在逗我吗?” 墨玄只是笑了笑,“这不过是寻常的水痘而已,再者中了些许物质,并非真是天花,若真是,秋儿你与这娃娃待在一起那么多天,不被传染才怪呢。” 啊?竟然不是天花?连着那老大夫都说是天花了,墨玄却说这不是天花! 第八十二章 察觉 瞅着墨玄的举动,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既然说出口,便不可能是乱说的,也断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欺瞒自己。 所以当墨玄缓缓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她极其默契的将恒远扶躺在榻上。瞧着墨玄额间细密的汗渍,她犹豫了半响,随即贴心的替他拭了拭额头,这才开口道,“如何?” 墨玄轻声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极有曲线,“这般水痘的情况并非不可改善,再加上小公子这般怕是是有心所为!” 蓝品秋来回踱步半响,是谁有这胆量敢迫害相府的少爷?毕竟是蓝伟国唯一的儿子,也算是这相府唯一的男孩,若说谁敢这么做的话,会牵扯到什么利益的话。 “沈月怜!”轻呼出这般名字,却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除了她睡会有那胆子动蓝恒远?别以为她是蓝伟国的嫡妻,又是这相府的女主人,她就不敢动她!偏偏这一次她非要动她看看! 若是沈月怜动了别人那倒没什么,可偏偏自己对蓝恒远重视的很,到底是有那胆量老女人敢动恒远,如今恒远也算是在危险期,这要是有一个万一,那可是一条人命。 这若是小恒远没了,相府的后继可是没人的,即便是这样也轮不到她沈月怜,一个女人来掌握什么,她要是闲的无聊,再给蓝伟国找个几房姨太她都不介意。反正现在蓝伟国也不差那精力,没准再给相府造个男娃娃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把这些撇开在一边,更重要的是先以恒远为主,可瞧着依旧不退热的症状,着实让她着急。“无须担心,我不过是输送了些内力与他,这般只能支撑他一段时间。” 默然了半响,似乎想起什么来,斟酌一番,这才缓缓开口道,“若是天花我也许有法子,可找你所说这偏偏不是天花,那你可有什么医治的法子。” “自然是以降温为主,这热若是退下去,才好医治。” 墨玄说的不错,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转身走到一边的搭起的椅靠边,捧起被褥便是将它盖在了蓝恒远的身上。如此加厚的被子,若是能让他出汗,便也可以退热。 而主屋沈月怜的屋子内,沈月怜淡然的坐在那里,一边的赵婆杵在一边,低声道,“夫人,如今那品秋贱人进了恒远那屋已经许久未曾出来,您说这也许就出不来了。” 沈月怜抬眼就扫了她一眼,“若是能出来,我便也不需要费这个心了,再者赵婆你可别乱了手脚,这般下去若是泄露了,对我的处境你该知道的。” “是是,夫人说的是。但是依照品秋那贱人的性子,是否会察觉到?” ‘砰’的一声,茶盏被猛地放在桌子上,倒是让赵婆心眼一紧,“你担心个什么劲,照你这担忧这担忧那的性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着我这么多年的。” 这话倒是堵得赵婆不敢说话了,但是她毕竟亲身领教过蓝品秋的厉害,这下只是想想便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也许沈月怜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的很。 自从蓝品秋落水后,整个人的性格比起以前大不一样,那般犀利的眼神哪里会是那小丫头所拥有的。这般一晃神,就有些退缩了,可偏偏赵婆的神情被沈月怜瞧的一清二楚,她眸底闪过一丝狠戾,便没什么反应了。 这镜头再一次转向大姨娘的屋子,已然靠在一边打着瞌睡的她,迷糊间听到恒远的轻微呼唤,这悠悠睁开眼,瞧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泛起的白光,倒是看不到墨玄的身影了。 “三姐姐。” 轻微的呼唤惊醒了她,猛地睁眼看去,蓝恒远微张着乌黑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自己,自己赶忙走了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在,恒远醒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声音嘶哑的听在蓝品秋的耳朵里很是心疼,她柔和的看着蓝恒远,倒了一杯温水,亲自喂恒远喝水,“恒远乖,生病了就要多喝水,知道吗?” “好。” 此时大姨娘也已经清醒了过来,瞧着自己儿子竟然主动喝水了,这紧绷的心才缓缓松了松,随即望了望姐弟二人,一时难掩心中莫名的情绪,她悄然走出去,替儿子张罗药材。 蓝品秋又是替蓝恒远掩了掩被褥,换了干净的湿巾,这才坐在一边陪着他。蓝恒远歪着小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三姐姐那个红衣哥哥是三姐姐喜欢的人么?” 这倒是将蓝品秋问的一怔,这般大的孩子难道就已经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了?但是却也不拒绝,面对着蓝恒远,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害羞的承认了,“是呀。” “那三姐姐喜欢恒远吗?” “自然是喜欢的啊。” 看着恒远天真的笑颜,又是望着那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红点点的水痘,看着蓝品秋格外的心疼,“怪恒远,再睡一会好不好!” “好。” 六月的天开始渐渐热了起来,恒远的病一直没见什么好的起色,一直烧着不退,却是生生将那小身子板折磨的瘦弱不堪,而蓝品秋也没什么心情去理会其他什么,每日除了陪伴在恒远的上呢吧,便也是陪在恒远的身边。 大姨娘毕竟年纪摆在这,这般没日没夜的照顾之下,倒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屋内。蓝品秋想也没想便命人将大姨娘扶去清心园好生休息。 这般下来,墨玄倒也光明正大的每晚都来,瞧着这家伙,倒是极讨恒远的喜欢,说不准孩子单纯天真,误认为他其实也是姐姐,那就好笑了。 偏偏眼前的男子长得比女人还美,尚没有眼力的恒远,哪里能看出墨玄是个男人。可偏偏屋内一片祥和,屋外可不平静。据墨玄的消息,说一直侍奉在沈月怜身边的赵婆不耐寂寞,与人夜晚私通,被人撞见便连夜逃出了相府。 赵婆这么大的年纪,会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这说出去所有人都信,唯独她不信。这偏偏赶着恒远生病,赵婆便失踪了,若和她沈月怜没关系,鬼都不信。 她依稀记得巧儿丫头说过,那赵婆是沈月怜的随家丫头,这么久的主仆感情,虽然身份尊卑不同,但赵婆即便顾及沈月怜的面子,也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偏偏事情发生了没多久后,相府又是发生了一件悬疑的事情。这偏偏在相府偏僻的一处后院井中,发现一具女尸,虽腐烂许多日了,但是碍于相貌体型,多少与那赵婆相似至极。 本该被人发现私通的赵婆,会被人发现沉尸在相府的后院里,这着实让人疑惑不解。碍于那后院的晦气,蓝伟国便命人封了那后院,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偏偏蓝品秋不信,所有案发现场中,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点半点的痕迹,即便凶手隐藏的再好,多少也会留下些许的破绽。 所以揪出那人便是她的任务! 第八十三章 醋意 赵婆死得蹊跷,相府却对于调查原因绝口不提,只道是赵婆因为犯下斯通罪名,走投无路,便投身井中自尽了。这样的话题在相府中,搅得人心惶惶,谁都知道赵婆死的绝对不是自尽那么简单。 恒远的病依旧不见起色,虽然水痘消了不少,但偏偏高热不退,这让她很是忧心,这般拖下去,即便墨玄每晚都以内力维持他的体内,长时间下去墨玄也支撑不住的。 好在他每日坚持给恒远施针,瞧着恒远消瘦的小脸,蓝品秋却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而什么忙也帮不了。可偏偏在这关键时期,总会有些人不让她安分。 比如沈月怜,再比如李汜寒那冰山脸。好在这水痘的事情并没有传出相府,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恐怕也会弄的人心惶惶。 所以当瞧着她尖削的下巴,瘦不经风的身子骨,李汜寒的剑眉微皱,“你怎么将自己照顾成这样。”他这不是废话么,恒远还病着,自己能吃好睡好么?本来来这个世界长得几斤肉,这下好了,不但没继续增加,反而还赔了自己身上的肉,不瘦才怪。 “我很忙,王爷没事别来找我。”不想与他多说,再加上本来和他话就不多,所以这李汜寒杵在这里,还还会妨碍她做事。 “你说什么!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李汜寒这一怒,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不爽的看了眼他握着自己的手,随即直白解释道,“王爷这是想王妃想疯了吧!若是这么耐不住寂寞,我瞅着那欧阳公主就不错,再说公主对你的情意,小王爷没察觉到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你娶了那样有身世有背景的大美人,可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你就这么喜欢将本王推给别的女人!”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若是她喜欢的,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放手,这若是不是她喜欢的,何不成人之美,成就别人的姻缘,按佛家所说,那就是一大功德。 “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快些放开,被人看到会有闲言传出的。” 可偏偏李汜寒不愿意放手,然而这一幕却被墨玄看了个正着,他桃花眼眸光微暗,很显然那俊美如画的容颜跟着一沉,随即抬手一指,一个小石子便是打中了李汜寒的手背。 李汜寒猛地放开蓝品秋,黑眸直视那石子打来的方向。这般情况,蓝品秋也随着李汜寒一道看去,但是并没有什么人,有的只是摇着尾巴晃头摆尾的阿雪倚在那里晒太阳。 李汜寒斟酌了一番,又是看了一眼蓝品秋,“本王会如你所言。”所以望着李汜寒离去的背影,蓝品秋站在那里许久未曾动作。 李汜寒这是什么意思,如自己所言,那就是他会娶了欧阳倩?呵呵,这么听自己的话,冰山脸其实也挺乖的。 可偏偏一只手勾搭起自己的下颚,强迫自己看向他,“秋儿,你看的那么入神,不如看看我啊。”将视线定在面前红衣男子的身上,却见他视线灼灼,似是有一股隐形的醋味。 瞅着那美的不像话的俊颜,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谁看的入神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墨玄挑了挑眉宇,有些置疑道,“是么?” 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却可偏偏墨玄瞅着自己一会,那俊颜忽然放大,向着靠了过来,蓝品秋一惊,直觉的将眼睛闭了起来,没有如期自己想的那样,却是耳畔响起他低沉的笑意。 这般睁开眼,竟然与他口对口,鼻对鼻,眼对眼,偏偏温热的气息直直扑在自己的脸上,双颊微热,却是有些不悦的看向他,“你离我远点。” “不要!” “那你想怎么样!” 墨玄闪烁不定的视线瞅在自己的脸上,他的眼睛光泽万千,似是一团捉摸不清的浓墨,在这样青天白日下,竟然看不出他的思绪。却是像像一把无形的手将自己一步一步拉扯进那浓墨中。 “秋儿,我讨厌李汜寒看你的眼光。” 这般言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竟然让她想笑,看似瞅着他渐渐深沉的目光,蓝品秋却没有笑出声,义正言辞道,“冰山脸有眼睛,除非你将他眼睛堵住,不然他想看谁就看谁。” 墨玄唇角意味深长的笑意,瞅了自己半响,修长的指尖缓缓握住自己的手腕,“这里需要我消毒一下。本少主看着不顺眼。” 孩子般赌气的口气,从墨玄的口中说出来很是奇怪,可偏偏蓝品秋还没说话,身后的屋子里传来恒远懦懦的声音,“三姐姐,墨玄姐姐,你们在干嘛。” 两人皆是一愣,这门边站着的小小身影,可不是蓝恒远,这些日子他病了许久,还未曾像现在这样可以自己站起来。 墨玄站直身,缓步走到蓝恒远的身边,微微蹲下,与他平视,“恒远,日后便唤我姐夫,可明白?” “哦,好。” 第八十四章 得寸进尺 这家伙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恒远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瞧着一脸无事人的墨玄,自己算是佩服他的脸皮是究竟有多厚,摆着自己说这话,铁定会害羞脸红,但看看墨玄,忽然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恒远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响,随即天真的笑了起来,“好,漂亮姐姐,但是‘姐夫’是什么意思啊,恒远不懂。”这孩子倒是天真,想到什么说什么。 瞧着墨玄欲言又止的样子,蓝品秋赶忙将蓝恒远抱在了怀里,一边拍他一边柔声道,“恒远啊,你病还没好,再休息一会好不好,走,姐姐抱你啊。” 这般窝在蓝品秋的怀里,蓝恒远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转,随即将脑袋也倚在蓝品秋的怀里,“好。”孩子毕竟是孩子,再加上他又病了那么久,体内不支是很正常的,所以这一放松下来,闭着眼睛便睡着也不奇怪。 瞧着瘦了一圈的小身子骨,蓝品秋紧了紧抱着恒远的手,就要抱着他回屋子,可偏偏自一边横来一支手将自己拦住,她挑眼,他抛了个媚眼,道,“这男娃娃还是我来抱比较好。” 她嫣然一笑,转过身,‘砰’的一下,就抱着蓝恒远进了屋,还不忘记关上房门。将墨玄一个大男人搁在了门外,“你个狠心的死丫头!” 恒远的情况好转的消息,过了一个晚上便是传遍了相府,这般一大早,蓝伟国就带着一大帮姑姨媳妇来了,瞧了瞧没有大姨娘的身影,想着大姨娘先是还未醒来。透着缚眼的白纱将众人的神情一一入了眼,随即不动声色看向打头的蓝伟国。 这若是只有蓝伟国还好,可是瞧着身后一袭华丽衣裙,打扮的想去哪里参加盛宴一样的沈月怜,浓妆艳抹也就算了,这在自家屋子都能这般折腾,不得不说,这么大年纪的沈月怜也是个风韵犹存的主,许是这般打扮,让蓝伟国一个没忍住,两人老夫老妻**的,一个没注意再造一个娃娃也是情有可原的。 “恒远,我的恒远呢。” 蓝品秋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随即看着蓝伟国就要进屋,她本不想拦着,可瞧着沈月怜也有一道进屋的样子,她可不能当做没看到,她会这般安好心接近恒远?呵呵,想一想就觉得好笑。 “爹,您等等。” 蓝伟国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她是要说些什么。 蓝品秋虽未举动,却隔着面纱挑眼在沈月怜和三姨娘一帮人身上扫过,随即一脸郑重道,“恒远的身体刚好了没多久,可经不起那么多人瞧看。” 蓝伟国这一想觉得也对,蓝恒远还是个孩子,需要的是多多静养,多多休息。随即转身变对着沈月怜一行人道,“月怜,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可是老爷” “是啊,母亲,弟弟这病刚好,以母亲现在这般花容月貌的美丽,怕会对恒远的复原有害,所以请母亲稍作休息。”言下之意就是,沈月怜的妆容画的太浓了,吓到恒远可不好。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偏偏被蓝品秋一句话堵无话可说,狠狠的瞪了蓝品秋一眼,碍于蓝伟国的存在她也不好发作什么,便只能作罢。 进屋前正好看到蓝诗烟静静的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可偏偏那红彤彤的眼睛,一眼就被她看到,但是碍于不能下去将她扶来,只能开口道,“诗烟,恒远说要见你,你也来好了。” 她一惊,忙是拭了拭眼泪,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将她扶着,“好,我这就来。三姐,走吧,你小心脚下台阶。” 紧闭的屋门将沈月怜和三姨娘一些搁在门外,沈月怜倒是没说什么,可偏偏一边的三姨娘一向一喜欢煽风点火,瞅着这样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去添上点油。 “姐姐,你瞧瞧这蓝品秋丫头真是越发没有礼数了,这眼睛都瞎了,这般是完全不把你当做一回事啊!” 二姨娘见着三姨娘说话,也不忘记跟这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啊,姐姐,妹妹说得对,这般是什么意思完全是在踩踏您嫡母的威严啊。指不定以后还要站在您的头上呢,所以姐姐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二姨娘说完了,三姨娘接着道,“瞧着那四王爷似乎看上了这小丫头,若是不巧成了寒王妃,可不就更能站在您的头上兴风作浪了!” “就是啊,姐姐” 这两个女人一人一句没完没了的捣鼓了半天,听着屋顶上躺着的墨玄都是眉宇一皱,他有些不悦,本想做些什么,但是听着沈月怜的一句话,便放下了手中本欲打向那两个聒噪女人的石头。 “一个庶出的女子还想成为王妃,做梦去吧。” 说完,沈月怜的面色一黑,盯着那紧闭的屋门片刻,便猛地转身,“走,回屋。”声音里是明显的怒意,很显然三姨娘和二姨娘很成功的刺激到了她,可偏偏两人对视一眼,幸灾乐祸的神情仿佛再说,蓝品秋也有这一天! 瞅着欧阳宏逸来良国做客已有许久时日,李汜寒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找自己也没有以往的那样勤快,听着外面的风声就是,欧阳倩公主似是有意于四王爷李汜寒,而李汜寒也不拒绝欧阳倩的邀请,二人共同赏景对饮,看着时机若是成熟,说不准良国便会有喜事发生了。 然而她却依旧懒散的将听来的风声全部当做八卦消息来听,还不忘备上壶好茶,再备点点心。其实李汜寒和欧阳倩着实也挺般配的,李汜寒虽然总顶着一张冰山脸,但总归也算是俊美不凡,搁在良国美男排行榜上,估摸着李汜寒的外表可以位列前茅。如果他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的话,肯定能称霸第一。 而这欧阳倩要家世有家世,人家是辰国的公主,辰国皇帝的女儿,欧阳宏逸太子的妹妹,轮这家世背景皆是不错的,再者若是按照日后的斗争,李汜寒若是娶了欧阳倩,身后便是有着辰国作为靠山,即便是争夺皇位,这把握也更大一些。 所以她若是李汜寒定然会把握这样的机会,为了成就自己的大业,自然需要足够的身后势力,才会有着多一份的把握。 然而她并非皇家子弟,便无暇精力去参合这事,但是却又隐隐之间明白,从蓝伟国的态度便能看出,冥冥之中即便自己不想参与,似乎也有些脱离不了了。 所以对于没过几日良帝一时大兴,便是下旨为李汜寒和欧阳倩二人定了婚事,这便也是良国与辰国之间的和亲。 “李汜寒这娶了欧阳倩,秋儿,你可有不悦的感觉。” 挑眉看向坐在屋内抚着白玉琴的妖娆男子,就觉得墨玄的话说的有些好笑,“他李汜寒娶不娶美人,与我何干,再说即便他娶了,我自然也该恭喜才是,哪里还有什么不悦的感觉。” 墨玄笑然,‘叮’的一声,便是拨动了一根琴弦发出颤颤的声音,他再一勾琴弦似是打探道,“那依秋儿之见,蓝相这下一步会怎么走。” 蓝伟国怎么走,管她什么事情!这丞相府的丞相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支持谁就支持谁,所以都无所谓的。但是既然墨玄问了她又怎么会不回答。 将喝了一口的茶盏轻轻放在一边,随意道,“寒王既然与辰国联姻,便也意味着辰国站在了李汜寒的身后,可偏偏这般蓝伟国根本不足在意,毕竟李汜卫的胜算更大一些,所以若是依我想的没错,蓝伟国这下一步便要动用蓝妙烟这颗棋,以示力挺李汜卫。可是他虽想的不错,但是皇帝却不会答应。” 顿了顿继续道,“一则这般所作所为皇帝不是瞎子,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他还是看得清的。二则李汜扬至今涉足太子之位,便没他李汜卫的机会,所以我若是蓝伟国,这般该是下个套让李汜扬走,这一来铲除了李汜扬这个阻碍,再来便是为太子之位空置,而李汜卫荣登太子之位再好不过了。” 墨玄的眸底闪过一抹欣赏之意,看来她分析的虽不是最专业的,却是每一个都在点上。但是看着墨玄,蓝品秋还是有些好奇,随即离墨玄又近了一步,道,“我说,你祈云庄虽然听命于良国君王,这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祈云庄会助谁?还是说其实皇帝早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墨玄一脸高声莫测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就只是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桃花眼眸光泛滥,这般不经意间,便是轻柔的印在了她的脸上,“你觉得会如何!” 温凉的触感一时间惊醒了自己,猛然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墨玄,“你你你在干什么!” 他理所当然的道,“干什么?自然是瞧着秋儿这般靠近我,我一时情难自禁,便送上香吻一枚,怎么你不喜欢?” 恼羞万分,直接一拳头挥向了墨玄,“你大爷的!以后不许靠近我!” 第八十五章 畅谈 这李汜寒和欧阳倩的婚事定下没多久,便开始着手筹备,可见良帝对这次大婚的重视程度。而此次全程由五王李汜广亲手准备,据说是李汜广本人自告奋勇的结果。说到李汜广自己也许久未曾见过她了,好像有很久的时间了,可偏偏碍于每日墨玄的存在,让她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的。 六月春风暖如阳光,本来这个季节极其适合出外郊游,又或者出去走走看看,可隔着这么大好的青春下,蓝品秋却是动也不动的窝在屋里睡大觉。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大的太阳,这么温暖的微风,不睡觉能做什么!俗话说的话不出门知天下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了,虽然她只是不出门,而这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小道消息传来的,说出去也不好是不。 可这莫名其妙来到自己面前,也不理会自己现在是个瞎子的身份,就一个劲的对自己说话的李汜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自己这前面才念到他,怎么这会子这真人就出现自己的面前了。 “我说品秋,你也真舒服,这么长时间不出门,也不问外面的事情,你这是要修炼成仙么?”李汜广这自顾自的走到蓝品秋的面前一屁股坐下,捞起面前的茶杯就一饮而尽。 “我一个瞎子,你说我不在自己的地方待着,跑出去是要做什么?况且修仙什么我本就没兴趣。” 既然要演戏,就要充分将这个戏码演足了,自己既然还活着,既然能牵扯到那人的利益,那人就绝对有理由在去买杀手。所以她要亲手逮着那个人!好好的‘疼疼’。 李汜广瞅着蓝品秋的眼睛半响,一向爽朗的俊颜也是泛起一丝阴郁,随即又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下。瞧着他这般模样,蓝品秋有些嫌弃的道,“我这享受用的茶,可经不起你这样喝,你当是喝酒啊,大碗一饮而尽的。” 他却是笑笑,并不介意蓝品秋话中带的些许调侃之意,他望了一眼蓝品秋缚着白纱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好点没,还是看不见吗?” “是啊。” “这可真让人担忧,我一直担心你看不到我这英俊非凡的脸呢。” 听着这话蓝品秋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偏偏碍于形象问题,硬生生将茶水给咽了下去,她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抹了抹嘴角,“这一段时间没见,你厚脸皮的本事见长啊。” 李汜广愣是没有听出蓝品秋话中的意思,当是夸奖自己一般道,“那是,呈你吉言了。” “眼睛可让太医瞧过了?” “自然是瞧过来,不然我如今还能这样?” “放宽心,必然会好起来的。而且四哥的事情,你也别难过,在我心里,可还是认定了你才是我的四嫂,再说四哥对你也” 作为好知己的角度,李汜广这个朋友是值得交的,但是这般随意给她安排这么一个身份,这点就让她不开心嘞,李汜寒大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过呢。 “得了,你今天到底来是为了什么事?” 瞅了他半天,也不见他说来的正事,倒是喝了自己不少茶水,可依旧不见他说,不经让蓝品秋在内心猜测他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来的。 可偏偏瞅着两人的姿势,从远远看去就让墨玄有些不悦,他思考了半响,毅然缓步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还抱着那把白玉雕刻的琴。 这般从蓝品秋的屋子里出来,着实惊到了李汜广,不由暗自揣测蓝品秋和墨玄之间的关系,这里虽然是清心园,却也是相府,但是堂堂祈云庄少庄主从一女子的闺房里走出来,这不得不让人误会。 对于墨玄的举动,她自然是看到的,好在清心园里都是自己人,不会被说什么闲话,不然照这情况下去,什么时候被传出去,都是很快的。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允许墨玄这般随意了!这家伙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啊。 “墨少主怎么会出现在品秋的屋子里。” 墨玄挑眉,他唤她什么?“本少主自是有事才会在此,倒是五王爷不在府中替寒王谋划,来这是为何?” 想来也是人家墨大少主想做什么,还未曾有人敢过问过,所以李汜广只是微微颔首,“品秋,我来也不为别的,主要这次四哥大婚是大事,虽然父皇命我全程操手,但是想想你毕竟更细心一点,所以便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赶着是要自己帮着李汜寒的婚礼出点建议啊,合着自己难道就能给他什么建议了,自己又没成过亲,连着那个世界的时候,连恋爱都未曾有过,所以对于这个婚礼自己能有什么建议。 “这我恐怕帮不了你,我一尚未出阁的女子,哪里懂得为这事提建议,汜广,你是逗我么。”她说的是实话,她要是懂这些就是一大奇事了。 所以看了李汜广半响,随即笑着道,“这事只是个借口吧,这样的事情,良帝交给你便是信任你的能力,你这头脑会需要我来提建议?汜广,我说的对么?” 李汜广豪迈的笑了笑,“不愧是你,不过是许久不曾见你,不知你可方便,与我畅饮一番如何?” 畅饮啊?这一说肚子里的酒虫就开始被撩拨起来了,说来也是自己许久未曾一解酒馋了,刚要应了,可偏偏墨玄将那白玉琴一把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偏偏琴弦发出‘咚’的声音。 “本少主劝五王爷还是不要的好,若是想要治好她的眼睛,这酒精可不能碰的。” 都知道墨玄的医术高明,所以被他这么一说,李汜广偏偏是信了,他忧心的又看了蓝品秋一眼,“既然如此,这酒我看还是等你好了再来邀请你吧。” 蓝品秋刚要说些什么,可偏偏墨玄一开口,就打断了她的话,“我替秋儿谢过五王爷盛邀,到时必然到场。” 瞅着李汜广走后,蓝品秋这可不乐意了,一把扯开白纱就怒目看向他,“哎,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怎么什么都替我决定,你是我,还是我是我啊!” 他撇开视线不看她,径自取过她喝过的那盏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自然你是你,却也是我的你。” 这般让人害羞的话亏他能这样说出来,真是不害臊。蓝品秋白了她一眼,便是闭眸躺在那里小憩。许久未曾出现的弓辰悄然出现,看了看蓝品秋,墨玄会意,随他远离了几步。 但是即便是这样,墨玄以为自己听不见,可偏偏她还是听见了什么,“紫桐小姐来了。” 第八十六章 心情不悦 弓辰的话在墨玄听来,先是神情一愣,随意一抹说不上来的柔意道,“她一个人?”弓辰又是打量了一下蓝品秋,这才继续道,“却是紫桐小姐一人。” “我知道了,她现在在哪里?” “当到酒坊。” 这般转身便是走到蓝品秋的面前柔声道,“秋儿,我去去就来。”看似不在意的瞄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哦,你去吧。”见他片刻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这倒是让蓝品秋心里莫名的一酸,又是开口道,“你快些回来,我等你。” “好。” 没有问他是因为何事离开,但是总归隐约听到紫桐这个名字,就让她非常不舒服,却也知道墨玄离开的原因便是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着关系。 烦闷之余,索性扯开帕子遮住脸就要小睡一会,可偏偏李汜广还未走,瞧着蓝品秋忽然布满黑线的脸,他还不怕死的插话道,“品秋,不如我们去小饮一杯,只是小饮,不会对你眼睛有多大损失的。” 烦闷之余,开口就道,“烦不烦啊,现在没心情!” 他说会去去就来,却偏偏过了许久都不曾回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自躺椅上坐起身,不自觉的伸手抚了抚心口的位子,这里隐约的落寞感是从未有过的。 “小姐天色不早了,该进屋了。” 巧儿好心的提醒,让她后知后觉到的确天色不早了,她站起身,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随即道,“好吧,那回去吧。” 距离李汜寒和欧阳倩的大婚还有半个月有余,可偏偏自己待在这清心园里很是无聊,虽然李汜寒的大婚对于蓝品秋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可这欧阳倩总是来寻着自己聊天那影响可就大了。 瞧着这姑娘满脸甜蜜的样子,蓝品秋就觉得,原来少女怀春就是形容她现在这个样子的,以前还在好奇那是个什么样,如今瞧见这现实版的示范,就知道了。 “公主别笑了,再笑下去,我这园子里的菊花都比不上你的笑更让人灼目了。”明眼人听着这话就像是夸赞,可偏偏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是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这是夸赞人。 “姐姐,就莫要取笑妹妹了,若不是姐姐的帮忙,如今我和王爷也走不到这一步的。”这一句不忘记称呼自己是姐姐,可她看来,分明是这位公主比自己年长,这般称呼很显然是将自己叫老了。 这平白无故占了自己年纪上的便宜,她就不开心嘞!“公主说的什么话,王爷当属兄长一般的存在,公主若是嫁给王爷,便也是品秋的嫂嫂,这姐姐的称呼不敢当,该是品秋称呼公主一声嫂嫂才是。” 欧阳倩听着这话,心中一乐,笑得合不拢嘴,挑眼看着蓝品秋,更是亲昵的与她交谈,“如此,我便也唤你品秋吧,品秋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什么意中人?” 意中人?问她有没有意中人莫名的闪过墨玄那张妖娆的俊颜,随即莫名道,“我尚未到及笄,如何会有意中人,父亲交代过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之说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品秋不曾认识些优秀公子哥,又谈何而来的意中人。”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假,可偏偏欧阳倩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愣生生将她的这段话当做是蓝品秋是个极乖的女子。 她低眸半响,随即随意笑道,“既然如此,你看我皇兄如何?我皇兄那可是一表人才,性子又好,我辰国有多少女子皆是仰慕皇兄,只可惜这些年皇兄一直孑然一身,我瞧着你就不错,也与我投缘,若是能嫁给我皇兄,我们岂不是亲上加亲了。” 欧阳倩的皇兄,那是欧阳宏逸?嫁给欧阳宏逸?这与嫁给李汜寒有什么区别,一个是良国的王爷,一个是辰国的太子,二人皆可能是未来的国君,所以这两人有什么区别,嫁给任何一个,都是牵扯入后宫的命运,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抗拒的事情。 “品秋尚未及笄,这些事自然是及笄之后才该思考的。” “如此也是,反正我瞧着我那皇兄对你印象也不错。你什么时候及笄。” “就在十天后。” 李汜寒的大婚却是搁在她及笄之后,所以当及笄那一日到来的时候,蓝伟国或多或少还是为自己花了不少心思,可偏偏这一日的相府聚集了不少朝中官员。 想来自己虽然是个庶女,但多少也是个相府的千金小姐,再加上蓝伟国对自己的宠爱有的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传说中不受宠的三女儿,也并非如传言那般。 她睡眼蓬松的坐在梳妆台边,瞅着镜子去看给自己梳头打扮的巧儿,这小丫头精力倒是旺盛的很,这都折腾了半个时辰了,她都不觉得累,可偏偏身为当事人的自己,那是一个多么折磨人的事情。 巧儿在自己头上和脸上捣鼓了半天,这才走到自己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裙,随即一脸献宝一般的走到蓝品秋的面前,“小姐小姐,今日是您及笄之日,我看就这件最喜庆,就穿这件吧,您觉得呢,小姐。” 看都懒得看巧儿,只能捂着嘴打个呵气道,“好好好,你喜欢就好。” 然后换个衣服又是消耗了半个时辰,等到屋外曹伯催促的声音,这才起身出了门。瞧着今日的府中倒是热闹的很,不由好奇的问,“曹伯,不过是我的成年日,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的啊。” 曹伯见她疑惑的表情,随即笑着道,“却是是小姐的及笄之日,朝中许多官员皆是携着自家才华横溢的公子哥来给小姐贺喜。” “我的及笄之日,与那些公子哥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 “小姐尚未婚配,又是极受老爷喜爱,自然是这些公子哥追捧的,若是小姐今日看上哪家公子,便又是大喜事一件。” 自己不过是庶女,想来这些人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是为了讨好蓝伟国的,蓝相如今在朝堂上极有影响力,又是力挺李汜卫。李汜卫又极其优秀,也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这些人自然而然就来巴结蓝伟国了,说不准这老头子一高兴,给自己在良帝跟前美言几句,那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第八十七章 及笄 本就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面,即便是自己的及笄之日,也不过想要与几个朋友小聚一番,从没想过需要弄这样大的排场。蓝伟国忙着招敛上门女婿,忙着招敛对自己低位有帮助的上乘女婿。 其实若是蓝伟国瞧上了哪家的公子哥,干脆他自己嫁过去好了,更能好好培养彼此之间的感情。可这蓝伟国偏偏不让自己如愿。 她漫步走进前厅,本来嘈杂的前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她青丝浮华,白纱缚眼,却偏偏清丽脱俗的容颜经过细致的修饰,唇瓣,眉眼皆是精心修饰过,偏偏容貌色泽柔和。一向以素色为主的自己,今日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蕾丝镶花点缀的长衫襦裙,将那不堪迎握的腰肢衬托的极细。 身子挺立,静静的站在那里,白纱的纱带慢慢飘扬,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是有着只可观而不可靠近的冷。可偏偏一袭妖娆的红,将她的冷柔和了几分。 透着白纱打量了四周人的视线,想来也不知道巧儿那丫头将自己打扮成了什么样,以至于吓到了这些人,不然干嘛都一副这样的表情。 “品秋啊,呵呵,你眼睛不好,小心点。” “好的,爹。” 蓝伟国慈祥的走上前,小心的搀扶着自己,这般画面看去真的是一个慈父的样子,刚这么想,这蓝伟国扶着自己,方向一转,走到了主座那一桌。 “呵呵,各位品秋就是老夫今日及笄的女儿。” 这话一出,在场的视线皆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搁在蓝品秋看来,这般受人瞩目,怎么感觉像是在欣赏猴子呢。尤其自己如今的身份是相府庶女还是个瞎子哎。 “品秋小姐当真是闭月羞花之貌,当得良国第一美人的称号。” “是啊,丞相能得此千金当属丞相的福气。” 呵呵,这吹捧的都快将自己捧上天了,还闭月羞花,还良国第一美人,这一句句听得蓝伟国那是一个高兴的啊,连老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圈。 可偏偏听得蓝品秋鸡皮疙瘩一个劲的往外冒。翻了个白眼,竟然瞅见人群里李汜广等人也在,还不乏一些极有身份的皇亲国戚。看来蓝伟国这老头这次是挥霍了不少手笔啊。 谁知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可偏偏瞅着那些个朝中官员,前来敬酒,自己就只能接了,这一杯还好,几杯下肚,倒是让周身都沾上了些许酒气。还好蓝伟国备的酒口味不错,虽然不能与桃花酿相提并论,却也是好酒。 反转间起身就想要下去休息一番,巧儿见状搀扶着自己就往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边小心的走着,一边还担忧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挑眉看向她,还不忘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道,“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你家小姐我酒量好着呢。”不过是沾惹了些许酒味,怎么可能让她醉了呢。 “可是小姐。” “好了,安心,走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好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可偏偏迎面走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瞧着样子倒也是面容清秀,文弱彬彬的倒似一个书生,疑惑间,那公子倒是先有礼的坐了个揖,“小生这厢有礼了。” 随意打量了一番,蓝品秋微微颔首,回礼道,“公子是?” “小生是尚书府李大人的公子,蓝姑娘不认识那也是自然。” 哦尚书府的公子啊,可惜即便他说的,她还是不认识,也就是说这面前的长相还可以的男子是个官二代就对了。 “哦,原来如此,倒是小女失礼了,见过李公子,不知道李公子前来是有事?” 这话一出,那李公子倒是扭捏起来了,瞧着这模样,凭借自己微薄的经验来看,莫非是这厮是要向自己告白?来个什么所谓一见倾心什么的? 瞧着这含情脉脉的视线,这般套路自己是没经历过的,瞅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总之气氛有些尴尬,可算是扭捏了半响,那李公子才清了清嗓子道,“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日一见蓝姑娘,小小生便觉得小生是是喜欢上姑娘了。” 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才将重点说出来,这里的男子都这么开放的么,这才第一次瞧见自己就说喜欢了,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那就不知道了,可偏偏从未有人跟自己这么直白过,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再说他这句关雎听得十分耳熟,是在哪里听过的。 “谢谢公子,只是我与公子不过第一次见面,再加上品秋眼睛不好” “没事,小小生不介意,若是姑娘愿意小小生愿意给姑娘寻访名医,必然治好姑娘的眼睛,必定也会百般疼爱姑娘的。” 等等这李公子怎么感觉越说越偏离了呢。 “多谢公子好意,实在是” “蓝姑娘,给小生一个机会可好。” 这一边说还一边要动手了呢,看着一副书生的样子,可偏偏做的不是书生的事情,做的不是斯文人该做的事情,瞧着那手就要搭上自己的肩,赶着今天是要遇上变态的发展么。 “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相府!” 巧儿一把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极其护主的样子,倒是让她很感动,可偏偏那李公子根本不把小丫头当一回事,赶着还未到月圆之日,这公子就要兽性大发来强的了? “呵呵,蓝姑娘可不能答应你。” 极富磁性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那般轻浮的笑声,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正是一连几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墨玄墨大少主。 “墨墨公子,您您怎么在这里?” 墨玄好笑的看着面前的那个李公子,理所当然的道,“我秋儿的生辰,本少主怎么可能不来,你既然看到了,还不滚!” 最后一个字说的极重,可偏偏那那极重的音色中夹杂了些许霸道命令的语气,正想调侃他一下,可偏偏前面那个李公子被墨玄这么一吓,俊脸一白,“小小生这就滚。” 第八十八章 礼物 挑眼看着那李公子仓皇离开的背影,蓝品秋默默的咽了咽口水,随即收回视线,“巧儿,扶我回屋休息。”巧儿看了看自家小姐,又是看了看一边站着的墨玄。 奇怪了,小姐不是很喜欢墨玄公子的么,如今这见了面,怎么小姐又这么冷淡了起来? “丫头,发什么呆,扶我回屋。” “哦,好。” 这家伙一声不响的那日离开后,偏偏自己又等了他那么久,想来是与那紫桐姑娘什么的,两人一见面就温存温存的难舍难分了,他墨玄眼里哪里有自己的存在啊。 所以今日他出现,她自然可以无视他的存在,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想到墨玄和那不知身份的紫桐,她就莫名的不舒服。 可偏偏墨玄瞧着她的神情,默然了许久,随即一挥衣摆,便是几个瞬息以轻功跃到了她的面前,随即在巧儿丫头的惊呼声中,一把揽过她的腰肢,便是带着她一起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可偏偏二人刚走,站在一边许久的李汜寒这才慢慢的走出来,他冷然的看了看二人离去的方向,狭长的黑眸淡然无波,一向淡定的他,却是悄然在袖袍中将手掌紧握。 只觉得忽然头一晕乎,便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膊揽住了腰肢,再然后身子一轻,就什么也不知道的。可墨玄这般揽着自己,在夜色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蓝品秋扯下缚眼的白纱。 明净的凤眸直直的望向身侧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放我下来。”然而她的话听在墨玄的耳中,根本当她说的不存在,只是有些霸道的紧了紧他的手臂,将她牢牢的束缚在身侧。 一时没适应这样的姿势,身子一歪,便是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倚靠在了墨玄强而有力的胸膛处,心跳声透过那妖娆的红衣传递到她的耳边,这般近距离的接触直接让她羞红了脸。 “你这样的态度,我可以当做是秋儿在想我了么?” 他可真不害臊,想他?呵呵,这家伙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便是抬手就要掐他揽着自己腰肢的手,可这一用力,他却丝毫没有影响一样,那轻功施展的更是极其稳定。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张狂的大笑一番,随即在蓝品秋惊讶的目光中,瑰丽色的红唇一勾,笑的一副颠倒众生的神情,然后将那性感的薄唇印在她的侧脸处,可偏偏这样的夜色中,这样的妖孽却是勾人心魄的诱人,他的眸光轻佻却隐隐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是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可偏偏他也不说一声就这样吃了自己的豆腐,她就一肚子的恼火,随即用力推了推他,“你想死啊!”可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恼怒却偏偏带着羞愧的样子,他却是心情愉悦的欣赏着。 看着越离越远的相府,墨玄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可瞧着前面黑暗一片的郊外,墨玄的速度却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站在芦苇丛前,前面是川流不息的小河,不过这里的空气倒是极好的,没有什么污染,瞧着这样的夜色满幕的星辰闪烁,却是点缀琉璃,万千的星宿皆是在此刻汇聚满满的夜空。 虽然夜空很美,可是将自己搁在这里的那妖孽却是不见了踪影,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站着也感觉累了,如此也好,她本就不喜欢府中热闹的场景,各种奉承的嘴脸,一副副假情假意的,看着就让她心烦。 所以在这里看看夜空,享受一时间的宁静,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瞅了瞅四周,寻了一处草坪,就这么平躺在上面,让身心去享受这一片的宁静,无意间竟然有些困倦了。 迷糊之间,闭眸了片刻,却是没有征兆的再一次睁开,一点泛着绿光的星点在面前飘过,她一愣,赶忙坐起身,这才被周身所看见的东西,彻底惊在了那里。 周身点点飘浮的星点,似流萤一般将自己包裹,却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在河流悠扬的水流声中,陪着流光溢彩的星辰下,倒映的是漫天的流萤,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似乎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可是此情此景,心中却是难言的悲鸣,那是一种不被人理解的落寞,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却从没有忘记过,她并不属于这里,却是在冥冥之中不得不属于这里。 在那个世界里,她虽没有遇到过爱情,但是亲情友情她都拥有的,不过这般想想如今来了这里,蓝品秋所拥有的却不是她拥有的,她从未忘记过,她的灵魂是谁! 墨玄悠然的缓步而来,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躺在那里,闭目的女子,他忽然止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只是看着她,她微微闭着眼,神情忧转不定。 想也不想,便是伸手就在她白皙的额间轻轻一敲,“想什么呢,今日可是你的及笄,这般一会忧一会伤的,这是要做什么!” 一把打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么!你要是有着喜欢,去找你的紫桐姑娘就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合着这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许酸涩的味道,墨玄一愣,凝视着她的脸,与她的眼睛对视,忽然他微微勾唇,看来心情极好,“秋儿,你这是在埋怨我么?” “我哪敢哦,您墨大少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过一个相府的小小庶女,哪里敢埋怨您呢。” 他轻笑一声,随即走到自己的身边,也席地坐下,微微仰头,那顺滑的墨发浮在地上,那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着梦幻的美感。 忽然有一种想法,对月眺望的美人说的其实就是墨玄吧,怎么一个男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心跳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望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愣神,或许自己其实是个花痴也说不准,墨玄这张脸自己也看了许久了,如今这般看来,竟然越看越觉的好看。 他似是低语,似是呢喃,“总有一天” “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 第八十九章 动乱 及笄过后,相府的大门就像是被人踩爆了一样,时不时就有着较为优秀的富家子弟上门提亲,那场面叫一个壮观啊,也亏了自己是一个庶女,这若是搁着蓝妙烟没有被二王爷提前定了身份,想来以她这个大姐的身份,肯定更招人。 但是即便人家提亲,除非是身份高贵的,想来蓝伟国也不会让自己出来面对的,所以待在清心园里也算是清静了不少,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其实她对于蓝伟国来说不过就是颗棋子,对于他来说为了达到某种目的,随时可以动用这颗棋子。 所以她还在观望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可以随时跟蓝伟国撕破脸的,所以就目前还算安定的情况,她还不想那么早的行动。 然而在这还算安稳的情况里,却偏偏发生了不安稳的事情,太子李汜扬因窝藏不详的蛊术,欲害良帝夺位,野心颇大,良帝一怒之下便将太子打入了大牢,朝堂顿时乱做了一团,这蛊术无非就是扎小人,但是按照见过那李汜扬,觉得他性情随和,一点也不像会做这件事的人。 可偏偏这种事情发生,便也证明了,即便李汜扬不会那么做,只怕是某些有心人按耐不住,想要铲除李汜扬这个障碍,毕竟人家是个太子,若是对皇位有心,太子的位子搁在那里也是个阻挡。 会做这些事情的如果不是李汜卫,那最有可能的会是李汜寒,但是碍于李汜寒那人的性子,他与李汜扬平时也没有什么过节,会用这法子着实不太可能,毕竟这蛊术害人在这么个时空,是令人发指的,尤其作为皇帝哪个喜欢看到这么一个画面! 这一怒之下还好是将太子打入了大牢,若是换做常人,想来良帝这一怒没准就会将李汜扬治个死罪也是可能的。所以没有这么做,想来良帝也是有着他的思量的,做了皇帝那么多年,太子一直平易近人,从没有仗着太子这个架子来嚣张跋扈,为人处事也一直很好,怎么也想不到李汜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若是看不出来,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帝是白做了。 这般取过茶盏一杯,细细品了品还没咽下肚子,紧闭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刚想要开口骂人,就定眼看到蓝诗烟匆忙跑了进来。 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蓝品秋一愣,硬生生将口中的茶水吞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然而蓝诗烟就是不说话,一个劲的低声哭泣。自己这个妹妹平时性子就太过柔弱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这点让她很不满意,若是换做男子恐怕早就怜香惜玉了,可偏偏她蓝品秋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女人活在这个世上,要的就是坚强,要的就是能力,要的就是实力,而不是去依靠一个男人,没有了一个那样的靠山,就会觉得世界都在坍塌,那是她最鄙视的。 但是看着蓝诗烟这样的状态,也没有什么能让这小丫头伤心难过成这样,蓝恒远健康的很,大姨娘也好的很,但是除了这个时期李汜扬出的那点小问题,便也没什么能让这丫头一声不吭的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轻声叹了口气,上次就看出这丫头和李汜扬之间有那么一点小端倪,但是既然丫头不主动去说,她自然不会去问的,但是现在这样的场面,看来即便她不想去了解,也不成了啊。 起身走到蓝诗烟的身前,将她扶起来,还贴心的给她拭了拭眼泪,“丫头,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蓝诗烟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张开就道,“三姐,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你,但是求你救救他!”果然能让这小丫头这般的,也只有那李汜扬了。 自然知道蓝诗烟所说的那个他是谁,扶着她坐下,更是贴心的倒上一杯茶,“诗烟,我也不过是个女子,这朝堂上的风云暗涌,岂是我们这样的闺阁女子所能参与的。” 蓝诗烟的小脸瞬间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紧握的白皙指尖都快镶进了掌心,蓝品秋看着心疼,一把拉过她的手,怒然道,“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男人,就能让你这般伤害你自己么?” “三姐!” 虽不能忍受,但是瞅着蓝诗烟眼泪巴巴的望着自己,心就莫名软了下来,这蓝诗烟是当自己是无所不能了啊,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的神,这如今李汜扬被关入大牢,想来也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便是招惹上身,再者自己不过是个相府庶女,能有什么法子。 如今朝中依照蓝伟国的趋势,老头子是力挺了李汜卫,而敢动李汜扬的人,除了他李汜卫再没有什么人有那份胆量,所以动手若是暴露了自己,想来蓝伟国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望着蓝诗烟一会,终究是叹了口气,本来没有牵挂的自己,偏偏还是招惹上了这几个,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试上一试,但是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你明白吗,诗烟!” 听到蓝品秋这么说来,蓝诗烟忙是一脸喜意的看向蓝品秋,通红着眼睛就紧紧的抱住了蓝品秋,“三姐,谢谢你!你若是能救了他,我我” “哎,别扯那些个有的没的!我虽答应了你,但是也没十足的把握,毕竟太子牵扯的是这样的大事!” 这话一出,小丫头脸色又是一僵,忙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胡思乱想了!”这若是不说,看着小丫头的样子,若是李汜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丫头指不定就要跟着一起去,真没看出来,李汜扬和自家这妹妹之间感情似乎不一般啊! 夜晚的时候,倚在榻上,蓝品秋抬眼望着帐顶,却是辗转难眠。所说应了丫头,帮她救李汜扬,但是该怎么做呢,明着来肯定不行,但是若是暗地调查,恐怕以自己是做不到的。 看着样子李汜扬是不是被人陷害,而那人是不是卫王,一切都需要十足的证据,但是偏偏天生第六感很强的她,隐隐的感觉,这件事跟李汜卫绝对脱不了干系。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蓝品秋不悦的挥下那人的手道,“大晚上不睡觉,你烦不烦!”随即望向那张妖娆的俊脸。 墨玄笑而不语,却自顾自坐在她的塌边,挑眉看着她道,“这大晚上的,你又在烦恼什么!” 有些惊讶的看向墨玄,很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墨玄却是再一次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道,“你的心事想来这天下也只有本少主能猜到。” 他这话说的可真有些过了,侧头望着他,挑衅道,“那墨少主这么聪明,你不如就猜猜小女在烦恼什么。”却偏偏蓝品秋说出这话,墨玄的神色却是肃穆了起来。 他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颚,语气却是异常肃穆道,“秋儿,我不管你平常如何爱玩爱闹,只是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皇位的争夺过于残酷,还有许多是你不曾知道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如果我说我偏要插手呢!” 同样义正言辞的望着他,表明了自己一定要插手的决心,然而与他四目相对了片刻,他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倒是将蓝品秋看的一头雾水,“你这好端端的笑你大爷啊!” 墨玄看着她半响,随即站起身,道,“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一见李汜扬。”若是能见到李汜扬,便也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刚准备起身,可偏偏墨玄对着空气道了声,“弓辰,去准备一件男子的衣服。” “是!” 虽然有些不能理解墨玄这样的做法,但是想着天牢那样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再加上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必然那里是重兵把守的地方,所以自己也不好轻易露面。 深夜的天牢,虽然与外面的世界不能相比,但是阴暗的氛围是这里独有的,一袭黑色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又是将青丝束成男子的发髻,再加上蓝品秋本就内心很爷们,这般看去倒是认不出她是个女子。 跟在墨玄的身后,缓步来了天牢前。那把守的侍卫见来人是墨玄,皆是恭敬的行礼道,“墨少主!”墨玄看都不看那人道,“嗯,本少主受皇上命令,有事见太子。” 那人犹豫了半响,竟然想也没想的都道,“既然是受皇上命令,少主请。”随意侧身便是将身后的路让了出来,可见祈云庄的身份的确很高。 “嗯。” 虽时常听到关于祈云庄的消息,但是却未曾真正见识过这个神秘的天下第一庄,但是看世人对待他们的态度,想着这祈云庄必然有他神秘的地方,若是有机会,必然要好好见识一番才是。 “墨少主请稍等!” ‘咯噔’一下,心中莫名的一紧,墨玄脚步微顿,随即身为转便是一道微冷却很好听的男声传来,“何事?” 那侍卫似乎有些犹豫,随即看向身后的蓝品秋,“少主赎罪,皇上交代不允许外人进入,可否您一人进入。” “无妨,不过是我祈云庄的暗隐,无须担忧。” “可是” “你是在怀疑本少主什么?” “不敢!” 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好像的自己的确是祈云庄的暗隐一般,随即那侍卫看了自己一眼,便也没说什么,只能放行了。 湿漉不堪,空气散发着阵阵的恶臭的味道,这就是蓝品秋对天牢的第一印象,那充斥的气味极其不好闻,水滴石砖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响起,默默的跟在墨玄的身后,却在他没有征兆的停下,而止不住身子撞了上去。 刚要怒骂一声,却听见他道,“到了。”缓缓抬头看去,幽幽小道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牢房,而那里一片幽暗,却是能看出一个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 墨玄低眸看了看她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第九十章 交谈 幽暗的天牢,看不见天日,四周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不能忍受这样的味道,可偏偏李汜扬淡然的坐在那里,仿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 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可以让蓝诗烟这般对待,他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多少还会有些什么优点在他的身上,只是她看不出来就是了。 望着那牢中的人半响,兴许是他察觉到自己被人看着,随即抬眸看向来人,虽然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却是淡然道,“这牢房重地,可不是女子该来的。” 即便自己身着男装,但是女子独有的气质即便是想要假装也是装不了的。蓝品秋并没有说话,却是看着李汜扬,默默的打量着他,即便这般严峻的环境里,一个人若还是能保持这样的淡然自若,不入红尘的态度,想来这样的男子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是受人之托,太子殿下莫要误会。” 李汜扬微微仰头,正视面前站着的女子,细细观察发现,她的容貌似是有些熟悉,似乎这般望去,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别人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天牢重地,寻常人不得进入的么?” 这李汜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以为自己愿意进这个天牢啊,若不是受蓝诗烟所托,自己断然不会搭理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太子无须知道我是什么人,您只管知道我的出现,会帮助您就对了。” “帮助我?” “对。” 李汜扬似乎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之中,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身为太子之位,可偏偏能看得出也许李汜扬对于朝政之事,对于权力的事情,他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她轻声叹了口气,随即盘腿在牢房外坐下,与李汜扬面对面的坐着。在他诧异的眼光中,缓缓抬手揉了揉青丝,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太子,我是诗烟的姐姐,既然诗烟有托与我,我必然会助你出来,并且洗刷冤屈。” 诗烟的名字让李汜扬平淡无波的眸光有过一丝动然,他惊愕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为什么觉得面前的女子,虽然身着男装,却是与她长得极为相似。 “诗烟的姐姐?” “对,没错,我是她三姐蓝品秋。” 他恍然大悟的一般,想来是知道了自己是谁,所以便也不再拖延时间了,长话短说道,“无须忧虑什么,我便只是为了我那个妹妹前来见你。” “太子殿下,我虽不知你和诗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诗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希望你皇家的斗争,不要将她牵扯进你们的斗争中。” 只是她唯一可以妥协的,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在这里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牵挂,所以在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亲人便是蓝恒远和蓝诗烟,还有巧儿丫头。 她并非神人,也不可能会些什么奇特的魔法,能做到的就是在线索中找寻真相,李汜扬虽未说话,但是他听闻蓝品秋言语之后的神情,万分肃穆,便能看出诗烟在他的心中地位是有多重要。 “太子殿下也无需说些什么,我可帮你,你若是有些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只管说就是。” 然而李汜扬扬眉看了蓝品秋半响,最终吐言道,“你若真想帮我,去找四弟吧。”难道他的言下之意,李汜寒有可以帮助李汜扬的法子?想来也是,在这朝野之中,又有谁能与李汜卫等人争斗! 可偏偏自己不愿意去找那座冰山,平日里没什么交集的,这般前去找他,李汜寒会不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拍了拍膝盖,随即望向李汜扬,“太子是在顾虑什么,还是担心我这一个女人如何有反转形势的能力。” “我并不这么觉得。” “那太子的意思是?” “相府三小姐蓝品秋,虽是庶女,可偏偏在我看来,你其实并不那么简单,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够次次抽身而退呢!既然诗烟选择相信你,我自然便也信你。” 然而被堂堂一个太子这般相信自己,她却觉得有些像是在做梦的感觉,但是既然李汜扬都这般说了,自己若是再计较些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我不管你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既然是诗烟喜欢的,我便会出手相助,此次事情,必然有着它的漏洞,既然皇上并没有对太子您下手,想来皇上他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所以随便想想,按照当今的局势,敢这么做的,怕只有一个卫王有这份胆量。”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却句句说在点子上,让李汜扬都不得重新审视这样的她。 “我虽应了丫头的话来救你,可你们皇家的那点破事我没那兴趣参与,所以你若是无心朝野,我奉劝你,蓝相与卫王联手,不容小觑。况且在这良国变天之前,你若真心对待我家诗烟,我便做个顺水人情,将你二人送出良国,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觉得如何?” 摒弃这样的身份,脱去这样的束缚,若是李汜扬还能真心的对待蓝诗烟,那么这样的男人便值得去托付终生,她也能够放心的将蓝诗烟放在李汜扬的手中。 好在这太子也没有辜负了自己的期待,二话不说,便是认真应诺道,“好。”她虽然并不了解太子的为人,但多少还是从老百姓的口中得知了关于这位太子的传言。 他生性平和,虽极富才华横溢,却偏偏志不在高,崇洋陋室铭那般的简单生活,而不是默默附庸在皇家的生活之中。虽喜欢山水,可偏偏命运不凡,错生在了帝王之家,这便也决定了很多事情都不能取决于他的判断。 所以若是这么一个性情淡泊的人,那么相信着,他会对蓝诗烟很好的。 从天牢出来的时候,蓝品秋的心情难免会有些阴郁,不能贸然出手,不然就是与蓝伟国撕破脸,这般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再加上诗烟和恒远还在相府,自己若是这么与相府斗,先不说其他,就单单沈月怜那老女人,都会想着法子对付自己,所以大意不得。 第九十一章 预料 瞧着墨玄不远处的神情淡淡,他还未开口,蓝品秋却抬手就打断了他要出声的动作,很显然现在不想听他说些什么,可偏偏墨玄挑开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处。他这莫名的举动,倒是让自己面色一红,随即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攥住。 “他所言你不必去寻寒王!” 这好端端的让自己不去找李汜寒,墨玄这话里是几个意思!既然李汜扬本人都言明了,只有李汜寒可以帮助他,她虽暂时没有想去找李汜寒的想法,可偏偏墨玄这么一说,自己就是想要去找李汜寒。 “寒王既然有法子,我又为何不去找他帮忙!再者又不需要墨少主来提醒。” 墨玄的脸色有些阴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大爷,可偏偏他一脸郑重的看着自己半响,不说话也就算了,可偏偏被他这么看着,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耳边渐渐安静下来,明明置身天牢之中,可心跳声却是极其清晰的在耳边浮起。 抬手触碰他的眼睛,遮挡住他看着自己的视线,却偏偏那睫毛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手掌心,带起丝丝的痒意,让她心中动然,却是装作无所谓的道,“不许这么看我!我不去找李汜寒不就成了,总之你不许再这么看着我!” 耳畔是他低沉的笑意,却是腰肢被人猛地一揽,随即一阵风拂过,自己便是被他带出来天牢,置身于天牢外的屋顶处。蓝品秋本来有些恼怒,他又这般不经过自己同意,就碰自己,可偏偏站在天牢的屋顶处,瞅见了不远处不该出现的人。 卫王李汜卫和南王李汜南,这好好的不在自己家里待着,兄弟两个见面难不成就只是为了互相挂念寒暄一下?似是无意,蓝品秋喃喃低语道,“看着关系极好,却也有着背后撕破脸的可能。”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入了墨玄的耳朵。也不管是与不是,回她道,“南王虽为人阴险狡诈,却也不简单,虽说卫王是皇后亲生,排除太子,卫王也是最佳登基的人选,皇后虽然更加信任卫王,也不能小觑了南王的实力。” “这话怎么说?”南王的实力不容小觑?对于李汜南她还真了解的不是很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屋顶怎么就不是说好的地方了?“那敢请少主给换个地方?” “好,走!” 他所说的地方偏偏就是许久不曾去过的千叶酒坊。这般二人刚坐下来,墨玄便继续解释道,“南王虽不成气候,却偏偏身怀不凡的武艺与谋略,是个战场上的能手。” 这般听墨玄说,还真看不出李汜南会有什么武艺和谋略,瞧着南王阴郁的气质,怎么也不能将他跟谋略二字扯上关系,但是若是依照墨玄所言,必然也有他的理由。 “千机营隶属良国,而且军事实力雄厚,正因为南王谋略极佳,皇帝才会将这千机营的管理大权交给他,想来卫王顾忌南王的实力,所以这些年才会与南王交好,如秋儿你所言,是否真的交好,还是彼此另有所图,心知肚明就好。” 也就是说李汜南手中有那千机营,便是一分本钱,所以李汜卫暂时动不得他,再加上若是联手可以除掉太子,二人合作便也极有可能。 蓝品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又是给墨玄倒上一杯。可偏偏将茶水递至他的面前,他的神情好生诧异,好似自己会给他倒水那是多么出奇的一件事。 “依照你所言,如今蓝相那老头是站在李汜卫的身后,那这次的事情,你觉得是谁的主意!” 墨玄抿了口茶,缓缓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随即接着道,“太子淡泊名利,与李汜卫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急着铲除。蓝相根本不把太子的存在放在心里,随意太子会如何对蓝相而言,也没有什么威胁的地方,所以一心辅佐卫王,才是头等大事。李汜南就更不可能,他与李汜卫走的极近,便算是一条路上的,所以卫王不动,他便也不会出手!” 这既不是李汜卫,也不是蓝相,连着李汜南都不会动手,那么是谁在忧心着李汜扬的位子会影响到什么?墨玄看着她疑惑的神情,虽然极其欣赏的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情,可偏偏极其自信的不去说出真相。 秋儿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这般事情她自然会想到,再说自己看上的女人自然是不简单的。 茶盏的绿叶在水中缓缓上浮下坠,最终慢慢淹没在水中,一寸一寸的落在杯底,若既然都不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姜氏,那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挑眼看了看她脸上的神情,这便知道了她已经心中有了答案,“太子之事,你也无需担忧。皇帝是明眼人,即便太子再无争夺之心,他毕竟也是皇帝的儿子,如今这般,不过是皇帝的权宜之计罢了,再说姜还是老的辣,置身处在那高位之上,心中有什么样的考量,那也是皇帝的事情,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他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他怎么就知道良帝是这样想的!都说君心难测,尤其是皇帝的思想,不能这么轻易的去琢磨,变化无常,你根本就琢磨不出什么来! “我不过也是映衬了诗烟的请求,不然你以为我有那闲情去参合这是非一脚?”她说的是事实,若不是蓝诗烟的请求,平日懒散的自己,会想着在这种混沌里搅上一搅?岂不是吃饱了撑的,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想想也不可能。 墨玄低眸将她的神色一一收在眼底,“秋儿”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要说些什么,可偏偏没什么,但是他的双眸中自始至终的深邃,却是紧紧的将自己锁着。 一时间的动容,想与他说一声不需要担心自己,可偏偏屋外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二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玄,我可以进来吗?” 第九十二章 紫桐 这门外的声音极其的温婉,只怕不见人就能猜出这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温婉贤德,可偏偏是这样的声音,即便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心动。 反射性的回眸看向墨玄,却见他也是一愣,想来这人过来他都不知道。随即起身走到门口处,拉开门,一向浮华妖娆的他,眸光烁烁,点点柔意在眸底凝聚,却是看的蓝品秋心中猛地一揪。 “紫桐,你怎么来了。” 紫桐?是听过多次的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墨玄这般的对待,同作为女人,她不经有些嫉妒这样的女子,嫉妒?她竟然会嫉妒? “听闻你来了,正好我备了些你最爱的点心,不知道你正在忙,所以” 墨玄二话不说,抬手皆是接过那女子手中的点心,并细心道,“我并不希望累到你。”门缓缓被推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绝美女子,缓缓进了屋。 墨玄小心的推着她直至走到蓝品秋的面前。细细打量那女子,标准的瓜子脸,五官极美,却是容色晶莹如玉,身姿柔弱,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 二人视线相对,却是蓝品秋先一步收回视线,玉手在面前的茶盏边缘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这样的女子的确看的很舒服,但是自己就是有些不能待见她,比如说此时此刻墨玄竟然亲手给她斟茶,双手不经意间的触碰,就让她很不舒服。 那紫桐眸光温柔,先是对着墨玄淡然笑了笑,再看向蓝品秋的时候,却是连着声音都是极其柔意绵绵的,“想必这位姑娘就是蓝三小姐了?常听玄说起你,今日一见,倒是让紫桐自卑了。” 玄?她竟然这么亲昵的称呼墨玄?但看墨玄的神情,似乎她的这般叫法,他并不在意,又或者说是他默许的?不悦归不悦,但是礼数还是要做全的。 “紫姑娘不用这般,品秋也不过是个平常人,再说姑娘也是花容月貌之色,如何会比品秋差了?”客套的话,她还是会说的,总不见得别人这般说了,自己还不出声,可不能一上来就在气势上输了对方。 可偏偏能看出这紫桐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却被她听来,就是充满贬义的话。“蓝三小姐不需要这般谦虚,紫桐不过是个废人,双腿已无,若不是这些年玄在我的身边照顾,紫桐说不准就已经”这说着说着,那美目便是泛红了,紧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便是顺着她的脸颊边缓缓落下。 “紫桐,不许乱说!” 瞧着墨玄有些紧张的神情,蓝品秋就觉得心口的窒息越发的难受,不得不说这紫桐的演技相当的好,但是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墨玄这般对待她! 郁闷间举起茶盏就要一饮而尽,但一想自己这般的举动倒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偏偏饮了一口有些凉意的茶水,入腹的凉意是那么的清晰,可偏偏不爽之余,手中的茶盏被人拿了开。 “秋儿,茶水凉了,换杯再饮就是。” “哦。” 望着他这样的举动,不经有些错觉,这一会对那紫桐温柔关怀的,又这么对待自己,墨玄他到底是几个意思!花心的臭男人!有了这样的女子,还偏偏来招惹她! 尤其处在这样的气氛,着实让她感觉到尴尬,自己是不是多余的,该离开将这里的空间让给这二人比较好?墨玄虽未说话,但是那紫桐的眸光很显然在诉说着她该离开! “玄,我特意做的一些点心,你尝尝。” 那紫桐将面前的一块点心亲手取过递给墨玄。这是想证明她会做点心?还是向自己炫耀自己是多了解墨玄!什么叫墨玄最喜欢吃的点心!妖孽吃什么点心! “你先搁着吧。” 这明显的拒绝倒让蓝品秋心中诧异不解,很显然没想到墨玄会说出这样的话。望着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执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心中的莫名的感觉更甚,是说不出来的,更是有一些喜悦,这般举动莫不是自己在他的心中更甚。 蓝品秋接过温热的茶盏,先是暖了暖手,这才似是疑惑道,“墨玄,你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看看墨玄会怎么介绍这位紫桐,是告诉她紫桐和他是亲梅竹马的关系,还是如剧情里那般,说她与他有着什么特别的关系? “是我疏忽了,我倒是忘了。这位就是紫桐,是我的姐姐。” 一声‘姐姐’倒是让那紫桐的脸色煞白了几分,但是瞧着墨玄的语气,紫桐对于他来说应该就是姐姐一般的存在,可是瞧着这位紫桐姑娘,那满目的含情脉脉,她可不相信,她对墨玄是弟弟一样的感情哦! 墨玄是个聪明人,能否察觉到,想来他也不会装傻!但是对于墨玄,她既然大胆的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自然就不能让了!“原来是姐姐,是品秋失礼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姐姐叫的会不会让她内心吐血啊!也不理会那紫桐的神色,瞅了瞅外面的天色,缓缓起身,对墨玄道了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墨玄也随着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理了理衣摆便也起身,“也好,我送你。”合于礼数,还是对着紫桐道了句,“品秋先告辞了。” “蓝三小姐慢走。” 撇开了那有些尴尬的气氛,与墨玄并肩走在大街上,一前一后的缓步走着,出奇的没有去找辆马车,而是走步回相府。然而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样的他,从第一次他入了自己的屋子,再加上之后总是不经意的靠近自己,墨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对她动了心?还是另有所图? 这么说起来,墨玄从未跟自己说过他的故事,从未说过祈云庄,只有自己的事情不断的被他所知道,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公平! 一寸一寸的深陷,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的心里悄然入了一个人的身影,抹不去忘不掉,是不是真如别人所言,若是心里真有了一个人的存在,就会想要不断去靠近他,不断去了解他,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要知道他的心情,想要知道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他从未告诉过自己,这让她很不舒服!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察觉到她的步伐缓慢了下来,墨玄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望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女人,“怎么了?”挣扎了半响,还是随心的问出了自始至终想要问出的那句话,“墨玄,你” 话还未说出口,墨玄的神色忽的肃穆起来,脚步微点,几个瞬移的瞬息,便是一把揽住自己的腰肢,随即猛然侧身,而在侧身后退的半米的距离,一支泛着银白色寒光的利刃便是在自己的身侧飞去,最终狠狠的落在墙上,而那面墙的周身,猛然塌陷,寸寸裂纹蔓延开来。 蓝品秋悄然咽了咽口水,望着那利刃,久久有些回不过神,这这利刃的方向很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没有墨玄在的话,以自己的身手,能躲过去那就是有鬼了。 “什么人!” 墨玄怒声喝道,随即在无人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笑声,但是这样的声音听在蓝品秋的耳朵里,确实有些毛骨悚然。 “哈哈哈!” 似是魔音入骨一般,却觉得体内的气血不断的沸腾,心脏跳动的越发强烈,面色一白,似是东西要炸裂一般,却在关键时刻,一双温热的手缓缓贴住了自己的耳朵。 猛然睁开眼,却是撞入一滩淡然无波的眸中,“秋儿!”这才反应过来,那人的笑声是一种邪功,若是没有雄厚的内力抵挡,想来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七孔流血而亡! “哈哈,墨少主果然好身手,不愧是一夜之间灭了阎罗的人!” 忽觉高挂天上的明月被一层黑雾遮掩,再一次挥散而去的时候,不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着一位有些诡异的中年人。看着面色苍白,嘴唇却是红的有些过分。 弓辰和尤元二人应声便是出现在蓝品秋二人的身前,将蓝品秋和墨玄护在身后,想来这中年人身份不简单。只是一道魔音笑声便是有着如此的杀伤力。 将蓝品秋一把护在身后,墨玄却是极其淡然的看向对面那个中年男子,有些张狂道,“血月四大护法的魔音嗜血,果然名不虚传,本少主不过一时兴起,灭了阎罗,你血月若是再不派人前来,本少主还当你血月没人了呢。” 那中年人勾唇笑的极其阴险,“呵呵,好张狂的小子!莫要当你祈云庄在江湖上威望多甚!别人怕你祈云,我血月可不怕!” 话语间便是手持同样血红的镰刀向着四人袭来,墨玄不屑的勾唇一笑,随即扬手一伸,便是取来了弓辰别在腰间的长剑,笑着随意吩咐一句,“护好秋儿!”语罢便也是轻功施展,对着那中年人袭来。 红衣翩然,长剑挥舞之间,留下的寸寸剑影,犹如绸缎一般,柔中带着极富寒意的钢刃!与那中年人的厮杀在一起,却是在刀光剑影中带了实力的冲击。 墨玄的身手自然了得,即便应对那所谓的血月四大护法,他也丝毫不看在眼里。血月邪教到底是什么,她并不了解,但血月会对墨玄出手,自己也是有着一定的责任,若不是自己他又怎么会去灭了阎罗? 只因为自己下落不明,他便可轻易灭了一个势力,而所有的一切皆是为了一个她!心中的平静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不平静,撇开一切,情这个字,在心间悄然勾起的波动,是她坦然接受的,就像是坦然接受了这样一个他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从不惧怕这样的感觉,从不反感喜欢一个人所带来的各种情绪,既然来了她就好好的去接受,顺心而为,正因为想要去珍惜,所以他出现了,她就会义无反顾的去把握。 “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莫要顽固抵抗,你灭我阎罗,便是与血月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即便你今日躲过,我血月定然不会放过你!” 墨玄从容回击间,听到中年中这般言辞,不由觉得好笑,“本少主做事从不会惧怕!赶着一个阎罗,牵出了这么大坨的老鼠窝,本少主就是有着能耐!它阎罗既然受命触了本少主的底限,本少主灭了它是理所当然!你血月若是嫌命长了,本少主不介意一并将你们也给平了!” 老鼠窝?不由得觉得好笑,赶着墨玄是将这血月和阎罗比喻成了老鼠窝,一捅一窝子的事情都出来了?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那中年人言语一怒,反手化掌,便是一道极其厚实的内力凝聚而成,随即一掌退出,便是向着墨玄袭来。心中难免一紧,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会担心他是正常的,虽然隐隐知道这样的招式对于墨玄来说,根本无所畏惧,但是还是会担心。 墨玄随手就丢了弓辰的长剑,随即轻笑一声,也是凝聚了些许的内力,与那中年人相冲在一起,掀起层层的波动,夹杂着内力直接的碰撞,却偏偏那中年人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就像断了线的苍蝇一样,被丢出了数米之外。 而墨玄落地之后,却只是拍了拍衣袖上沾染上的灰尘,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瞧着这般实力悬殊太大,那中年人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墨玄的对手,擦拭掉嘴角边的血迹,道了句,“小子莫要张狂,今日是我不敌你,但是你可别大意,血月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的那一句话说的极重,难免让蓝品秋的心猛地一揪,血月不会放过墨玄?说到底会得罪这样的势力,多多少少原因还是在于她自己。 缓步走到墨玄的面前,扯出帕子就替他擦拭了一下额间不小心沾染上的尘埃,却被他一把握住手,那掌心的温度紧紧的束着自己,心中虽暖,却还是担忧的说出自己的顾虑。 “墨玄,不如你回祈云庄吧,我虽然不懂,但是如今你待在京城,想来血月还会再来,不成太危险了。” 他却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在担心我?” “墨玄!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墨玄难得看着自己的神情肃穆异常,随即张口就对着面前望着他们发呆的弓辰和尤元,不爽道,“给本少主闭眼!” 弓辰和尤元一惊,想也不想的就转过身,蓝品秋这脸一红,便被他牢牢的拥在了怀里。耳畔是他温热的气息,却是只有一句话反复在自己的心间响起,却偏偏将自己拉入了沉沦。 因为他说,“离开你,我会舍不得。” 第九十三章 协商 虽然太子入狱的事情迫在眉睫,可偏偏不影响李汜寒的大婚,按照良帝的意思是,婚礼照常进行。距离李汜寒与欧阳倩的大婚越发逼近,朝中官员皆要备上贺礼以祝二人大婚。 欧阳倩虽是辰国公主,既然嫁于李汜寒,自然这阵势不能普通了,再加上这也算是两国联姻,自然是不能亏待了公主。可是大婚的前一天,欧阳倩忽然来了自己的清心园,对着蓝品秋想也不想就道, “品秋啊,辰国距离这里颇远,想来想去,良国我又没什么熟悉的姐妹,就仔细想了想,我想从你这里出嫁,你觉得呢!” 这莫名其妙的话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弄的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了。她一个辰国的公主,怎么也不可能从相府出嫁啊?碍于身份这都是不合情理的。 可这看着眼前欧阳倩很是认真的样子,她完全看不出来这公主是在开玩笑!随即收回视线,很是友善的提醒道,“公主,这事即便是父亲也做不了主,不若您可以询问欧阳太子的意见如何?” 她说的事实,一个等待嫁人的公主,从她的清心园出嫁,她自己还是个未嫁的姑娘,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所以这种事情别找她商量,她愁着太子的事情,哪有闲工夫管她个公主从哪里嫁人呢。 想来蓝品秋说到点子上了,所以欧阳倩倒也沉下性子思考了一番,估摸着觉得蓝品秋说的对,于是这公主一拍手,“好吧,我这就去找皇兄。” 她虽与欧阳宏逸只有过救命之缘,但是想来这欧阳倩毕竟随意的个性,怕也难为了欧阳宏逸。但是终归说是说,偏偏低估了这公主的能力,这般去找了欧阳宏逸,欧阳宏逸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应允了。 随即便去找了皇帝,皇帝这一高兴就应了。所以这郁闷的倚在门窗处,看着一大帮的婆子丫鬟在那里紧张的装饰自己的屋子,她就觉得特别的无语。 这装饰自己的屋子做什么,是她公主出嫁,又不是她!可偏偏占着自己的屋子不说,连着一向喜欢清静的她,这会子一处宁静都没有了。 瞅着有个婆子像是要动那把白玉琴,这下蓝品秋可不乐意了,也不理会自己有没有形象,扯着嗓门就对着那婆子喊了句,“停!不许碰那琴!” 那婆子被吼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吼得,紧接着面前就是一个白色身影飘过,再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白玉琴便被蓝品秋紧抱着站在一边,这不由得让她怀疑,刚才的那声怒吼声,会是相府的三小姐?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自己的屋子被人摆弄的不像样,虽然看着喜庆的很,可是竟然没有一处是让她看得顺眼的!索性出了园子,去蓝诗烟那里挤上一挤,可又想起来,自己这还没出个点子救李汜扬,怕就这么去了,那丫头要对自己哭鼻子,想想就觉得有些烦闷。 所以这般转了脚步,出了府门就向着李汜寒的王爷府而去。这般刚出了府,可偏偏让某个喜欢吃醋的男人看了个正着,本有些欢喜的以为蓝品秋是来找自己的,可偏偏她脚步一转,顺着寒王府的方向去了。 好在是蓝品秋并没有察觉到,只到了寒王府,出乎意料的门外的侍卫似乎预料到她会来一样,二话不说极其客气的就将她请入了府上,甚至送到了李汜寒的书房外。 “王爷,品秋小姐来了。” “嗯。” 随即那侍卫恭敬的替她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出于礼貌蓝品秋还是柔声道,“谢谢。” 这走进书房后,才发现李汜寒正在处理桌案上的文件,那神情认真的很,而蓝品秋才不理会李汜寒此时是不是在忙,瞅了冰山脸一眼,就开始直截了当的说道,“据说太子的事情,你可以帮上忙!” 李汜寒余光扫了她一眼,她虽依旧一袭白衣裙,却是身姿比之前瘦弱了几分,掩盖住自己的思绪,随即冷然道,“你倒是想什么就说什么!这里虽是我的王府,你也不怕说出的话招人耳目。” 自顾自的走到桌案边空置的椅子上,顺手倒了杯茶,“我想这不需要我来担心,既然是你的地盘,我想你该有所准备的。” 李汜寒唇角微微一勾,随即又是平淡道,“本王只是有些好奇,这样的一个你会在意这样的事情。” “什么叫做这样的一个我?今日来不为别的,你若是能出手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她说的事实,本来太子与他就是亲兄弟,想来即便她不说,李汜寒也会相助于太子,墨玄虽然也能够出手,但是在不是很了解祈云庄和良帝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多少是不希望给墨玄平添麻烦。 李汜寒手中的笔微顿,随即放下,这才抬眸看向蓝品秋,“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看来是本王想太多了。” 他想太多?除了这件事自己还有什么能找冰山脸?难不成今天过来是给他送贺礼送钱来的?“今日不为别的,你既然能出手,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然会帮你。” 虽然知道牵扯储位的事情,多少会牵连自身,虽然自己一再不想理会这样的事情,但是既然诗烟那丫头的拜托,又不能坐视不理。 “本王若是不想出手呢?” “那便我自己来。” 李汜寒漠然的看着说完这句话,就毅然走出书房的蓝品秋,他却是沉默了,那狭长的黑眸中神色闪烁不定,却是直到那抹白色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若是想要将李汜扬救出也不难,既然良帝如此忌讳鬼神之说,便再以这样的方法救人,想来也是可以的。但是该怎么做呢! 再确定一切之前,首先要做的是调查李汜卫,只有从卫王那边松了口,便能顺着调查到皇后姜氏的身上,这自然便能查出真相,虽然不查明真相,便也知道这件事情与卫王多少脱离不了干系,所以说具体怎么做,想来还是要依靠墨玄帮忙,就只怕自己不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九十四章 不解 寒王和欧阳公主的婚事排场那是用一个奢华都难以形容,虽然李汜寒是个低调的人,但是欧阳倩偏偏是个高调的人。 所以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是她太过于高兴还是怎么滴,拉着蓝品秋一道坐在镜子前聊天,可叹望着侍女替她梳妆打扮,可苦恼了自己,早起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还不如回到那张温暖的榻上好好睡上一觉,要嫁人的是欧阳倩,又不是她,所以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瞅着屋内这布置,竟然看不出这是自己的屋子了。郁闷之间,站起身就要出屋,这偏偏欧阳倩不让,她就不懂了,这公主怎么这么烦人呢,她嫁个人还要拉着她?她记得很清楚,她与欧阳倩没那么熟咯吧。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相府的门外响起,瞅着侍女替欧阳倩盖上红盖头,将那娇羞的俏脸掩在一汪红色之中,看着好生动人。 “倩儿,时间差不多了。” 欧阳宏逸站在屋外轻声唤道。欧阳倩应了一声,便由着侍女扶着出了清心园。这一走总算没自己的事情了,也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样,本该离去的欧阳倩却是脚步一顿,随即回头就拉过蓝品秋的手,那速度之快让她还来不及撇开,偏偏被欧阳倩握了个正着。 她眼神闪过一抹不善,很想对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公主动怒,碍于欧阳宏逸站在门外便也不好发作!却是俏脸一阵黑线,欧阳宏逸将她的神情默默看了一会,随即走上前,柔声道,“倩儿,你这是做什么!时辰已到,快些入了花轿才是。” 被欧阳宏逸这么说了一下,那欧阳倩倒是听话了,放开了蓝品秋的手。二人目送着欧阳倩的身影渐渐离去,蓝品秋不知在望着何处,只道了句,“多谢。” 欧阳宏逸低眸望着她,一袭白裙拂然,如同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般打扮,朴素至极,虽然白纱缚眼,却是将她的清丽素雅衬托到了极致,他眸光动然半响,随即低语道,“我听闻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但是如今这般是何意?” 欧阳宏逸对自己虽说有救命之恩,但是毕竟对于自己,他太子的身份隐瞒了,所以是敌是友虽然不用分那么清楚,但是至少她是不信任他的。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公主既然出嫁,您作为兄长该是陪同的。”这般好意的提醒他注意时间,虽然听着是好意,但是撇开话题这才是她的初衷。 不过想来她的话中之意,欧阳宏逸是明白了,他微微颔首,随即道,“好。”欧阳倩和李汜寒的大婚,她自然是不需要出席,这样的大场面,需要的是蓝相那老头子的出面,所以她这个小小庶女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吧。 再说她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做呢。 这般热闹的婚礼,良帝一高兴便大赦天下,百姓与君同庆,所以这连着三天,京城与宫中都是人声鼎沸,热闹至极。但这偏偏在第三日的晌午,正东方向的风速席卷了整个京城,而从神秘的云端处,降下一面方形的白色布匹,上面什么也没有,可偏偏飘进了良帝的寝宫。 良帝大惊,这平白无故的哪里来的白色布匹?随即换人前来探查,却发现这白色的布匹就只是一个布匹。恰逢这时李汜广来了相府寻品秋,说到这般奇怪的事情后,蓝品秋轻声一笑,只道了句,‘用火’。 聪明至极的李汜广忽然想到什么,命人将那白色布匹搁置在火上半响,空白一片的布匹上却出现了让众人震惊的话语。 据曹伯说,那布匹上只写了几句话,“蛊惑邪乎而非太子,另有他人作祟,天道可供,明辨是非。”大致上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那蛊惑遇害良帝的人并非是李汜扬。 这般神奇的无字天书,却真让良帝信奉了神明的存在,二话不说就将太子李汜扬放出了天牢。而听闻这消息的时候,蓝品秋正懒散的倚在千叶酒坊的屋顶处晒太阳呢。 墨玄淡然的坐在她的身侧,笑着将她望着,“所以你是说那白色的无字天书是你的注意?”看着他的眼神,这是很明显不相信是她做的一样。 “这般方法很简单,你想不想知道?” “自然是想的。” 蓝品秋随手揉了揉青丝,笑着道,“呵呵,我不过是让弓辰用姜汁在布匹上写字,随即在阳光下晒干,这样下来那布匹上就会什么字迹也没有。” 墨玄倚着脑袋,侧身看向身边的白衣女子,道,“姜汁有着妙用?”白了他一眼,这样的法子他别说他不知道啊。 墨玄听着她的话,随即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你又如何会知道那东风的风向,再着这又如何能确保那无字天书会落在老皇帝那处?” 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瞅了瞅墨玄,随即仰着头去看天上的星星,还不忘记道了句,“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情,我却能做到。” 听着她这般言论,墨玄却是沉默了下来,望着蓝品秋的侧脸,他的目光渐渐深邃,这样的一个夜空却是繁星点点,他们二人相对而倚,却都不说话,又或许在隐隐之间培养起的默契,也许一个眼神,也许一个举动,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可偏偏这样的画面,看在某人的眼中,就是罪恶的源泉。 “哎呀。”坊内忽然传来紫桐的尖叫声,“紫桐姑娘,您您怎么了?”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该是那锦蝶的声音才是。可偏偏以为不会怎么样,墨玄却是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脚尖微点,便是消失了踪影。 独独留下蓝品秋一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难以言语,有些苦有些涩还有些醋味,是因为在嫉妒紫桐么?只是她这样的尖叫声,他那张妖娆的俊脸呈现出的担忧之色,可是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似是喃喃低语,又似是自问自答一般,望着那颗闪烁的最耀眼的星辰,她缓缓脱口而出,“我对你到底算什么?” 第九十五章 心有恐兮 事情做得极其的隐秘,却偏偏在回清心园的时候,遇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她是蓝妙烟。想着平日里自己与这位嫡姐素不来往,再加上二人立场不同,所以能在清心园的门口瞧着这位大美人,那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但是两人本就不熟络,估摸着按照两人的脾气,就是冰与火的碰撞,没一见面就互掐起来就已经很好的。可偏偏瞧着那位大小姐一眼,啥也不说就要回自己的屋子,可偏偏这位嫡姐伸手一拦,将自己的路给拦了去。 看着这样子,蓝妙烟不是蓝琴烟那种性子,但偏偏一个眼神看过来,蓝品秋就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有那样的母亲和妹妹,她蓝妙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姐这是何意?” 先发制人一向是她的习惯,蓝妙烟今日会来已经让她很惊讶了,如今这样的举动,如果说蓝妙烟只是吃饱了撑的,那她的拳头绝不手下留情。 蓝妙烟虽然没说话,但是那视线的冰冷就让蓝品秋知道了,她这次是来找茬的!就纳闷了,她这个嫡姐不是该待在卫王府巴着那李汜卫你浓我浓的么?有着闲工夫跑老清心园,看来这茬还不小。 “蓝品秋,我知道你很聪明。” 她说的没错,这样的夸赞她便欣然接受,但是蓝妙烟这么夸奖自己,她至少也要回她一句客气一下是不? “大姐这话说的品秋就不明白了,在大姐的面前,聪明二字品秋可不敢当,哪里像大姐这般才华横溢,就连卫王爷都败在大姐的石榴裙下,但是大姐都说了这话,品秋便也接受了吧。” 蓝妙烟冷然的将蓝品秋给看着,连着说话的语气都是冷上了三分,“蓝品秋,你别跟我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已经一清二楚。” 这是要跟她撕破脸的节奏么?她会怕她蓝妙烟! “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敢惊动未来的卫王妃劳驾我清心园,想来是重要的事情咯?” “蓝品秋,太子的事情是谁做的,想来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继续这般,便是与爹爹作对,便是与我作对。今日过来我并不为别的” 她还没说完,蓝品秋便已经知道她来是做什么的,是要向她通告还是威胁?说她若是再阻拦他们的计划又或者是打扰到李汜卫的计划,就会对自己不客气? “你们有什么计划与我都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去搅合,但是这是在你们没有触及我底限的前提下!你蓝妙烟想要飞上枝头,再或者是父亲想要得到什么,这些与我都没有关系!” 顿了顿,随即继续道,“我动的手脚,你们会知道我并不惊讶!不过即便知道了又如何?我孑然一身,与你蓝妙烟的立场完全不同,所以你今日所想的,我奉劝大姐还是将心思放在卫王身上吧。” 蓝妙烟的俏脸被蓝品秋的这一段话说的阴沉了几分,也许根本没有想到蓝品秋会这么不识抬举,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个庶出的三妹,蓝琴烟说得对,许是那落湖之后,蓝品秋整个人就变了。 “你这是明言要与我和父亲对着来了?” 这蓝妙烟看着是才华横溢,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她的话哪里看出是这个意思?不过是个嫡女,又有什么了不起? 望着蓝品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蓝妙烟就觉得心中愤恨,若不是平日里她修生养性,才能这般隐瞒自己的心思,可偏偏看着李汜寒对待蓝品秋的态度,即便别人不说,她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她是身不由己才不能选择自己心爱的人,可偏偏自从她出现以后,李汜寒对自己连个正眼也没有好好瞧过,不然如今哪里会有李汜卫的事情? 一时间愤恨难忍,这般转身就迈步离去,还不忘记留下一句,“你可要想清楚了,好自为之吧。” 这样的场面,她虽然预料到过,却在今日正正面对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很纠结的。她本无意参与朝堂的事情,是不是在冥冥之中,她早已经脱离不了呢? 蓝伟国若是力挺李汜卫,便也代表着整个相府都是站在了李汜卫的身后,便也是要与其他王爷对立,但是若这般仔细思考的话,她宁可帮助李汜寒夺位,也好过那个李汜卫。 真是个麻烦事,会来到这个相府三小姐的身上就是个麻烦事,既然如此也如她所言,她既然对这些没有兴趣,所以根本不需要上心做些什么,但是碍于现在这样的形势,还是寻个靠山,以便明哲保身才好。 这般思考着,却也没有什么头绪,回过神之际,竟然又到了千叶酒坊的门口,站在门口愣然了一会,却没有想要进去的想法,她不想看到那个紫桐,也不想看到他对待她的特别。 真是事事不顺啊!轻叹了口气,想想既然千叶酒坊墨玄说过会是自己的,那她处在门外又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想进就进呗,还怕有人拦着不成? 可巧的是进了酒坊,迎上来的不是锦蝶那丫头,偏偏是许久不见的尤元。 “三小姐,您来了?属下这就去通知主子。” 摆了摆手阻止他道,“不用了,我只是想来尝尝桃花酿,去给我寻个小座。”尤元偷偷打量了一下蓝品秋,三小姐这好端端的要喝酒,铁定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能不惹她就尽量不去没事找事做。 再况且每次这样的时候,都是主子能讨得三小姐的欢心,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主子来做就好了。 “三小姐这边请。” 依旧是上了楼梯,可偏偏在楼梯口处极其狗血的撞上狗血的剧情,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不像其他穿越的女主人公那样,至少做事遇事都是照着她随心所欲的,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让。 所以那墨玄背对着自己的,而那紫桐都坐在轮椅上了,还能这般倚在墨玄的怀里,她就莫名的怒然。整个身子一僵,想来是自己不过讨杯酒喝,就遇到这么一件事,该是打扰了别人才对? 这般想着想着,原来他靠近自己,原来这般占据了自己的内心,却不敌他眼前的那个女子!那么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是觉得好玩?还是作为他小少主风流的一点小爱好? 心口的疼痛撕扯一般的窒息,她捂着心口处,身子微微一顿,就要向后退去。 墨玄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这般微微侧目,却是看见蓝品秋神色不对的望着自己,他的心间猛然一紧,刚要开口解释,希望她不要误会,可偏偏蓝品秋还是怒了,忽视掉了被自己无视的,其实墨玄和那紫桐之间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们就像倚在一起的感觉。 “秋儿” 第九十六章 阴谋 李汜寒与欧阳倩公主的大婚,这无疑是在宣布良国与辰国的友好往来。然而李汜寒仪表堂堂,虽然生性冷淡,却也是个人才,欧阳倩嫁于李汜寒为王妃,也不算亏待了她。 这新婚的人当真是会变得一样,成天护着她那寒王爷,想来也不会再来她的清心园来打扰她美梦。每日前来相府提亲的丝毫不见少,自己是能避之就避之,可偏偏自己这小人气,看在某位嫡母的眼中怎么样都是眼中刺。 再者本意是想佯装自己眼睛还未好,以便引出那背后之人,可偏偏这么久过去了,那人依旧不见动作,如此这样的法子着实不妥,索性扯了蒙眼的白纱。 自己的眼睛好了,自然像是一阵风传遍了京城,这般下去倒是又给自己平添了些许的烦恼,这上门求亲的人更多了,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麻烦。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自己的,这让人烦躁的事情还不是拜她那个爹所赐,不然自己这好端端清闲的时光会被人好端端的打破? 所以望着面前的蓝衣书生,看着斯文有礼的样子,但是不解的看向同样站在身前的蓝伟国和一个看着挺和蔼的老人,蓝品秋就不懂了,即使大概明白点什么也要装作不明白。 可是这般情形,她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蓝伟国的意图?她这个爹不是巴不得自己与蓝妙烟一道侍奉卫王么?那么现在的这个情形是什么情况。 蓝伟国一派丞相的风度,倒也做的极其大度,与那老人客气的寒暄几句,随即那老人目光含笑的看着自己,还不忘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三女蓝品秋。”蓝伟国随即又给自己介绍这对爷孙俩,“品秋,这位是太师大人,这位公子是太师府的世子柳文轩。” 太师?不曾听过这位,想来在朝中也是位高权重的,不然能让蓝伟国这般对待的会是小角色?太师府的世子?想来也是个身份尊贵的小少爷,但是瞧着这位世子书生气满满的,想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主。 淡然一笑,将未出阁女子该有的礼貌做足了,“品秋见过大人,见过世子。” 那柳文轩这一抬头,那白衣女子的清丽容颜便是撞进了心窝处,他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腼腆的对着蓝品秋作了个揖,“三小姐多礼了。” 蓝伟国满意的看着蓝品秋的举动,随即吩咐道,“品秋啊,这几日世子会在相府小住,你好生招待就是了。”他这话言下之意就是,人家太师的孙子要好好招待,说得好听就是处处,说的不好听就是应付一下。 “是。” 笑着看了看那柳文轩,随即吩咐巧儿道,“去收拾间客房,以便柳世子住下。” “是,小姐。” “世子这边请。” “多谢三小姐。” 二人远去的身影落在那柳太师和蓝伟国的眼中,二人面面含笑,却听柳太师道,“太子获救之事,想来出乎你我的预料。” 蓝伟国的面色难得的肃穆了起来,“却是,虽不及初始的目的,但是如今这般太子也算失势,再者他对于朝堂之事并无兴趣,所以难成气候。” “那依丞相所见,这下一步该如何走,想来丞相和王爷早已有所准备。” 蓝伟国望着手中的茶盏,老脸阴沉,却是透着一股老狐狸的阴险之意,“祈云庄此次似是要插手,恐怕若是现在出手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柳太师点了点头,是赞同了蓝伟国的意思,“祈云庄自开朝以来便只有君主才有号令他们的权力,依你之见,看来是皇上知道了些什么!此番可会对你我有影响?” “你担心什么,即便再怀疑也不可能怀疑到你我二人的身上,你若是这般慌了阵脚,岂不是让那墨广丰看了笑话!” 柳太师闭了嘴,却是看的蓝伟国的面色是一寸一寸的阴沉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领着这位柳世子逛自家的园子,她别提有多无聊了,她不擅长应对书生这种类型的,可偏偏这柳书呆子不是别人,是柳太师府上的世子,这在没有想得罪蓝伟国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事。 所以就当他是个小少爷,自己不过是个主人,领着他四处在府中逛逛就好了。可偏偏今天也不知道哪里吹得阴风,正赶上李汜卫和蓝妙烟也在自家园子里闲逛,若是只有两个人那还好,可偏偏那打扮的艳丽的老女人沈月怜也在这是什么状况。 莫非沈月怜情窦初开,觉得蓝伟国那老男人已经满足不了她,瞅着自己女儿的对象不错,这就看上了李汜卫? 沈月怜和蓝妙烟自然也远远看到了蓝品秋二人,想要远远避开都来不及,可偏偏李汜卫那温润的眸子一下子就瞅准了蓝品秋。 他眸光一亮,笑着道,“那不是品秋妹妹么!这许久不见的,想来品秋妹妹也有着闲情逛逛园子?” 这摆着身后的蓝妙烟不理,瞅着自己未来老丈人也在后面,这李汜卫也有着闲工夫过来勾搭自己!她就纳闷了,本以为李汜卫在自己这里吃了几次闭门羹,按理说会很反感自己才对,可偏偏瞧着今天的这感觉,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本想着若是没看到也就算了,可偏偏这园子就这么大,这如今看到了,若是自己再刻意去躲避,倒显得自己怎么一样。 她可不能装作看不见,李汜卫对自己这般温柔的笑意,却敌不过他身后蓝妙烟和沈月怜有些阴狠的目光。呵,这两位不愧是母女,连着蓝琴烟一起,这三个的确是一个血脉的。 天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有多希望让自己可以隐身,然而这就只是想想而已。 “品秋妹妹”李汜卫的温柔欢呼,一遍又一遍好像在提醒她,他的存在。可偏偏自己想要无视的想法,在沈月怜看来就是不待见她这个嫡母。 随即面色一黑,开口就道,“品秋,王爷叫你,怎么说你也该过来请个安,是谁允许你这么无礼的?”偷偷翻了个白眼,难道他们就没看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个柳世子么? 缓步走到那三人的面前,随即微微躬身,柔声道,“见过王爷,母亲,嫡姐。”一句话就算行了所有的礼了,只是自己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月怜。 “让你行个礼,好像是亏待了你一样,你这教养都白学了!”自己是好意不想与沈月怜计较,可偏偏这老女人不让自己安生,这张口闭口,无不是刁难的意味。 “是,母亲说的是,品秋知错。”随即扯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显得很悲悯的道,“赵婆子在的时候,还时常‘教导’品秋的礼数,如今赵婆这一去,品秋连着礼数都不会了。” 沈月怜的面色忽的一白,想来蓝品秋这忽然提到赵婆,倒是让她吓了一跳,所以可见赵婆死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干系。 面前的白衣女子,未施粉黛却是清丽脱俗,尤其那双凤眼慧目光华,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再看身后的蓝妙烟,李汜卫不动声色的将二女打量了一遍,这般看去,这嫡出的蓝妙烟,倒不如庶出的蓝品秋耀眼。 这般瞧着蓝品秋抹着帕子,他的心口一软,随即好言劝道,“夫人,品秋妹妹年纪尚小,这礼数的问题再寻人去教就是了。” 李汜卫都开口了,她沈月怜若是再胡搅蛮缠,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者日后教训蓝品秋的机会多得是,也不在乎这一会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影响了蓝妙烟可就不好了。 “王爷说的是。” 李汜卫这才看到原来蓝品秋身后也是有人的,定眼一看竟然是柳太师府上的世子,他温润的眸子一沉,却没说话。那柳世子自然也是看到了李汜卫,这便上前行了个礼,“王爷。” “世子倒也有闲情来相府小聚?” “回王爷,小生随爷爷今日到相府做客,想不到王爷也会在这里,当真是有缘。” “哦?太师也来了?那倒是热闹。”李汜卫沉声片刻,“也罢,许久不曾见到丞相和太师,想来今日倒也巧了。” 随即望向身后的蓝妙烟,柔声道,“妙烟,本王去去就来。” 蓝妙烟微微颔首,便是应允了李汜卫的话。瞧着这状况,若是自己再留下,怕不太好,尤其面对这对母女,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冲动之下,就做了些什么暴力的事情。 “品秋奉父亲之命,好生招待世子,这便先行离去了。” 随即也不理会沈月怜的反应,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世子,这边走。” “有劳三小姐了。” 想着蓝伟国与柳太师来了,他卫王会不去根本不可能,这瞅着就知道柳太师和蓝伟国是一伙的,这就自然顺了卫王这边,想来想去,李汜卫却是有些实力,即便择日他来个篡位,也不让人奇怪,可偏偏事与愿违,不要忽视了那座冰山脸才是,可叹了良帝,除了李汜扬,底下的儿子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宏逸在良国也待了不少时日,可不见要走的势头,赶着这位辰国太子打着什么主意,这就不知道了。所以能在大街上遇到他,想来也不奇怪。 人家一个大国太子,愿意去哪,难不成还有人敢拦着不成!凑巧的是今日柳世子那书呆子没有随自己出来,不然自己也不会随意玩玩,然后遇到这位。 欧阳宏逸瞧着她一人,好心相邀道,“不知可有这个荣幸,不若三小姐随在下一道,四处看看?” 想着这人并不让她讨厌,便应了,“如此就有劳殿下了。” 欧阳宏逸淡然笑笑,想来她这直爽的性子倒是让他一点也不惊讶,相反还有一丝的欣赏之意。二人结伴而行,走在大街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想着男才女貌,倒似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 二人没有说明想要去什么地方,倒是应了那句四处看看,所以这样也好,自由自在的走走看看,倒也应了蓝品秋的意愿。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清澈的湖边,湖水波光粼粼,泛着闪烁不定的晶莹,倒是美丽极了。见她雅兴颇高,欧阳宏逸抬手一扬,身后跟着的小厮,便是赶忙上前,他低语吩咐了几声,那小厮这便退了下去。 所以当一艘精致的画舫停在自己的面前,倒着实让自己惊了半响,欧阳宏逸见她这般,却是笑着道,“此情此景,不是该上船漂游,随水逐波,再品上点小菜,听听小曲,岂不更加妙哉?” 凤眸精光微闪,随即勾唇笑着道,“可有美酒?” 欧阳宏逸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自然是有的。” 蓝品秋微微颔首,抬脚走了几步,随即回眸,青丝俏皮的拂过她的脸颊,她调笑着道,“若是那酒不美味,我可是会打人的!” 对她这般孩子般的语气,欧阳宏逸忽然有些哭笑不得,随即承诺道,“保证是美酒。” “好,那便走吧。” “欧阳兄好生雅兴。” 刚要踏步入画舫的脚微顿,却不敢回头。怎么也不想到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会出现。欧阳宏逸余光看了一眼她的反应,随即笑着道,“墨少主别来无恙,倒也是巧了。” 墨玄一袭红衣站在那里,虽然说话的对象是欧阳宏逸,但是那双桃花眼自始至终看的是蓝品秋的背影。 蓝品秋僵着身子,不愿去回头,那夜的种种印刻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忘却。心口苦涩不堪的撕痛,那样的窒息感,是她从未遇到过的。 “欧阳公子。” 原来那紫桐也在?他们二人今日也是瞧着景色不错,这便出来游湖?还偏偏这么巧合的与自己遇到!欧阳宏逸笑着望向那坐在轮椅上的粉衣女子,随意道,“紫桐姑娘,许久不见。” 墨玄缓步走上画舫一步一步,那脚步声敲打在自己的心间,一下一下,直到似乎察觉到那熟悉的味道在身后反转,她直觉呼吸都有些停顿了。 墨玄在她的身后站立,却是身子一顿,眸光复杂的看了看她,眸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转身对着欧阳宏逸笑着道,“今日欧阳公子游湖,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本少主打扰一番?” “墨少主随意。” 第九十七章 尴尬 湖光美色,蓝天白云,极其奢华的画舫在山色湖光中静静飘荡着,微风拂来带出丝丝满溢春意的暖意。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却没有欣赏的意思。 四人对立的围坐在一桌边,也不知道墨玄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自己的对面,那双桃花眼总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没那个勇气去接触他的目光,却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隐藏的隐隐灼热。 这样尴尬的场面是她不能应付的,桌上的好酒好菜香溢四起,她却也没有品尝的兴致,撑着头看向那窗外的景致。时光静静流逝,欧阳宏逸自然是察觉出那二人之间的不寻常,随即笑着执起酒壶替蓝品秋斟上一杯。 “你不是说要尝尝这样的美酒是不是真的美味么?” 欧阳宏逸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她是明白的,随即勾唇对他笑了笑,接过欧阳宏逸接过的酒杯,“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随即低眸望了望手中的佳酿,倒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可偏偏带着些许特殊的味道,轻尝一口,倒是香醇爽口,但是这淡淡的苦涩是?再是品上一口,脑海中浮现出些许东西的图片,“这苦涩可是陈皮?” 欧阳宏逸有些诧异,应该没料到蓝品秋能将这酒中苦涩的味道尝出来,还能说出名字。“确实是陈皮,三小姐好见识。” 蓝品秋淡然一笑,将酒杯放下,“殿下夸奖了。” “莫要这般拘束,叫我宏逸就好。” 这堂堂太子殿下都如此不拘小节,自己若是再计较,倒显得自己上不得台面了。“那如此,宏逸便也唤我品秋就好。” 这般两人对饮一番,倒是把对面坐着的墨玄和紫桐二人忘记了。立在墨玄身后的尤元有些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家主子和蓝品秋,想来不知道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一顿酒食过后,气氛倒也缓和了不少,可偏偏蓝品秋还是不待见他,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小心眼这点她改不了。 美酒下肚的半响之余,这般抬头,忽见画舫内几抹红艳,她一愣,随即站起身,走到那红艳的面前,很认真的打量着。没错在这样的画舫内,竟然会有曼珠沙华。花瓣呈倒披针形,边缘皱波状,却是泛着极其妖娆的红色。 见她这般举动,欧阳宏逸倒有些疑惑,“三小姐” 轻轻触碰着这样的花,似是回忆一般的道,“这种花名为曼珠沙华,又俗称地狱的彼岸花。我知道在那黄泉的路途中都有着它的存在,我也见过。”她记得,她入了这身子之前,曾在那黄泉的路上遇到过一株特别的,也依稀记得与她坠入轮回口的那株。 欧阳宏逸微愣,黄泉?“三小姐?” 墨玄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蓝品秋这样的举动,他的视线也望向她手中轻抚着的彼岸花,一时间思绪似乎也飘远了许久,隐隐的望着蓝品秋这般侧脸,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欧阳宏逸笑着道,“西域的启国便是开满了这样的花,三小姐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去观赏一番。”蓝品秋回过神,似是确定一般的道,“你确定?” “确定,这样的花在启国是国花的象征。” 紫桐同样静坐在墨玄的身边,她将墨玄脸上的神情看的很清楚,却是有些嫉妒这样的神情,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神情,难道所有这样的情绪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画舫似是静止一般停靠在湖泊的正中心,似乎有些安静的过头了。尤元忽然神色有些肃穆的对着墨玄低声道,“少主!” “嗯。”墨玄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也察觉到了。欧阳宏逸武功也不低,这般画舫的静止,再加上空气中隐藏着有些低沉的气氛,就知道即将发生些什么。 侍卫们皆是将长剑拔出,围在画舫的船头处,将欧阳宏逸一甘人护在坊内。徐徐的水声蔓延而来,忽然水花飞舞,无数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长刀跃上画舫,将他们一甘人团团围住。 蓝品秋冷静的打量着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竟然敢这般公然行刺?欧阳宏逸毕竟是辰国的太子,这若是在良国遇到什么事情,想来不是国与国之间联姻什么的就能解决的。 “你们是何人?如此行刺,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黑衣人的头领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欧阳宏逸身份一般,笑着道,“我等奉人之命,特意前来收太子之命,奉劝太子殿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做顽固的抵抗!” “呵!受人之命?什么人!本太子的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欧阳宏逸已经沉声喝道。那些个黑衣人见状,也不打算和欧阳宏逸啰嗦,挥手一扬,黑衣人皆是持剑袭来。 她也很好奇,是什么人敢这么公然无惧的要欧阳宏逸的性命!愣神之际,坊内已经厮杀成了一片。一道寒光劈来,自己刚要闪躲,便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了过去。 猛然回神,撞入的是墨玄的那双桃花眼。他转过身,将自己护在身后,更是将那宽阔的背面向自己,一如以前那般,他总是这样将自己护在身后,总是将所有的危险全部阻挡下。 来不及看到他的神情,他最重视的紫桐还在那里,他就这么护着自己真的好么?紫桐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不是么! 漫天的厮杀,夹杂着慢慢的血腥味,不断席卷鼻息之间,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只知道不断有长刀划破肌肤的声音,画舫周围的清澈湖水已然被血肆染。 “玄!救命!” 紫桐的声音响起,这才发现原来是尤元在护着她。但是瞧着尤元的身手该不会那么差,这些黑衣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可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就要袭向紫桐,墨玄先是一愣,看了自己一眼,确保自己安然无恙,这才疾步跃去,掌风一挥,凌厉的内力便顺势而发。 见自己得救,那紫桐的小脸苍白了些许,她紧紧的攥着墨玄的衣摆,墨玄低眸看了看她,犹豫半响,只得伸手拍了拍她。 蓝品秋收回视线,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会有些心伤,却不容她多虑,一道凌厉的寒光闪烁了她的凤眼。那黑衣人手持长弓,而目标却是欧阳宏逸的心脏位置。 箭风凌发,速度之快根本无暇顾及。天知道自己随性惯了,一向只要不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她向来不回去做,再说救欧阳宏逸,对自己而言并无好处,但是此时此刻,自己这一把推开欧阳宏逸的行为是什么情况。 耳畔是墨玄怒然的吼声,而当那利刃猛地扎进自己肉里的感觉,那是一个词语都难以形容的感觉。撕裂空灵,更多的是湿辘的触感不断自那利刃的方向溢出。 欧阳宏逸惊愣在那里,被一双玉手猛地推开,却是看着那白衣身影硬生生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那箭,心中的震撼与不解还来不及去分清,眼看着那白衣在自己身前缓缓倒下,抬手就想接住那如轻鸿一般的倩影,可偏偏有人比自己快了一秒。 那红衣偏偏沾染上了她的鲜血,那血流不止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印在墨玄的眼中,犹如刀一般一寸一寸的刮着他的心,同她的伤口一样,鲜血淋漓。他瞳孔微缩,僵着的手却是将她稳稳的接住。 泛白的世界有些模糊不堪,只知道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揽着自己,那颤抖的手无疑暴露出那人的恐惧。她只觉得有些累,却在意识消散之前,怒然的爆了句,“他大爷的!我这是在做什么。” 望着她闭上了双眼,墨玄的心脏也似停止了一番,“秋儿!秋儿!” 那人就这么紧紧的躺在自己的怀里,那触目惊心的血灼伤了他的眼睛。欧阳宏逸猛然回过神,“快,宣太医。”说着就要抬手去触碰蓝品秋。 墨玄眸色微寒,一股隐形的内力瞬间爆发开来,将欧阳宏逸一把震出数米之外,“不要碰她!”紫桐惊愕的看着墨玄这样的神情,她缓缓收回刚才拽住不让他去的手。 “玄” 墨玄低眸看着怀里的蓝品秋半响,随即抬手便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点下,拦腰横抱起蓝品秋,他扫了一眼还未清光的黑衣人余党,冷如寒冰的声音,“尤元。” 尤元立刻出现,单膝在墨玄的身前跪下,“属下明白。” 身骨无力,却是浑浑噩噩的一片。除了无尽的黑暗,便只剩下隐约的嘈杂声音,然而却总有一双温暖的手会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的,会在她的耳畔边低语。 一直都不太明白,一直都不太了解,自己来到这样的一个世界到底为了什么,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如此何必重新来一次,早在那一次的海啸中,自己就该投胎转世,跑来这么一个时空,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般替欧阳宏逸一箭就当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若是自己就这么离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省的去面对即将以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又或者去面对一个他。 “蓝品秋!本少主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 这是谁的声音?墨玄?带着些许的哭腔的声音会是那个堂堂少主的声音?死?多好啊,就这样死了多好,为什么要拦着她,她想要回家,回到属于她的家。 “蓝品秋!你这个死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吵死了,这自己都快死了,这个墨玄还在自己耳边吵,若是此刻她有力气的话,一定再给他一个拳头!让他打扰自己休息。 渐渐的墨玄的声音从清晰又开始变得朦胧,意识一寸一寸的消失,她缓缓的睁开眼,只觉身子轻飘飘的,缓缓凝固四周,这里是她的房间。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是什么情况!飘飘在半空中!她猛地醒来,四周看了看自己的确飘浮在半空中,而低眸看去,那一脸憔悴不堪的墨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妖孽么? 在看向床榻的时候,彻底是惊在了那里,她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虽然面色苍白,但的确躺在那里。但是在这半空飘浮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就是死前的灵魂出窍?幽幽的飘着,虽然意识有些空灵,但是她还是清醒的。忽然一处的天空一道金光射下,自己就要随着那道光而去,偏偏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去,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紧接着那床榻处的身体猛地发出一道光泽,硬生生将自己拉扯回去。适应了一番,总算是有着一点实物的感觉,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的。 “蓝品秋,你若是再不醒来,本少主” 这墨玄是要吵炸了自己的耳朵么!抬手就是软弱无力的挥了他一拳,虽然这样的拳头无疑就像是挠痒痒一般,却让墨玄怔在了那里。 “烦不烦!再吵姑奶奶睡觉,要你好看!” 再一次困意席卷,刚要继续睡一会,偏偏身边的极品妖孽一把伸出手将自己紧紧的揽在了怀里,他将自己抱得很紧很紧很紧,紧到自己都快要呼吸不畅了。 “秋儿,我的秋儿太好了,太好了!” 刚要出声骂他,可偏偏胸口处的撕裂让自己不由的面色一白,“嘶。”墨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赶忙放开自己,蓝品秋这才发现,身前精心包扎的纱布,已然泛起了些许红色。 “你快好好休息。别再牵扯到伤口了。“ 不由得白了这位一眼,她倒是想休息啊,可是他这紧紧揽着自己的手,能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么!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蓝伟国有些怒然的声音便是传了进来。 “墨少主,老夫劝你快些开门,这里毕竟是相府,品秋尚未出嫁,你这” 蓝品秋愕然,这里是相府?但是蓝伟国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墨玄有些憔悴的俊颜,这家伙莫非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还将自己和他关在一个屋子里? 看着她略带询问的疑问,墨玄的脸上却有些异样的红晕,他将头一撇,随口道,“不用担心,你只管放心休息就是。” 如此也好,她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找些吵闹,这样的安静挺好的,所以有他在,这般心安的休息,也是可以的。 第九十八章 震惊 二人独处清心园的时候是极其舒适的,没有人打扰,也是因为墨玄命人看守清心园的门口,不让任何不相关的人靠近。但是总觉得这样是不妥的,虽然她并不在意这所谓的礼节问题,但是偏偏有人的嘴巴就是喜欢到处宣扬。说她蓝品秋有多么的不堪,与男人共处一室许多日夜。 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窝在园中晒太阳,即使这次大伤过后,她还是依旧喜欢这样的习惯。仰躺在太阳下,感受着阳光的沐浴,却是映衬着容颜的苍白不堪。 “咳咳。”连着身体的抵抗力都大不如从前了,这是唯一让她不爽的。可巧墨玄端着一碗汤药过来,一边候着的巧儿本想开口,可偏偏看着墨玄的眼色,便悄然退了下去。 “你身子尚未痊愈,莫要在受风了。” 未见来人,就知道是谁过来了,能在她的清心园里肆无忌惮的也只有他墨玄了。墨玄淡然的笑了笑,随即在她身边坐下,将汤药递给她,“趁热将药喝下就是。” 蓝品秋斜眼瞧了他一下,随即接过药碗就要饮下,弓辰自外进来,看了看蓝品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墨玄顺着弓辰的视线看了蓝品秋一眼,“无碍,有事你直说就好。” “主子,辰国太子正候在园外。” 欧阳宏逸?他来这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 远远的便是瞧见欧阳宏逸的身影,不得不说欧阳宏逸却也是一表人才,只不过搁在了墨玄的面前,便也差了那么几分姿色,而妖孽并非常人,哪里是人间男子所能比拟的。 欧阳宏逸缓步入了园子,远远的就是看见那抹白衣身影静静的靠在那里沐浴着阳光,但看她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有些庆幸她还活着。 与墨玄视线交汇的那一瞬,他所为说些什么,但是二人的眸光交错,便隐隐知道了对方的想法。蓝品秋还是倚靠在躺椅上,并没有打算起身迎他的想法。 “宏逸请坐,恕品秋伤势未愈,不能亲自招待,很抱歉。” 欧阳宏逸摆了摆手,笑着道,“无碍,品秋休息就好。”他顿住了本想开口的话语,却是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蓝品秋,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在那样的场面里,义无反顾的为自己挡下箭雨。 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只觉得内心愧疚之意,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也许这样的一个她正是他所需要的。 然而看着欧阳宏逸这般神情,他莫不是误会了自己,救他不过是巧合而非刻意为之。若是因为这救命之恩,就让这辰国太子对自己动了心思,那可就是她的麻烦了。 墨玄将二人的视线尽收眼底,有些不悦这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他开口就道,“欧阳兄可否有那日暗杀之人的线索?” 想来这样的话题的确很让人重视,所以墨玄此话一出,很显然吸引了欧阳宏逸的注意力,她蓝品秋对这些没兴趣,但是偏偏伤了自己,那就不会让那人有好果子吃。 “依你墨大少主的看法呢?” 敢这般公然行刺辰国太子,那人就要做好与辰国对立的准备,想来李汜寒不是那么蠢的人,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卫王与南王二人,但是依照卫王的性格,这样愚蠢的行为铁定不会是他做的出来的。 那么便只有南王了。可李汜南有什么样的目的,才会对欧阳宏逸出手?要知道得罪了辰国,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也并非没有那个可能。 墨玄似乎是看出她的所想,用着挑衅的目光来瞅着蓝品秋,以示她所猜测的有误。蓝品秋有些不服气,自己的猜测到底哪里不对了。 “你太小看李汜卫了,他既然有那能耐拉拢朝堂官员,自然也有做这事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 墨玄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轻轻抿了抿,道,“想来是为了嫁祸于某人,要知道欧阳兄那日会与你游湖,本意是受欧阳公主的相邀,寒王临时有事,这才没有去。” 蓝品秋神色一紧,“你是说若是李汜寒无事,便会出现?但是这也不可能,宏逸又如何会察觉到那黑衣人是受李汜寒的指使呢?” 欧阳宏逸接过墨玄的话语继续道,“想来他计算有误,寒王未到,品秋你几人的出现想来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所以本想栽赃于寒王的机会便也错失了。”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说着,但是她还是没听懂,即便是栽赃嫁祸,也无需李汜寒本人在场的,只要吩咐黑衣人一致口吻,说是受寒王指使,这样不是更简单一些? 见她疑惑不解,墨玄好心替她解释道,“若非这般试探一番,又如何能试探出我祈云庄也会参与其中?” 不得不说李汜卫还是聪明的,不过祈云庄会参与其中,想来也是受到良帝的指使,所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会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欧阳宏逸站起身走到蓝品秋的身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品秋,你舍命救我,我必然会铭记于心,他日你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辰国寻我!只是” “只是?” 他微微摇头,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但是那样的话语,墨玄却是猜到了什么。面对墨玄那有些刺眼的目光,欧阳宏逸并不打算将这视线当做一回事。 祈云庄少庄主会有这样的一幕,倒也奇了。看着蓝品秋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祈云庄的事情,对于墨玄的事情了解的也不是特别多,那么他也许会多了一份胜算。这样敢为了舍身的女子,他还不想就这么放开她。 果不其然此次蓝品秋救了辰国太子的事情传遍了京城,皇帝自然也是着重赏赐她的。所以特意将蓝品秋宣入宫中。 所以望着高高在上的良帝,瞧着老头子笑的一脸的开心,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没让欧阳宏逸遇到危险,如此对于辰国也会有着比较好的交代。 所以他老头子会不高兴才怪。自己这刚要躬身行礼,可偏偏欧阳宏逸走下来将自己扶了起来,随即对着良帝道,“皇上,三小姐伤势尚未痊愈,宏逸恳请皇上便免了三小姐的礼数。” 良帝端坐在上,抹了抹自己的胡子,应允道,“如此品秋你就不需多礼了,来人看座。” “谢皇上,谢太子。” 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欧阳宏逸,的确自己伤势未愈,不过是行走了几步,伤口处的撕扯疼痛可不是说着玩的。良帝收回龙目,看向欧阳宏逸,“太子对于那刺杀之人可有头绪,抓到那人朕必定严惩。” 这般客套话良帝也还是会说的,但是他既然是一国皇帝,有些事情他会不知道么?欧阳宏逸虽未说话,但是蓝品秋却觉得有些可笑,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果然很复杂。 “品秋,你这丫头,朕倒是小瞧了你。此次救了欧阳太子,你说朕该如何赏赐于你?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朕说,朕必定了却你的心愿。” 说到这话,堂下的官员皆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并没有忘记此时此刻正身处朝堂之上,不光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良帝,还有堂下的文武百官,赶着自己救了欧阳宏逸的事迹,倒让自己出了名了。 想要什么,良帝问她想要什么,她自然是想要属于自己的豪宅,这样就不用住在相府,整天看着人的眼色生活,也无人回来打扰,但是这要是说出来的话,想来自己又要被冠上不好的名声了,说什么蓝品秋不孝啊,单独居住,会不会连自己要跟蓝伟国断绝关系都要传出来了。 那想要什么?她想要花不完的钱财,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汜寒站立在下方,自那女人走进这金銮殿,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是多久没见她了,记忆里那个成天喊着自己寒哥哥的小丫头,如今越发的陌生,陌生到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曾经的影子。 “品秋?” 良帝的声音唤醒了神游的她,她反应过来,忙是道,“品秋别无所求,谢皇上大恩。” “别无所求?哈哈,好一个别无所求,很久没有像丫头你这样别无所求的。”良帝也不知道是随口说的,还是刻意为之,“人活在这世上,能有这样一个别无所求,朕觉得那是恩赐,若是刻意去为之,却堵不住别人的口舌。” “皇上所言甚是。” 这话说出,蓝品秋挑眉看了一眼李汜卫,却见这厮听了这样的话,还能做到这样面色不改的,很显然是道行颇深。却在收回视线的时候,撞入李汜南有些阴郁不堪的视线,那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目光,自己好心替他寻得蓝琴烟那样的娇妻,这南王倒好不好好谢谢自己,反倒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实在是不能理解。 想想良国这快改变的天色,也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良帝将众人的神情一一收入龙目之中,虽面色不改,作为一国君王,没有一两点城府,这良国的天早就换了。 “欧阳太子,依你之见,该赏这丫头什么好呢。” 欧阳宏逸注视着自己良久,忽而一笑,也不理会蓝品秋的意愿,笑着打趣道,“若是三小姐不嫌弃,不若做我辰国的太子妃也算是一个奖励否。” 此话一出,朝堂像炸开的蚂蚁窝一样,乱作一团。蓝品秋也是一瞬的愕然,欧阳宏逸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样的话是能笑着说出来的? 无数的目光打量在自己的身上,就只是因为欧阳宏逸的这一句话,不管是真是假,但是堂堂辰国太子发话了,就不可能是开玩笑的,再者蓝品秋不顾性命搭救了太子的性命,欧阳宏逸会愿意娶蓝品秋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偏偏听在李汜卫等人的耳中,却是煞白了脸色,虽然李汜寒依旧无动于衷,但是那袖袍下紧握的双手,却多少出卖了他的一点不淡定。 良帝也有些惊愕的打量着欧阳宏逸,见他这般行为倒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但看蓝品秋这丫头神色淡然,莫非欧阳宏逸是认真的? “咳咳,太子所言倒是让朕惊讶了一番,此事还需与丞相大人细细商讨一番,不过若是太子当真喜欢品秋这个丫头,朕即便做个主也无妨,欧阳公主嫁于汜寒,若是再能与我国促成喜事一桩,辰国与我国更是亲上加亲。” 等等良帝这意思是他不反对?不成,那怎么行呢,不如良国的皇宫,难道她就愿意入了辰国的皇宫,这从一座牢笼换到另一座牢笼里,不过换了个地阶,这有什么区别! 李汜广这是站了出来,有些义正言辞的道,“此事怕由不得太子你,品秋是父皇定给四哥的媳妇,这于情于理也不该做了你辰国的太子妃才是。” 这李汜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李汜寒的身上了,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弄出点小矛盾,就不知道良帝会怎么想自己了,这霸着李汜寒也就算了,还偏偏招惹了欧阳宏逸,身边还不忘跟着祈云庄的少庄主,自己这般被人说成水性杨花,也不为过。 可偏偏这良帝听了李汜广的话,既然没有反对,反而是开口道,“如此倒真有此事,品秋确实是朕的未来儿媳,本想着过几日就替他们赐婚,谁能想到太子你若是喜欢品秋这丫头,朕倒也能做这个主。” 良帝啊良帝,你自己给你自己做主去吧,她蓝品秋的事情哪里轮得到皇帝老头来定,他说赐给李汜寒她就愿意了!这就算嫁过去,那也是小的!嫁给欧阳宏逸更是想都没想过。 其实良帝说这话也就是在试探李汜寒的反应,看看自己这个儿子会不会因为蓝品秋而过于冲动,在政治这条路上,在皇位这路上,女人往往都是那强大野心的绊脚石,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这是必须要明白的道理。 第九十九章 不定 欧阳宏逸一席话震惊朝堂,以至于莫名的传言早已经给自己冠上了辰国太子妃的名头。最让蓝品秋郁闷的是,欧阳宏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虽救过自己一命,但是自己也救过他一次,这恩情早已经是扯平了,又何须来这么一幕。 虽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于良帝,若是良帝真要下了什么命令,终究是不能由着自己性子的。能如何要如何,或许真如命里注定的一般,往往都是冥冥之中有所预料的。 而今那日之后的结论,良帝深思熟虑之下,向蓝伟国讨了自己,专心侍奉于良帝身旁。既无什么封号也没什么奖赏,只是将自己束在老皇帝的身侧。忽然对于良帝的想法,她真的弄不懂也猜不透,都说帝王之心复杂难懂,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从清心园出来便被刘福全安排在皇宫一处四格院里。想过千百种可能,还真为想过自己会因为这样的方式而入了皇宫,良帝说着是将自己放在身边,侍奉皇帝,但是这么些日子过来了,刘福全还从未让自己做过些什么事情。 除了每日有小太监送来治伤的汤药和一些大补之药之外,她的一切活动都是自由的,所以她真的有些疑惑,自己这到底是来皇宫度假的还是来伺候皇帝的。 好在良帝钦赐的药都是些上好的,这才服了几日,伤倒是好了不少。所以说皇帝的生活就是极其奢侈的,不然随便将灵芝之类的东西赏赐给自己,那出手是一个阔气都难以形容。 吃的好用得好,这样的生活无疑是锦衣玉食,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生活是极其享受的。本想着良帝将自己留在皇宫里,不过是让她好好的养伤。 然而一切都是她想的太过于美好了。伤势好的后一天,便被刘福全宣进了良帝的书房里。一身明黄的良帝高坐于龙座之上,批阅起奏折的态度异常的认真谨慎。 似是察觉到刘福全带着自己进来了,良帝头也不抬的道了句,“给朕倒茶。”蓝品秋站在那里,看向刘福全,见他无动于衷,随即用手戳了戳刘福全,“公公,皇上要喝茶。” 那刘福全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即这一抬手就将自己给推了出去。一阵踉跄,倒是让蓝品秋很想回头大骂,赶着是让自己给皇帝倒茶啊。 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良帝的身边替他倒上一杯。良帝头也不抬的取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继续执笔在奏折上写写画画。 静谧的书房内,除了良帝翻阅奏折的声音,再无声音。蓝品秋有些疲惫的站在良帝的身边,这老皇帝是在玩什么,他那么用功的批阅奏折,就不能让自己回去休息嘛,不知道这样站着很容易让人打瞌睡的。 然而在一次又一次无声的呵气中,良帝终于是抬起了头,蓝品秋一时间僵住打呵气的嘴,忙是恭敬的站好,深怕这位老皇帝一个不爽,就以自己在皇帝批阅奏折的时候打了个呵气就被拖出去斩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话自己的。所以为了小命着想,她还是乖一点比较好。“你这丫头就这么疲惫么!” 忙是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回回皇上,品秋并并没有。”良帝好笑的看着蓝品秋通红的眼睛,难得心情愉悦至极,“罢了罢了,朕还不了解你这丫头的性子,既然累了便回去吧。” 啊?良帝有这么好说话吗?看出自己这犯困的状态就让自己回去休息了?忽然有点捉摸不透良帝忽然这样言语的用意。一边候着的刘福全见蓝品秋在发愣,随即忙是低声提醒道,“皇上要你回去休息,你可听到了?” 猛然的回过神,赶忙跪下谢恩,“是,品秋遵旨。” 这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许是她多虑了,良帝的确是让她好好休息,并无其他的用意。可偏偏在后面的日子里,却是证明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良帝在书房里批阅奏折的时候,会将周围的人全部屏蔽,只单单留自己在里面伺候着,连刘福全都命令在外面候着。而良帝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无非是帮他研磨倒茶,其他的事情还用不着她做。 所以在她没有误会老皇帝是要老牛吃嫩草之前,庆幸是自己想多了。 “丫头。” 猛地回过神,却发现良帝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己,她再一次站直身子,这研磨都能分神,还好良帝是一个明君,不然的话自己估摸着早就死上千百回了。 “臣女在。” 良帝抬手就是递来一份奏折,她愣了愣,老皇帝这般举动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她看这份奏折?但是不是说女子不得干政么,这要是看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再或者这也许是良帝对自己的试探? 犹豫了半响,也不打算接过奏折,只是这么僵着就算是违背圣意,索性心一横,伸手就接过良帝递来的奏折。 “丫头,这上面所说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看来良帝是真要自己看奏折了,幸好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多想,良帝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询问自己这么一个庶女的意见? 但是不过眨眼的功夫,蓝品秋跪伏在地上,将手上的奏折再一次递给良帝。“皇上赎罪,臣女不才,奏折乃是国家大事,臣女不敢轻易阅读。” 良帝眸光微深,倒是将那奏折再一次取回,挑眼看了蓝品秋,“起来吧,算你这丫头聪明,若是寻常女子这便看了,朕必然治她的罪。” “谢皇上。” 良帝缓缓站起身,走至窗边,单手负立在身后,望着那窗外的景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也只是一会的功夫,便听他道,“朕居于这高位之上许久,勤政爱民,凡是关于黎民百姓的事情,朕从不敢怠慢。也不知道这样的朕,在百姓心中是昏庸还是廉洁?” “皇上自然是明君,不若如此良国的繁昌盛世又从何而来。” “哦?你这丫头何出此言。” 蓝品秋顿了一会,虽然有些忌惮,但是终究实话实说,“臣女看的书并不多,却知道这样的一个道理,百姓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所以在臣女看来皇上体恤百姓乃是明君之举。”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确实。”良帝是彻底沉默了,也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不会影响到这位帝王的心情,只希望不会牵扯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才是。 想着自己越发抵触的皇宫,却如今身处其中,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每日除了陪伴在良帝的身边,其余的时间便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不知道良帝究竟打得什么算盘,要将自己留在皇宫内多久。 倚在窗台处发呆,却偏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不断蹭着自己的手腕,痒痒的,低眸看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阿雪。一时惊然,抱着阿雪笑着道,“阿雪,你怎么在这里?” 说起来这个小家伙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未免落入青楼的命运,但是若不是阿雪带着自己,说不准到现在还瞎着眼处在那片森林里呢。 阿雪不会说话,但是那血红的眼睛,似有灵性一般盯着蓝品秋,好像在为见到蓝品秋而开心,不然也不会被蓝品秋触摸着脑袋,还露出那么舒服的神态。 望着不远处高立的漆红色的宫墙,便有说不尽的郁闷感。无力的感觉第一次这么明显的席卷自己,她趴在窗台上,枕着胳膊低眸,忽然眼前的黑影遮住了还算不错的光线。 抬头看去,竟然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而是那个冰山脸李汜寒!想着不愧是成了亲的男人,这举手投足间散发的男人味,可不是以前那个李汜寒所拥有的。 果然这娶了美娇娘,连着冰山也会化的。瞅了李汜寒一眼,随即继续趴下,还不忘记好意提醒道,“寒王爷,您若是找皇上麻烦出门左转去御书房。” 李汜寒低眸打量着她这样懒散的模样,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是如何能存活到现在还一点事情也没有的。“你倒是很有能耐,勾搭了祈云庄的少主,连着辰国太子你都不放过,你这样的女人倒是能耐大着很呢!” 听听,他说的是人话么!怎么听都是在讽刺她的感觉,难不成这李汜寒大老远的跑来,不去见他的父皇老爹,反而跑来她这里讽刺人的,是存什么心。 “关您王爷什么事!” 他以为自己愿意招惹这些个麻烦事情啊!有一个墨玄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可偏偏还来个欧阳宏逸,一点也不让她省心。本来还能和李汜寒做做朋友什么的,如今这样看来,恐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若是让李汜卫做了皇帝,那还是李汜寒看着顺眼一点,所以他们之间也只可能是同盟的关系。 “蓝品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也或许你也该为自己做一下打算,而不是总在置疑些什么。” 望着李汜寒离开的背影,蓝品秋是彻底怒了,随手扯过一个花瓶就猛地朝屋外砸去,“我去你大爷的!姑奶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然而满满气势的一句话却是越说越没了底气。 难道当真是命不由她?她的未来也必需由良帝一道圣旨降下?一道圣旨随意决断他人的生死?难不成她的拒绝,会牵连到他人?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又或许不得不去遵从,她从来都不是心善的人,若是真有那一天,即便为了自己的利益,哪怕是用别人的性命做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甘如此被束缚住的未来,她不过是想要平淡的生活,不过是很普通的生活,而不是所谓的锦衣玉食,那样的并不是她所要的,她要的不过是自由。李汜寒的一席话在心中留下的阴霾是越发的沉重,又或许她也该为自己筹划些什么,在自己命运被人安排好之前。 五日后的天气乌云密布,京城东南方向忽作狂风起伏,而后的两日,便是传来良国东南方再一次引发山体滑坡,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能背井离乡,去乞讨一线生机。 大批难民一路北上,企图向京城求救。李汜寒主动请缨,赴灾难地救护百姓。然而这样的天灾又如何是人能够抵抗的。灾难降临,连着病魔隐患,突发瘟疫。 朝堂中的气氛也越发的阴郁,而望着李汜寒离去的背影,这或许在隐隐之中,当他再一次回到京城的时候,他的威望又或许会不一样。若是能救助百姓,必然会得到更多百姓的爱戴。 站在良帝的身侧,淡然的伺候着,却是看着良帝发丝间隐隐的白发,竟然一瞬间觉得良帝苍老了不少,却还尽忠于百姓,当得一个好皇帝。 “品秋。” 刘福全的轻声呼唤,又一次将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正疑惑刘福全因为何事叫自己,只见他指了指门外,便是会意,随着他一到悄然出了书房。 “刘公公,何事?” “今日你也辛苦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有的累了。” “是。” 能回自己屋子睡觉那是最享受的一件事情了,如今自己这性子倒是在良帝身边给磨合了不少。所以该休息的时候自然还是会好好的休息。 恰巧这日的天气不错,还没好好在御花园里逛逛呢,据说皇帝的后花园那是又大又奢侈的,今日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该好好的看看。 蜿蜒曲折的假山透着层层欲落的瀑布,水珠落入水池里,渐起飞舞的水花,倒是美的比拟人间美景。她见过妖艳的彼岸花,那是开满在黄泉路上的花,流着的是忘川河的河水,但是这样的御花园,毕竟是第一次所见,景致自然让她惊讶的。 阳光照射在午后的园中,显得有些燥热了,毕竟六月份的天气也是热的时候。她走到一处假山下,寻了个阴凉处坐下休息一会。假山里的洞窟同样曲折,随意探头看去,身子却是僵在了那里。 第一百章 误会 这里是皇宫,墨玄会出现在这里很是平常,毕竟他是祈云庄少庄主。但是他身边那个看着有些身份的男人是谁?年纪似与良帝差不多,但是会站在墨玄的身边,又能这般出入皇宫,想来身份不简单。 如此待在假山的后面,却有些尴尬,这样算不算偷听了?说出去总归不太好。这么想着悄然起身就想要离去,可偏偏墨玄与那人的话语硬生生扯住了自己的脚步。 “玄儿,你究竟是作何打算?年纪不小了,该收收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胡乱玩闹。” 墨玄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恭敬的道,“您所说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个中年男子却是冷笑了一声,“呵,是么?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紫桐大老远的跑来找你,你不好好照顾也就算了,竟然还去招惹蓝伟国的女儿!” 哎,这话听着她就不开心了,蓝伟国的女儿怎么了!蓝伟国的女儿也会有心地善良的啊,比如诗烟那丫头。墨玄沉默的举动,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玄儿,你既然肩负重任,又怎可随意玩闹!还不快点收了心思,完成圣上交代的事情,才能好好的打理祈云庄才是!” 圣上?就是良帝?良帝交给墨玄的事情是什么事情?难道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还是说墨玄有什么隐瞒着自己?隐约之中似乎有些什么,但是她不敢去深思,总觉得会有些什么人是让她惧怕知道的。 “无须你多虑,这是我的事情。” “呵呵,怎么你还当真了不成!你忘了良帝让你接近那蓝品秋的原因了么!” ‘咯噔’心中忽的一愣,接近她的原因?难道墨玄是因为有所图才会接近自己?即便是脸色煞白,也不愿意去接受这个听到的事实。 “我真不明白,为了一个蓝品秋你竟然一夜之间灭了阎罗,还得罪了血月教,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你可知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给祈云庄招惹敌对!你可明白!” 那中年男子的态度似乎有些激动,以至于言语间不由得将音调提升。墨玄的身子一僵,看不到他的神情,便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原来是这样,原来墨玄靠近自己确实是有目的!她缓缓蹲下身,‘噗’的一声而忽略了脚下的碎石。 那中年人面色一紧,随即低声喝道,“什么人!” 不好,被发现了。提起裙摆便是快速退出假山内,在那中年男子赶来的时候,假山内早已空无一人。那中年男子盯着蓝品秋之前站立的地方,挑眉道,“这样的丫头有什么好,竟然会偷听。” 看来蓝品秋的存在早就被那男子发现,他却不戳破,看来想要表达的事情就是想要让蓝品秋知道一样。墨玄的神情淡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即便连着那一向琉璃万千光彩的桃花眼,此时此刻都是平淡无波。 “这就是你要的?”墨玄挑眉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语气里满满的轻蔑,“既然是答应于你,我自然会做到,你也别忘记你的承诺。” “自然。” 所谓的心不在焉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这要是搁在清心园里,打破个茶盏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偏偏是在良帝的面前打碎茶盏,那就是很不正常了,这要是一碎就惹得良帝不高兴了,说不准这一怒之下就砍了自己的脑袋都是很有可能的。 良帝虽然没说话,但是一边的刘福全可不乐意了,比较他自己是伺候在良帝身边多年的人,蓝品秋这般毛手毛脚的,只怕会打扰了皇上,这一想,便出声训斥道, “你这丫头怎么做事的!” 她还没回答,偏偏良帝今日心情看上去不错,“呵呵,无妨。你这丫头在想些什么,怎么端个茶杯都能将它打碎了?” 蓝品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忙是请罪道,“皇上饶命,臣女一时间分神这这才将杯子打碎了。”良帝注视着她半响,随即缓步走到蓝品秋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吧,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这举动倒是让蓝品秋有些受宠若惊了,能让一代皇帝扶着自己起来,在这些常人的眼中,恐怕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吧,偏偏对于自己来说,没有所谓的惊喜和圣宠,更多的是恐惧,恐惧良帝这么做的用意。 良帝笑着收回手,满脸笑意的走到窗边看了看,“可否告诉朕,你这丫头刚才是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在想啊,就是大脑一片空白而已其实也就多想了一点点关于墨玄的事情,只是一点点。 但是可不能对着良帝这么说,说自己在想祈云庄的少庄主,说自己在思考他到底隐瞒着自己什么。这要是随口说出来,良帝不怒就怪了。 “回皇上,臣女刚只是在想,皇上的字怎么可以写的那么好看,一时间入了神这才会将茶盏打碎。” “哦?是这样的么?”良帝有些质疑的声音传来,倒是挑眉看向了蓝品秋,她心中一惊,忙是一脸真诚的表情,任由良帝打量。良帝是个老头子,自己现在是成天围绕在他的身边,这般想想,自从入了宫,良帝待自己倒是极好的。 这样的荣誉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虽然良帝是一个君王,但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之下,更觉得这样的良帝,更像是一个父亲的感觉,和善慈目,处理国事的时候便是一个严谨的仁君,生活作息也是一个勤劳皇帝该有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无辜受到良帝这般的对待,着实让她惊讶不已,说得不好听她这个相府的庶女入了宫,不过是良帝身边的一个伺候人的宫女罢了,这般身份虽不比相府庶女好了多少,但是毕竟是良帝身边的人,在这皇宫里自然是没什么人敢欺负的。 又好在良帝免了自己自称奴婢,所以她才一直称呼自己为臣女。但是总感觉这样不习惯,不习惯这样比较和善的老皇帝。 “皇上,您可要相信臣女。” “好好,今日天气不错,朕今日心情也极好的。”良帝这刚说完,刘福全本来刚松了口气,这便上前道,“皇上,今日马场新进了几匹异域进贡的马匹。” 良帝微愣,“哦?新进的马匹?那朕可要好好看看才行了。” 刘福全忙是替良帝张罗,“起驾贡林马场。” 想着这样的天气的确不错,良帝不让自己回屋子里睡大觉,偏偏拉着自己跑到什么马场看马,这就让她不开心嘞,自己又不想骑马,去了不骑马,还要闻着马场独有的味道,那是一种奇特的味道,这样的真的好么? 可是瞧着良帝的兴致颇高,自己自然不能走上前说个自己不愿意什么的,那多不好啊。所以去就去了,偏偏在马场遇到了几个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人。 李汜广会在她不稀奇,这李汜寒领着欧阳倩也出现在马场上是怎么回事,别告诉她,他们夫妻俩为了培养感情,所以就到马场来培养来了? “想不到你们几个也在?” 李汜寒几人见着良帝过来了,忙是行礼道,“见过父皇。” “无须多礼,都起来吧。” 蓝品秋站在良帝的身后,这般抬头就瞧见许久不见的李汜广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她想着与李汜广确实许久没见了,别看她现在整日待在皇宫里,能与李汜广他们见面的次数那是少之又少,连着蓝伟国都见不到几面,就别说他们了。 微微侧目,不期然撞进的是李汜寒那狭长的黑眸里,若是依照她以前的性子,准会抱怨一番,这个冰山脸的眼神都可以媲美冰山,但是如今平静的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情绪不暴露半分,这也是她在良帝身边学到的。 “父皇今日来马场,可是为了新进的马匹?” “却是,想着朕也许久未曾纵马奔驰一番,如今想来是朕老了才是。” 蓝品秋在一边打趣道,“皇上哪里会老,皇上永远年轻着呢。”这样拍马屁的话,搁在以前她是怎么也不会说的,但是如今想来自己多少是有些改变的。 “呵呵,就你这丫头会说。” ‘嘶’的几道马鸣声倒是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瞧着侍卫牵来的几匹毛色不错的马匹,这定眼一看,蓝品秋就看上了其中一匹棕红色毛色的骏马。 膘肥体壮,却偏偏在通体棕红的毛色中掺加了几缕乳白色的毛色,这只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却是威风凛凛,的确当得好马二字。 良帝仔细打量了一番,倒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是良驹,这启国的皇帝倒是有点心意。”启国?这些宝马是启国进贡给良国的?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呢,想着到底是良国过于强大,以至于启国和辰国二国都忌惮于它。 “今日高兴,朕便先试试。” 赶着今日这来了马场,若是不骑马跑上一跑,便对不起今日的好天气了。伺候了良帝换上明黄的骑装,瞧着翻身上马,身手丝毫不见迟钝的样子,看来良帝虽年纪摆在这里,倒是宝刀未老啊。 这般看着李汜广倒也来了兴致,“哈哈,父皇好身手,如此便请父皇赐教。” “那便来吧。” 第一百零一章 送行 李汜广与良帝不愧是父子,想着他这般如此不拘的性格,真的很难将他与皇位牵扯到一起,又或许生在帝王家其实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公平的,就如太子李汜扬一般,与世无争。 似乎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原本懒散的自己现在倒是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在看到那匹棕红色的马儿之后就越发的强烈。她缓步走近那匹马,刚要靠近,牵马的侍卫靠近她好心劝道,“这匹马性格比较刚烈,自启国呈上它以来,还未曾有人能驾驭的了它。” 性格刚烈的马儿?呵呵,她喜欢,就是喜欢这种性格的马儿,越是刚烈,她就越有征服它的想法。随即勾唇冲着那侍卫一笑,“多谢侍卫大哥提醒,并无事。” 那笑容如花开般的夺目,在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是站在了那棕红色马儿的边上。这马儿倒也如那侍卫所言,微扬着脑袋,用余光俯视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蓝品秋,那马儿的目光满满的傲然,似乎更不将蓝品秋当一回事,连着那鼻子都不停地呼出气息。 “哼,小小马儿,姑奶奶偏偏不信了。” “呀!品秋你要做什么!” 知道欧阳倩比较自来熟,却从不知道这一惊一乍之下,这公主倒是让她有些反感了。她收紧思绪,稳住那棕红色的马儿,随即帅气的翻身端坐在马背之上。 那马儿似乎一惊,竟然有人敢骑在它的背上!这脾气一躁,抬起马蹄就不停的原地跳跃,想要用各种方式将蓝品秋给摔下来。蓝品秋见状,一把勒紧缰绳,将身子服帖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如何狂躁,也不能将她摔下。 似是遇到对手了一般,那马儿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由起初的原地跳跃,眨眼睛竟然在马场上狂奔了起来,那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风一般。蓝品秋勾起唇角,似是享受一般,夹紧马腹,随着那速度一同在场上狂奔了起来。 这般场面之下,她自然成了焦点。众人面色诧异,想来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竟然想要寻夫一匹烈马。虽然更多的是担忧,却多少也有几个等着看好戏的。 “品秋。” 这里的动静似乎惊扰到不远处正赛马的挺高兴的父子二人。李汜广面色有些惨白,想来自己这样的状况,深怕被那马儿给摔下去,估摸着这要是真的摔下去了,不骨折也要在榻上静养一段时间了。 但是她就是看中了这匹马,所以这马就一定要是她的!马儿在马场上急速的奔驰着,看着旁人那是心惊胆战的,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她,却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相反地是一种享受那种急速的感觉。 ‘嘶’马儿带着些许愉悦的嘶鸣声在马场上,看来心情也是极其愉悦的,又或许是许久没有人带着它这般狂奔了。溜了不知道多少圈了,马儿这才缓缓停下。 “呵呵,想不到如此良驹,竟然被丫头你所驾驭。该说你的马术精湛还是别的什么呢。”良帝翻身下马,笑盈盈的走到蓝品秋的身边,凝目看了看马匹和蓝品秋。 蓝品秋这溜达了几圈倒也满足了,随即翻身下马,先是对着良帝微微鞠躬,“皇上夸赞了,臣女只是凑巧罢了。” 李汜广笑盈盈的走过来,“父皇,想来这马儿也是有灵性的,这么多人无法驾驭,偏偏让她骑得,依儿臣看,父皇不如做个人情,就送给这丫头吧。” 一个感激的眼神瞄向李汜广,好兄弟!她是极其喜欢的,总不能自己跟良帝开口说喜欢。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会说,丫头既然喜欢,那便赐给你了。” 一时间傻眼了,就这么大方的给自己了?是不是做梦啊!良帝老头有这么好心?刘福全见自己还愣着,忙是低声提醒道,“傻丫头还不快谢恩?” “啊!是,谢皇上。” “去玩吧,朕准了。”良帝由着刘福全扶着走到凉棚下坐着休息,瞧着良帝这是放了自己的假,一时间高兴的走到那马儿的身边,定眼瞅了瞅它,“日后你就归我了,可高兴?” “嘶”马儿同样愉悦的嘶鸣声,像是听懂了蓝品秋的话,还不忘记踢踢马蹄以示自己的心情。 “真好!日后我就叫你什么呢”瞧着那棕红色的色泽倒是以泛红为主,“那我就叫你红梅好了。” “嘶!” 李汜广站在一边,瞧着蓝品秋这般举动,倒觉得很搞笑,随即用胳膊戳了戳同样站在他身边的李汜寒,笑着道,“四哥,你瞧着她,跟马儿也能打得这么热乎,倒是如了她的意了。” 李汜寒淡然的站在那里,虽未说话,却是将目光一直放在那抹白衣上,李汜广瞧着他的目光,倒是不再说些什么,他四哥的这点心思,也就他能明白了。 “王爷。”欧阳倩莲步慢移的走了过来,李汜寒收回视线,虽未继续看着蓝品秋,但也不去看欧阳倩,“何事?” 见李汜寒回应了自己,欧阳倩的俏脸瞬间喜悦了起来,她抬手遮了遮阳光,“这天气虽好,但不免有些闷热,王爷还是随臣妾去休息一番吧。” “” 见着李汜寒有些不愿意搭理欧阳倩,李汜广只能在一边打趣道,“四嫂,您便先休息吧,我与四哥约好今日必然要好好赛一赛马,还请四嫂见谅。” 欧阳倩偷偷打量了一番李汜寒,看着他的脸色,倒也觉得是这么个意思,自己若是再胡搅蛮缠倒也显得自己不大度了,于是只能微微欠身,下去休息了。 这夫妻俩虽是新婚,之间的相处模式倒是让人看不懂,只怪李汜寒这个冰山脸没事就爱板着脸,弄的像谁欠他钱一样,蓝品秋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再看向红梅,这兴致一来,便又翻身上了马,还不忘招呼李汜广,“汜广,我们比上一回,你可接受!” 被蓝品秋这么一召唤,李汜广倒也来了兴致,一把扯过身边的马匹,同样上了马,勒了缰绳,便是向蓝品秋奔了过去,“好啊,那就来了,输的人请喝酒!” “好。” 二人的背影在马场上肆意奔驰,那般随和的性格,倒是让两人看上去有些相似,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也是和李汜广最后一次无所拘束的嬉戏,因为半月之后,良国边城匈奴进犯,为平复战乱与进犯,良帝将李汜广亲定为大将军,率大军直击边城匈奴。 所以站在良帝的身边,望着城门口处重士兵,和一袭藏青色铠甲的李汜广,自己的心是复杂的,世事难料,她不曾会想到李汜广会有被指派出去打仗的那一天。 所以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来这里第一个识得的知己,她的心中复杂不说,更多的是担忧,她不是没看过战争那是刀剑无情的地方,只能随时警惕来保护自己的性命,也只有在那样的地方,人命向来都是廉价的。 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站立在城门下,从未见过李汜广这样的神态,这样的风姿,却不得不说在那铠甲的映衬下,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广儿,万事小心。” “儿臣遵命。” 看着他一一跟送行的人告别,最终走到自己的面前,蓝品秋定眼望着他,虽然对于这位知己有再多的叮嘱,都不及一碗送行酒。 “我便不多言了,这碗酒当给你送行的。” 李汜广望着面前的酒碗,仰头长笑一番,毫不客气的接过酒碗便是一饮而下。“品秋我此去,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忘记你还欠我一顿酒。” “好。” 陆陆续续的大军缓缓离去,却也映衬着渐渐的不平凡。无言的送行以一碗酒就这么结束了,然而他的出战,不过是为了国家的安危,百姓的安危。祈求上苍保佑这个善良的男子平安。 第一百零二章 僵持 匈奴扰乱良国边一月之久,战事虽未消停,但是远方不时传来李汜广大破敌军的消息,良帝大喜之下,对于李汜广的加赏那是一个比一个厚重。一时间默默无闻的李汜广广王在民众心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不知道这样的效果,是否是那个一项淡泊功名的李汜广所愿意见到的。 待在良帝的身边,多少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夏季,所以当站在屋檐下,看着泛黄的枯叶,蓝品秋不经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这般想想也有许久没有见过墨玄那家伙,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相府他都能毫无顾及的出入,怎么如今来了皇宫,那家伙倒是没了身影了,猛地摇了摇头,怎么好端端的又想起这家伙来了,她没有忘记那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他说的话。 她从不会因为这些就去评判一个人,她需要他明明白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真相!如今李汜广不在京中,自己在这可算是一个朋友也没了,巧儿那丫头待在清心园,想来也有许久不曾见过那丫头了。 那日欧阳宏逸所言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倒也渐渐被人们所遗忘,虽然欧阳宏逸的初衷不过是一则玩笑,若是被人当真了,那么那个人不是傻就是呆。 本想着欧阳宏逸还能在良国待一段时间,又或者他不回他的辰国,看着在良国大鱼大肉的好生伺候着,那小日子过的是一个舒坦都能以形容的。偏偏有些东西不能如他的心意,偏偏辰国信件一封刚到达这位太子手上,他便是连忙向着良帝请辞,便领着一甘人匆匆回了辰国,独独留下欧阳倩。 事情发生的有些迅速,她有些不能接受,本想着兴许有了几个新朋友,自己也不会再无聊,现在可好了,成天一个人被关在这鸟不生蛋的皇宫里,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都是个问题。 本来以为良帝将自己招进宫内伺候他老人家,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可偏偏谁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皇宫里一待就是待了半年。 今日天色依旧不错,秋高气爽的,小风吹的也很舒服,搁着以前要是待在清心园,自己早就搬一张躺椅出来,在阳光下小睡一会了。可是碍于这里是皇宫,如此不雅的行为还是不做比较好,以免被某些有心人看到,又要没事找事做了。 可巧今日良帝又放了自己的假,所以她冲泡了一壶清茶,坐在屋前品着茶水,看着风景,虽说着风景就只有不远处高高立起的红色高墙,她如此认真的琢磨,可别误会她是在这墙上看出了些什么来。 不管怎么看,那就只是一面墙,虽然刷着红色的漆。 一片树叶摇摇欲坠,最终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下落,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仍由那树叶在自己的掌心落下,她缓缓抬头,想要将那画面凝视住,这般一仰头,倒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 正纳闷呢,这刚入了初秋,这树叶哪里会落得那么快,这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某个上,身着大红色的妖孽男正单膝微躬的坐在树枝,挑着眉将自己望着,还笑的一脸的灿烂。 一想起这家伙有事情瞒着自己,心中就各种不舒服,再说这里是皇宫,这墨大少主还真不把这里当外处,说来还真来了,默默的收回视线,想要无视他,所以缓步走进屋子,刚要掩上房门,偏偏一只手挡住了自己要关门的动作。 “你做甚!找死么!” 谁知道墨玄眉宇一挑,那红唇微勾,却是硬生生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这么久不见我,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这家伙还好意思问自己想不想他!那件事始终在自己心中有一道芥蒂,知道墨玄靠近自己,即便是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是策划好的,靠近自己,对自己好,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么! 不过很难想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自己! 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便是要将门猛地关上,可偏偏墨玄就是不让,他索性一脚垮了进来,直接用那健壮的身子卡在了门的中间,蓝品秋一愣,很显然这家伙会这么做,却偏偏在愣神的期间,那红影一拂,便是入了屋,连着那屋门都是轻轻闭合上,将二人关在了门内。 静谧的屋子内,二人相对站立,蓝品秋微微仰首,有些怒目的看着墨玄,很显然不经过自己同意,就进了自己的屋子,这让她很不爽。“麻烦少主若是没事,请出门左转。” 墨玄深深凝视着她,眸光深邃,“你”这话还未说出口,偏偏蓝品秋一把堵住他的话,打断道,“墨少主,不知道您接近品秋究竟作何用意,不管是受命也好有目的也罢,还请墨少主大发慈悲放过品秋一命,可否?” 明明有些想念他,却总是心口不一,这样决绝的话并不是她想要说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他的解释,告诉她他是有苦衷的,可为什么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只是看着她,那抹复杂的神情是什么意思?难以开口,还是他真的在策划些什么! 许是这样的话说的却是有些伤人了,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过话,以至于越说道最后,越有些不忍。墨玄漠然的站在她的面前,低眸凝视她的侧脸。他这样不说话,气氛却有些低沉,而自己没有勇气去对视他的眼睛。 他终究是没有开口,背对着自己,那如绸缎的墨发披拂在身后,却是显得身影有些落寞之感。“秋儿,我于你是真是假,你分不清么?” 心猛地一跳,不能理解他说出这话的用意,这般抬起头,屋门微开却没有了他的身影,是啊,想来以他墨大少主的轻功来去自如那是想一想就能办到的事情,自己还傻傻的望着他的背影。 这样苦涩的感觉,却是隐隐作痛的心间,她缓缓低头,望向地面,却有些不知所措。 窒息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来,莫名其妙的开始,自己却隐隐陷入了些什么,又或许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她总觉得一切不是那么的简单。 “品秋姑娘,在么?皇上传唤您呢。” 屋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她回过神,“这就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决裂 想着良帝为了何事而叫自己过去,却也不敢亵慢,只得快些往书房的方向而去,可到了书房倒是让蓝品秋微微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蓝伟国会在。收回视线,缓步走到良帝的身边,微微行礼,“不知皇上唤臣女所为何事?” 良帝抚了抚胡须,笑着道,“你这丫头,丞相思女过甚,朕若是再霸着丫头你,可是会被人埋怨的。正好丞相今日有空,朕想着你这丫头平日里伺候在朕的身边,想着你必然也该想念你的父亲了。” 想念吗?她会想念蓝伟国?这样的父亲,她会思念他?但是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又或许这样的一个血缘关系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强加过来的,即便与这具身体是多么深厚的血缘,对于她来说那只是过去。 她可从来不认为蓝伟国对于蓝品秋来说会是一个极好的父亲,倘若那一天当利益与她同时站在蓝伟国的眼前时,这样的父亲,会如何选择,只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会很快的展现在她的眼前,这是她无法相信的。 “父亲。” 蓝伟国含笑着将自己望着,那神情和睦,倒将一副慈父的样子做的极好。“品秋啊,你既然侍奉于圣驾左右,必定要小心伺候着,切莫粗心大意闯下什么祸事才是。”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许是父女二人难得相见,良帝倒也通融,领着刘福全出了书房,将这一空间留给二人。确定了无人之后,蓝品秋缓缓走到一边的空椅上坐下,凤眸微眯,看向蓝伟国,在他的脸上已然是看不到刚才那抹慈祥的笑意。 她的心中冷笑,就知道蓝伟国今日前来是有目的的,索性他既然不开口,不如由自己主动一点好了。“父亲今日入宫,想来是为了其他事情吧。” 蓝伟国的老眼眸光一阵犀利,随即悄然隐入眼底,他依旧和睦的笑着,“许久不见你,你这孩子倒是生疏了,可是有什么误会。” “父亲,说的哪里的话,品秋怎么会呢,实在是见到父亲,心中过于喜悦才会这样。” 二人不过是就着生活聊了些许,听在外人的耳中,只怕是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堂堂丞相如此关心自己女儿,这般传出去,倒也落实了蓝伟国慈父的形象。 可是许久不进入他今日入宫的主题,蓝品秋倒也有些不耐烦了,瞅着外面的天色,蓝伟国还是没有说正经事的意思,不如就由她先开口好了,“说了那么多,今日父亲该是为了事情才来,父亲若是再不说,瞧着时辰也不早了,品秋还去伺候皇上了。” 一则话引来蓝伟国面色的深沉,既然蓝品秋都这么说了,自己便也没什么顾忌的了。“品秋,你如今在皇上跟前是个大红人,为父看得出来皇上是极其心疼你的,你瞧着你大姐和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若是有机会不若帮你大姐在皇上跟前说说,给你大姐和卫王爷赐婚,你看如何?” 她道是什么事情,能让几个月对自己不闻不问的蓝伟国来找自己,原来是为了蓝妙烟那女人的事情。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笑,自己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蓝伟国若是有心,他毕竟是一朝丞相,前来看看自己那都是小事,可偏偏这么久对自己不管不问。 今日倒好了,这算是有事拜托自己,而这事情却是蓝妙烟的终身大事,真是小看了自己这个父亲,说来说去,自己不过是个庶女,哪里有那蓝妙烟嫡女的身份贵重,更是蓝伟国心中的宝贝。 李汜卫和蓝妙烟的事情,想来良帝不会不知道,只是皇帝至今没对这事情有什么反应,他该是明白蓝伟国的用意究竟为何! 蓝妙烟若是嫁给李汜卫为正妃,那么也就意味着蓝伟国宣布了站立在卫王的身后,再加上皇后姜氏的母家也是极有势力,想来对于皇权的威胁,良帝是感觉到了。 “品秋,平日里你大姐对你也不错,你也该好好的帮帮她才是。” 呵呵,蓝妙烟对她不错?这哪里看出对她还不错了?沈月怜的两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合着蓝品秋活了那么久,蓝妙烟那姐妹俩到底对她怎么样,蓝伟国好意思能用一个不错来形容! “这事是父亲您拜托我,还是那女人大姐拜托我?” “自然是为父。” 蓝品秋忽然有些嘲弄的笑了几声,这蓝伟国可真让人恶心,“皇上自有决断,若是品秋私自干涉,那可是冒犯皇命的危险,弄的不好面对的可是断头台又或许是杖责的命运,父亲可想过?” “如今妙烟的事情为主,你必须帮她!再说不管如何皇上是绝不会动你。” 蓝伟国这话说的可就奇怪了,良帝是绝不会动自己?这话说的可真是满满的肯定意味,但是他蓝伟国哪里来的自信敢这么说! “父亲何处此言?品秋不是很明白” 蓝伟国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僵硬,这却是让蓝品秋更加的疑惑。想来蓝伟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会不会有危险,但是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什么!品秋,为父从不要求你什么,但是这事你必须要做,明白吗!” 她缓缓低眸,将一切的思绪尽数遮掩在凤眸中,蓝伟国话语中的蹊跷,让她隐隐嗅出些什么来,但是那又是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连着蓝伟国什么时候离开,她都后知后觉。想来也是可悲的,这么一个父亲,为了蓝妙烟,而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这就是一个父亲,这就是蓝品秋的父亲!呵呵!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尊重他们!人活在这个世上,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她并非良人,没有那么大的好心也没有那么大的善心,但是她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唯独有一点小乐趣就是旁观,旁观别人为了那么一个位子而争的鱼死网破,所以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她更有兴趣去看戏。 “丫头啊!” 愣神之际,听见良帝轻声的呼唤,这才察觉到自己又分神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人人都敬畏皇帝君心难测,她倒是胆量十足,时常站在良帝的书桌边边伺候边发呆,恐怕这世上敢这么做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好在今日刘福全不在,不然的话,依照自己现在这状态,没准就要被老太监念叨死了。 ‘砰’的一声,良帝手中的笔重重的放在了书案上,“朕真是好奇,你这小丫头脑袋里成天装的什么!”她幽幽回过头,看着良帝半响,“想着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能让皇上偶尔放松放松,国事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皇上的龙体。” “哦”很显然这番话成功的吸引了皇帝的兴趣,他剑眉微挑,看着自己道,“你倒是说说看,若是朕不感兴趣,你可要做好受罚的准备,朕绝不姑息。” 她哪里会告诉皇帝自己心中真正在想什么,说自己在想他的位子日后由哪个王爷即位,这不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嘛!但是说好玩的东西,她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多,能让皇帝高兴的事情,无非要揣度君意,皇帝龙颜大悦了,她就平安无事。 “早些年臣女看书的时候,曾在一本没有书名的书上看过一套拳法,其动作刚柔相济,有着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的好处,若是皇上学了,必然可以益寿天年!” 良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哦?真有这样的拳法?朕倒是从未听闻过,叫什么名字?” “太极拳。” 刘福全领着几个小太监自外办事回来,这刚路过御花园,便是远远的看着良帝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半蹲,随即双手相平,紧接着一手划拳再然后缓慢推了出去,脚步奇特,倒从未见过。 可看着蓝品秋淡然的站在良帝的身边,似乎在教导着他,“皇上,就是这样,慢慢吸气,再顺着手腕将气缓缓推出去,随即画一个圈” 一套拳法打下来,良帝倒是出了不少汗,蓝品秋赶忙是细心的替良帝拭汗,随即又是递上温度适中的茶水。良帝轻抿一口,随即坐下休息半响,闭目养神的模样好生舒畅。 “怎么样皇上,您觉得如何?” “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真多,朕练了倒觉得气息顺畅许多。” “皇上您每日空闲的时候耍上一套,请必定保持身心平和,切莫心情浮躁,这虽是一套健身拳法,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增强体质的小运动。” 良帝缓缓点头,随即笑着将自己望着,一瞬间的错觉,竟然觉得被老皇帝这样看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是熟悉似是陌生,那样的感觉却又很熟悉很熟悉,仿若在什么时候的曾经感受过这样的。 “你这小丫头总是有这么多稀奇的点子,朕甚是满意,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蓝品秋微微摇头,随即单膝下跪道,“皇上,臣女并不要赏赐,皇上能够长命百岁,对于臣女来说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良帝抬手将她扶了起来,一双虽有些苍老却依旧目光清明的眼眸看着她半响,似是无意道,“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今年十六岁了。” “十六?嗯,这样的年纪不小了。” 本想着良帝会说些什么,然而这位老皇帝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想来在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里,十六岁早已该许配人家了,想着蓝琴烟虽然可恶,但是这嫁了人的她,倒是乖巧了许多,至少自嫁人以后,可再也没见过这个二姐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秋意的清冷带来些许冬季的意味,天开始慢慢变冷,枯黄的树叶随着冷然的秋风微微一吹,这便吹落在地,带来秋转东独有的冷然。 她轻轻呵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飘荡在空气中,凝聚成薄薄的水蒸气,分化而散。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红色裘袄,一时间愣神这样的红色,是那么的刺眼,一如那人妖娆的笑颜一般,她猛地甩了甩头,这是又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呵呵想想也是,自己对他说出那么决绝的话,即便是现在,她还是无法原谅他的利用,他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兴许给她一个解释,她便不会再在意这些。 小跑着来到良帝的书房门外,却瞧见刘福全正候在门外,一时间疑惑,打了帘子便缓步走了进去,清脆的落子声在书房内缓缓响起,她透过纱帘望向里间,倒是愣在那里。 许久不曾见到的他,此时此刻正静静的坐落在良帝的对面,与他正在一局棋盘上厮杀,看这情形,二人下棋下的火热,也未曾注意到她的存在。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那如绸缎的墨发微微束起,依旧那红的妖娆的衣袍,那白皙的肌肤,微凉的薄唇性感而泛有光泽,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那一抹红,这都是那个妖孽的代表。 第一百零四章 选秀 瞅着二人似乎下棋很认真,但是毕竟是良帝传唤自己,所以缓步走了进去,细心的给良帝的茶盏添上热水,所以看了看那棋盘,墨玄执白子,而良帝则用的是黑子,可见那黑白相间中,那白子与黑子早已厮杀成一片。 良帝黑子占据半边天,压迫于白子不得不力守最后一处,表面上虽是黑子占据优势,但是白子隐于其中,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趋势。 抬眸偷瞄了一眼墨玄这家伙,他的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修长的指尖执起白子,在白子处于劣势的一处角落,放下一子,那落子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却一点巧化,将白子本处的劣势瞬点化危。 “呵呵,朕输了,墨少主果然好棋艺。” 墨玄淡然笑之,“皇上多赞了,侥幸而已。” 良帝收回视线,笑着调侃自己正倚着脑袋看棋盘的动作,“你这丫头,伸着脑袋看了半天,可看出什么来了?”良帝问她看出什么来了没,她其实真没看出什么来,对于棋这个东西,她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棋局里的乾坤她是看不懂,但是输赢她还是看得出的。 “皇上莫要取笑臣女了,皇上与墨少主的棋艺皆是极高的,臣女哪有那个本事看出什么来。” “呵呵,你这丫头倒也谦逊。” 墨玄抬眼看了看自己,虽然面色不变,但是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也在说明他在嘲笑自己。良帝坐直身子,取过一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龙目一转,便是有着一丝肃穆道,“那么此事就交给少主了。” “墨玄定当幸不辱命。” 良帝交给墨玄什么事情?什么事情是会让墨玄去做的?有些疑惑的在良帝和墨玄之间反复打量着,却瞧着良帝不在说些什么,便只能作罢了。 墨玄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红色的衣摆,随即略微躬身,一缕墨发顺着耳畔间划落,半掩半露那绝世的俊颜,一时间有些愣神,却听他道,“那么墨玄便先告辞了。” 良帝微微颔首,随即对着一边的蓝品秋吩咐道,“丫头,去送送墨少主。” “” “丫头!” “啊!是。” 心中暗骂,这良帝什么意思,墨玄出去还要自己去送!看着这堂堂大少主身手矫健,这小小皇宫难不成还会让他迷路了不成!抱怨归抱怨,她暂时还没那胆量反驳良帝的圣命。 顺着书房外蜿蜒曲折的小道向着宫门外而去,静默的周围,只余留这鸟儿的嬉戏声与微风的浮动声。墨玄缓步走在前面,而她却是缓缓坐在身后。 二人默默的走着,谁也没有先出声,蓝品秋定眼看着前面的红衣身影,他的衣摆随风飘动,那如绸缎的墨发零零散散,在身后不时飘散,朦朦胧胧的视觉,似给他披上一层纱,说真的,这么久了,她真的从未了解过墨玄的一切,反倒是自己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不少,这么一想,倒是有些不甘心了。 是敌是友,她已然分不清,能够做到的就是自保,他的目的,他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如果说不在乎,那是假的!毕竟墨玄他是在心间扎了根的人,何时他的行为举止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自己,她想要他亲口告诉自己真相,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说。 紫桐与他是怎么样的存在,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只是玩玩而已? 默默低首,有些无限的悲凉蔓延在心间,是说不出的伤,是道不明的苦,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早知今日的一切,她就该紧锁心门,而不是动心。现在的他是陌生的,于他她根本不了解,这样的局面就只会让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不由得问问自己,这样的局面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 “哎,痛。” 只顾着自己思考,却是忽略了眼前的红衣身影,脚步缓缓停了下来,这般直直的撞上他的背,倒显得有些滑稽了,她忙是有些不悦的道,“走路走的好好的,你停下来做什么!” 他低眸凝视着自己,那眸中的幽暗深邃不疑,蓝品秋悄然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要后退,可偏偏他探手一伸,牢牢束着自己的腰,让自己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这里是皇宫,你疯了!” 扑鼻而来的如莲气息,是那般的熟悉,却是让自己的心莫名的躁动不安,不由得想要逃离,可偏偏他的力气根本无法让自己如愿。 一阵风吹来,青丝拂过她的耳畔,恍如静止一般,那如画般的俊容不断的靠近自己,惊恐之间,她选择闭上了眼睛,而不是推开他。 随风而来的是他低沉的笑意,墨玄微微侧头,伏在自己的耳畔间,“等我回来。”温热的气息在周身不时旋转,她双颊莫名的泛起红晕,却在回过神前,墨玄已经放开了自己,他转过身便是径自离去,却像是隔空传音一般,道了一句,“不用送了,这里风大,你回去吧。” 蓝品秋傻站在那里,望着墨玄离去的背影发呆,他要去哪里? 郁闷之极,向来时的路返回,却是越想越郁闷,这样算不算又被那妖孽吃了豆腐!他隐瞒自己的事情,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在后面的日子里,墨玄却没有再出现,他去了哪里,想来也只有良帝与他才知道。祈云庄本就是为良帝办事,虽然还未原谅墨玄隐瞒自己又或者是有目的的靠近自己,但是希望他平安的想法是真的。 他为了自己得罪了血月教,为了自己受伤,那些血腥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她不会忘记,这也是与自己现在想法僵持的原因。 她倚着脑袋,侧目望着院子外的天空,手握的笔尖还紧紧的攥在手里,这站起身将笔放下,却是猛地惊了一下,本意是今日休息,想要好好练练自己的字,却是在不经意间,这满桌的白纸上,皆写着墨玄的名字是什么情况有些尴尬的坐起身,像是毁灭证据一般,一把将桌面上的纸张窝成一团,以掩盖自己写的东西。 可是做完这一切,又觉得自己的行为真心的可笑,自己何时成了这样的性格,这里是自己的房间,可以写出那些的,除了自己再无其他人,不是自己写的难不成是鬼写的!不敢坦言承认,这倒不是自己的性格了。 “品秋姐姐。” 屋外传来一道极其好听的女声,寻着窗子看去,是前几天刚进宫的宫女凡春。这小姑娘虽十三岁的年纪,但是做事极为细心,虽然性格有些胆小,但总归瞧着这样的姑娘,倒很合自己的心意。 这便与刘福全说了声,将这姑娘安排在自己院子里,说的好听是为自己如今这位子寻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伺候良帝,说的不好听若是哪天自己厌恶了,想要逃离皇宫了,也好有个人帮衬着。 懒得开门,只能倚在窗户边,对外道了句,“什么事。” “今日宫内新进了些许秀女,这会子前面正忙着,刘公公要奴婢前来叫姐姐去帮忙。” 新进的秀女?良帝这都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宝刀未老,还要调戏几个年轻的小丫头?忽然有些不能理解了,虽说这里的习俗也如同那个时代一样,宫女到了年纪就会被放出去,若是没有被皇帝或是王爷什么的相中,便可自行出宫婚配。 这出去了一匹,自然也需要进一批新鲜血液,说的好听是伺候人,说的不好听就是滋润皇宫。良帝是皇帝,真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也可以老牛吃嫩草的不是! “知道了,这就来了。” 随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又是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出门。这选秀的宫殿被安排在皇后姜氏的储秀宫内,选秀女被安排在皇后的宫内那算是奇事了,虽说自己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与皇后姜氏倒是没打过几次照面。 很好奇姜氏与良帝二人之间的相处之道,虽说是帝后夫妻,毕竟是原配,但是夫妻二人没有那种老夫老妻般的恩爱,反而有着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就说她伺候在良帝身边,平日里良帝彻夜处理政事,倒也未曾看过这位皇后做一些妻子该做的事情,即便是为自己的夫君送上一碗提神的汤,都不曾有过。 良帝的后宫妃子并不多,细细数来也不过四人,皇后姜氏,贵妃宛氏,而妃嫔刘氏与王氏。都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但是良帝的后宫就四个佳丽,倒也算个奇事了。 这刚进储秀宫的门口,便是远远的瞧见刘福全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新进的秀女是有几百个还是几千个?忙碌成这样,也算是有了眼见了。 “哎呀,品秋丫头,你还在发什么愣,赶紧帮忙啊。” “额,刘公公,不过是个选秀,哪里这么忙碌了?” 刘福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将蓝品秋给望着,“虽是选秀却也是大事,只是今年不如往年,也需要给各位王爷选妃,如何不算大事!你就别问了,这儿的事情便由杂家主张了,你去宫门处领各位秀女前来储秀宫便是了。” “哦,好。”不用做苦力,只是去领秀女,这个差事她喜欢,可以提前见上一见,这些个秀女的容貌天资,要知道说不准就是哪个王爷的妃子,又或者是皇帝的妃子,日后便也就是这宫里的主子。 挑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这便去了宫门处,瞧着那宫门外大大小小倒是停了不少马车,可见都是些大家闺秀什么的,如此美女如云,自己倒也心情愉悦了,她其实还是挺喜欢欣赏美女的。 在那宫门处候着的几个太监,瞧着是蓝品秋来了,这便赶忙小跑了过来,“见过品秋姑娘。” 蓝品秋抬眼打量了那几个人,又是看了看身后早已经等待许久的美女们,“可是来齐了?” “回品秋姑娘,共计秀女三十人。” 三三十人?这么多! 将诧异的神情悄然引入眸底,随即微微颔首,“知道了,去领着各位姑娘去花阁候着,等待储秀宫传唤。点人数的时候悠着点,将身份信息也核对准确了。” “奴才遵旨。” 一览三十来个美女,那是一种眼福,各有千秋,倒真是美女如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八成都是这些未进宫的小丫头们对自己的好奇,好奇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一一按照顺序入了宫,自己也过目检查了一番,可偏偏一个娇小的身影悄然走到自己的身边,忽然挽着自己的胳膊,有些不悦的想要训斥,这一回头,竟然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诗烟丫头。 “诗烟!” “嘻嘻,三姐。” “你你这丫头怎么也来了?”蓝诗烟竟然也在这秀女的行列中。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了。 “三姐,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蓝诗烟一袭青蓝色的碎花浮烟群,倒是衬得亭亭玉立,一副温婉美人的样子,却因为此时此刻天真无邪的笑容,让这丫头看到极其可爱。 等等蓝伟国会让诗烟进入这秀女的行列,便也意味着老家伙在打着什么主意,所以抬眸的瞬间看见了蓝妙烟,真的不会觉得奇怪,蓝妙烟不在这选秀的行列中,她才觉得奇怪呢! 二女视线交错了半响,一个眸光淡然无波,一个眸光清冷傲然,这就是蓝品秋与蓝妙烟二人之间的区别。蓝品秋默默收回视线,抬手就是揉了揉蓝诗烟的脑袋,“小丫头,怕是为了你的某个如意郎君才入的宫吧。” 这话一出,小丫头的俏脸瞬间红了个遍,却是让蓝品秋觉得很是好笑。“走,先去休息一番,随后同姐姐去储秀宫。” “好。” 既然是蓝诗烟,便不用与那些个秀女们同住花阁,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好了,这样也方便照顾这个不懂事事的丫头。 稍作休息,下午的时候刘福全便传唤众秀女于储秀宫。伺候在良帝身边的蓝品秋,自然是该陪着良帝,所以不能陪同蓝诗烟,倒是有一些遗憾的。 诺大的储秀宫内,随着良帝入了宫殿,皇后姜氏早已恭候多时了,瞧着良帝缓步过来,微微躬身,“臣妾见过皇上。” “无须多礼,皇后起来吧。” “谢皇上。” 随着众宫女也同皇后姜氏行了礼,哪知道姜氏缓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将自己缓缓扶了起来,“品秋丫头,快起来,不需这般。” 姜氏的这般举动,倒是让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着实吓到了自己。有些不能理解她这么做的理由,再加上自己跟皇后也没熟络到这样的地步啊。 “谢皇后。”出于礼数话自己还是会说的。姜氏微微颔首,随即与良帝二人高坐再上,刘福全则是大声传唤道,“宣新进秀女!” 第一百零五章 惊变 站在了良帝的身边,望着宫门外精心打扮过的妙龄女子们,她忽然有种感叹,时光过的极快,前些年的时候自己也才过了及笄之年,也曾是个无所烦闷的丫头,如今将现在的自己与这些妙龄女子们比起来,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虽然自己也没老。 “妙烟丫头,来本宫跟前。” “是。” 姜氏瞧着蓝妙烟倒是态度极其的热情,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着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姜氏倒是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其他的她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唯一在意的就是蓝诗烟的事情,这丫头一向让自己操心,恐怕此次选秀,多于是希望陪伴在李汜扬的身边。 朝中势力变动,李汜扬这个太子的位子也是所谓的有名无实,也不知道良帝是怎么想的,可叹的是帝王心有哪里是他们能够猜透的。 选秀的步骤,无非是呈上下面三十位女子的点名册,每本都是有着详细的信息,是哪朝中官员哪家的姑娘,又或者姓什么叫什么,让良帝与姜氏二人过目过后,一一唤名上前,被瞧得上的人自然就留在皇宫里了。 蓝妙烟作为皇后未来的儿媳,自然是被姜氏挑选进了储秀宫,其他众女无非是被分配到各个主子的宫中伺候,不过这后宫里也就四位主子,这三十个人就算再怎么分,也是多了不是。所以从大到小的工作倒是将宫内人手充实了一番。 不过这些对于在良帝身边伺候的自己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倒是央求了良帝许久,老皇帝才允许将诗烟安排在自己身边,每日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帮助自己打理事务,说的简单点就是帮手。 泡上一壶小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是她一直不变的小爱好。其实这样的秋季,坐在屋外晒太阳吹冷风,一阵有一阵的凉意席卷心间,那是难用词语去形容的事情。 想不到时间这么快,每日看着宫内事务的大小,简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能安分的待在皇宫里这么久,不过说起来这样下去,只要还待在宫里,只要还在跟这样的皇家接触,总有一天会有大麻烦牵扯到自己。 不能再这么安分的待在这里,她需要离开! 刘福全想来是年纪也大了,这守着良帝彻夜处理朝事,再好的身子骨也会被折腾一番。所以这给良帝守夜的事情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想着白日要陪伴在良帝身边也就算了,这赶着老皇帝晚上用功也要自己陪着,这日子过的可真心不爽。 夜晚本该是躺在舒服的榻上,然后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抬眼看看外面的天色,三更天了,打更的侍卫已经过去了,烛台也已经烧了一大半了,再看看良帝,似乎还没有休息的意思。 人家皇帝都没有休息的意思,这深更半夜的还在这里用功,自己也不好催促他去休息不是,除非是嫌自己活够了。 “咳咳。” 赶忙是递上一杯温热的茶盏,“皇上,先休息一会吧。” “朕无碍!”良帝接过茶盏随意抿了一口,这才站起身,向着窗外走去。静静的站在良帝的身后,望着他发间渐渐泛起的白发,忽然有些不忍,作为一个皇帝,能这样勤政爱民,真的是很难得了。 透着凉意吹来的晚风似乎有着一丝冷意,蓝品秋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的握紧双拳。这样的状况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但是这里是皇宫,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什么人!给朕出来!” 良帝倒是宝刀未老,龙目一紧,便是犀利的扫向书案方向,紧闭的书房大门忽然被猛地打开,几道黑衣身影便是窜了进来。这什么人!公然带刀进入御书房! “来人!有刺客!” 这么大声的呼唤,书房外却是半响都没有人进来!看来是被人提前引开了外面的守卫!寒光直击而来,那瞬间快的几乎让人躲闪不开!良帝一把迈出,抬手便是躲开那人的攻击。 一人见袭击不成,另一人反手执剑便是挥向良帝,良帝反身而去,根本无法躲闪,蓝品秋定眼看了看,举起一边的花瓶便是猛地砸向那人。 其实这样的时候,她从没有那个舍身救人的想法!虽然与良帝相处并不是特别久,但是这段时间伺候在他的身边,多少对于这位老人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是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敬佩之情,也是对于这位慈祥老人的孝敬之心。 虽然他是皇帝,是李汜寒他们的父亲,是这个良国的君主,是百姓的天,但是也让她看到了这位皇帝,其实也是一个需要儿女相伴左右的老人而已。 “皇上!请快出去!” 屋子里带着不安全,既然外面的侍卫都被引开了,皇宫里守卫这么严,又不是只有御书房才会有侍卫。必须将这边的动静闹大,好吸引人过来救驾。 那些个黑衣人见着二人往屋外跑,果然紧跟其后。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怎么样的,但是她隐隐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对劲! 一边将手边能出手可得的东西丢出去防身,一边还要保护良帝的安全,这时候就犯难了,为什么自己就不会武功什么的呢! “快来人啊!有刺客!” 兴许这边的动静过大,不远处的天边倒是亮起不少火把,阵阵动静都是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而来。“丫头,你快躲起来。” 她有些惊愕的看向良帝,这会是从一个皇帝的口中说出来的么!皇帝的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搁在哪个朝代会有这么一个让下人躲起来的皇帝! “皇上,小心!” 凌厉而来的剑刃,是两人都来不及躲闪的,就在关键时刻,一道破风声,随着一个矫健的身影快速出现在二人的身前,二话不说,一把透着寒光的长剑直击对面袭来的黑衣人,一剑正中那人心脏处,鲜血肆染,那人却根本不在意一般,慢慢收回剑。 随即又是几道破风声,快速将二人挡在身后,良帝与她都是一愣,只是那红色的身影,一时间灼伤了她的眼,她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墨玄收回剑,缓缓转过身,直步就是走到了良帝的面前,虽未下跪,却语气极为恭敬的道,“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良帝龙目有些肃穆,虽面色不改,但是看向墨玄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疑惑,仿若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了。 “无妨,剩下几人给朕留下活口!” “是。” 什么样的刺杀自己没见过?所以淡然的站在良帝的身后,是再平常不过了。而此时不远处的侍卫早已火速赶来。“皇上!您没事吧!” 皇后随着侍卫焦急赶过来,面色有些苍白,是说不出来的担忧。良帝默默的看了她半响,却是收回线,“朕无碍!”如今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刺杀皇帝,这可不是小事。 皇后似是松了口气,抬眼就看向一直站在良帝身后的蓝品秋,被她这么看着,蓝品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哪里知道姜氏面色忽的一变,本来平静的眸光瞬变丝丝厉光,直视自己,“你这丫头是怎么保护皇上的!竟然让皇上遇刺!本宫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给我将这丫头关进大牢!” 等等,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引到自己的身上来了!这时候挑自己刺是不是时机不对啊!皇帝遇刺与她有什么关系,本来自己尽力护驾该是赏赐的事情了,怎么偏偏一改就成自己护主不利了!皇后这是要上演什么戏码!自己若是没记错的话,平日里没得罪过这位正主。 所有人的视线皆是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般倒是落实了自己护主不利的名头了。但是人家皇帝都没说话,她一做皇后的哪来那么多的话! 那几个黑衣人见刺杀不成,双双对视一眼,看来是要撤退!想来人家墨玄既然答应了留活口,做事自然不会失败,桃花眼微眯,脚步微移,便是快速跃到那几人身后,扬手一点,便是将那几个黑衣人点了穴。 她可没有错过那黑衣人被点穴的瞬间,姜氏的神情有些僵硬,看来今日的事情多少是与她这个皇后有关系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问题,还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既然不顾及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着良帝的神情,他虽未说话,但是恐怕也在心寒自己娶来的妻子。 “品秋丫头确实护驾不周!朕甚是生气,故而暂且关入大牢禁闭!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对于良帝的这个举动,她并不觉得疑惑,护驾不周的名头自然不会挂到自己的头上,想来良帝是有着自己的头绪,将自己关入大牢,恐怕也是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会如了皇后的意愿,而将自己关入大牢,这一点多少她可以理解,又有些许不能理解。只是此时此刻,皇帝都这么做了,自己也不能抗旨不成。 坐牢就坐牢吧!想想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未尝试过这般待遇呢! 第一百零六章 圣旨 李汜寒端坐在书房内,执笔有力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忽然他狭长的黑眸难得一眯,抬手就是将手中的笔夹杂着内力,挥向屋顶,随即头也不抬的道,“墨少主大驾本王的王府,躲在房梁上可是不妥!” 本无一人的书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好听的男声,虽然只能听见其声,却见不到人。墨玄倚在那梁柱上,见被李汜寒发现了,自己的轻功一向是极好的,放眼江湖上,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的人并不多,然而李汜寒却能察觉出,看来这寒王不简单。 “寒王爷好眼力,能察觉到本少主的存在,倒是小瞧了寒王。” “既然是墨少主来了,本王哪有察觉不到的道理,说来只是巧合罢了。” “呵,确实是巧了。寒王放着府中娇妻不管,如此专心朝政,虚则用心勤奋,实则观测朝中各种变化,可是别有用心!” 李汜寒的眸光猛地一寒,犀利的眸光直射墨玄,而墨玄只是定住脚步,微微仰首,呈俯视的姿势望向李汜寒,二人视线交汇。墨玄微微勾唇,笑的好生魅惑,“寒王莫要生气,本少主只是有个交易,想要与王爷好好谈一谈,王爷觉得呢?” “本王并不需要。” “本少主知道王爷的实力,只不过自古祈云庄以奉良国皇室为主,如今这宫内风云剧变,王爷莫不是还要观望!” “本王自有本王的打算,无须少主多心。”冷然的语气,当真是一个大冰山!却也不得小觑这人的实力! 墨玄瞧着李汜寒还不上钩,索性摊开话题语重心长道,“姜氏为她那宝贝儿子可是不止一次对我的秋儿下手!本少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她却再一次盯上秋儿!本少主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在众多皇子中,你有着君临天下的野心,却也有着这样的能力!所以本少主想要跟你做一场交易!” 李汜寒眉宇微挑,“墨少主这么做是为了蓝品秋?”竟然是为了那个女人! 墨玄答非所问,执起一缕墨发放在修长的指尖上轻轻绕了一圈又一圈,一双桃花眼浮华琉璃般的光彩,却是让人深陷其中。“怎么样!寒王,这样的交易你并不亏。本少主助你夺这江山,想来寒王该知道,我祈云庄一旦出手,他卫王半点沾染不得,不知道” “说,你要如何?” 满溢的腐霉味,幽暗见不到一丝光线,就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湿辘不堪的地面上铺着满满的杂草。她倚靠在杂草堆上,望着那坑坑洼洼的墙壁。暗无天日的待在这里,除了每日前来送饭的狱卒,就再没看过其他人。 虽说这样的经历是自己从未想过会遇到,但是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除了气味有些让人受不了以外,其他还是蛮好的,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用做,这样多好啊。 隐隐记得那日,自己被良帝关入大牢以后,那刺杀事情的后续就再无消息,是被人可以封闭了,还是怎么滴,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蓝品秋就是因为护驾不周,让良帝遇到危险,导致龙颜大怒,这才被关入了大牢。 想着自己早就被人算计了才对,若是当晚良帝受了伤,等待自己的可不是现在的结果了。想来自己在皇宫里呆了那么久,偏偏蓝妙烟那女人进了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兵来将挡,她倒是要看看究竟皇后几人要唱什么戏。 随意抬手抓了抓头发,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哈气,自己现在这种被谁看了,估摸着都会吓一跳,先不说身份的高低,就光哪样的女子会有她现在的形象。想着以后,若是能够离开,若是能够四处走走看看,她必定要去做一个山贼,倘若日后有船,她也想做一名海盗,这是她曾经幻想过的。 ‘吱啦’一声,外面的牢门似乎被人打开,紧接着往日送饭的狱卒端着一个碗就这么走了进来,“吃饭了!”,毫不客气的将那满是破边的碗搁在满是脏水的地上,她可看的很清楚,那碗被放置在地上的瞬间,那乌黑的脏水飞溅入碗中的场景。 想着这果然是坐牢啊,无奈的啧啧嘴,也不想起来,所以就这么躺在杂草堆上,望着一处发呆。墨玄缓步走入天牢,那把守的侍卫见着是他,先是一愣,随即恭敬的站立在两边。 “墨少主!” “嗯。” 顺着台阶缓步走着,风姿翩翩,却根本看不出此时此景,那人如画般的走在这里,就仿若这里不是天牢一般。而墨玄止步在蓝品秋的牢房前,看着她很没形象的倚靠在杂草堆中,本洁白无瑕的衣裙早已经是污点斑斑,然而她似一点也不在意,翘着二郎腿,一副极其悠闲的样子。 他觉得有些好笑,能将坐牢做成她这般悠然自得的,这个世上恐怕就只有她蓝品秋了。低眸的瞬间,瞧见地上摆着的碗,却又没来由心疼她。 “墨大少主这是来看戏的么?” 墨玄微愣,竟然被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你是何时发现的!” 何时发现的?墨玄问这个问题可真好笑,搁着他这么一个大美男,站在一边注视自己那么久,那一袭妖娆的红衣又在黑暗中那么显眼,她想不发现都难。 撑了个懒腰,盘腿坐起,仰视着他,“莫非是皇上良心发现,要将我放出去?” 墨玄收敛了情绪,目不转睛的瞧着她,似是在想到底是什么能够造成她这般的性情。瞅着她半响,墨玄微微扬手,隐在暗处的弓辰便是提着一个食盒交到他的手中。 这刚打开,一阵扑鼻的香味瞬间席卷了蓝品秋的五官。她双目发光一般的盯着墨玄手中的食盒,这家伙还是挺有良心的,天知道这些日子,吃的那些牢饭不是馊的,就是白米饭,都吃瘦了自己。 墨玄瞧着她啧啧嘴的神情,唇角一勾,打开牢门,走到蓝品秋的身前,也毫不在意那满地的脏水,就这么坐在她身边的杂草上,一向白净的衣摆落在那污水中,他似没察觉一般。 只是取出几道精致的小菜,却是各个都是她爱吃的。与那日在广陵寺一般,他命弓辰八百里加急,从京城给她送来的佳肴一样,桃花酥!八宝野鸡!最重要的还是那到她最爱的蜜汁烤鱼。 “给,饿坏了吧。” 理所当然的接过墨玄递来的竹筷,刚要下筷,却是硬生生犹豫了下来,挑眼看向他,“你无辜献殷勤,又是有什么目的!难不成这菜里被你下了毒!” 墨玄的眸中闪过一抹幽暗,微微低眸,黑暗遮掩了他的神情,“我说过,即便真有那日,我绝不会将毒药端给你,宁可喝下那毒药的是我!” 望着墨玄落寞的神情,她却有些迷茫了,这样的他到底是真是假!却偏偏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自己的心弦,万般思绪反复折磨着自己,既是渴望却又抵触。 无论怎么样,她与他之间都参夹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她没有忘记师父师兄与祈云庄的隔阂,也不知道自己这般靠近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看着这些诱人的美食,先喂饱自己的五脏庙,其他的吃饱了再说吧。 “皇上不准人前来探望,为什么你可以啊。” “皇宫还没有本少主不能去的地方,再说” 再说?等待着他的下文,却久久没有等到他接下来的话。说话说一半,真是吊人胃口。“哼,是啊,你墨大少主想要去的地方还能有人拦着你不成!” “我并非是罢了。” 墨玄轻轻叹气,满口的食物都还堵不住她的嘴巴,抽出洁白的丝帕极其体贴的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一下又一下。 好不习惯他这样的举动,却不反感。不管怎样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的是,刺杀的事情到底是谁主使的? “那之后到底如何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 墨玄刚要开口,眸光忽的一紧,“嘘,别说话,有人来了。”他站起身,快速出了牢门,隐匿了气息而躲了起来。果不其然墨玄刚躲起来,便是有着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黑暗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来,看着是个小太监,但是陌生的很。 那小太监缓步走了过来,见着蓝品秋先是微微躬身,“三小姐,奴才是老爷派来的!”蓝伟国?蓝伟国派人来这里是做什么!良帝不是放了话,不许任何人探望,这宫中果然有蓝伟国的人。 “父亲要你来做什么?” 瞧着那小太监也从身后取过一个食盒,蓝品秋心头一紧,装作无意问道,“这是?” “丞相大人怕小姐习惯不了天牢,特意吩咐小的给小姐送上可口的饭菜!还嘱咐小的带话给小姐。” “什么话?” “大人让小姐莫要担忧,大人已经与卫王爷有了好的对策将小姐救出去。” 蓝伟国与李汜卫商讨救自己出去?呵呵,怎么听都觉得里面满满的破绽!蓝伟国会有那么好心!李汜卫会有那么好心?到底是救她还是怕她阻碍了他们的计划!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牢房里的水滴时不时的落下,滴在不远处的地面渐起水花,许是食物的香味放的太久,引来了角落里的老鼠,它轻轻上前嗅了嗅那食盒,又是看了看蓝品秋,见她没有反应,这便偷吃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忽然浑身一阵抽搐,便倒在那角落里不再动弹,鼠眼与鼠嘴里的鲜红,她没有看错。 她有些愣神的坐在那湿漉漉的地上,望着面前的食盒,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暗沉下来!这就是她的父亲,这就是蓝品秋的父亲! 那小小鼠儿不过是沾染了一点那食盒里的食物,便七孔流血而亡的状况,就是她的父亲给她送来的可口饭菜!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蓝伟国竟然对自己痛下杀手!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竟然会让他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杀手!难道她蓝品秋在蓝伟国的眼中,当真就只是一颗棋子! 如今这般痛下杀手的原因是什么!怕皇帝查到他们的身上,怕皇帝察觉到姜氏!虽不惜夺了自己的命,好对外扬言,她蓝品秋是畏罪自杀! 她缓缓蜷起身子,无助的将头埋进双臂内,内心却是冰冷刺骨!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幕!原来那个老男人之前对于自己的宠爱,不过是个幌子!不过是因为她这个庶女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接管了蓝品秋的身体,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切都是蓝伟国算计好的! 无助的感觉带来的更多的是心寒!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她信任!墨玄自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低眸看着那死去的老鼠半响,那桃花眼的眸光越发的深邃,越发的幽暗。 倚靠在草堆里,不知时日!想来蓝伟国以为自己死了吧!呵呵!可笑! 那日后墨玄再没出现在牢房里,只不过在三日后,良帝派人将自己接了出去!并命人好生调养自己的身子!所以此时此刻能靠在榻上望着天外的云彩,就仿佛前些日在牢狱里的事情就是一场梦。 不知道良帝在想什么!不懂这帝王家的思维模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一袭圣旨降下,仿若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让她彻底对这座皇宫产生了厌恶的感觉!却也开始了她起伏不平的路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丞相三女蓝品秋温婉贤淑,陪在朕的身边细心伺候,甚得朕的喜爱,故而赐于四王爷李汜寒为侧妃,望二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钦赐!” 望着手中刺眼的字,蓝品秋的手缓缓紧握,赐给李汜寒为侧妃?呵呵!良帝还真的看得起她!想过了所有的可能性,却还是依照这老皇帝的心意,被赐婚于李汜寒!到底是应了那无字签?终究还是被老皇帝惦记着了! 第一百零七章 复杂 从刘福全的手中接过这样的圣旨,却是格外的沉重。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在自己的算计中。犹豫了一会,看着面前的刘福全,刘公公与良帝最为亲近,自然该明白良帝的用意才是。 “刘公公” 刘福全却是听而不闻,“皇上的心思,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好不要过多考虑,你只需要知道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许配给四王爷,可见皇上是多疼爱你。” 疼爱么?一旨伺候嫁给李汜寒为小,这就是疼爱她?别开玩笑了!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王爷,还是做偏房!这也就意味着要与欧阳倩共侍一夫?开什么玩笑! 阴晴不定的神情,在脸上表现的越发明显,此情此景若不是有些顾忌,即便是抗旨,也一定要拒绝!若是无法可使,她便要去找那冰山理论去! “刘公公,我可以去见皇上么?” 刘福全随意撇了她一眼,皇上这会子估摸着没空,你就不用去了,如今你也算是四王爷的人,如此便回相府,等待出嫁吧。”刘福全说完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她看来,莫名的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一道旨意就定下了自己的归宿,是该笑还是该怨呢!笑自己的人生怎么就这么多磨多难,怨的是凭什么自己的以后仅凭某人的喜怒,一道旨意就能决定了的。 皇宫的东南角是姜氏的储秀宫。姜氏高坐在凤椅,微微闭着眼眸。 蓝妙烟静静的站立在下方,偷偷打量着她未来的婆婆。可是瞧着半响姜氏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她就有些难耐。 良帝一道圣旨为李汜寒和蓝品秋指婚的事情传遍皇宫各个角落,听在别人的耳中是羡慕是祝福,但是听在她蓝妙烟的耳中就犹如针扎一般的难受!本该属于她的,为什么都被她蓝品秋占了先! 若是碍于身份,若是因为母亲和父亲的决定,如今的四王妃不会是欧阳倩,更不会让蓝品秋得了好处! “妙烟,你这般气度,如何能与卫儿俯瞰这偌大的江山社稷!”姜氏微微挑眉,有些不悦的看向蓝妙烟。 “娘娘,并非是臣女” 姜氏凌厉的目光一扫,倒是让蓝妙烟身子一颤,她收回视线,脱口的语气显得有些可惜道,“本意想着这次能帮你除掉那品秋丫头,那墨少主的出现倒是打乱了本宫的计划!”依照她的计划,若是一切顺利,便可轻而易举铲除蓝品秋。 “娘娘所言何意?” 姜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想来是想到什么,着实让她不悦,“若不是丞相过于忧心,又如何会出现这么一出。” “父亲不过是怕蓝品秋妨碍到娘娘的计划!再说如今皇上圣宠于蓝品秋,若是她说破了什么,只怕会对娘娘和王爷不利。” “你以为本宫还怕了她一个小丫头不成!你只管做好你自己,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与皇上求情,给你们赐婚。” 蓝妙烟的表情在听到赐婚一词,内心多少是有些颤动的。其实谁都不懂,她真正想要嫁的人其实是只是如今圣旨一下,想到蓝品秋那女人就要做了他的人,越想越不甘心。 姜氏自然是不知道蓝妙烟的心中所想,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自那日开始就知道蓝品秋这丫头的特别之处,若是李汜寒与她喜结连理,是否会对卫儿有所影响寸寸阴暗下来的目光,是未曾有过的狠戾。 好不容易离开了皇宫,本想着总算有自由了,可偏偏一道圣旨,将自己送进了另一个束缚的地方。本来就已经够烦了,偏偏蓝伟国领着三姨娘等人来清心园骚扰她。 没看到李汜寒那个冰山,也没见到欧阳倩,不知道她听到自己也要嫁给李汜寒的时候,会不会埋怨自己。可是想归想,只是清心园门口堆积如山的嫁妆,由着寒王府的小厮专程送到了相府她的屋门前,从绸缎到各种贵重的首饰,倒是从未想到李汜寒会是这么一个阔气的主。 虽说人未到,但是聘礼先到的说法,是这里的一个习俗,婚前的男女双方是不可以见面的,尤其是男女双方要躲着对方,据说有着相守到白首的预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这个预意,大早上跑到李汜寒的府上找他商量,愣是没看到那座冰山脸。莫不是想到自己回来找他,所以李汜寒有了先见之明先躲起来了吧!她必须要好好跟他谈谈。 不能因为良帝一道圣旨,就将彼此的终生大事就这么搭上了,对彼此都不好。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坐下来好好谈谈,然后由着李汜寒去跟良帝说说,看能不能收回旨意。 可是看着情况,几日都见不到李汜寒一面,莫不是这冰山故意躲着自己了吧!她就不信自己日夜守在寒王府的门外,悄悄监视,他李汜寒会有不出府的一天!其他的先不说,就每日必去的早朝,他李汜寒就该出现的吧。 除非他有那个胆量,去翘他老爹的朝会。不过想来也不可能。“大爷的李汜寒,要找你的时候,你愣生生装成空气隐身,这不找你的时候,喝水塞牙缝都能碰到。” 辛苦的爬上寒王府外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干,坐在那里,瞩目着寒王府的一举一动,可偏偏在这里蹲点了许久,就是不见李汜寒的身影,这就让蓝品秋郁闷到极点了。 “臭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苍老的声音夹杂着有些清明的声音在耳边像炸雷一般响起,着实将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树干上摔下去。 愣然的回过神,不可思议的望着不知什么时候与自己并排坐在树干上的尘明道人。惊喜大于诧异,尘休与他一道失踪了许久,如今尘明道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有些不敢相信。 唯一与自己有着较深羁绊的师父和师兄,她可不会忘记,“师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尘明道人笑眯眯的瞅着自己,扯了扯自己的胡子,“你这丫头怎么跟师父说话呢!为师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他说的没错,京城那么大,他老人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敢拦着。但是万般的言语在见到这位和善的老者,却是有说不尽的苦涩,有些哽咽的话语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师父,可算见到你了,师兄呢?” 第一百零八章 不必再逢迎 在这样特殊的时期,尘明道人的出现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的机遇。先不说这段时间为什么他们失踪了那么久,虽然只是感觉,但是隐藏在意识深处,对于尘明他们的信任,十分中有八分都是源自这具身体自身的记忆。 所以可见即便她没有出现,‘蓝品秋’对于尘明和尘休二人的信任也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所以既然抛弃了蓝伟国这边,即便这偌大的京城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那么她便只是白云谷的人,便只是尘明的徒弟尘休的师妹。 雅风斋许久没来了,想着之前那漫长的日子里,自己的自由时光都必须在皇宫中待着。如今再进那雅风斋,倒是觉得有些怀念了。 随着尘明在椅子上坐下,交谈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兄正在闭关习武,就是说暂时在白云谷中。尘明笑着将自己的神情打量了一番,“多日不见,想来是有事让你颇为烦恼,可否说出来,让为师听听?” 想来被赐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谁知道与尘明完全的说出后,尘明神情有些严肃的将自己望着,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有些义正言辞的道,“无须担忧,随时可回白云谷就是了。” 想想尘明的话,觉得颇有道理。倘若真当自己哪天没有了归宿,那么去白云谷是一个选择。 本想着一帆风顺的度过,在恰当的时机,向李汜寒那冰山说明一切,如果可以和平解决那是最好不过来,可若是不能和平解决,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对他们客气了。 可当看着蓝伟国面色不善的站在清心园的门口时,她就彻底对这位所谓的父亲失去了耐心与信任。瞧着这老头的反应,莫不是对良帝将自己许配给李汜寒的决定有质疑?不过最好笑的是,之前蓝伟国不是挺看好李汜寒的么! 之所以现在舍弃了李汜寒,而力挺李汜卫,想来最多的原因,该是李汜卫有着一个高高在上的母妃。而李汜寒的母妃宛贵妃却与良帝相敬如宾多年,除非真有事,那不然常年都不愿意出自己的屋子。但是这么多年宛贵妃能够明哲保身许久,想来也不简单才是,尤其是在这样的后宫中。 “父亲若是有事,进来说就好了。” 虽然说出的话不过是客套罢了,她可不相信今日蓝伟国来这里是为了说什么好话的。既然那日他坦言了,她又何必将这样的人去当做自己的父亲。 “你真要嫁给李汜寒,你可想好了!” 忽然觉得蓝伟国这话说出来就是来搞笑的,她不经冷笑一声,“呵,父亲是不是误会了,如今不是我想不想嫁的问题,而是这事自始至终是皇上的旨意!父亲若是有疑问,尽管去问皇上原因就是了。” 蓝伟国被她这个冷然的声音,硬生生阻的无话可说,从未见过这样的蓝品秋,不经凝神重新审视这个女儿,虽然以前不止一次有过那样的感觉,蓝品秋似乎不一样了,以前那个连说不都不敢的人可这如今 忽然有一种预感,她虽是庶女出生,但是如今的她,会在以后的道路上阻碍自己的计划!她很聪明,甚至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他也知道他是她的父亲!呵呵,确实是父亲!当真正面临权力抉择的时候,往往会将自己毫不留情推出去的就是她的父亲,呵。 “父亲既然知道,那么这件事就不该来找我!若是您真的想要追究这个事情,该去找下这旨意的人!”说完转身便是将房门关上,不再理会蓝伟国。 事实是这样的,她又何必再去给蓝伟国这老男人面子! 她与李汜寒的赐婚圣旨一下,良帝便开始命人着手准备。这般着急将自己嫁给他的儿子,就像深怕她会跑一样!笑话她会跑么? 偏偏李汜寒那家伙看不到身影也就算了,很显然是在躲着自己,这父子两也是够了,如今自己出了宫,想要再见良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就在自己非常烦闷的时候,皇后姜氏邀人一人前往广陵寺上香。而随行的名单里有各众臣家里的千金小姐,当然也有蓝妙烟和蓝琴烟。作为即将成为寒王侧妃的自己,自然也在随行的车队之中。 天知道这好端端的,姜氏哪里来的兴致带着众人去广陵寺上香。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皆是朝臣家中的女眷。说着是上香祈福,姜氏这打得什么主意,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天色还未亮,便由着曹伯送到了城门口,就相府的女眷就要用上三到四辆马车,可是到了城门口,想来她们几人倒是来晚了。随眼看了看,将军家的,礼部尚书家的,如今自己这般倒像身处花丛中,满溢的脂粉香差点没让自己窒息。 这是上香又不是去相亲牵姻缘,瞧着各位姑娘盛装打扮的样子,就让她很不能理解。好在此次有诗烟丫头和巧儿陪同,但是看着不远处,一脸不怀好意望着自己的蓝琴烟,倒是让她有种怀旧的感觉,本想着这丫头嫁了人,该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 如今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嚣张了。与蓝琴烟站在一起的,自然是蓝妙烟,以及府里最小的蓝佳烟和蓝朵烟。而站在蓝妙烟身边的就是那日见过的柳大将军的女儿柳雪。此次出来不过是陪同而已,可别招惹了这几位看着不顺眼的人,不然这好端端的好心情被打扰了可就不好了。 不远处明黄的绸缎马车自然是皇后姜氏的,瞧着众侍卫层层把守的架势,倒是隆重的很。陆陆续续的车马都出发了,瞧着身后还有不少的马车,拍了拍诗烟的小脑袋就道,“走,我们也会出发吧。” 可是瞧着身后的马车,光是看看,再对比一下从京城到广陵寺的距离,这种普通的马车走的也折腾人。蓝诗烟站在蓝品秋的身后,低眸看了看自己三姐的反应,不由的有些疑惑道,“三姐,怎么了?” 这丫头问的可真是时机,很想告诉她自己的苦恼,她没有忘记那次前往广陵寺一路的颠簸,差点没让她的骨头散架了。 “三小姐!” 城门处缓缓行驶出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定眼看了看,竟然是弓辰!而他驾驶而来的普通马车正是墨玄的那辆。有些分不清状况,不由得话语都有些结巴了。“你这是” 弓辰驱使着马车在蓝品秋等人面前停下,随即跳下马车,细心的替蓝品秋他们打起车帘道,“京城距离广陵寺有些距离,主子想着三小姐肯定不习惯,所以命属下前来,护送三小姐。” 他会知道自己不习惯那样的颠簸?复杂的清晰在心间蔓延。于墨玄她真的是不懂他了!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他总会送来一些自己需要的,可谓是雪中送炭,这样的事情也确实是他做的。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坐在极尽奢华的马车内,蓝品秋的心是纠结的!不变的车内构造,如莲般的气息,与那人如此的相似。倚靠在那毛绒毯子铺垫的车厢内,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 第一百零九章 不再忍耐 两个小丫头头次坐墨玄的马车,这车内极尽奢华的装饰,想必这两丫头都不曾见过。不过即便告诉世人,他墨大少主有这样的爱好,估计也会被吓得不轻。 “小姐,想来墨少主对您还是很上心的,我没说错吧。”巧儿丫头眨巴眨巴双眼,四处在车内打量着,那一脸兴奋的神情,还不忘乐呵呵的跟自己说话。 “我便也看出,其实墨公子对三姐真的很好。”蓝诗烟捂着小嘴,笑的也极其灿烂。 “就是啊,小姐您看四小姐都说了,我看墨少主就是很喜欢小姐您,这世上哪里还有像墨少主那样好的人啊。” 听着两个小丫头的一唱一和,蓝品秋只是觉得有些无语了。合着这两个丫头都是着了墨玄的道么,怎么全在帮那个妖孽说好话!喜欢吗?先不说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也从不了解祈云庄的来历,对于一个堂堂大少主的喜欢是真是假,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意 望着蓝品秋沉默的表情,巧儿和蓝诗烟二人倒也安静了下来,想来并不想打扰她。巧儿却是望着蓝品秋如今的反应,真心为她担忧,想着以往的时候,每次对小姐说起墨少主的时候,小姐都是毫不客气的反驳自己,但是如今提及墨少主,小姐竟然只用沉默来代替了。 缓慢的车队向着广陵寺的方向慢慢行驶着,蓝品秋闭目倚靠在车厢的最里面,她此刻的思绪有一些混乱,说不出的郁闷。此行前往广陵寺,队伍中又大多是女眷,若是中途忽然有个什么暗杀什么的,那岂不是这帮女人就要遭殃了?再或者来个打劫什么的,想来那强盗也会赚大发了。 不过想着车外既然有弓辰的护送,她们这辆马车倒是极其安全的这刚想到这里,弓辰的声音在帘外忽然响起,“三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 巧儿和蓝诗烟的神色一白,相视一眼,随即都将目光投向那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身上。蓝品秋缓缓睁开眼,挑起车帘望了一眼,绿叶丛林,青山绿水,若不是此时安静的有些过了,连同鸟儿的鸣叫声都没有,都让人有些无法怀疑,此时此景的不对劲。 此处正处在一处夹壁之间,两处葱葱绿意的树枝将夹壁全部遮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唯独耳边有些轻微的石子声,再无什么!前后望去,所行的车队皆是消失了踪影,想来只有自己这辆马车还有身后一辆行驶的过慢的马车,再无其他。 皇后那明黄的马车与侍卫早已经是不见踪迹,看来是她们落了单!风中有些压抑的氛围是让人忽视不了的。她警觉的坐起身,“弓辰快走!”弓辰也察觉到不对劲,勒紧缰绳,驾驶着马车迅速在夹壁下往前奔去。 果不其然那夹壁之上开始滚落大小不一的巨石,‘轰’的一声,便是落在一处地上,将那平坦的路硬生生砸出一个坑。 “啊!”马车剧烈的摇晃,巧儿和蓝诗烟不由得扶紧对方,好在弓辰的驾驶技术不错,才能险险躲开那巨石的殃及。但是身后的那辆马车便没她们这么好运气了。 那巨石掉落几乎是贴着那马车的周围!蓝品秋凤眸微眯,随即掀起车帘,便是坐在弓辰的边上,弓辰一惊,“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快进去,这里危险!” “将缰绳给我,你去驾驶后面那辆!”想来弓辰还没反应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的缰绳早已经被蓝品秋夺了去,本要再说什么。 “快去!”偏偏蓝品秋瞳孔猛地一缩,极具肃穆的威慑力,让他身子一颤,“是,属下遵命!” 弓辰站起身,看准时机,一个轻功便是跃上后面那辆马车上,那车上的马夫见状,忙是将缰绳递上,让他驾驶。见弓辰驾驶那辆马车,想来那车也不会受到牵连才是。 集中精神,一抽缰绳,“驾!”墨玄的马车便是在她的手中快速奔驰起来。巨石滑落的速度越发集中,声势巨响,不断的堆落,将身后的夹壁官道尽数埋葬。 “弓辰,快点!后面要塌了!”蓝品秋肃然与弓辰一个眼神对视,双方皆是加快的马儿的奔驰,这刚匆匆驶离了那夹壁之间,后面的山谷果然如她所言,只在一瞬间的功夫,便是被巨石掩埋了起来。 马车缓缓停下,似是刚脱险准备休息一番的样子。蓝品秋放下手中的缰绳,手掌心是窝缰绳太紧而被勒出了一道道的血丝,她浑然不知一般,只是看了一眼,便跳下车,掀开车帘,看一眼蓝诗烟和巧儿的情况。 不过看到二人双颊苍白的倚在一起,似是惊吓过度而晕厥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弓辰驾驶的那辆马车也缓缓停下下来。弓辰第一时间跳下马车,便紧张兮兮的快步走到蓝品秋的面前。 似是将她周身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三小姐无碍,不然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家主子的脾气“三小姐,你无碍就好。” 得来的却是蓝品秋的无语。抬眼看去的时候,却见蓝品秋双手紧握,望着后方那坍塌的夹壁,神情肃穆的有些可怕。前面队伍行驶的极其稳妥,偏偏在蓝三小姐经过的时候,就巨石坍塌,这绝对不是巧合!看着蓝三小姐的样子,看来她也知道。 蓝品秋漠然的望着那坍塌的巨石,她一忍再忍,这明显是要取自己性命的行为,若是再隐忍下去,她就不是蓝品秋!就不是从地狱尽头重生的沈飞!她没有那么多善心,去对待一再想要夺取她性命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那么必然的就是斩草除根! 欧阳倩缓定了心神,这才缓缓从马车内出来,第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后方坍塌的巨石,她贵为一国的公主,面对任何场面都该坦然自若,可偏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样的事情若是还能坦然自若,那就不是人所具有的情感了。 想到自己的命是别人所救,于情于理该道声谢的,“多谢救命之恩”缓缓抬眸的瞬间,有些僵在那里,万般想不到的是,竟然会是蓝品秋救得她。 蓝品秋也没想到,救得人竟然是李汜寒的正妃欧阳倩!说来还是有些尴尬的,欧阳倩刚来良国的时候,极其亲切的称呼自己,嫁给李汜寒也是从她的清心园。 如今良帝一旨婚事将她嫁给李汜寒为小的,李汜寒找不到也就算了,如今遇到了欧阳倩,总是在隐形之中会有一些尴尬!虽说她绝不可能嫁给李汜寒做小的,但是如今这与他正房见面了,免不了的尴尬啊。 可偏偏自己救的不是别人,是寒王妃。蓝品秋并未抬眼看欧阳倩,只是走到自己的马车边靠在那里休息,如她的性子,救了便救了,再尴尬不过也是一时的。 “三小姐,皇后的车马正陆续赶到。”弓辰在她耳边低声一句,蓝品秋微微颔首,是该来,该来看看她这个相府庶女死了没有。 皇后姜氏下了马车,便由着人扶着走了过来,她美目先是扫了一眼蓝品秋,果然眸底闪过不寻常的光泽,随即她满目担忧的望着蓝品秋和欧阳倩,“倩儿,品秋,你们怎么样!侍卫说后方山体坍塌了,可吓死本宫了!” 蓝品秋没有说话,只是冷眼将皇后给望着,欧阳倩倒是缓缓走上前,对着皇后微微躬身,“母后,儿臣无事,多亏了妹妹相助,这才得以逃生。”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随即又是握住蓝品秋的手,那担忧的神情,就似一个温婉贤德的皇后,“品秋你这孩子没事吧!皇上疼爱你就像疼爱自己的儿女一般,这若是伤到你哪了,本宫可担待不起。” 望着姜氏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蓝品秋心中就一股厌恶的感觉,想要抽回手,直接给姜氏一个巴掌,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不是她不敢!只是给足姜氏她这个国母的面子! “多谢皇后,臣女无碍。” “如此便好!本宫已命人火速向宫中传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一边候着的蓝琴烟就又不乐意了,本来没她上场的机会,可偏偏看着这样的坍塌,蓝品秋这个贱人竟然还活了下来!命也真是贱的很。 “哎,平日里路过这夹壁都是再安全不过来,这次又有母后御驾亲临,更所谓是我等荣幸,谁想到你蓝品秋这衰星一来,就遇到这事,真是出门不幸!” 听听这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弓辰的面色都是彻底黑了下来,可偏偏看蓝品秋的反应,就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她蓝琴烟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蓝妙烟心中冷笑,随即有些训斥蓝琴烟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三妹的运气本就不好,这么说,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可就不好了。” “大姐!” 皇后见着二人越说越大声,不由出声打断道,“都给本宫住口!琴烟,你真是越来越没礼数了!” “是,母后。” 第一百一十章 威胁 山石塌方的第二日,恰好到达了广陵寺,广陵寺接待的依旧是一灯大师候驾,看来看去不见一德那老头,兴许皇后的凤驾根本不需要德高望重的大师来接待。不过对于再一次登上广陵寺,多少还是挺佩服自己的耐心的。 想着第一次登山的场景,那是要了命的累啊!如今再来一次,差点没要了她的老命。这一到了原先住着的禅房,蓝品秋是迫不及待的往榻上一趟,好生无奈的道,“累死了,这高度登上来不死也要残了啊。” 巧儿瞧着自家小姐没形象的躺在那里,却只是笑着道,“若是累了,一会给您捏捏就是了。”这丫头终究是个细心的姑娘,想着日后若是可以的话,必然要给她寻个好人家。 只是一切等到回相府后,怕是再无宁静了。既然触及了她的底限,她便再不手下留情。那山石塌方,想着自己没死,那个人该有多失望。皇后姜氏急报传入京城,等待良帝派人前来,想着这样的事情即便她不说,估摸着依照良帝的眼线也该知道,所以在等候的期间,所有人便是住在了广陵寺。 想着众多女眷入住全是和尚的寺庙,就像是一块肥肉掉进了素菜汤里,忽然搅得满是油腻。然而这般幻想不过是她的错觉,如此误会了广陵寺的和尚,人家是专心向佛,即便是面对众多美貌十足的女子,也能做到一心向佛,可见这广陵寺中出家的和尚们倒是对佛祖专心的很。 所以当三日后从京城中加急赶来的人手到达广陵寺的时候,那领头的会是那座冰山脸,也是万万没想到的。自己找李汜寒那冰山找了许久,更是候在他的府门前蹲点,都见不到的冰山,这如今一听到他那娇妻欧阳倩差点出了事,丢下一切事务,便从京城赶了过来,那行为倒是新婚夫妇的小甜蜜。 想着李汜寒见到欧阳倩该是关心的上前寻常问短,可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汜寒看都没看自己的正妃一眼,直接是走到自己的面前,那狭长的黑眸先是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许是见自己四肢还健全,这才收回了视线,只道了句,“原来你还活着。” 瞧瞧看,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她原来还活着!难道在他李汜寒的眼里,自己随着那山体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不成!想也不想就对着李汜寒翻了个白眼,“是啊,姑奶奶还活着。” 欧阳倩面色有些不好的看着李汜寒与蓝品秋。本想着李汜寒此次前来是担忧她这个妻子的安危,可这将自己落下,而去担忧蓝品秋,这着实让她心中有些不好受。 不过看在众人眼里,蓝品秋是寒王府未来的侧妃,这般行为倒没什么不妥了,只是落在别人口中不过是欧阳倩新入门的妻子,远不如还未嫁入府中的侧妃受宠。 可是看在蓝妙烟和蓝琴烟的眼中,就是眼中刺肉中钉!二女的脸色也是极其不好的!这万般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即便是傻子想来也能感受的到。 虽说李汜寒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被这些视线这么看着,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随即她自觉地退后一步,将自己与李汜寒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先是微微躬身,然后好心提醒道,“四王妃受了惊吓,王爷该先关心一下王妃才是。” 对于她这种拉远距离的举动,看在李汜寒的眼中,一抹很明显不悦的眸光,在他眸底闪烁。虽未说话,却是微微转身,随意看了一眼欧阳倩,出声关怀道,“王妃无事就好。” 李汜寒这般的态度,可有些不对啊!欧阳倩是他的正妻,是他的王妃,是他寒王府的女主人,怎么这出声的关怀听在众人的耳中,就是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询问罢了。 本无意去搀和李汜寒与欧阳倩之间的事情,毕竟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但是瞧着李汜寒对于欧阳倩的态度,可别无辜招惹了仇恨,让欧阳倩误会了自己。 忽略了欧阳倩有些失落的神情,李汜寒收回视线,便是缓步走到了姜氏的身前,虽只是微微躬身,道了句“母后,您无事就好!” 姜氏抬手让他起身,美目和蔼的望着李汜寒,道,“本宫无碍,你这大老远赶来,辛苦了。” “儿臣不辛苦,母后无事,儿臣这就放心了。”李汜寒冷然的站在姜氏的面前,连着担心的语气说的也是没有丝毫感情,想来也是,姜氏并非是他的亲生母亲,既然不是亲生,那么做足样子就可以了。 姜氏悄然在蓝品秋和欧阳倩之间打量了一番,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缓步走到蓝品秋的身边,亲切的拉过她的手,有些怒然的看着李汜寒,“你该担心的是品秋丫头,虽然此次并无人员受伤,但是这丫头受到了惊吓才是真的。日后嫁给寒儿你,你可要好好对待她才是。” 姜氏所言听在蓝品秋的耳中,不由得让她觉得好笑。这般言语举止,竟然将自己这个庶女的身份高于了欧阳倩的!姜氏打得好算盘啊,这话说出即便他人信不信,她蓝品秋都成了主角!造成了欧阳倩的误会,也好挑拨她二人,欧阳倩毕竟是辰国的公主,自己一个庶女与一国公主相争,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第一次见姜氏的时候,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能在良帝身边这么多年,又掌管后宫许久,怎么可能没有手段!都说宫内的女人各个不是省油的灯,这话果然不错。 想来姜氏如此对待自己,与蓝伟国一家子怕是也脱离不了干系!余光扫了一眼欧阳倩,果然她的脸色苍白如雪,目光时不时的在蓝品秋与李汜寒身上打量着。 这般因为姜氏的一句话,就平白无故给自己添了一个敌人,那可是不明智的做法啊。蓝品秋故作扯衣裙的动作,将自己的手从姜氏的手里脱离,面色有些卑微却是笑着道,“母后说的哪里的话,王爷就算担心也该担心姐姐才是啊,再说尊卑有序,姐姐是王爷的正妃,就算王爷担心也该是姐姐,哪里轮得到品秋。” 这般说着,缓步走到欧阳倩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搀扶着她,如此话语也是在提醒众人,她蓝品秋即便嫁给李汜寒也是妾,哪里有欧阳倩这个正妻身份高贵,本就是尊卑有序。 欧阳倩的面色稍微有些缓和,倒也没拒绝蓝品秋搀扶着自己,“此次也多亏妹妹,我才能死里逃生,日后姐妹二人共侍王爷,尽可用心就是了。” “是。” 姜氏倒再没说话,只是有些思虑的看着蓝品秋,想来她本意的挑拨,却因为蓝品秋的一句话而消散了,看来这丫头不简单。但是蓝品秋心里可苦闷了,天知道刚才那句违背良心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是有多恶心人。 夹壁巨石的清理需要些许功夫,所以住在广陵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正好也如了姜氏的意愿,每日祈祷祷告。此次出行多了那么多不入眼的人,这出去如果遇到了就是给自己找不快。索性将自己关在禅房里,对外声称自己身子不舒服,倒是将一切事情都隔绝在了门外。 好在她这般举动,倒也没有人不乐意。恰恰相反,有些人瞧着蓝品秋就觉得心烦,如此不见她倒也心情畅快,比如蓝琴烟。 这一日众人被一灯大师请去前面讲述佛法了,所以后山倒也清静了许多,因为没什么人。这整日待在屋里多少还是很烦闷的,难道那夹壁一日不清理完,自己就要一直待在屋里不出去了? 对于广陵寺不是第一次来了,想要寻处清静的地方,也不光是禅房才有。比如现在她坐着的地方,是第一次见到尘休的地方,这山涧依旧是碧绿葱郁,林间山清水秀,那蜿蜒而下的瀑布飞溅起晶莹的水花。满眼都是葱绿的色泽,嗅着清新的空气,倒也舒适。 再加上无人陪在身边,巧儿丫头早已被自己支开了,这样的静谧时光是真的很少遇到过,所以她求之不得。这处倒是好地方,本想寻着一德那老头叙叙旧什么的,可偏偏从小和尚那里得知,一德老头如今正在闭关参禅,不见任何人,她就更是无聊了。 这待了一会,一时间困倦十足,倒是蜷着身子,在瀑布边小憩了一会。直到耳畔的风开始变得有些微凉,这样的深秋睡在瀑布边,没有凉意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穿的单薄,只是身上忽然一暖,便是惊醒了她。 睁眼看去,是面无表情的李汜寒坐在自己的身边,他背对着自己,望着那清澈见底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身上披着的正是他的外袍。 自己找了他那么久,如今这人自动送上门,倒也省了找他的力气。坐起身,拽起李汜寒的衣袍,就抬手砸向他,谁知那人看的是瀑布,却像后脑勺长眼睛一样,反手就是接住了衣袍。 犀利的眼神先是扫了她一眼,随即继续望着瀑布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既然他没什么要说的,她可是有很多要说的!想了想,毕竟人家是个王爷,也不能满口粗话。 “寒王爷” 可偏偏她刚开口,李汜寒还是出声堵了她后面的话,很明确了当的道,“你不用质疑,那道圣旨是本王向父皇求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王只不过是如了父皇的意思,请了旨,如此如了父皇的意,岂不是很好,你觉得呢,本王的未婚妻。” 李汜寒将未婚妻三个字读的有些重,似在若有若无跟她说明她的身份!然而这般有些威胁的话听在蓝品秋的耳中,就是明显的挑衅。 她眸光平淡的看向李汜寒,“对于寒王爷未来的帮助,我蓝品秋没那本事,娶了我只会阻碍了王爷的计划。” “哦?是么!可本王并不这么觉得!蓝品秋,你很聪明,总会将自己说的什么都不是,然而机智如你,想用这样挑衅的方式让本王疏远你!你只会是本王的!” 李汜寒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她就是不舒服!她不喜欢这般强势,不喜欢这般坚决的态度!不喜欢别人的勉强,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便是摆在自己眼前非做不可的事情,她也不愿意被勉强!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汜寒对自己这么执着! “王爷说笑了。品秋从不属于任何人!不知道寒王爷为何如此执着!还望王爷不要冲动才是。” 这话似乎勾起了李汜寒的回忆,他的神色似陷入了什么回忆,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变回一张冰山脸。真的不明白,李汜寒为什么在自己身上这么执着,还是说他与‘蓝品秋’有着什么?就像他与蓝妙烟之间有着什么一样。 “本王如何想的,你不用理会。但是旨意已下,你不从就是抗旨!抗旨的下场是什么!你该清楚!父皇虽然疼爱你,但是从来未对忤逆他旨意的人饶恕!” “我不愿意!李汜寒你给不了我要的!没有人可以勉强我!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他在威胁她!用良帝来威胁她?抗旨?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个世界,她无牵无挂,大不了一走了之,她并非良人,别人的生死与她何干! “你想清楚了?株连九族的大罪,蓝恒远和蓝诗烟他们的性命,你可想清楚了!” 猛地一愣!蓝恒远蓝诗烟大姨娘和巧儿被李汜寒一语击中,她竟然遗忘了他们的存在!若是抗旨,株连九族,那么恒远和诗烟他们好个李汜寒,用这个来威胁她!不得不说,他确实威胁到了!很成功! 站起身,漠然的视线与李汜寒的视线相对,却将所有的心事尽数隐藏,若是继承良帝的皇位,不得不说他李汜寒确实有那能耐! 忽而似是心情愉悦了一般,她勾唇笑了起来。那是轻蔑,那是不屑的笑容,却也是极美的一抹笑意,李汜寒愣神间,看到蓝品秋忽的转眸再一次看向自己,凤眸平静,似是轻描淡写一般的吐出四个字,“谁知道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助手 夹壁巨石的清理本来有些缓慢,但是因为李汜寒的到来,进度也快了不少。本以为会耽误个十天半个月的,许是自己小看了李汜寒的办事能力。他命人仅仅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将夹壁官道清理完毕。 所以当队伍回到京城的时候,那也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对于那巨石塌方,众人都是当做是自然灾害,事情便也不了了之了。但是到底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因素,她心中自有决断。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瞧着弓辰依旧没有回去找他主子的意思,而是很自觉的做起了她的护卫,想来那日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她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被那么多人念着,想来从自己入了这身子,都经历过几次了! 那些想自己死的人,恐怕也没想到,她蓝品秋命硬着呢,不是那么容易就拿去的!既然决定要做些什么,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但也不会去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所以便拜托弓辰再去那夹壁调查线索的时候,自己筹备几个能够帮到自己的助手。 由着尘明道人给自己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据尘明说,这几个他挑选的人,皆是白云谷的弟子,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对于尘明她还是很信任的,至于千叶酒坊,若是并不知道墨玄的有些事情,她说不准就会去拜托他,但是如今自己知道了些什么,她多少还是不能信任他! 再加上千叶酒坊有那紫桐,一想到她与墨玄之间的关系,她就更不愿意了。弓辰办事自然是放心的,毕竟是墨玄的跟班,还是祈云庄的人,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屋外的阳光照射在书案上,正巧拉起一道薄纱般的光线。蓝品秋静静的坐在书案前,先是犹豫了一会,沉默了半响,她终究是执笔在纸上画些什么。 “见过品秋姑娘。” 静谧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她下意识回眸看了看没有人的身后,可再回过头的时候,本来空无一人的书案前,却是站了四个俊男美女。 当真是男的长得俊俏,女的美丽动人。但是若是比起墨玄来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一时苦恼,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那个妖孽了。 暗自琢磨了这四人后,蓝品秋了然了一般,“你们就是师父给我派来的帮手?”那领头的男子看来是这四人之中管事的。“姑娘久等了。” “原来如此。” 那男子毕恭毕敬的看了蓝品秋一眼,随即对着后面的三人一个眼神示意,那三人似是了解了一般,站成一排,“离歌见过品秋姑娘。” “绯岚见过品秋姑娘。” “默影见过品秋姑娘。” “丝音见过品秋姑娘。” 他们四人一一自报了名字,倒是默契的很。离歌,绯岚,默影,丝音!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蓝品秋站起身,走到他们四人面前,定眼看了看,柔声笑道,“不用这般,大家都是白云谷的兄弟姐妹,不过是品秋有事,这才请各位相助。” 领头的离歌,却依旧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我们几人听从姑娘差遣,誓死效忠姑娘。” 瞧着丝音和绯岚两个都是小丫头,虽然也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但是那小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自己,兴许在没见到自己的时候,肯定在猜想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蓝品秋眸底含笑,却不动声色的道,“如此,便有劳了!我是蓝品秋,其他并无什么” 她并没有什么要介绍自己的,一个姓名而已。 可偏偏那丝音丫头轻声笑了笑,“对于姑娘的事情,我们可知道了很清楚,姑娘是相府的三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比其他府中的小姐要聪明许多,对于姑娘的事情,少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忙是闭了嘴,然后偷偷看了自己一眼。少主?这丝音丫头嘴里说的的确是少主“等等,你你们不是尘明道人派来的?” 那离歌有些无奈的看着丝音,想来是在埋怨她说漏了嘴,但是瞧着蓝品秋的样子,肯定是听到了。索性也不瞒着她了,“姑娘恕罪!我们四人并非是白云谷的人,想来是姑娘误会了。” 他们四人不是白云谷的?那尘明说的人上哪里去了!这丝音丫头口中所说的少主墨玄!“你你们是祈云庄的人?” “是呀,品秋姑娘,我们是受少主的命令,这才来的。”瞧着蓝品秋自己意识到了,那丝音倒也直说了,随后又是看了看蓝品秋的反应,以为她会动怒什么的,然而什么也没有。 “品秋姑娘,我们是少主的人,您不会赶我们走吧” “丝音!” “大哥,我不说话了。” 他们四人竟然是墨玄的人!真是见了鬼了。这时弓辰自外回来,这进了屋子,也是一愣。那离歌与弓辰二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就算是打了招呼了。看来这几人都是认识的,如此身份倒是不会怀疑了。 罢了罢了,本该以为是尘明找来的人,莫名其妙来了墨玄身边的人,郁闷至极,自己这是逃脱不了墨玄身边了么? “呀,这不是少主的白玉琴么!”那丝音俏脸微变,喜不自胜的走到那白玉琴的边上,细细打量,随即又是乐呵呵的看着蓝品秋,笑着道,“姑娘果然是少主最重要的人!这琴可是少主最喜爱的,从不让人接近。” 看着这丫头倒是个活泼的性格啊!以至于这话说出来,她那几个哥哥姐姐都是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以至于那离歌的神情有些压抑,“丝音,不得无礼!” “好啦,我知道了。” 一直未说话的默影和绯岚二人走到自己面前,同样是微微鞠躬,默影这才开口解释道,“姑娘莫要误会,我等虽是少主的人,但是少主已经交代,默影等人皆会听从姑娘的吩咐。” 他话虽说的那么好听,她却并不想吩咐他们,就像这几人说的,他们是墨玄的人,如此随意吩咐,即便是不吩咐,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墨玄的监视下一样。 望着桌案上画好的画,漠然了半响,她抬头,将纸张递给离歌。离歌接过纸张看了看,那是一种奇怪形状的武器,弩的形状,但是构造却极其的不同。 “姑娘,这是?” “这是弩箭,你们寻个可靠的铁铺伙计,一个星期之内给我打造出来,有问题么?” 那离歌微微颔首,“是。” “那么弓辰,你的消息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醉酒 “三小姐所言不差,那日在夹壁的事情,属下调查过了,那夹壁之上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果然是这样。” 如今赐婚于李汜寒,偏偏相府的立场是站在李汜卫身后的,此番良帝的旨意,倒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这般算是与蓝伟国对立,他们自然是怕自己威胁到李汜卫的利益,所以自然而然就想要自己的命,所以姜氏更有理由除掉自己。 而自己从来不是服软的性子,如今自己这命三番几次被人盯上,那还不如她就与他们对上一次!既然李汜卫在他们的心中是个宝,那她偏要帮助李汜寒。 深秋在初冬的第一场寒风中,彻底消失了踪影。整个良国再一次被笼罩在冬季的寒冷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年的冬天,良国格外的寒冷,这刚进入初冬没多久,京城便是被白绒绒的大雪盖上了银装。 一望无际的雪色,似是与天的尽头相连,满目的雪色,却也是极美的。蓝品秋站在屋外,裹着一件狐裘,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呵出白色的雾气,然后再搓搓手。 “今年倒真不寻常,往年这个时候哪里会下这么大的雪。” 巧儿丫头有些感叹的站在蓝品秋的身边。这丫头所说不假,还真没看到这样一场漫天大雪,这都连着数日了,大雪依旧不见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三小姐!” 曹伯顶着大雪,自清心园外走来,看到蓝品秋,忙是轻声唤到。蓝品秋望了望那厚厚一层的白雪,真心不愿意出去迎他,索性就站在原地。 “何事?” “二小姐今日同姑爷回来小住几日,这会子刚到主屋,老爷吩咐,让三小姐也过去呢。” 蓝琴烟?她带着李汜南回相府,关她什么事情!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道,“不去!我今日身子不适。” 曹伯一愣,没想到蓝品秋会拒绝的那么果断,“可是三小姐” “说了我今日不舒服,你就去回禀父亲。” “可是三小姐,恰巧寒王爷也来了,您是不是也该” 搁着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不想见的人偏偏都来了。李汜寒来相府是做什么!他可别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来见自己这个即将嫁给他的侧妃啊,那么他就可以回他的王府去了。 “不见” “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一大早的心情就这么不好。” 自己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某个冰山脸的一句话堵了,挑眼看去,什么时候清心园的门外早已经站着一位身着华丽黑衣锦袍的男子,刚毅俊美的五官之下,是一双狭长的黑眸,剑眉平缓,薄唇鼻挺的,却是身姿挺拔。 懊恼的白了李汜寒一眼,这家伙不随蓝琴烟他们待在主屋,这下着大雪还偏要往自己的清心园跑,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瞧着他肩上黑色的披风早已经落了些许白雪,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这是吹得什么风啊,寒王爷不在府中陪伴王妃,跑来我这清心园,莫不是只为了想品秋讨一杯茶水喝吧。” 李汜寒不说话,抬步就向自己走来,直到走到自己的跟前,微微颔首俯视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冷然,就只是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心中都是莫名产生一股冷意。 “随本王出去。” 听了李汜寒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的,随即不确定的看向他,好意提醒,“王爷,这漫天大雪您看不到么!”这下着大雪,自己若是再随他出去,除非自己脑子也不好使了。 “给你两个选项,去还是不去。” 瞧着李汜寒的眸光越发冷然,自己不由打了个冷颤,李汜寒虽然是个冰山脸,脾气却也让人捉摸不透,暂且还是不要与他对着来好了。 “成,王爷都开口,品秋这便去了吧。” 李汜寒看也不看自己,转身就是先一步向着清心园外走去。暗骂一句冰山脸,“巧儿,我去去就来。”交代了巧儿后,便是追赶着李汜寒的脚步而去了。 看来李汜寒是有准备,本以为要随着他漫步在大雪中,然后去个什么地方,结果狼狈的湿辘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瞧着相府门外备好的马车,可算是松了口气,这么大的雪,幸好李汜寒的智商不低。 二人坐在马车内,随着车摇晃不停,也不知道李汜寒要带着自己去哪里,可是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拉开车帘一看,竟然是醉仙居。默默的看了李汜寒那冰山脸,他所说的出去,就是来醉仙居吃一顿? 哈哈,这大鱼大肉的吃上一顿,是享受生活,再有美酒佳酿相伴,那感觉是难以形容。李汜寒先一步下了车,刚站立转身就想要伸手扶她。可偏偏蓝品秋喜欢自己跳下车,所以被他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倒也无所谓了。 瞧着醉仙居里生意倒是不错,便径自走了进去,这刚到门口,偏偏没踩稳,被那积雪这么一打滑,狗血版的剧情,差点摔倒在地上。 偏偏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在一边扶住自己,再幸免自己栽进雪地的怀抱里,有些胆战心惊的拍了拍胸脯,平复一下,对着李汜寒道了句‘谢谢’,这还未来得及起身。 那醉仙居的半掩着的门,被小二推开,“客官慢走。”那一袭妖娆红衣的男子,不是墨玄会是谁!他今日倒是将那如绸缎的墨发束起,以一支素色的玉簪束着,更是将那完美的轮廓暴露在空气当中,薄唇微抿泛着瑰丽般的色泽。 蓝品秋微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遇到他!忽然有种想要躲开的冲动,下意识的站起身,不让自己和李汜寒的姿势看起来那么的暧昧,可偏偏李汜寒并不打算放开她。 墨玄抬步跨出醉仙居,这般视线望过来,先是在蓝品秋的身上看了看,再是看了看李汜寒,桃花眼中的眸光平淡,就只是平淡的扫了二人一眼,便收回视线。 “没想到今日寒王也会带着夫人前来醉仙居,如此遇到二位倒也巧了。” 他唤自己什么!夫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墨玄,却见他的目光平视,一副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李汜寒放开自己,同样目光平淡,“墨少主倒也好雅兴,来本王醉仙居也不同本王说一下。” 墨玄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望向身后的小二,“伙计,可听见了,如此本少主今日的账便记在寒王的账上了。”那伙计吓得面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这” “无妨,如墨少主所言就是。” “是,王爷。” “玄,如此麻烦王爷可是不好。” 墨玄微微侧身,蓝品秋这才看到原来他今日并不是一个人!紫桐一袭粉衣,极其文静的坐在轮椅上,那娇美的容颜上有些许的埋怨。可偏偏墨玄依旧是笑了笑,随即转身,打横将那紫桐抱了起来。 “呀!”兴许墨玄这样的动作有些突然,就连那紫桐都有些吃惊他这样的举动。墨玄打横抱着紫桐,越过醉仙居门口有些高度的门槛,迈步经过蓝品秋身边的时候,就只是漠然的走过。 心中忽的一痛,想来是被他今日的态度!漠然?他竟然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他什么意思!尤元驾着车停在醉仙居的门外,墨玄先是小心的将紫桐抱到马车上,这才回眸对着李汜寒道,“寒王不会这般小气!本少主还有事,这便先行走了。” 蓝品秋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他就这样走了?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肆无忌惮的到处飘舞,蓝品秋就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早已消失了许久的马车,那街道的尽头早已经看不见那马车的踪迹,她却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汜寒注视着她的侧颜,那凤眸隐隐的波动,似乎连她自己都未察觉一般。“走吧!”说着自然而然的想要握住她的手,蓝品秋却是微微闪躲,“我自己会走。” 李汜寒望着自己微微伸出的手,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很自然的收回手,冷然的视线在蓝品秋的身上停留了一会,这才进了醉仙居。 心情不好的时候,再多的佳肴看在眼里,都觉得没胃口!相反看到那醉仙酿,却觉得胃口大增!饮下数杯后倒是心情不错了!倍感清爽的香醇,越喝越觉得味道不错。 酒过几寻之后,蓝品秋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呵气,便一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这过程就是这么的简单!李汜寒望着趴在边上不省人事的女人,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微微抬手想要拍拍她!却在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硬生生停住,“醒醒!”叫唤了几声,某个女人还是没有反应。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将酒劲极大的醉仙酿当做茶水猛地灌下,想来这世间也就只有她蓝品秋了。 “来人,备车。” 雪花毫不留情的砸向地面,雪花乱舞的在空气中肆意流窜,除了寒风凌冽的呼啸声,再听不见其他的动静。屋内满是酒气的女人睡得极其不安分,想来也是醉仙酿喝多了的缘故。 夜里的寒风肆意的吹着,墨玄静静的站在积满白雪的园内,那是蓝品秋往日最喜欢待得亭子,他如绸缎一般的墨发服帖在身后,随着那寒风不停的浮动。 那袖袍间紧握的手却也衬托出这个人的不淡定!想起今日的种种,就很不舒服!越想越郁闷,抬步就是推门入了那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房间! 直到走到那人的榻前。 她此时的睡相极其不好,身上的被子乱踢不成,连着里衣都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白色的肚兜带子也被扯了开,还时不时的抬手,这般乱扯之下,将那雪白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性感的锁骨更是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墨玄在她的身边坐下,似是喃喃自语一般,“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竟然跟李汜寒那小子一起!是存心气我么!” 好像是回应了那句话一样,本该熟睡的蓝品秋,忽的坐起身,倒是将墨玄吓了一跳。“秋儿?”轻声呼唤半久没看到蓝品秋继续的反应。 谁知道刚这么想着,蓝品秋伸手一拉,用力过大之下,墨玄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某个喝醉的女人给拉倒在了榻上。 “秋儿你” 却见蓝品秋睁开眼,眼神飘忽不定的冲着他笑了笑,“哎呀!美人瞧着细皮嫩肉的”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挪动身子,这没一会的功夫,墨玄便被某个女人给压在了身下,而蓝品秋还是醉眼朦胧的坐在墨玄的身上,双手一撑,就将墨玄固定在身下。 青丝顺着她这般的举动滑落在他的耳畔间,蓝品秋俯视着望着墨玄那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越看越觉得太妖孽了!“你这美人大爷呃大爷我可要好好宠幸一下!”这般低着头就向着墨玄袭击过去。 墨玄浑身一僵,鼻息间满是她的气息和那浓重的酒香味,再加上蓝品秋此番衣衫半解的诱人姿态,那好看的桃花眼眸光越发的深邃。 “秋秋儿你你想做什么!” 温热的唇瓣应在了墨玄的薄唇之上,就像一个激流一般忽然打了下来,墨玄僵着身子躺在蓝品秋的身下,往日的理智被蓝品秋这么强吻之下,竟然变得一片空白,就只是愣在了那里。 蓝品秋也极其生疏的贴着墨玄的薄唇,由着那性感的薄唇缓缓向下,对着墨玄那雪白的脖颈处吸允了起来,过了好久,一个红色的小草莓就这么印在了墨玄的脖颈处。 如此被她诱惑,即便再好自制力的人,也难以空置。而此时此刻的墨玄,却只是躺在她的身下,唇角勾起的弧度是极其蛊惑诱人的,既不反抗也不乱动,任由那个女人吃自己的豆腐。 可偏偏在蓝品秋将红唇再一次应在了墨玄薄唇上时,墨玄深邃的眸微微一沉,抬手就是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红唇紧紧的贴着自己,随后长捣直入的打开她的唇。 唇与唇之间的纠缠,却是在热情的边缘不断徘徊,墨玄略带惩罚意味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贪恋她唇瓣的温度。这般柔情的上演,偏偏某个女人的酒意上来,搅断了好事。蓝品秋眼皮越来越沉,伏在墨玄的身上没一会,头一歪,便是趴在了墨玄的身上睡了过去。 墨玄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女人,忽然觉得万分的无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亲都不会亲!本少主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野蛮女!” 寂静的夜里,忽然变得有些漫长,墨玄紧紧的躺在榻上,而蓝品秋则是睡在他的怀里,二人相拥的这一幕,带来的是满意的温情,与二人心灵的进一步靠近。 “哎,本少主可睡不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阴谋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汜卫倒也秉着孝义为首的原则,前往储秀宫给姜氏请安。可巧的是姜氏这会子刚起来,正准备用早膳,看到自己儿子来了,那心情自然也是不错的。 “这么一早就过了,想来还未用膳吧!来人去备两副碗筷。” 李汜卫淡然笑了笑,随即拂了拂衣摆,便是坐在姜氏的身边。姜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巧着蓝妙烟刚从屋外进来,便也招呼了她入座。 蓝妙烟本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如此一家人在一起用膳是最正常不过了。 李汜卫瞧着蓝妙烟,心情倒也不错,主动替她夹菜,“妙烟,多吃点,这些日子跟在母后身边,好生伺候着才是。” “谢王爷。”蓝妙烟微微低着眸,唇角的笑意却是极尽的温婉贤淑,倒的确将相府嫡女的礼貌做的极好。姜氏笑着看自己儿子如此细心体贴的对待蓝妙烟,“如此场面,本宫甚是欣慰,他日你娶了妙烟,我姜家与丞相交好,于卫儿你也是一份助力。” 李汜卫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宇微挑,便屏退了伺候着的宫女,屋内唯独留他们三人,他斟酌半响,道,“母后,近日可有去探听父皇的口实。” 姜氏的神情微变,却也只是一会的功夫便再无端倪。“你父皇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此次给你四弟赐婚的时候,都是你我未曾预料到的。” “上次依照母后所言,本欲将太子之位夺到手,偏偏不知道是何人从中作梗,用一块假石作天机骗取父皇,证明李汜扬是无辜,不然李汜扬的位子早就是我李汜卫的” “急什么!你既然是本宫的儿子,那位子就肯定是你的!当下李汜扬对我们造不出威胁,倒是寒王,卫儿你可有什么对策。” 蓝妙烟坐在那里半响,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提醒道,“王爷,娘娘,那假石却是我的三妹蓝品秋所做。” “你说什么!蓝品秋?怎么可能!”蓝品秋那女人常年不出清心园,据传闻也都是懦弱胆怯,根本无法将她与这事联想到一起,李汜卫不可置信的望向蓝妙烟,很显然不能相信。 姜氏对于这样的答案一点也不惊讶,“蓝品秋那丫头不简单,留着她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威胁,那日广陵寺之行,都未除掉她,若非没有点什么,怎么可能逃掉。”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日落水之后,她的性情的确大变!这是我和母亲也颇为疑惑的事情。” “妙烟,你说的可是真的?” “确实不假。” 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外照进屋内,蓝品秋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即缓缓睁开眼,头晕脑胀的,想来是昨夜宿醉了! 不过说来也是,都说醉仙酿的酒劲极高,自己偏偏像灌茶水一般的,不醉就怪了。 仰躺在榻上,望着天花顶发呆,即便喝了个宿醉,她还是无法忘记墨玄昨日的举动!竟然敢装作看不到她!气闷之际,伸手就向一边摸去。 触手的温热柔软,倒是让她一愣,这摸着不是被褥,不是床单,倒像是某个人的胸膛。愕然的咽了咽口水,似是僵硬了一般,脑袋折腾了半天,这才慢慢的向自己身侧看去。 这不看还好,偏偏看去后,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呆愣在了那里。 这个身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红唇白肤的美男是哪位!等等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确实有点眼熟啊!他胸口处的衣襟似被扯开一般,露出大片滑嫩的肌肤,那性感的锁骨和雪白的脖颈处,斑斑点点疑似草莓一般的印记,却是说不出来的诱人,起伏有序的胸膛结实壮硕,偏偏露出两个可疑的小点点,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蓝品秋再一次吞了吞口水,猛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心中默数三下,肯定是她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梦到墨玄那个妖孽衣衫半解,一副像是被人轻薄过后的样子,还正一瞬不瞬的躺在她的榻上,睡在她的身边! 打死不信一般,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人,却见他此时此刻嘟着瑰丽色的薄唇,那双桃花眼泛着朦胧的水雾一般,好生哀怨的将她给望着,那样子好生委屈,却让人有种怜香惜玉的冲动,偏偏那雪白肌肤上的红印,似乎在提示着什么一样。 “咳咳早早上好!” 偏偏某个妖孽男就是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哀怨至极的眼神将自己望着,看着她是满心的罪恶感!这情况难道是她昨夜宿醉,然后酒后兽性大发然后就把这妖孽给轻薄了?! 望着她脸上各种奇异的神情,墨玄眸中闪过一丝戏虐,“秋儿,你昨夜好粗鲁的对待人家啊!”那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是满满性感的意味。 但是此时此景墨玄的话,让她无言以对!看着墨玄这身状况,再看看自己衣衫完好的样子,更加验证了内心的所想,看来真是自己做的啊! 沉默了半响,又是深深呼吸了几下,蓝品秋转身,有些愧疚的对着墨玄道,“昨夜辛苦你了,我我” “想我堂堂祈云庄的少庄主,一向洁身自好,如今秋儿你如此对我可要对我负责”墨玄说的那是一句一个道理,却让她没有一句反驳的意思。 真是的,这遇到的是什么事啊!不偏不倚正好宿醉非礼了墨玄!还偏偏是有着一张人神共愤脸的妖孽!无奈之下,只能一脸认栽的道,“好啦,我知道了!我负责就是了。” “小姐,您起来了没有!”巧儿丫头的声音偏偏在门外传来,蓝品秋一惊!这要是被小丫头瞧见了这一传出去,那可不得了! “啊!我我还没有,你先别进来,我再睡一会!” 巧儿站在门外听着自家小姐的声音,觉得很奇怪!虽然说不上来是怎么样的语气!但是总觉得小姐好像要掩饰什么一样,好在小丫头比较单纯,听着蓝品秋这么说,便以为她的确要再睡一会。 “我知道了,洗漱的水我给您放在门外了,若是有事,唤我就好。” “好,你去忙吧。”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蓝品秋一个机灵,鞋都忘记穿,光着脚丫就走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确定门外没人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赶忙将洗漱的水端了进来,然后及时关门,头也未回的道,“快起来!” 墨玄瞧着她这副贼兮兮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随即他却微微侧身,单手倚在脑袋,墨发尽数披散在榻上,这般姿势倒是让襟口敞的更可,也让那肌肤上的红印更加明显。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语气有些撒娇道,“秋儿,我全是酸痛无力,你替给穿衣束发呗。”听听这是什么话!她又不是真把他怎么了!他是哪里来的酸痛无力!偏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再说这般感觉不该是女子才会有的么! 刚想要怒斥,可这一瞧着他那一副委屈的模样,即便是有脾气,也硬生生被她压制了下去,谁让现在的自己是受制于人,墨玄身上的印记确实是自己所为,说到底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意思的,不就给他穿衣束发嘛!这又多难! 郁闷之极,勉强笑的算是温柔,走到墨玄的身边,瞧着他的红衣满是褶皱,这么穿出去也不好。 “主子干净的衣衫给您送来了。” 未见弓辰的人,却听到了弓辰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从窗外便是丢进来一套干净的衣衫,蓝品秋微愣,先是接过,但是一想莫不是弓辰和尤元二人昨夜守在屋外守了一夜? 一想到自己对他们少主的恶行,脸颊微热,只是一会的功夫,便红的像番茄一样。 却只能硬着头皮,替墨玄穿衣。等到穿好了,也不知道这妖孽是不是故意的一般,衣襟口敞的很快,刚好将那脖颈和锁骨上的红印露出,只一眼就能看到,因为真的很明显。 可是墨玄根本不在意的一样,就着自己用过的洗脸水随意的洗漱一般,然后坐到梳妆台边上,等候蓝品秋,“秋儿,快来给我束发。” 顶着一百个不愿意,还是慢悠悠折腾到墨玄的身后,可是入手的顺滑还是让她惊讶不已。这妖孽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为什么能把头发养的那么好,顺滑如绸缎,却偏偏发质也是极好的,摸着都有些爱不释手。 好不容易弄好了,可是看着这厮慢悠悠的状态,一点不焦急的模样,自己看着都着急。“呵呵,少主您今日事务肯定繁忙,快些去忙吧。” “那秋儿要随时思念我。” “好,思念思念!” 这出了相府,尤元和弓辰便即刻出现在墨玄的身侧,二人表情奇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少主的脖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尤元戳了戳弓辰,弓辰全当不知道,就只是盯着墨玄的脖子看。 想来主子和蓝三小姐昨夜肯定很辛苦,不然自家少主的脖子怎么能被折腾成这样! “弓辰,你依旧候在秋儿身边,以便她有什么需要。” 如此吩咐,弓辰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或许蓝三小姐说不准就是未来的少主夫人,所以好生保护她,对于弓辰来说就像护着自家主子一样。 “少主” 尤元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墨玄挑眉看向他,显然不满意他这样的表情,“有事就说!尤元你什么时候也这样吞吞吐吐了。” “皇上所吩咐的事情” “本少主知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婚期将至 望着漂浮不定的白云,蓝品秋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她这一醉也成了千古恨啊!“哎。”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叹了多少声气了。 “小姐,寒王府派人给您量身做衣服来了。” “做什么衣服,这好端端的。” 李汜寒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没衣服穿,好端端派人做什么衣服,是吃饱了没事做么!没那闲情功夫去理会,所以继续坐在那里发呆,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所以李汜寒瞧见的情形就是蓝品秋一副慵懒的神情,倚在那里动也不动,有的时候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索性也不想理会,转过身,对着一同前来的随从道,“你去。” 那随从瞧着自己家主子都这么说了,即便不想去也得去。瞧了瞧那三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后怕的感觉,倒是李汜寒同样不好得罪,还是向着蓝品秋而去。 “三小姐,介于婚期将至,王爷亲自挑选了上好的绸缎布匹给您做嫁衣。” 婚期?什么婚期?她和李汜寒的?良帝不是刚下旨没多久,赶着这婚期都快到了?都快要办事了?不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瞧着李汜寒的反应也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这定了日子难道都没人和自己说一声的么! “三小姐?” 那随从见蓝品秋不说话,便再一次提醒到。 “哦,那就量吧。” 蓝品秋如此乖巧的态度,倒是让李汜寒有些疑惑,照这女人的性格,前几日圣旨刚下来的时候,他可是知道这女人待在寒王府门口等了自己好几天,如今这般顺从的态度不经让人有些怀疑。 然而她是蓝品秋,一个聪明的女人,所以若是小看了她,那么后果将会很严重。 搁着这李汜寒前脚刚离开相府,后脚人家寒王府的正主欧阳倩就来了,这一进了清心园,所多少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情是不好的,毕竟李汜寒若是娶了自己,那寒王府便是有着另外一个女人与她共享她的丈夫,她的心情能好起来就怪了。 瞧着蓝品秋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到来,欧阳倩先是尴尬了一番,随即硬生生扯起一抹弧度道,“呵呵,妹妹,这再有一段时间,妹妹就要嫁给王爷,这不怕妹妹无聊,索性我便来相府陪妹妹说话话,好解闷。” 她说是来给自己解闷的,却在见到她之后,这闷不但没解,还平添了一丝对不住的感觉。 正巧着四下也无他人,她倒也不避讳的道,“我蓝品秋要嫁的人,自由我来做主!请姐姐原谅品秋不礼貌的说法,不过我从不愿意嫁入帝王家,所以这婚事,姐姐只管放心,我不会嫁的。” 蓝品秋的语气说的义正言辞,满满的肯定意味,让人不得不去仔细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虽说很佩服蓝品秋敢说出这话的勇气,但是这毕竟是皇上赐的旨意,难不成她想抗旨不成! 但是蓝品秋这番话终归是让自己有了些许好感,远没有之前的嫉妒之意,在她看来,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 即便日后李汜寒荣登君位,后宫佳丽三千,那也都是最正常不过的,所以对于这娶蓝品秋的事情,若是她连这都计较,那倒是她不够大度了。 “若是为了我的心情,妹妹大可不必说,我看得出来,王爷是喜欢妹妹的,所以这” “公主想必是误会了,不过是一句话的意思,那就是我蓝品秋不想嫁,谁都勉强不得!即便是皇家旨意,我也不放在眼里!” 风吹拂起蓝品秋的裙摆,她略显瘦弱的身子站立在寒风中,青丝三千浮华,却有着一种无用抗拒的气质,一时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估计是那日对欧阳倩的话,给了这位公主极大的信心,虽然她一如既往的每日来相府陪伴自己一会,但大多数蓝品秋都不太想理会她,依旧是坐着自己的事情,让人家堂堂寒王府的王妃待在清心园里就是个摆设。 所以当弓辰踏着白雪而来的时候,瞧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是有事,蓝品秋挑眉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看书的欧阳倩,给了弓辰一个眼神,二人便是走到一边。 “可是有事?” 弓辰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如实禀告道,“近日皇后等人越发不安分,虽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但是三小姐务必小心。” 弓辰的话她并不觉得惊讶,就想着自己这般活着就是别人眼中刺,既然她与李汜寒的婚期将至,这些人为了某些目的,就只会一个劲的除掉自己,这样的一个自己,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威胁,这倒是让她很满意。 “好的,我知道了。” 良帝许是心情愉悦,便在宫中设下宴席,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李汜广大破敌军的喜报传回京城,良帝这一高兴的,加官进爵不说,金银珠宝赏赐的那叫一个阔气。 说是寻常的家宴,不过是皇帝一家子的小聚,为什么蓝品秋会在其中,想来只是因为她和李汜寒的婚期将至,即便是侧妃,这若是成了亲,她便也是良帝的儿媳妇。 蓝品秋无意参加这种小宴,别的不说,就单单沈月怜和蓝妙烟等人的在场,就是极其看不顺眼的!别怪她性情孤僻什么的,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除掉自己,她可没那么好心,还对他们笑脸相迎。 依照往常寻个角落坐,可偏偏良帝瞧见自己,乐呵呵的招呼道,“品秋丫头,来坐朕身边来。”往往自己想要清静一人的时候,良帝总会将她给拽出来。 秉着今日自己就是为了吃,所以不管他们一家子说什么,自己都可以当做不知道,然后吃的差不多了,找个借口什么的,顺便就向良帝请辞,这样也不错。 可往往想法都是好的,但是这都吃的差不多了,看着人家皇帝的心情,倒是没有让众人离开的意思。 “品秋与寒儿的婚事将近,如今办的怎么样了?” 良帝发话了,李汜寒自然是回答道,“回父皇,一切正在有序进行,父皇不用担心。”姜氏坐在良帝的身边,笑的有些虚伪的道,“瞧这品秋丫头水灵的,一看就知道与寒儿有夫妻相,皇上的眼光可算是极好的。” 沈月怜在一旁附和姜氏道,“娘娘说的是!品秋这孩子算是臣妇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嫁给寒王爷为侧妃,皇上却如此重视,是品秋这孩子的荣幸。” 呵呵,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了那么多,还是隐约提醒众人,她蓝品秋嫁给李汜寒是做小,毕竟人家府中是有王妃这个正房的存在的。 蓝诗烟这丫头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自然是看到,想来这丫头不会让为自己说话吧,在她开口之前,蓝品秋便先一步道,“确实是品秋的荣幸,这一切全部仰仗皇上对品秋的疼爱,品秋该好好谢谢皇上才是。” “哈哈,你这丫头。” 一派和睦的景象看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着各自的思绪。 不过瞧着这氛围倒是极好的,众人正愉悦的时候,夜幕的天边忽作火光缭绕,将那半边夜色都染上了红晕。忽的有侍卫急匆匆前来,还未等众人回过神,那人已经跪伏在地,道,“皇上,皇后娘娘的储秀宫忽然走水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降祸 众人面色皆是一白,想来想去也不曾料到姜氏的储秀宫会走水!良帝眉目一皱,立即派遣宫内禁卫军前往储秀宫救火。火势过大弥漫了整个宫中,从这样的角度看去,那半边天都是染成了红晕。 “快!快救火!” 良帝亲自率人前往储秀宫,不过瞧着这样的大火,一时半会是扑灭不了的。所以瞧着众人面色各异的神情,蓝品秋默默的站在一边,面色淡然如水,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一幕即将上演的戏码。 “你无须担心,一切有本王。” 李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这般平淡无波的话,却似乎有着些什么不一样。她寻思的看向他,却见他目光直视那汹涌的火势,乌黑的双眸中倒映着那烈焰,忽然有一瞬间的错觉,运筹帷幄形容在这样的人身上,她竟然觉得有些害怕。 她收回目光,随手理了理青丝,“多谢王爷,不过想来是不需要了。” 人多果然是力量大,这没一会子的功夫,火势已然是看不见了,残留下的只有那不断上升的黑烟,整个储秀宫被烧的残缺不齐,可见那火是有多大。 刘德全满身脏污的走来,对着良帝道,“皇上,火已经扑灭。” 良帝微微颔首,“可知道走水的原因了?” 那刘德全面露犹豫之色,随即招了招手,身后的宫人呈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会子刘德全还没说话呢,一边的蓝琴烟忽然扯着嗓子就道,“这不是蓝品秋那丫头的东西么!” 众人面色皆遍,随即不过眨眼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有惊疑有不解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可偏偏沈月怜面色微凝,斥责蓝琴烟,“琴烟,不要胡说,这火烧皇后娘娘的寝宫怎么会是你三姐做的!” 这般言语,听着像是在为蓝品秋打抱不平,但是沈月怜这老女人是什么人,这般一说,她还能说不是自己干的吗!虽然那玉佩是什么东西,她也没见过,但是单凭这二人的一唱一和,就已经向众人说明了,这玉佩确实是她蓝品秋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良帝扫视了一眼众人的神情,更是在蓝品秋的身上定了定,这才问向刘德全,“这玉佩是在何处寻到?” 刘德全似乎是犹豫了许久,这才低声道,“是在储秀宫的墙边上寻到的。”姜氏面色一白,随即不可置信的道,“这么说是蓝品秋所为了!” 隔着这几个女人玩来玩去,就是想来个栽赃嫁祸,这一唱一和的,自己还有机会辩驳么!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几个女人自导自演,就像梁上的小丑,就是来搞笑的。 气氛有些压抑,不得不说她们这戏码演的很成功,瞧着其他人的神情,大多是相信了,相信了这场走水是她所为的,这叫物证,若是在来个人证,那就是证据确凿了,她也百口难辨了。 “莫要胡说,误会了品秋丫头!皇后若是没有人证明,朕可不信” 良帝的话还未说完,所谓的人证还真出场了,一个小宫女怯怯的从皇后的身边走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伏在地上,“奴婢奴婢可以作证。” 众人视线望向她,这小宫女倒是面色一白,却还是肯定道,“昨夜子时,皇后娘娘说有些饿了,奴婢本打算去膳房取些点心什么的,回来的时候瞧见一个黑影,一时间好奇,奴婢便跟了上去,发现那人在娘娘的宫殿四周撒着什么。” 良帝漠然了许久,随即问道,“你可看清楚那人长相了,如实回答朕!” “是蓝三小姐!” 良帝望向一边的蓝品秋,却见她面色坦然,却丝毫不被如今的这种形式所迫,倘若换成了其他人,这会子即便是百口莫辩,也要为自己解释。可偏偏这丫头就只是站在那里,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打算做些什么,难道她真的这么有自信! “品秋,你可有话说!” 良帝的目光有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看似寻常的语气,这般听来总让内心有些什么异样。然而看着姜氏和沈月怜这几个女人的嘴脸,就觉得有些恶寒。 好一出戏码,人证物证齐全,看来是她低估了这几个女人。她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静看事态的发展,这才是以不变应万变。 良帝轻叹了一声,他是没有想到依照蓝品秋的性子,这般事态都已经直指她了,这丫头还能如此淡然自若,这般气魄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了的。 “皇上,臣妾甚感痛心,竟然不知道这丫头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机。” 李汜卫静静坐在那里,望着这一出戏码,再看蓝品秋淡然的神情,不由心中赞赏这样的女子果然不简单,但是若是碍着自己计划的人,还是不能留。 “品秋丫头随在朕身边许久,这孩子的品性,朕还是很了解的。” 沈月怜面露可惜之色,走到良帝的身前,缓缓下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都怪臣妇教导无方,才会让这孩子犯下如此大错,不管如何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有错的。” 姜氏安慰道,“丞相夫人莫要这般说,以本宫之见,还是将蓝品秋收押大牢” 李汜寒面色冷然的坐在那里,将这一幕幕收入眼中,看向姜氏的目光却是越发寒冷,可偏偏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有些轻佻的男声给拦了下来。 “呵呵,今日的皇宫倒是热闹,这般证据确凿直指我秋儿,单凭几个小丫头的言辞,就误会我秋儿,娘娘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根本没想到墨玄会出现在这里,诧异间更多的是不解,虽然知道能这么在皇宫里肆无忌惮的也就只有他了,原本平淡无波的眸中,因为某人的出现,倒是划起了些许涟漪。 望着那一袭妖娆红衣的他,笑颜仿若雨出天晴的暖人心弦,再看他出现在那宫殿的一角,随即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走来,感觉四周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一般。 这样的绝世俊颜,夺了这在场人的视线,却在墨玄自己看来倒是无所谓。站在人群中的云蓉,瞧着是墨玄,那俏脸微微泛红,瞬间化为少女含羞的望着他,在墨玄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柔声唤了句,“玄哥哥。” 谁知道墨玄压根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就只是走过她的身边,直至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微微低眸注视着自己许久,那桃花眼中的笑容满溢,将自己望着。 蓝品秋却明显感觉到了四周的空气莫名的有股寒意,再看到云蓉那丫头的眼睛都能喷火出来了,不由的有些怒然的望着面前的妖孽,这是在给自己进一步拉仇恨啊! 然后这样怒然的神情,看在墨玄的眼中,却是莫名的好看,他微微侧头,一缕墨发顺着这样的动作遗落在身前,他独有的淡淡气息在鼻尖环绕,“怎么样被我迷住了么!” 蓝品秋还未回过神,墨玄微微勾唇,随即不以为然的转过身,这才走到良帝面前。良帝面色有些不好,似是在琢磨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不光是良帝,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二人的关系,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昵的姿势。 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极其刺眼的。 “娘娘既然非要这么认为,可有曾想过秋儿为何要这么做!”说到这里墨玄的眸光有些凌厉的扫向一边的沈月怜和姜氏,倒是看的那几个女人心中一慌,“还是说有人刻意冤枉我秋儿!” 姜氏被这话说的脸色明显一僵,但是毕竟也是皇后,见过的场面无数,能快速变脸也是一项厉害的技能,她的表情也相当肃穆,“墨少主这是在质疑本宫么!” 这样的话听在墨玄的耳中,根本就勾不成威胁!墨玄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之前那个做证的小丫头身边,眸光微凝,只道,“你看的的那个当真是蓝三小姐!” 那小丫头先是一愣,望着墨玄如画的俊颜,一时间有些摸不着东南西北,想来也没有料到墨少主会同自己一个普通人说话,“啊,是的,三小姐的玉佩都落在皇后娘娘的寝宫边上呢。” “哦?玉佩,什么样的?拿来给本少主看看。” 刘德全将那玉佩主动送了过来,墨玄只是扫了一眼,却是笑着道,“如此廉价的玉,色泽混浊,暗淡无光,怎么会是堂堂相府家的!蓝相家大业大,本少主可是亲眼见识过,若是说这样的玉会是蓝三小姐的,本少主断不会信。” 此话一出,人群中忽然嘈杂起来,想来墨玄的话说的也对,即便是蓝品秋,即便是相府的庶出女儿,怎么说穿衣用品也不该是这样的次品,这般直指蓝品秋放火烧姜氏的罪名,倒是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了。 那边的蓝琴烟瞧着墨玄如此帮蓝品秋,非常不满,倒也不看李汜南的神色,张口就道,“墨少主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皇宫的事情何时需要祈云庄来插手!如今证据确凿,不是她做的还能有谁!” 墨玄的面色瞬间阴暗了下来,那一向魅惑的俊颜,竟然隐隐来了股嗜血的杀意,倒是将蓝琴烟那丫头吓得脸色一白,躲在了蓝妙烟的身后。 “都别说了!品秋丫头的为人朕自然是知道的”一直未开口的良帝可算是出了声,但是他看向墨玄的龙目有些严肃,似是提醒道,“品秋是寒儿未来的王妃,便是朕的儿媳,朕无论无何也不会冤枉了这孩子,只是墨少主答应朕的事,可别忘了。” 答应的事?墨玄答应了良帝什么事?看了看墨玄,又是看了看良帝,虽然隐隐感觉有些什么,因为这边角度看去,墨玄面色的阴沉,总让她觉得似乎有些什么。 墨玄与良帝对视了半响,旁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片刻后从良帝也有些阴郁的脸色中,不难看出这二人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似乎对峙了些什么。 这么说起来,对于祈云庄她了解的并不深,又或者这么久以来,她唯一见过的就是祈云庄的少庄主墨玄和他的随从弓辰和尤元。对于这个神秘的庄,如今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皇上多虑了,自先帝以来,祈云庄奉命于良国,这是不曾改变过的事实,所以还请皇上放心。” “既然少主这么说,朕便放心了。如此今日之事,好在未造成什么伤亡,寒儿!” 一直为说话的李汜寒此次听到良帝的传唤,缓步走了出来,先是定眼看了看蓝品秋,狭长的黑眸又是看了看墨玄,幽暗的眸光,颤颤悠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儿臣在。” “此事就交给你调查了,定给朕查出凶手!” “是,儿臣遵旨。” 蓝琴烟随着姜氏几人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记面色不善的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蓝妙烟那清冷的目光也是随即而来,蓝品秋都可以无视这样的目光。 “呵呵,蓝三小姐果然好本事!”李汜卫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嘲笑的意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偏偏蓝品秋从来都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人,管别人再多闲言碎语,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墨玄收回思绪,望向身边的女子,却见她眉间有些冷然,那双凤眸明净澈如水,却是多了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傲然。一瞬间的复杂之色将她打量着,却在刚收回视线的时候,身边的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 “今日谢谢了。” 明明不是要道谢,但是偏偏说出口的话却只有这么一句,明明是想要跟他说些更多的,却偏偏在说出口的时候,硬生生压成了一句谢谢。忽然对于自己的不坦率,真的有些气恼。 她纠结的神情在他看来,却只是勾唇一笑,抬手轻轻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不用多说,我都懂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弩箭 李汜寒默默的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他神情淡淡,却是有些莫名的烦躁,抬步走去,望着蓝品秋就道,“本王送你回府。” 自己还没说话,墨玄倒是一步跨到自己的身前,桃花眼流光微转,满满的挑衅意味,望向李汜寒,“自有本少主送她回去,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李汜寒被墨玄如此一击,神色越发阴郁,如今这会子正在皇宫,多少还是会有些良帝的眼线,若是两人在这里杠上,对谁都没好处。 不过瞧着这两人默默对视,虽然没有继续言语,但是莫名的有股寒意,蓝品秋同样漠然了片刻,随即扭头转身,自己离去了。 搁着这样的状况,所谓明哲保身想来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本来事情就多,这墨玄还总是给自己找事,暂时还不能得罪了李汜寒,毕竟人家是个王爷,瞧着这日后的成就,估计这良国的江山也是他的。 显然蓝品秋独自离开对于这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恰恰相反二人依旧站在那里,一个红衣妖娆,一个黑衣挺拔,截然不同性格的两个人,注定了两个人做事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多谢墨少主多次照顾本王的王妃,想来少主自身事务繁忙,再者为了本王的王妃好,少主还是少与她来往才好。” 沉默了半响,倒是李汜寒先一步开了口,他默默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似浮夸,天性散漫的墨大少主,若是说一个人平日里就只是做事轻佻,但是搁在墨玄身上,那就是表象。 试问若是没有点什么,能一夜之间灭了阎罗的男人当真是不简单!毕竟这江湖谁人不知阎罗是罩在血月的势力之下,虽说祈云庄并不惧怕血月的存在,但是仅仅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了那么一个存在,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墨玄勾唇,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眉宇微挑,目光直接与李汜寒的眸光相对,带着满溢的自信,仿若李汜寒对于他来说,勾不成任何威胁。 李汜寒不解他这样的态度,随即开口问道,“少主这是什么意思。”墨玄摇了摇头,一句话便将话题转移开来,“王爷多虑。” 李汜南顺着宫门缓步而去,正巧抬头,看见李汜卫正走在前面,他赶忙是走上前,唤了一声,“二哥。” 李汜卫回头,见是他走了过来,倒是收起以往温文尔雅的表情,可见这人当真是表里不一。 “二哥,如今朝中支持你的势力越多,咱们的胜算就越大,如今又有蓝相力挺二哥荣登储君之位,咱们可算是万事顺利。” 李汜卫笑了笑,似是并不在意他的话语,抬眸的瞬间,看着那天空的眸光却是变得阴晴不定。“一切未必真那么顺利。” “二哥这是何意?若是担心四弟,根本就是多余,五弟如今被派遣在外,根本无法抽身相助,这不明摆着他是斗不过二哥你的。” 李汜卫掀起车帘的动作微微一顿,似是有些遗憾的看了李汜南一眼,想来李汜寒真正隐藏的实力,也只有明眼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若是过于大意了,想必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汜南随着李汜卫坐在马车上,愤恨不已的一手拍在一边的窗台上,“哼,好个蓝品秋,命倒是大的很。” “哦?怎么说?” 然而李汜南却未继续说下去,只是阴沉的脸色只叫人发寒,他抬起头,似是打量李汜卫的脸色道,“二哥之前对那女人颇为上心,怎么如今倒是” “我只需要能助我计划的女人,蓝品秋固然不错,却是个庶出,再加上蓝相尚不重视这个女儿,所以嫡出的蓝妙烟就要好得多,且不说蓝相夫人家中有着沈将军为靠山,若是将蓝妙烟归入我府中,与我们是个不错的助力。” 李汜南面色更加的阴沉,却是好意提醒李汜卫道,“但是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但看她与墨玄的关系” 今日的清心园显得格外的不平常,坐在园子里静静的品上一杯好茶,一阵风吹来,倒是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瞧着沈月怜倒是能耐了,此次储秀宫之事,她沈月怜敢拍着胸脯说她没有参与? “离歌。” “姑娘有何吩咐?” 本无一人的园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破风声,离歌一袭黑衣毕恭毕敬的站在了蓝品秋的身边。蓝品秋低眸打量了他半响,这才道,“我要的弩箭可打造好了?” “嘻嘻,我大哥办事自然是最快的了!”不远处传来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离歌头都不回,只是好看的眉宇微挑道,“还不赶快出来,莫要让姑娘看着笑话!” 果不其然,离歌刚说完话,丝音那小丫头从一处角落里露出了小脑袋,先是冲着蓝品秋甜甜一笑,再是慢慢的走了出来。 “不愧是大哥,能发现我的存在。” 离歌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丫头,倒也没说话,只是取出一个黑色的包袱,打开一看,的确是她托他们特别打造的弩箭。 看似小巧而轻便,却是富有极大的杀伤力。握紧弩箭,上膛端正,对着一处空白的墙面猛地发射出去,就只听到‘轰’的一声,原本没有一丝裂纹的墙面上,被一枚黑色的暗器给深深刻出一条条的裂纹。 离歌和丝音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诧异和钦佩,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弩箭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蓝品秋满意的点了点,将弩箭收起来,笑着对离歌道,“多谢。” “姑娘说的哪的话,这是属下应该的。” 不得不说虽然有些反感这四人是墨玄派来的,但是做事的能力还是相当给力的,至少弩箭打造出来,自己也有了一道自保的依靠。 “姑娘,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恕丝音无礼,即便是在祈云庄,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暗器。” 当然没见过了,这小丫头要是见过了,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再说自己这弩箭也是从武侠小说里看见的,所以威力如何也只有自己知道,再加上在这么个时代,都不能保证能否打造的出来,没有想到还是可以的。 “你这小丫头年纪尚小,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所见到的,那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谁知道小丫头立马反驳了过来,“姑娘您年纪又不大说的好像多老了似的。” “丝音!” 丝音被离歌这么一训斥,立刻是捂住了小嘴不再说什么,只余下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尴尬 丝音和离歌在一边争执的声音被自动忽略了,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此次储秀宫走水的事情,虽然良帝派李汜寒调查,虚则是给自己一个澄清的机会,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蓝相的实力颇大,虽然自己同蓝伟国并没那么父女情深,但是良帝完全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大大消减蓝伟国的实力,这般便可平衡李汜卫和皇后的背景。 如今自己又担了这么一个罪名,纵火皇后寝宫,这罪名可不小,若再夸大一些,搁着自己是蓝伟国的女儿,必然他也要受到牵累,至少站在蓝相身边的官员们,会因为这事,而处事小心。 她走到躺椅边坐下,轻轻靠在那里,明净的凤眸眸光忽明忽暗,既然有心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夺取自己的性命,那么她就一个一个扳倒,她平生没有什么兴趣,最喜欢的就是拔人爪牙,看着别人受尽折磨。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蓝品秋以来,她蓝琴烟就是第一个。当初那女人坑害自己的时候,可会想过,那日皇宫之行,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饮下那毒,说不准如今生米煮成熟饭的,就是她蓝品秋了。 自己好心好意替蓝琴烟寻得个夫君,她该感谢自己才是,不然依照这这女人的嚣张跋扈,能嫁出去就是个奇迹。虽说对于三王爷李汜南,她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是如今看来,这三王爷跟李汜卫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如今这般看来,皇家的人也就只有李汜广和欧阳宏逸能看的过去了。 沉默了半响,忽然想到什么,勾唇微微一笑,却是在丝音和离歌的眸中划出一抹惊艳。虽然她并未在意这些细节,想了想道,“离歌,对于三王爷这个人你可有什么了解?” 离歌就只是看了蓝品秋一眼,没有想象中的疑惑,倒是在蓝品秋有些惊讶的神情中,自袖中取出一张包裹好的信封。“少主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姑娘会对三王爷的为人好奇,早就命属下调查,以备姑娘询问。” 一句话堵得心口纠结万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故作镇定的接过那信封,从头到尾大致上略了一遍,却是惊奇的抬头,不可思议的说了三个字,‘春花楼’! 莺歌燕舞,纸醉金迷,极其奢华的楼宇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一番,时不时传去女子与人寻欢作乐的笑声,听的人心蠢蠢欲动。想想自己那日遇害失明,流落辰国,也是被人坑进了这种地方,想想虽然不觉得倒霉,倒也成为一段经历。 坐落在京城中最大的风月之地,便是这个春花楼,里面的姑娘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皆有,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阴郁不已的三王爷李汜南,竟然有这喜好,逛窑子!这要是让蓝琴烟瞧见了,以她那火爆脾气,还不要气炸了。 “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乌烟瘴气的?” 无语的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还不停问东问西的丝音,这丫头就跟好奇宝宝一样,看这样子,估计连什么叫风月之地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叫做逛窑子了。 犹豫了一会,对着东张西望的丝音吩咐道,“丫头,你就别进去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丝音倒也不与自己辩驳,乖乖应了声。 但是瞅了瞅身边的离歌,瞧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也没来过这风月之地,这不过听到些许隔音效果不好的声音,都有些微微脸红,蓝品秋不得不自豪姜还是老的辣! “离歌,你也候着。” “少主吩咐过,要护姑娘周全!” 真是个死脑筋,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我这是为你好,进这里我自有办法,再说人多坏事,你就候在外面,有事我会唤你。” 打量了这春花楼,若是要调查,断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所以说这个时候侧门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据离歌提供的信封上所示,李汜南似乎常常光顾这家春花楼,可以说是频繁出现。 瞧着侧门没人,蓝品秋定眼看了看,便顺着溜了进去,好在今日一身男儿装扮,再加上略微乔装打扮了一番,即便别人撞到,也绝对认不出她是女子。 所以这一入了春花楼,将备好的纸扇微微一扬,一派风流公子哥的形象,倒也没让人怀疑,就如同这楼中正常的客人一般,出来不过是寻花问柳。 春花楼内倒也宽敞,不愧是京城第一楼,这看着从身边路过的姑娘,各个水灵样,就知道这春花楼不是普通的风月之地。 像是李汜南这样的身份断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所以必定会寻个隐秘的场所。 不远处人群中一个人影,竟然莫名的熟悉,下意识揉了揉眼,再看去,发现只是个错觉。好不容易七拐八拐的,总算到了这间菊园,用沾过口水的手指在那纸窗户上戳了一个洞。 看了看屋内,发现并没有人。索性见四下无人,便推门走了进去。满屋子的香氛闻着让人有种想打喷嚏的冲动。 这间屋子的格调倒是优雅的很,从布置再到屋内摆设,皆不是俗品。这间菊园的主人是春花楼一个不卖艺不卖身的女子,虽然没见过长什么样子,但是李汜南对她疼爱的程度可不简单。 忽然一股凉意吹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木然转过头,墨玄扯着弧度的俊脸放大了一样,呈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差点吓趴在那里,不偏不倚,谁能解释一下,墨玄这家伙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蓝品秋愕然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偏偏这家伙轻笑的声音被她听得很清楚,怒然之间,抬手就将他的脑门推开,“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他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秋儿好兴致,竟然有着闲情逛窑子,这等好事,你若是不带我,那可说不过去。” 懒得理他,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放着家里舒服的床榻不睡,大晚上跑来这春花楼消遣来了!“你快走开!没看见我正忙着呢!” “什么事能让我秋儿亲自” 墨玄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蓝品秋心中一惊,一把拉过墨玄,在屋内四下看了看,瞅准不远处的衣柜,快速拽着墨玄,就躲进了衣柜里。 衣柜不大不小,正好将两个人容纳在里面,偏偏刚躲好,那屋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蓝品秋忙是屏住呼吸,顺着衣柜的缝隙打量着外面的状况。 确实是李汜南和一个长相气质也不俗的女子。果然来这里候着是对的!耳畔传来的微热呼吸声让她忽然有些不适应,寻着那呼吸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偏偏墨玄近在咫尺的俊脸就这么放在自己的面前。 两人姿势暧昧的倚在衣柜里,虽说难为了墨玄这么高大的身躯缩在衣柜里,但是她此时此刻恨不得一个大耳光子抽自己一顿,躲哪里不好,偏偏领着这个妖孽一起躲进了衣柜里! 两颊微热,瞪了这个没事找事的人一眼,随即继续观察外面那二人的举动。墨玄低眸,看着她白皙的面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偏偏装作没事人一样,就觉得好笑。 “爷,您好久没来奴家这里了。” “本王这不是来了嘛!近日事务繁忙,想着许久没有来看过你便来了。” 这是单单说了两句话,外面便没了说话声,唯独隐隐听见悉悉索索的一系列奇怪的声音。蓝品秋奇怪,顺着缝隙更是看了一眼那外面,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整张俏脸就更刷了一层红漆一样,不知道此次回去,自己会不会长针眼。 又是咽了咽口水,将身子往衣柜里缩了缩,身边如莲般的气息瞬间溢满鼻息之间,怎么就忘了这柜子里可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个妖孽在这里! 她不敢去看墨玄的脸,但是听着外面让人有些害羞的声音,着实尴尬不已!可偏偏某个妖孽还不安分,侧着头,靠着自己的耳畔间,似是低语一般,总是与自己贴的很近,静谧的空间里,蓝品秋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越来越大了,只盼着李汜南能快点完事。 墨玄笑着将她的神情尽数收在眼底,仿若外面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再者他的自制力一向是极好的,所以能好好欣赏蓝品秋的表情,也是一种享受。 他故意伸了个懒腰一般,如玉修长的指尖轻轻这么一勾,便是将蓝品秋锁在了怀里。蓝品秋一愣,刚要发怒,忽然想起来他们本来就是偷偷进来的,若是发出些举动,会被人发现,那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一副恨不得将某个男人痛打一顿的表情,抬手就是在他腰间猛地掐了起来,可是他依旧笑颜如花,仿佛腰间那双小手的力道,根本就跟蚊子咬了一口的感觉一样,满是愉悦的笑意,竟然还闭上了那双桃花眼。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识破 本来躲在衣柜里偷偷摸摸什么的就不是什么好事,这又偷看别人做好事,偏偏还是堂堂良国的三王爷李汜南。 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妖孽男,这样的处境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柜子里有些窒息的感觉,偏偏还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漫长。 都不知道将李汜南这货骂了多少遍了,好在这货那方面不行,没一会的功夫,便是与那姑娘结束了。但是据得到的消息说这姑娘卖艺不卖身,怎么这如今 “王爷近日可是不顺心。” 那姑娘声音倒也柔和,听着人心都酥了。却听见李汜南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有些郁闷的道,“还是你懂本王的心情,跟府里那泼妇完全不能比。” 那姑娘掩着嘴呵呵的笑了几声,“王爷喜欢就好,又何必提起让王爷心情不悦的事情呢!” 李汜南抬手就是挑了挑那姑娘的下颚,笑的一脸猥琐,“你这小嘴,可劲的会说,本王受了。” “那便是奴家之幸,他日二皇子荣登大雅,王爷必然也身价至高,到时候王爷可莫要忘记奴家。” 呵,这姑娘倒也敢说,且不说良帝还在那高位之上,况且隔墙有耳的道理她竟然也不懂?这般言语直白,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去,给自己招惹了横祸。 “二哥确实优秀,这是本王自小就知道的,只可叹这路途之上,有不少挡路之人。四弟且不说,本王所托阎罗替本王买那蓝品秋的命,谁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祈云庄那小子给一夜之间灭了,实在是可恨!” 蓝品秋下意识看了墨玄一眼,谁知道当听到李汜南这话的时候,墨玄那双桃花眼,却是隐隐泛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冷意,这种冷意是她不曾见过的。 虽然早就知道跟这家伙脱离不了关系,但是如今他亲口承认了,她并没有理由去做什么良善的人。 就好比别人捅了你一刀,难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该捅回去!她没有忘记自己经历那暗无天日的时光,墨玄不顾祈云庄,一夜之间灭了阎罗,从而得罪了血月这一大邪教,都是跟自己有关。 深怕墨玄一怒没忍住,冲出去将李汜南给杀了,直接是伸手捏在墨玄的腰间,虽然捏不起一点肉,还是想要用这种疼痛来提醒他理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前一秒还冷的跟冰山一样,下一秒就像雨过天晴一样,先是勾唇邪邪的一笑,在自己措不及防的瞬间,一拉手就将自己扯进了怀里。 蓝品秋一愣,小脸瞬间红了个遍,又想起此刻正躲在柜子里,若是将墨玄打一顿,柜子不出声音,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憋屈的窝在那里,不敢动弹。这被莫名吃了豆腐,还不能反抗,说出去都觉得没面子,可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就觉得郁闷。若是被人瞧见了,自己一身男装,两个大男人躲在柜子里,又是衣衫凌乱,很难让人不去误会,这二人发生了什么!自己倒没什么,但是墨玄的事情若传了出去。 这祈云庄的少庄主不做采花贼,偏偏与男宠断袖,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谣言。 “那相府三小姐奴家是听说过,不过依照王爷所说的那样,似乎与传言有些不一样。” “哦?有何不一样?” 那姑娘似是犹豫了一会,随即继续说道,“对于这三小姐的传闻,据奴家所知,这三小姐如今的性情与以前是大不相同。” “这话怎么说?” “奴家虽不是很清楚,却只知道她常年在相府内从未出过门,更是胆怯的性子,可如今这般不但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更是被指给四皇子为侧妃,王爷就不奇怪么?” 这姑娘会说!隔着这么顺起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性子能不变么!她不是善茬,自然不会像闺阁女子那般,都被人欺负了,还不会还手。 “却是有道理,这女人这般命大,无非是有那墨玄在助她!” ‘咚咚’忽的响起敲门声,李汜南应了一声,“什么事?” 小厮早已候在门外,低声道,“主子,御史大人到了。”李汜南微微颔首,给了那姑娘一个眼神示意,那姑娘倒极其懂事的,穿了衣服,随意打理一下,这才出了门。 这前脚刚出去,便有人后脚走了进来,瞧着李汜南倒是恭敬的请安,“三王爷。” “嗯,无须多礼。” 御史?据她仅有的知识所知,朝中御史乃是王国安,乃是文科状元出生,看着情形,莫不是御史从一品的都被李汜卫这一行人收拢了? “二王爷交代老臣的事情,老臣已经办妥,因为二王爷交代过,为了避人眼线,只需先告知三王爷您。” “办妥了?” “是。”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且随本王去见二哥。”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接着是脚步远离的声音,过了许久屋内再无人声的时候,蓝品秋和墨玄这才从柜子里出来。 蓝品秋疑惑,下意识望向墨玄,“他所说的办妥,是何事?”墨玄不厌其烦的替她解答,未多说,只道了两个字‘官盐’。 官盐?难道他们是打算垄断官盐市场,以便更好的控制良国的国计民生!本来以为李汜卫不过是个见到姑娘就找不着方向的人,看来他还是有点智商的,懂得控制官盐!倒真敢在良帝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 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看向某人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想也不想抬手就掐了过去,硬生生将那白皙修长的手背掐出红色印记。 “吃了那么久姑奶奶的便宜,你还不够嘛!” 墨玄却是勾唇一笑,无畏道,“不够。” 好吧这个人每次对自己怎么就是这副死皮赖脸的形象呢!理了理自己有褶皱的衣摆,先一步想要出去,谁知道墨玄一抬手,便将自己拦了下来,蓝品秋疑惑的看向他。 “怎么着,还要拦姑奶奶的路啊!” “自然是不敢的,不过你若是有兴趣,这次我就帮你掰了卫王如何?” 看着墨玄自信十足的笑颜,又是斟酌了半响,最终将手一握,轻轻捶了捶他,道,“好,成交!” 第一百一十九章 疯 揉了揉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门外一道倩影风风火火的赶来过来,还没等蓝品秋回过神来,巧儿丫头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扯着嗓门很不淡定的道,“小姐,据说二小姐哭着闹着回来了。” “谁回来了?” “二小姐哇。” 蓝品秋故作迷茫,看着巧儿丫头一脸不解的表情,赶着让小丫头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索性继续给自己提醒道,“今儿一早,相府都传遍了,二小姐哭着回来了,兴许是受了南王爷的气。” 蓝品秋不动声色的默了半响,随即看向巧儿疑惑道,“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我也不清楚,二小姐回了府就闭门不出的,倒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想来想去,会让她这个不是善茬的二姐从南王府跑回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出现的是墨玄那张脸,不会吧,难道是 认定了这么一个判断,蓝品秋随口就把离歌叫了过来,细细问了一下,离歌倒也不瞒着她,如实道,“确实是少主所做。” 原来那日与墨玄二人在那红尘之地落实了李汜南出墙青楼女子的事情,墨玄倒是不怕继续添乱。 特地命人走漏风声,谁知道这事传到了蓝琴烟的耳中,这女人本就是泼辣性子,李汜南这么一出,可算是给她戴了绿帽子,关键是李汜南偏偏染的还是红尘女子。 没给李汜南的府上掀了,就已经是奇迹了。不过李汜南倒也心急,这蓝琴烟刚回了相府,那南王府就传的沸沸扬扬的,据说是将那女子接回了南王府。 这南王妃还在娘家,李汜南就将那女子带回了南王府,这算不算是赫然让蓝伟国打了脸,不过老丞相倒也精明,不去找李汜南理论,直接一道折子呈给了良帝。 这碍于皇家面子,自己儿子摆着相府的千金不好好疼爱,非要带春花楼的姑娘回家,良帝不怒那是不可能的,当下一道旨意递到南王府,直言了不允许春花楼的女子进入皇室。 估计李汜南也被气的不清,自己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偏偏不知道哪个混蛋走漏了风声,本想偷偷带回春花楼的姑娘,这下好了,全城皆知不说,还闹到了良帝那里。 这几日蓝品秋倒是乐得自在,就差搬着桌椅,然后摆上瓜子茶水,慢悠悠看戏了。然而墨玄呈上的这处年度大戏,倒极其合自己的胃口。 倚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好不形象。偏偏一抹幽香传来,接着一道红衣身影静静的出现在自己的边上,顺理成章的寻了个躺椅坐下,还不忘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习惯了他这样的神出鬼没,所以一点也不诧异墨玄会出现在这里,蓝品秋头也不抬的道,“大少主好能耐,这样的戏码相当不错。” 他笑而不语,反问,“你倒是好悠闲。” 悠闲怎么了?这人活着要的就是随性!白了他一眼,也懒的回答。几道破风声传来,是离歌和丝音几人。他们先是一愣,看来是没料到自家少主会出现在这里。 本想着先给少主行礼,倒也没这么做,毕竟他们几人是少主派给三小姐的,所以听命于她才是主要的。离歌上前一步,道,“三小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对于他们这种先给蓝品秋行礼的举动,墨玄倒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急不慢的看向蓝品秋,“秋儿是准备做什么?可要我帮忙?”语气不是疑问,似乎并不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小事一件,就不劳烦墨大少主出手了。” 这话说的墨玄可不乐意了,躺椅一晃,那本该在一边的墨玄,只是红影一闪,便是倚在了自己的躺椅上,蓝品秋惊觉的要起身,谁知道某个妖孽反手就是将自己牢牢锁在躺椅上,那妖娆的俊颜,分分钟离自己是越来越近,连着温热的呼吸都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蓝品秋俏脸一红,便要推开他,谁知道墨玄偏偏不让,将额与她相对,眼对眼,鼻对鼻,距离近的,都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上,无暇的连毛孔都看不到。 “你刚才说什么?”语气带着些许蛊惑,却透着一些威胁。蓝品秋只能僵硬的咽了咽口水,笑的一脸谄媚道,“呵呵,没什么,我我是说若是少主有空,那便麻烦少主帮忙。” 丝音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家少主的举动,这还没看完,离歌一把拉过她,就悄然退去了身影,搁着小姑娘还极其不满意的哼了哼,估计是在埋怨自家大哥不让自己看完。 瞧着蓝品秋两颊泛红,墨玄越看越觉得动人,那性感的红唇想也不想就是在她泛红的脸上亲了亲,这才不再捉弄她,将她放开,这里毕竟是相府,若是被人看见了倒也如了他的意。 主屋内,沈月怜捧着一本书细细品着,碍于平日里她看书的时候,就不喜欢边上有人伺候,所以支走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内。静谧的屋内除了她偶尔翻阅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 ‘咻’的一声,一个纸团自窗外准确无误的砸向了放着茶盏的桌上,她愣了愣,打开纸团看了数秒,脸上猛然大变,挣扎了半响,终究是放下书,出了主屋,向着那纸上标明的地方而去。 漆黑的园内有些渗人,偏偏风呼呼的,一口泛着湿漉漉青苔的井与此时此刻有些阴郁的天气倒是极其相称。沈月怜照着纸上所说来了这里,却不见任何人,偏偏空气里的阴冷让她不由自主抚了抚胳膊。 一抹云雾遮住了月光,忽然没来由的掀起一些雾气,她心中忽然慎得慌,抬脚就要离开,却硬生生被身后的脚步声,阻断了脚步。 “夫人!” 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美艳的俏脸瞬间苍白,直觉性的往前退去,待回过头,一张泛着鲜血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虽然满满的鲜血,但是还是能看出,这人是死去很久的赵婆子。 沈月怜吓得脚一软,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子不停的往后退去,“你你你是谁!这这里是蓝相府” 那赵婆诡异的扯出一抹笑意,然后又幽幽的哭了起来,流出的眼泪都是泛着血色,“夫人我死的好惨啊” “夫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让我死的那么惨!我不甘心不甘心” 赵婆一步步的靠近,沈月怜早已经是吓得不轻,“不不是平日里我待你不薄!你不该来找我”。 蓝品秋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望着沈月怜如此样子,唇角的笑意越发冷然,这平时不做亏心事,若是赵婆的死与这个女人没关,她又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抬步就是自黑暗里走了出来,哪里知道自己这刚出现,沈月怜立刻转头,那明月脱离了云雾的遮盖,恰巧一缕月光打在蓝品秋的白衣上,再加上未束发的原因,倒是让沈月怜猛地愣住。 满目的惊恐望着蓝品秋,颤颤悠悠的指着蓝品秋半天,最终断断续续的道出,“是你!”再然后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沈月怜为什么会这么惊恐的看着自己,又或是她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的死或许也是这个女人害的。不若这样她何故这么心虚! 蓝品秋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眸望着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沈月怜,心里除了冷意再无其他,这个女人也算是自作自受了,不过是一个亡命赵婆,再加上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谁,如此反应,都证明了这个女人,相府的主母,为了自己的利益又或者其他什么,坑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如此秋儿可宽心了?” 蓝品秋并没有回答身后的墨玄,她缓缓抬眸,望着他的眼睛,似是迷茫似是无解一般,“墨玄,你说她究竟看到的是谁?” “据我所知,秋儿娘亲在生下秋儿不久,便无故逝去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墨玄继续道,“倘若你的娘亲才是相府主母,又会因为何原因逝去?要知道在京中所传,十多年前的蓝相可是相当疼爱你的娘亲。” 这么说蓝品秋的娘会死也是与沈月怜有关系了?这样就可以解释沈月怜刚才所看到的不是她蓝品秋!而是她那脸长相都不知道的娘亲? “主子,这女人该怎么处理?” 离歌扯下易容的面具,走到二人面前,蓝品秋先是有些歉疚的看了她一眼,“非常抱歉,让你做这样的妆扮。” “三小姐说的哪里的话,这是属下应该的。” 蓝品秋望着沈月怜半响,终究没有那么狠心,只是让离歌将沈月怜送回了主屋,只是在第二天就传出相府的大夫人一夜之间疯了。 这好端端的人一夜之间怎么就疯了?这是大伙不能理解的事情,偏偏召集了宫中最好的太医,都是束手无策,这般想来,沈月怜落的这样的下场,全是她自己的原因。 蓝伟国一脸严肃的端坐在那里,沈月怜被人扶在一边,眼神空洞,望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是仔细听,也还是能听见她偶尔低喃着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东西。 受到曹伯的传唤,这相府一家子都聚集在了主屋,蓝品秋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蓝诗烟瞧着蓝品秋来了,笑着起身去拉蓝品秋。 谁知道眼尖的蓝琴烟,一下子站起来,指着蓝品秋就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肯定是你害的我娘!我就知道是你!你还不承认!” 吆喝,这蓝琴烟还不傻嘛!知道这沈月怜疯了是自己所为!偏偏她还拿不出什么证据!蓝品秋眸光一闪,先是抬眸,随即那水灵的眸光泛起层层雾气,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那眼泪水都是再眼眶里汇聚。 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二姐这说的什么话母亲平日里待品秋极好,品秋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呜呜”不得不说自己的演技,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你就继续装吧!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告诉你,你这般害我娘亲,我不会放过你的。” “呜呜,二姐为何如此诬陷人” 蓝琴烟如此恶毒的言语与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偏偏让众人明眼看出,蓝琴烟这是由于南王爷的事情,再加上沈月怜疯了,一时火大,索性全部将怒意全部发泄在了蓝品秋的身上。 大姨娘有些不悦的看向蓝琴烟,倒是开了口替蓝品秋说话,“琴烟,你怎么能这么说品秋!平日里你们姐妹中最乖的就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就是,娘说得对!二姐你自己心情不佳,如何这般冤枉我三姐!” 这般形势倒好了,彻底落实了蓝琴烟恶人的形象。一道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自己身上,不用看就知道这样的眼光是谁的!蓝品秋似是无意的与蓝妙烟目光相对,看似随意的一眼,却是有千万波折隐在其中。 淡然的收回视线,将目光锁在高高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蓝伟国。却见他目光凛然的看了众人一眼,终究是叹气道,“你们的母亲平日里如此操劳,你们几个还这般不省心,如今她不过是病了,你们又如此不和睦!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嘛!” 呵呵?大家闺秀?不好意思,她蓝品秋从来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就只是她! 一直为说话的三姨娘,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倒是不懂乱开口,“老爷,依我看,姐姐这是太过劳累了,品秋这丫头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妙烟这孩子也与二王爷情投意合,不若向皇上请旨,办几庄喜事,给府里冲冲喜,兴许这喜事一到,姐姐这病就好了,也说不准。” 这三姨娘话一出,平日里只会装死的四姨娘和二姨娘等人也纷纷赞同。蓝伟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倒有这么一说,我看那便如此吧!” 第一百二十章 婚期 蓝伟国办事的效率还是挺快的,自己与李汜寒的大婚,本就订好了日子不用去理会。 所以这进宫没几次,蓝妙烟与李汜卫的婚事便也这么订下来了,所订的日子竟然与自己的是同一天,虽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但是一道圣旨降临相府,不只是相府一家,就差整个都城都要庆祝了。 诚然自己这个庶女的婚事,哪有人家蓝妙烟的隆重,这才没几日,来相府道喜的官员都不知道来了几波。不过说来也对,人家毕竟是嫡女,再加上李汜卫备受期待,都道良国下一任最佳继承人非李汜卫莫属。只不过这般言辞,听在良帝他老人家耳中,又是什么滋味。 自己本就无意,难道还真要嫁给李汜寒不成!不若趁着此机会逃了去,也顺便离开这良国,自己一个人来个独闯江湖什么的。 按照良国的习俗,即将成亲的男女,在新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李汜寒会来个查岗什么的。 蓝品秋一向就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便立刻去做什么!所以这隔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收拾行囊,也不奇怪。 所带的东西无外乎是一些银票和值钱的首饰,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些有使用的价值。 四下看了看,感觉也没什么东西了,偷偷摸摸的打开门,看了看屋外,确定无人,索性轻步走了出来,本就是逃婚,谁会傻傻的从正门走,自然是寻个角落或者后门走了。 可巧这么多日子也算是摸透了相府的地形,所以翻过某处的墙就能出相府,她自然是知道的。 抬手撑着边上的树干,身形轻盈的一跃,就是稳稳的倚在了墙头上,刚要跳下去,偏偏这会子相府外竟然走出一个人,他一袭红衣,举止悠然,站在墙头下,抬眸带着些许欠揍的表情,明知顾问的道。 “秋儿,这是要去哪里?” 以前就很纳闷了,为什么墨玄总是能神出鬼没,自己这是去哪都能被这家伙知道! “你管我去哪!还不快让开!” 很显然墨玄不打算让开,反而站在她准备跳下去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可偏偏又下不了手。 “看来放着李汜寒的王妃位不要,秋儿更喜欢本少主多一些!” 他这话差点没让她一口口水呛死自己!这话是要多自恋有多自恋!刚要站起的身子一时没踩准,顺着墙头便往地上扑去。 墨玄倒是不慌不忙,也没有躲闪的意思,硬生生用自己做了人肉垫子,所以自己这般趴倒在他的身上,就不能怪她了。 她懊恼的要站起身,他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面色看似平淡的道,“秋儿莫要着急,我也不会让你嫁给李汜寒,只是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蓝品秋想也不想的反道,“给我一个现在不能离开的理由!” “一出好戏。” 清心园满满的红色洋溢,到处张灯结彩,要多喜庆多喜庆,所以此时此刻她一袭凤冠霞帔静静坐在那里,就是墨玄说的好戏? 早知道哪里管他说什么!早点走了就好了!何故现在还有这么一出,现在这情况府外又有重兵把守,自己这是想走估计也走不了啊。 “小姐啊,您可真好看。” 巧儿丫头一脸欣喜的举着镜子,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的。蓝品秋兴致不高的,连头都懒得抬。她正闹心呢,哪有那闲情看。 “小姐啊,你就看看吧,真的是太美了,王爷见着肯定都心都会被小姐俘获了。” 俘获李汜寒的心做什么!合着自己真要嫁给他,那也是做小,人家可以有正房的,想不到自己也会有给人做小老婆的一天。 小丫头举着镜子真的是一点都不累,这是铁了心要自己看,无奈之下,只能抬眼看了看镜子。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倒是有片刻的愣神,肌肤在这如火的大红嫁衣衬托下,白皙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红唇娇艳,一弯柳眉巧画点绛,凤眸明净,青丝高束以凤冠修饰,眸光清冷,倒是有股说不出的灵气。 但是身着大红色的霞帔,总感觉没有那个人穿的好看,这世间能驾驭红色的人,恐怕只有墨玄一人了。 “三小姐,可准备妥当了?” 门外传来曹伯的声音,蓝品秋收回思绪,微微颔首,巧儿便替她做了回答,“这就来了。” 巧儿拿着盖头替蓝品秋盖上,她低眸瞅着自己的绣花鞋,看了半响,只听见房门被打开,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然后嘈杂声过后,自己就被人扶了出去。 这嫁人本该坐的花轿,可为什么她是被人扶上了马车,虽是盖着盖头,但是透着脚下踩着的毛毡,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的眼熟。 等到一阵晃动,马车行驶的时候,蓝品秋一把扯下盖头,四下看了看,这才明白为什么这马车看上去那么眼熟了,这车不是别人的车,正是人家墨大少主的马车。 墨玄此时此刻倚在马车里,单手支撑着脑袋,好生懒散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估摸着察觉到她正盯着他看,他索性睁开眼,那深邃的眸光先是微微一愣,眸底闪过的惊艳很是明显。 不过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他便恢复成以往随性的眸光,道了句,“让秋儿久等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笑而不语,很显然是不想告诉她下一步。只是细心的自车内的桌案上,取来一个精致的茶杯,然后倒上温热的茶水,递给她,“折腾了这么久,先喝杯水休息休息。” 倒是不反感他这样的举动,顺手接过茶杯,就是品了口,也不在意这般饮水会不会抹去唇上的胭脂之类的。 她确实是累了,一大早被叫起来化妆打扮不说,然后又是换衣,又是这样那样一大堆的琐事,是不是嫁人的都这么辛苦。 很显然相府到寒王府的距离并不会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乱想,随着越来越近的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外加车外传来的打闹声,便知道快到了。 不过直到马车停下,墨玄都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反倒是听到媒婆谄媚的声音道了什么撒满天星,喜庆东来之类的话。 再然后便是请新娘出马车,蓝品秋一愣,却透过马车的窗帘看去,一个同样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被人从前面一辆马车上扶了下来,这一时没反应过来,莫非是找了个替身替自己? 果然隐隐的看见同样身着大红喜服的李汜寒,小心翼翼的扶着那女子入了门,这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李汜寒,但是想来想去为了自己,还是要这么做。 虽说有墨玄安排好了的,但是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拜堂成亲,她就觉得有些不安,随即在马车内看了看,顺手拉开抽屉便是看见一套干净的男子衣衫放在那里。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墨玄的。随即解开喜服的扣子,就要开始脱,谁知道墨玄忽然有些不自在的将头扭到一边,“你你做什么!” 蓝品秋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干什么!换衣服啊!你以为这凤冠霞帔穿在身上有多轻松啊!” “那那也不能这么随意!毕竟这车上还有一个人,你虽然不介意,但是也该寻个没人的地方” 咦,这平日里风流成性的墨少主竟然有这般尴尬的状态,真是难得一见啊!他竟然也会害羞? 蓝品秋好笑的望着墨玄,似是故意一般,扯着衣服的幅度加大,这不小心就把里衣的带子落了出来,谁知道墨玄的脸又是添上一抹可疑的红晕,那头完全是扭到了一边,看都不敢看自己。 她不过是把外衣脱了,又不是全脱,这墨少主竟然还会害羞!这算是见识到了。 将凤冠往边上一丢,喜服也是随手一丢,取过那干净的衣衫,隐隐的淡淡香味扑鼻而来,那是独属于墨玄的味道。 她抬手抚了抚,随即也不犹豫,就将衣衫穿上,随手将青丝绾成一个发髻,这般诚然一副男子的样子,若是不仔细看,恐怕没人会想到,本该在里面与寒王拜堂成亲的三小姐,竟然会在马车里。 “好了,你可以把头转过来了。” 好笑的望着墨玄这般举动,却见他依旧不转头,蓝品秋嘴角的笑意更甚,移到某个男人的身边,伸手将他的脑袋转向自己。 “这倒是稀奇了,墨少主会害羞!天下奇闻!” 墨玄见她确实穿戴好了,这才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却难得肃穆的望着她半响,“日后绝不许在别的男子面前这般随意。” “只在墨少主你的面前,可以了吧!”白了他一眼,掀开车帘就要出去,墨玄却拦住她道,“等等。” 蓝品秋不解的看向墨玄,却见他自怀里取出一张易容面具,轻轻敷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小心点好,免得被人认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起云涌(一)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夹杂着人群的恭贺声,将本就喜庆的寒王府,衬得是人声鼎沸,别提有多热闹了。新人被簇拥着进了礼堂,准备拜天地。 也多亏了人多,才能顺着贺喜的人群,混进礼堂。人群像是遮挡物一般,将自己隐在里面,所以能清楚的观摩到李汜寒的大婚,也算是不错的视角。 本该坐人的高堂上并无一人,这也是皇家的悲哀了,哪里像寻常百姓家的婚礼,至少上拜天地,二拜父母,也好比自己父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贵妃要好的多。 不过也没有看到欧阳倩的身影,这怎么说李汜寒娶的侧妃,她这府内的正妃怎么也该露个面不是,可见自己丈夫娶了别的女人过门,怎么看都是不让人开心的事。 媒婆大呼一声,拜天地咯!新娘被搀扶着走到李汜寒的身边,却瞧着李汜寒虽身着喜服,依旧不变的是他面不改色的俊颜。这般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他,瞧着这一尘不变的冰山脸,估摸着他都不会笑的,又或者他有笑过,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一拜天地。” 李汜寒微微躬身的瞬间,余光不经意的扫向人群,矫健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微顿,他犀利的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最终还是继续跪拜天地,行夫妻对拜之礼。 蓝品秋直起身,只觉得全身有股冷意直冒,虽然她易了容,但是李汜寒刚才那一眼,她不是很确定这家伙是不是认出了自己来,不过依照墨玄给了易容,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被认出来。 不过瞧着被簇拥进新房的李汜寒,应该是没事了。这人家王爷洞房,她就不掺合了,偷看什么的她最不喜欢做了,没准看到最后还会长针眼。 她打定了主意,便顺着进来的路悄悄出了寒王府。回到马车内,墨玄依旧在那里闭目养神,知道她来了,这才睁开眼,挑眉看向她。蓝品秋很自觉的将脸伸过去,让他把易容的面具取下来。 二人不用言语便是有着无形的默契,墨玄望着她的侧颜许久,这才抬手将她脸上的面具轻轻取下,只是那宽大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显得那么的不伦不类,该说她太过瘦弱呢,还是自己的衣衫过大呢。 这李汜寒大婚的后续,她是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不过这世间的蓝品秋又多出一人代替自己,自己也乐的清闲。撇开蓝相府三小姐的身份,又不用挂着寒王府侧妃的身份,不如说现在的她才是两袖清风,无牵无挂。 “三小姐,昨日午时蓝相被邀请入了卫王府。” 蓝品秋不悦的挑了挑眉,好意纠正道,“三你大爷啊!三小姐是谁,谁是三小姐!”弓辰被这纠正的一脸憋屈,想说又不敢直言,只能生生将话咽进肚子,“是,品秋姑娘。” “下次再乱叫,我可会好好‘照顾’的你的!” “是,品秋姑娘说的是。” 虽说身边已经有了离歌丝音四人,墨玄还是不放心,偏偏还将弓辰放在自己身边,随时听候自己的差遣,所以她当然要物尽其用。只不过都不再听过关于血月的消息,墨玄毕竟不是什么神仙,只留下尤元一人在身边,倒是很不放心他了。 好在他倒也不乱跑,去哪里要做什么都与自己说上一声,再远的距离也就是在都城跑跑,说的好听他是办事,其实说白了就是替良帝跑腿。 也不知道良帝近日频频命人寻墨玄,想来是有事要拜托祈云庄,到底有什么用的事情能拜托祈云庄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不其然,在李汜卫同蓝妙烟大婚后的三个月,蓝相与卫王频繁接触,再加上从墨玄那里得知良帝身体欠佳,似乎生了病,这便可以断定了卫王是要做些什么了。 本就对李汜卫和蓝妙烟等人没有好感,再加上平日里他们没少算计自己,她还做不了什么善人,所以想也不想的就是想要帮助李汜寒夺得帝位,虽然知道卫王等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她偏偏喜欢帮人吹灯! 想来是良帝身体依旧没有好转,在寝宫静养许久,姜氏虽每日每夜候在良帝身边,却依旧不见什么起色,偏偏这一日良帝传唤寒王侧妃蓝品秋进宫,这倒是让蓝品秋有些不解。 不过当那侧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蓝品秋这才知道原来替自己嫁给李汜寒的不是别人,正是绯岚。虽然有些歉疚,因为自己的原因,平白断送了人家一个姑娘的终身幸福。 墨玄瞧着自己满是歉意的神情,却是好心安慰道,“你又歉疚什么,嫁给李汜寒不过是绯岚自愿的。”所以绯岚喜欢李汜寒这事她是完全不知道,所以在墨玄召集祈云庄的暗隐有谁愿意顶替她嫁入寒王府的时候,绯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这种喜欢一个人,只要陪伴在他的身边,无论什么身份,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便是无怨无悔,可叹绯岚其实也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害她一直都以为,墨玄给她的四个暗隐,离歌丝音和默影绯岚,这是两对呢。 良帝既然传唤自己,那么该是本人出面,但是该不该出现,又或者自己这般出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墨玄的态度是没有态度,全权由自己决定,所以定定看了皇宫的半响。 还是决定换上侧妃的行头,入了宫,熟悉的宫门,熟悉的道路,连着那皇宫内的天都是那么的熟悉,只可惜物是人非,她已不是那个在良帝身边伺候的人,也不会是李汜寒的侧妃,她就只是她,一个普通的女子蓝品秋。 远远的就看见刘公公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表情,大老远的瞧见她过来,抬步就过来相迎,想着那时自己也算是刘公公的部下,这自己的头主动过来迎自己,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您可算来了。” 这一声尊称,倒是让蓝品秋很不习惯,只能扯着嘴巴笑了笑,“刘公公候在皇上身边多年,最是劳苦功高,怎么能让您如此尊称品秋呢” 刘公公笑而不语,替她推开门,却只是候在门外道,“皇上等候许久了,咱家就候在这里。”言外之意就是良帝现在寝宫内除了他,再无其他。 这不经让她有些疑惑,这般阵仗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不是良帝是觉得自己身子不行了,又怕自己老婆儿子害自己取了皇位,所以他提前找来信任的人,将什么传位诏书让其保存,以免让那想篡位什么的人名不正言不顺的。 所以说什么事情都不能觉得似曾相识,这是蓝品秋现在的想法。可叹自己这看多了的剧情,还真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宫殿内满满浓重的药材味,黄色的帐幔随风飘荡,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静静的躺在龙榻上,蓝品秋望着良帝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那高高在上的威武不屈的皇帝,怎么如今苍老的这么快!那本该乌黑的发丝间夹杂着的是隐隐的白发,真的该感慨是时光流逝匆匆,还是该感叹,这一代明君日理万机,却是将奉献给百姓和江山,不得不说,她发自肺腑的认同,良帝确实是一代明君! 默然了许久,她跪伏在地上,轻声道,“品秋见过皇上。” 良帝紧闭的双眸挣扎了半响,这才缓缓睁开,“你来了。”毕竟伺候了良帝许久,也算是有些亲人的感情,至少良帝对自己,远比蓝伟国对自己要疼爱的多。有时候她会有一瞬间的错觉,其实良帝才是一个好父亲的角色,只可惜自己不是他的血脉。 见他要起身,蓝品秋赶忙是将他扶起来,顺手取了个靠垫垫在良帝身后。良帝龙目含笑,很是满意的将蓝品秋望着,开口道,“丫头,朕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寒儿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蓝品秋低眸,婉言道,“皇上多赞了,品秋不过是耍点小聪明就是了。” 良帝今日看起来心情也不错,抬手就要蓝品秋坐在榻边,蓝品秋也不好忤逆人家皇帝的意思是不,只能乖巧的坐在那里。 “你这丫头就是谦虚,朕很喜欢。” 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不喜欢她,她也觉得没关系的。虽然这样的想法只能在脑海中随便想想。 “朕听闻你与墨少主的关系不一般,可有此事?” 思考了许多种良帝会说的话,但是万万没想到为什么他会提到墨玄?她与墨玄的关系不一般?该怎么说呢?这要是说了一般,是欺君。这要是说了不一般,这良帝不会就此定自己一个给他儿子带绿帽子的罪名吧。 “墨少主确实优秀,城中也不乏女子欣赏少主的才华横溢,不知皇上从何处听来,想来这其中是有些什么误会。” “朕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若不是如此,那墨少主会几番与朕讨要你!好在朕早有防备,将你许给了寒儿,你需知道寒儿日后的江山需要有你这样的女子相伴,才是他的福气。” 这墨玄做的事情她还是真不知道!不过良帝倒也老奸巨猾,到底是因为他的儿子,还是因为那无字签的原因!只是可惜了,她算是与李汜寒无缘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起云涌(二) 她曾几时就已经明确了此生不入皇家门的念头,所以如果是良帝所想,那么她就只能让他失望了。这般想法肯定不能直接告诉良帝,所以思考了半响,还是觉得装默不作声。 静谧的寝宫内,良帝寻思的望着一处盆景发呆,不知道这位久居那高位许久的皇帝到底在琢磨些什么!自古凡是帝王心,永远都是捉摸不透的。 良帝许久不曾出声,她自然也不想多说什么,直到传来老皇帝轻微的咳嗽声,她才起身,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良帝。 良帝望着递来的茶水,却没接过的打算,“丫头,去替朕将书架第二排第一本书取来。” “是。” 书架第二排第一本书?那是什么?也不好多问,只能起身去取,抬手将那所谓的书取下,却并不像良帝说的那样,它是一本书,四下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偏偏其中一个密封好的信封夹在其中,余光扫视间,隐隐的顺着那印记,可以看见李汜寒的名字。 默默的将那信封放回书中,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表情,走到榻边,将那本书递给良帝。良帝依旧未接书,却是反手将那本书转递给蓝品秋。 虽未说话,但是那意思很明显,是要她去看。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看的必要,毕竟她也猜到了什么,再加上刚才所见李汜寒的名字,便也明白了良帝的用意。 但是皇帝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将信封拆开,入眼的确实是一个传位诏书,只怕这城中那些分成几派势力的群臣们会气的要死,连着蓝伟国估计都没想过,良帝会将帝位传给李汜寒。 这应该说是大家都没想过的可能。只是虽有诏书,但是李汜寒想要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有那么容易么!且不说李汜卫和蓝伟国联手,外加宫内一个姜氏,李汜寒这帝位的路上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将信封放好,递给良帝,良帝却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很明显是要她打开来看,皇帝的意思,除了照做外再无其他,大致看了看,确实是一份传位给李汜寒的诏书。 “朕自知这宫内已经大不如从前,你这丫头也伺候在朕的身边许久,为人处事朕也算是了解了,所以这件东西放在你这里,朕甚感放心。” 既然良帝如此直言,她也就不用如此忌讳了,倒也如实说,“皇上这般信任品秋,是品秋之幸,只不过品秋毕竟是蓝相的女儿,皇上就如此交给品秋,未免太过放心了。” 她可没有乱说话,她的确是蓝伟国的女儿,蓝伟国站在卫王的身后,良帝毕竟是皇帝,会不知道自己儿子那点小心思? 良帝如此放心的将这传位诏书交给自己,就不怕她将诏书给蓝伟国,若是再给卫王知道,等到良帝有个什么万一,李汜卫完全可以篡改诏书,凭着这个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良帝并未说话,那双清明的龙目只是望着蓝品秋,所以的言语不需要说明,只单单一个眼神,便也透漏出这位帝王的思绪。这就像是一场赌局,若是选错了人,满盘皆输,老皇帝明知道如此,还是选择了自己,一国明君如此信任自己,若是她不在其中参合一次,也枉费这一次重生。 蓝品秋单膝跪地,便也应了良帝的嘱托,“谢皇上信任,品秋在所不辞。” 良帝微微颔首,“如此,你退下吧。” 寝宫外的天依旧很蓝,却总觉得这良国的天似乎要变了,与刘公公道了别,便顺着御花园的小道独自离去。想来想去这般参与皇家的争斗,到底是有些不好的。 纠结间,扯着裙摆就是蹲在那里扯着地上的草,有一下没一下的。直到一道黑影遮住了自己,她才不甘不愿的抬起头,“什么人啊,不知道这么遮着,光线会” 待看到来人的时候,硬生生将下面的话给咽了回去。你说她这离开良帝寝宫,不立刻离开,在这摧残什么花草啊!还不偏不倚的撞见让她尴尬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本该嫁的,也差点成为她夫君的人李汜寒!那犀利的黑眸直直的盯着自己,浑身莫名的有股寒意直窜。 他依旧黑衣墨发,神情冰冷的像是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还似的。她站起身,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青丝,“呵呵,好巧啊!” 得到的是李汜寒的沉默,这对父子俩还真是父子,连着沉默时候给人的威压都是无形的。尴尬之间,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汜寒望着她的凤眸,里面似有万般波涛闪烁,却也不过瞬息而已,再无其他,这个女人很聪明,很会隐藏自己的思绪,这也是他欣赏她的地方之一,“爱妃好雅兴啊,这花草也招惹到了你?” “额呵呵,是啊。” 李汜寒探手想要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蓝品秋直觉的躲了开来,看着李汜寒的手倒没有尴尬的处在那里,顺手便又收了回去,“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王爷王爷请自便。” 丢出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本想着凭着李汜寒的性子该不会说些什么,谁知道,“爱妃是要回哪里去?本王很好奇。” 这看似普通的话,却给蓝品秋莫名的寒意,李汜寒肯定是知道替身的事情了。 “王爷说的哪里的话,自然是回王府了。” 李汜寒缓步走到自己的身边,微微低眸,脸上阴晴不定的望着自己,“爱妃还知道回府!如此本王便也放心了。”他一抬手,这本就两个人的花园,莫名出现几个护卫,那几人各个面无表情,只是为首的那个恭敬的对着蓝品秋道,“娘娘请随属下回府。” 这前面有李汜寒,后面又是护卫,自己今日想要离开,让绯岚换自己,估计是不成了。这要是不随着李汜寒回了寒王府,估计李汜寒这杀神手指头动一动,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都不知道自己这嘴角会不会笑的抽筋了,还是一脸谄媚的,对着李汜寒先是微微躬身,然后道,“王爷这说的哪里的话,自然是回府!呵呵,走,回府!”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起云涌(三) 所以别人都说人要是倒霉的话,喝水都能塞牙缝。三天了,都已经三天了,自从跟着李汜寒回了寒王府后,李汜寒干脆是消失了踪影,偌大的寒王府,除了他那正妃欧阳倩,就剩自己这个闲人了。 也不知道李汜寒是不是故意的,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安分的待在寒王府,所以索性躲起来不见自己。第一次来寒王府是小住,这下倒好了,走也走不掉,彻底成了囚犯了,墨玄那家伙,自己失踪了三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自己。 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望着每日准时送来的可口饭菜,蓝品秋可没什么胃口,索性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还不忘记翘着二郎腿。 李汜寒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起初愣了愣,忽然一想到蓝品秋一向如此,倒也不稀奇了,屏退了伺候的人,他缓步走向床榻,倒是无声无息的。 偏偏蓝品秋天生就听力极好,“我都说了,这么晚了,不用过来打扰我!都出去吧!” “” 得到的是一阵沉默,蓝品秋挑眼看去,李汜寒那一脸阴沉的表情,着实惊吓到她,不过她可没打算起来,或是像其他人一样,极有礼数的请个安行了礼什么的。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王爷啊!这天色不早了,不去睡觉,来我这是要讨杯茶喝?不好意思,可巧今日我这里无茶,麻烦王爷出门右转天香阁,王妃在等你呢。” 这世间敢这么没大没小和李汜寒说话的,估计只有她蓝品秋了。果不其然李汜寒的脸黑的都能媲美那夜色了,空气中隐隐透着低气压,似是要随时爆发。 “王爷,梁大人到访。” 屋外小厮的声音传来,李汜寒这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朝中分派明显,已然是李汜卫和蓝相为一派,良帝的身子依旧不见好转,自己这二儿子如此不安分,即为储君的势头越来越大,估摸着这当老子的即便不生病,也能被气炸了。 可良帝依旧没有什么动作,这皇帝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她是不能理解。虽说他已经写下诏书,将皇位留给李汜寒,但是谁能知道李汜卫这头狼与蓝相联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海宁地处良国沿海,也是良国主产官盐的地区之一,可以说是良国的主要官盐产地,维系着国家的运作。墨玄静静的站在窗前,一只挥舞着翅膀的白色灵雀静静的落在窗台前,小巧的脑袋一会左看一会右看的,很是灵气。 他抬手取下绑在灵雀腿间的字条,一目十行的扫了扫,性感的唇角微微扬起,“尤元。”只是一声轻呼,尤元立刻出现在墨玄的身前,单膝下跪。 “少主。” “南王倒是没有辜负本少主的期待!果然如此耐不住性子,只怕李汜卫如此处心积虑,却忽略了李汜南这么一个坏事的人。” 很显然尤元不是很理解墨玄所说的话中之意,墨玄也并不想解释,似是随意道,“秋儿如今可是身处寒王府?” “回少主,品秋姑娘确实在寒王府。” 他修长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打片刻,“便先便宜了李汜寒,让秋儿暂住他那府中,只怕这都城中也只有他的寒王府安全些,秋儿在那我也放心。” 这话说的尤元更是不能理解,让品秋姑娘暂住寒王府虽然是安全不少,但是少主莫不是忘记了李汜寒对品秋姑娘可是极为上心的。如今品秋姑娘置身寒王府,也只有弓辰守在她身边,丝音与离歌受到寒王府影卫的干扰,一直无法接近蓝品秋,但是少主真的放心? 瞧着尤元犹豫不决的表情,墨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日怎么会让李汜寒带走秋儿,只是现下确实只有寒王府是安全的,蓝品秋在自己的身边,反倒是会不放心。 “寒王于本少主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一向轻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深邃的眸光幽暗至极。 “少主的意思是?” 一纸海宁的状告书直接通过信使送到了良帝的手中,状告的对象自然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汜南。作为良国的皇子,作为良帝的儿子,竟然走私官盐,勾结官僚,从中谋利,这生关良国百姓生活的事情,他一个堂堂皇子竟然如此不知轻重。 良帝被气直接吐血,想来这么一个儿子真的是不让他省心。良帝带病上朝,狠了心要杀了李汜南,怎耐李汜南毕竟是李汜卫的弟弟,再加上朝中又有不少李汜卫的人,几番劝阻下,虽未真杀了李汜南,却也将李汜南关入宗人府,面壁思过。 说是思过,估摸着这一进去了倒也出不来了。这一吐血,良帝的身子彻底是垮了,每日以药膳滋补,想要快速好起来倒也很难。以前觉得那些所谓的怒极攻心会伤身,不过是电视剧里忽悠人的,这会子倒是真的相信了,这一气之下,倒真的伤身。 瞧着良帝食不下咽,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差,刘公公这急的是到处找法子,这不想起以往都是蓝品秋侍奉在良帝身边,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寒王府。 这一哭二闹就差跪下来求蓝品秋,蓝品秋想着良帝,心一软,这又随着刘公公回了宫伺候。这一见良帝倒是愣在了那里,上次进宫见良帝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次瞧着那病怏怏靠在榻上的良帝,蓝品秋不由得在想,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么! 心间没来由的有些酸涩,瞧着良帝这般,虽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并无亲情所言,但是毕竟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自己,虽然对于皇帝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观念,但是至少良帝对于自己倒是极好的。 “皇上,今日是清淡的小粥,您就吃点吧。”是不是到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被人哄着?凭着她的经验来看,即便他再是一个皇帝,再是一个良国最有权力的那个人,她虽没有那样的经历,但是终归也明白,高坐在那个位子上,有的只是无尽的孤寂。 良帝抬眼瞧了瞧她,“朕并无胃口,你先放着吧。” “皇上,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要是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没有力气身体好的便慢!所以你还是吃点吧,这粥是品秋特制的,您就尝尝吧。” 兴许是说不过蓝品秋,良帝到底是吃了,这皇帝有胃口了,刘公公和边上伺候的人自然是放心了许多。搁着自己儿子这么闹,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良帝用完粥后,刘公公命人撤下,留着蓝品秋一人侍奉良帝。然后良帝就靠在那里寻了本书看,而自己则是没事做的候在那里,随时等待良帝差遣。 这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良帝将书放下,对着空气道了声,“你来了。”差点打瞌睡的蓝品秋猛地惊醒,刚开始以为良帝是在跟自己说话,结果定眼看了看,发现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在寝宫内响起,单听那脚步声,便知道此人的脚步声走的极稳,寻声望去,对于墨玄会出现在这里她竟然有一些奇怪又不奇怪,想着既然祈云庄是听命于良国皇帝,那么墨玄会出现在良帝的寝宫内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知道她在看他,墨玄抬眼,就是眸光泛滥,一个极具杀伤力的媚笑,差点被亮瞎了她的眼睛,她直觉的收回视线,想着这二人有事要说,便很自觉的要退下。 “丫头,不用退下。” 良帝的发话,依旧能让她有些微愣,赶着这二人说话也不需要避开她了!既然皇帝都发话了,自己当然不能离开了。墨玄微微侧身站在榻前,倒是没有行礼的意思。 这向来符合他的作风,她没有忘记,墨玄从未对良帝行过礼,看来祈云庄的实力,多少让良帝有些忌惮。 “你会到来,朕若是没猜错,看来是有下一步了。” 墨玄挑眉笑的有些高深莫测,“皇上既已猜到,想必也知道本少主来的用意了。”良帝静静的望着墨玄,打量着他说此话的用意在哪里,谁知道墨玄的高深莫测就只是笑着,根本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那么你今日来是与朕谈条件的?” 墨玄抬手就是对着自己一指,望着自己的目光灼灼,话语却是对着良帝道,“本少主要的只是她!其他皇上随意就是。” 如此直白,怕是不太好吧!这不是明显在跟良帝说,老皇帝,你儿子的媳妇是我的么!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来,良帝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少主莫不是忘了,这丫头已经与寒儿拜堂成亲,是寒儿的妻子。”良帝振振有词,提醒着墨玄这么一个事实。 哪里知道墨玄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反驳良帝道,“就如同世人所说,皇上既有这权力指婚,难道我祈云庄就不能来个偷梁换柱,让你的宝贝儿子另娶别人!” “什么!你!” 墨玄才不理会良帝是否身子不适,这般言语,倒是让蓝品秋有些怀疑,祈云庄真的是听命于良国皇帝的么,怎么这般说话态度,哪里像是一个听命于的人会说的。 望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墨玄,蓝品秋被他如此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想着这皇帝还在,这家伙都不忘记到处招摇,虽然整个寝宫内只有她一个人。 “卫王与蓝相勾结,如今已暗地招兵买马,不日便会来个逼宫什么的,想着广王如今镇守在外,虎符虽掌握在他手中,但是边城到都城路途过远,救驾不及。太子不理朝政,南王堕落难成气候,虽说寒王有着这个能力与卫王斗上一斗,但是胜率少之又少,那么便只剩下我祈云庄才能助寒王一臂之力,不知皇上又该如何决断!” 这么短的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李汜卫和蓝伟国未免太着急了,竟然打着逼宫夺位的想法!看来这宫内宫外的形势已然是严峻到这般地步,难怪总是见不到李汜寒的人,原来自己二哥要起兵造反,他也该做好十足的准备。 墨玄所说的句句在理,也是良国当下的形势!为保大权,良帝也只能答应了墨玄的条件。“好,朕允了你,希望少主” “皇上无须交代什么,只管交于本少主,况且这也是庄主所托,祈云本就与良国先祖立誓,会出手保良国太平,既然是皇上所托,那么墨玄势在必得。” “好。” 对于蓝相府并未有太多的挂念,若真说有些什么,莫过于蓝诗烟与恒远了。蓝伟国与李汜卫此举若是成功却是万人之上,但是注定了他们的下场只能以失败告终。 失败的下场她不愿意去想象,但是一旦失败,相府一家必然受牵连,恒远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大姨娘毕竟对自己有恩,诗烟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妹妹,相府一家会如何她并不在意,唯独只在意他们的安危。 想来是太明白她的担忧,墨玄离开前便应诺了自己,必定会保护好恒远和诗烟,得到他这样的承诺,她莫名的心安,只是如此便又欠他一条,也不知道这一世能否还清。 姜氏的储秀宫内也是有些不寻常,她不安的望着下面一脸淡然的李汜卫,她的儿子自然是最优秀的,也明白这条夺位之路会有多么的残酷,所以李汜卫无论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只是良帝毕竟是他的父亲,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父子之情“卫儿,你真的” 李汜卫温润的神情依旧不变,只有完全了解他的人,才会明白,这样的一个温润的表面下,其实就是一只白眼狼。“母后什么也不用说!儿臣心意已决,况且已筹谋许久,怎么能在此功亏一篑!母后只管放心,待儿臣荣登大雅,您便是这良国的皇太后。” 知道劝说不了李汜卫,姜氏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的支持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起云涌(四) 天空是有些压抑的灰色,浓郁的云雾弥漫在天际,久久挥散不去。而这片天空下的良国都城,大街小巷虽依旧人来人往,与那宫内的阴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日里守卫森严的皇宫,此时此刻竟然少了许多人,不见宫人们伺候各宫主子们的身影,也不见巡逻的侍卫。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头,总觉得这片平静之下隐藏着不平静。 这清早伺候了良帝用了早膳,再加上今日早起之后,老皇帝的气色还算不错,寝殿内除了她,还有尽心伺候的刘公公,都说早上的空气极其清新,蓝品秋好心推开窗,想要殿内换换气。 良帝却是头也不抬的道,“丫头,将窗户关上,要下雨了。”蓝品秋疑惑的望了望外面的天,除了有些灰蒙蒙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要下雨的意思,也不知道良帝是从哪里看出来,这天是要下雨了。 既然皇帝都说了,她自然是要听从的,随即关上了窗子,只不过没一会的功夫,‘轰隆’一声,外面忽然雷声惊起,本来灰蒙蒙的天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没一会的功夫,漫天的暴雨灌溉了整个皇宫。 暴雨倾盆,似是老天不满的发泄,然而暴雨中隐隐的凉意也是顺着微风吹拂进来,若是仔细分辨,空气中带着隐隐的血腥味,是那么的明显。 良帝虽是一脸淡然的神情,看在她的眼里,却是有些不安。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良帝唤道,“丫头,过来替朕研墨。”这都什么时候,良帝竟然还要自己给他研墨! 望着站在那里不动的自己,刘公公好意碰了碰自己,赶忙回过神,就是疾步走到良帝身边,取过墨石就开始研墨,有一下没一下的。 一阵狂风吹来,竟然将良帝的寝殿大门吹开,殿内满满的雨意夹杂着一股杀意直直扑来,良帝依旧面不改色,坐在那里,执笔在纸上随意的练笔。 李汜卫一袭铠甲缓步走了进来,手中的利剑发出阵阵寒光,那铠甲刺眼的红色确实是鲜血不错,想来他当真今日要逼宫了。直到他走到了书案之下,良帝依旧正坐在那里。 刘公公一脸漠视的站在良帝的右边,而自己则是候在良帝的左边,似乎都将下面的人当做不存在。这时候良帝抬眼看了李汜卫一眼,随即继续练笔。 “卫儿,怎么进了朕的寝殿也不通报一声,你是越发没有礼数了。” 李汜卫一向温润的目光,先是在蓝品秋的身上顿了顿,却见她此情此景,面不改色心不跳,倘若换做别的女子,早就吓得落荒而逃,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他说回目光,再看向良帝的时候,那温润的眸中有的只是嗜血的狠戾,似乎高坐在那皇位之上的是他的仇人,而不是他的父亲。 “如何需要通报,这皇宫日后便会换一个主人,再说父皇年事已高,不若退下这高位,也好安心养老。” 良帝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双精明的龙目直射李汜卫,帝王所该有的气场,即便良帝却是年纪已大,却依旧不见那威压有丝毫减弱,他毕竟是这良国的皇帝! “你这孽障,朕是你的父皇,你竟然这么对朕说话!眼里还有朕没!” “父皇?呵呵。”李汜卫仰天长笑,似是不屑的继续道,“父皇又如何!你一日不将这江山交予我,我何必将你当做父皇!你倒是说说!这么多年你可有正眼看待过我!” 良帝明显身子一颤,想来被李汜卫这话气到了,顺手举起那石砚就向李汜卫砸去!“混账东西!朕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啪’的一声,石砚落地摔成了粉碎,李汜卫面色不改,依旧站在那里,“如今这朝中满满都是我的人,蓝相率领三千铁骑兵正候在宫门外,城外也有四万将士,只要我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入!怎么看今日这皇位我都势在必得!既然你是我的父皇,那么你可以选择将皇位交予我,说不准念在多年的父子情上,我会饶你一命。” “你这混账!你做梦!朕怎么也不会将良国这江山交予你这白眼狼手中!” 李汜卫一阵冷笑,随手便是抽出利剑,直指良帝,“那就别怪儿臣了,父皇!”李汜卫当真是不顾及父子情,他到底知不知道良帝不光是这良国的君主,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为了一个皇位,竟然连骨肉亲情都不放在眼里!李汜卫一步步的逼近,良帝丝毫没有闪退的意思,瞧着刘公公也是没有反应,蓝品秋是断不能坐视不理。 虽说对于良帝无感,但是对着李汜卫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他这是要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夺取皇位啊!一袭白裙翩然,她抬步便是走到了良帝的书案前,以自己瘦弱的身躯,将良帝护在身后。 “丫头,你退下!朕倒是要看看这混账是不是真敢动手!” 蓝品秋依旧不动声色,望着李汜卫的凤眸越发冷然,她的声音清冷,却在这大殿内极其响亮,“卫王!今日成败在此一举,你可想清楚了!” 那语调极具威慑力,倒是让李汜卫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今日口出如此具有震慑力的话! “蓝品秋,你让开!作为蓝相女儿,却背叛自己的父亲,处处与我作对,也算是好胆量!待我称帝之后,我必要将你纳入后宫,与其守着这个老不死的,还不如归了我!” “给我滚!”蓝品秋想也不想,一句话直接喷了出来!如此不雅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倒是让良帝一愣,不过很快就遗忘了,毕竟如此临危不惧的女子确实难得。 “咳咳。”良帝忽然具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皇上!”刘公公一身惊呼!蓝品秋寻声看去,鲜血自良帝的口中溢出,是那么鲜明的红色,蓝品秋一惊,赶忙走到良帝身前,在看到良帝口中的血泛着隐隐的黑色,竟然是中了毒。 “看来不用我动手,老家伙你也命不久矣了!” 他这什么意思!想想平日来良帝身子一向不错,怎么会好端端的病倒,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汜卫,他竟然对自己的父亲下毒! “混账朕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个混账” “多谢老家伙夸奖。” 李汜卫尽数的逼近,蓝品秋心下一惊,怎么办,不能让良帝死在这里!从没有哪一刻,是这么期盼着墨玄的出现,然后他也并有辜负她的期盼,一人单枪匹马自殿外一步一步走。 那漫天的雨滴竟没有一点落在他妖娆的红袍之上,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那熟悉的眉眼犹如画中一般,俊美至极的轮廓,一点点在眼中清晰起来。 “是成是败,卫王可要掂量清楚了。将我秋儿纳入后宫,卫王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只可惜我秋儿这世间无人能敌,想来凭卫王的身份,可是没那资格。” 李汜卫很显然愣在那里,估计没想到为什么墨玄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人明明已经重兵把守了皇宫,为什么祈云庄的少庄主会出现在这里。 “区区一些杂碎,就能阻挡的了本少主,卫王还是重新练练吧。”似是看出李汜卫在想什么!墨玄好心回答了他。 与李汜卫擦肩而过的瞬间,墨玄眼中锐光骤现,面笼寒霜,袖袍拂然间,那修长的指尖悄然化掌,一波无须的内力便是向着没有防备的李汜卫挥去,倒是硬生生将李汜卫震出寝宫数米。 李汜卫一时没撑住,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溢出,想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是一道轻微的声音在耳边森然响起,“那样的话,本少主不想在听到第二次!这一掌是你对我秋儿动念头的回报!” 李汜卫微微一愣,反口道,“你祈云庄如何能入了皇宫!你可知道你这般” 墨玄身子一顿,微微侧目,眼神是满满的不屑,“怎样?四万将士破城还是三千铁骑兵你是要接着来么!” “你!” “莫不要忘了,这良国的主人不是你!良国未来的主人同样不会是你李汜卫!寒王!本少主说的可对!” 李汜卫神情一惊,在墨玄说完这话之后,便是将目光不可思议的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恭候在殿门外的李汜寒,他犀利的黑眸依旧冷的森然,无形的威压在他周身隐隐散发,他的余光不自觉的扫了一眼那白色倩影,这才将目光锁在了良帝的身上。 良帝面色苍白,李汜寒三步作两步,看都不看李汜卫一眼,只是快速走了良帝身边,单膝下跪,看着自己的父皇这般,脸上满满的阴郁和忧色,“父皇,儿臣来迟了!” 良帝微微颔首,果然他没有看错人,也没有选错人!殿外轰隆隆的一阵响,嘈杂的脚步声急速向着寝宫奔来,打头的竟然是该守在边城的李汜广! 他身着厚重的盔甲,身姿挺拔,满身的泥泞,却依旧掩盖不了他急速赶来的风尘仆仆。第一时间奔到了良帝的身边,同样单膝下跪,“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广儿”良帝一脸的欣慰,还未说些什么,那龙目竟然微微合上了。 “父皇!” “父皇!” 墨玄探手便是替良帝把脉,神情淡淡,一如往常,只是让在旁边候着人等的焦急。李汜寒望着墨玄,见他久久不说话,“如何!” “寻个安静的地方。” 李汜寒微微颔首,低身伏在地上,那意思是要背起良帝,李汜广却是先一步将良帝背起,“四哥,我来吧。” 李汜寒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一行人速速出了寝宫寻个安静的地方替良帝诊治。唯独留下李汜卫还一脸不甘心的伏在地上。 蓝品秋轻轻松了口气,这一夜算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呢?缓缓随着众人的方向而去,却在经过李汜卫身边的时候听他说,“我不甘心!” 蓝品秋并不打算理会他,只是在快出了殿门的时候,脚步一顿,她清冷的声音传来,“可是你终究还是输了!” 一句话像是惊天霹雳一般,彻底惊醒了李汜卫。他颓废的跪伏在地,身影有些落寞,这便是失败者的姿态么!在这江山的争夺战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一沉不变的道理。 他输了!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竟然输的一败涂地!呵呵!输就是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赌!赢,那么天下就是他的!输,那么便会一无所有!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良帝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如果是墨玄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有事!说来可笑,她竟然如此依赖墨玄,甚至将他当做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 所以守在门外许久,倒是没有那么的担心。将怀中良帝曾交给自己的诏书取出,摸着那边缘许久,转身便是将它亲手递给同样守在一边的李汜寒。 李汜寒低眸,望着她手中的诏书许久,终究是接了过来,“谢谢,谢谢今日你护着父皇。” 她愣然,冰山脸是说了谢谢么?不可思议,他竟然还会说谢谢!蓝品秋晃了晃脑袋示意没关系,随即转过身,瞧着同样一脸担心的李汜广,她上前拍了拍李汜广的肩膀,以示安慰,这才缓步走了。 阴郁的天气依旧在下雨,只不过那倾盆大雨已经成了绵绵细雨,她一个人缓步走在雨中,濡湿的衣裙拖在身后,她也全然不在意,青丝沾了细雨,也变得极其的湿辘。 寻着一块假山,蜷缩着坐在那里,这样的一天,如此漫长,直到此时此刻,她将头埋伏在双腿间,“吓死宝宝了。”平生以为这种逼宫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如今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简直就像是做梦。 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腿都被吓软了!要是李汜卫真的动了手,说不准连自己都死了也不一定!这一想,双腿完全瘫软无力,不然你以为她干嘛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淋雨啊。 埋伏在双腿间许久,忽然发现本该冰冰凉的细雨触感,竟然不复存在,这茫然的抬起头,硬生生的愣在了那里。 墨玄微微低着头,扯着自己的红袍在替自己挡雨,这给自己挡了雨,他自己的衣衫都湿了,他也浑然不知,那双桃花眼,眸光柔和却夹杂着些许责怪意味,是在责怪她为什么在这里淋雨。 这眼神她看着就不爽,抬手扯了扯他遗落在身前的发丝,“看什么看!姑奶奶腿都吓软了,还怎么走路啊!你背我走!” “好。”他的唇角是满满宠溺的意味,对于她的要求从来都不会去拒绝。不过抬手间,不是背着她,而是直接拦腰将她抱起,她倚靠在他的怀里,先是一愣,却听他解释道,“这样比较快!可不能让秋儿染了风寒。” 说完,脚尖微点,便是施展着轻功带着蓝品秋快速离去。 二人这刚离去,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假山后慢慢走出,李汜寒静静的站在那里,细雨落在身上,打湿了衣衫,他都未曾察觉,只是紧了紧手中握着的伞,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许久,那身影在绵绵细雨的映衬下,竟然有些许的落寞。 “王爷,您怎么在淋雨啊!五王爷正到处寻你呢。” 不远处的小厮举着伞赶来,李汜寒寻声看去,“这就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切才开始 这在细雨里淋了半天,要是不染风寒就怪了!这不窝在榻上许久,就只是因为受了凉,所以当自己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墨玄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时候,她眼一翻,往榻上一倒,还不忘记用被子将自己从头盖到脚。 墨玄瞅着她这样子,是哭笑不得,只能哄着道,“秋儿乖!喝了这药,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喝!不去!” 当她是小娃娃哦,以为带她去玩,她就会乖乖将药喝了么?想都别想,她没那么笨!古代的药苦的要人命,要她喝这个,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这左哄右哄,蓝品秋就是不上当。墨玄晃了晃药碗,桃花眼睿光一闪,索性继续道,“你真不喝?” “哼,说了不喝就是不喝!” 墨玄站起身,有些无所谓的道,“你若是不喝,我就要使用特殊手段了啊!”特殊手段?什么特殊手段?难不成这轻浮男要用嘴巴一想到墨玄那性感的红唇,蓝品秋莫名羞红了脸,不成,这要是被妖孽勾引,一时间没有把持住 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红着脸还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给我药,我喝还不成嘛!” 望着她的满面通红,这倒是让墨玄不能理解了,秋儿到底想了什么,才会想的双颊通红?不过她可算是喝了药,自己也才放心许多。 蓝品秋一口灌下汤药,那味道真的是苦不堪言,所以搁着现代有多少愿意去吃中药!好在墨玄直接递来一颗蜜饯,自己这才捡回了一条被药苦死的命。 随手就是将碗一递,墨玄很自觉的接过药碗,放在一边。这一幕让隐在暗处的弓辰尤元看的那是目瞪口呆,何时见过自家少主这么伺候人了!所以品秋姑娘对于少主果然是特别的存在。 这倚靠在榻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虽然李汜卫逼宫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至今还不知道良帝会如何发落,还有蓝相一家还有朝中与李汜卫有关的官员又该如何发落。 不过如今自己也算是自由身,不用束缚在蓝相府倒也乐得自在。忽然很严肃的盯着墨玄看了半响,合着墨玄以为蓝品秋忽然这么看着自己,兴许是被自己的倾城的俊颜给吸引了,所以才会这么看着他。 “墨玄,我要跟你去闯荡江湖!” 本以为墨玄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结果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绝,“不行!”简直不能相信墨大少主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于是再一次确定,“真的不带?” “不行!” 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二话不说的拒绝带自己闯江湖,偏偏被一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何事?” “少主,皇上已经苏醒,他命人邀请少主与品秋姑娘入宫。” 原来是千叶酒坊里的小厮,不过良帝醒了?那就是说毒已经被墨玄解了?与墨玄对视一眼,不过看着墨玄不打算回答的样子,蓝品秋只能开口道,“你家少主知道了。” 那小厮退下后,蓝品秋回眸看向墨玄,“去不?”墨玄与她目光相对,依旧是答非所问,“不如先随我去个好地方。” 仔细想了想良帝也不差那会子,她倒是对墨玄说的好地方很感兴趣。这里是距离都城不远的城郊,一处很朴素的民宅里,与城中其他百姓家的摆设没什么区别。 蓝品秋疑惑的看向墨玄,他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随即不解的看向墨玄,接过他示意自己继续看,“娘,我练武回来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的熟悉?定眼看去,那不是“恒远!”蓝恒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四下张望了一会,当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时,他先是一愣,虽然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孩童的稚嫩,却清清楚楚的唤道,“三姐姐!” 真的是蓝恒远!这都多久了,这孩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以前还是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现在好了,不但长高了,也长大了不少,虽然还很稚嫩,但是隐隐能看出日后的风姿卓越。 欣喜间,蓝恒远已然是跑到了蓝品秋的身前,二人定眼一看,姐弟情深,蓝品秋竟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手一伸,就要将恒远抱在怀里。 墨玄面色一沉,抬手就是将蓝品秋往后一拉,硬生生将两个本要抱在一起的人错了开来。蓝品秋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爽的道,“你干嘛!” “不干嘛,你是女子,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好。” 蓝恒远还是个孩子,又是她的弟弟,更是她亲生接生和命名的,要不是他是大姨娘的儿子,又是诗烟的弟弟,她都差点将恒远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这多久没见恒远了,自然是想要抱抱他。 “三姐,姐夫说得对,很久没见三姐,我也很想念三姐,但是我明白男女有别,还希望三姐不要怪姐夫才是。” 姐夫?恒远叫谁姐夫呢!抬眸就望向墨玄,谁知道他很明显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拍了拍蓝恒远的肩膀,“小子有前途,近日武功学的如何了?” “姐夫,我可不敢偷懒,你要不要坚持一下?” 二人那洽谈的极其和睦,完全没有隔阂的感觉,这倒是让蓝品秋看的不爽了,虽然很芥蒂恒远叫墨玄姐夫,但是能看到恒远平安无事,她也算可以放心了。 屋内的大姨娘听到外面的笑声,这走出来一看,便是瞧见了蓝品秋,一脸亲切的招呼蓝品秋,“品秋,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会。” 蓝品秋倒也没推脱,随着大姨娘走进屋内,虽不及相府的生活看起来奢华,但是看着他们生活的如此自在,倒也放心了不少。 瞧着墨玄在屋外指点恒远的武艺,大姨娘收回视线,一脸慈目的道,“我如今也算是想清楚了,即便府中吃穿不愁,却也不及恒远和诗烟重要。” “大娘能这么想是最好的,父亲助人谋反,已然是大罪,我更希望的是你们的平安,其他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呢。” 大姨娘对于蓝品秋的话很是同意,望着屋外的恒远道,“这孩子从小就跟你亲,幸好也不算辜负你的期望,读书练武都很勤奋,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他设身朝堂。” “大娘的考量不无道理,只是他的未来有哪里是你我能衡量的呢。”抬眼瞧了瞧四周,不见诗烟的身影,这姑娘也许久不见了,但是似乎不在,“大娘,我也许久不见诗烟了。” 大娘轻声叹了口气,“哎,这丫头我是劝不动她了,自小我便知道她喜欢太子殿下,想来这会子应该是在太子府吧。” 李汜扬的府上?这妮子与李汜扬情投意合的事情,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李汜扬毕竟是皇家人,只是希望她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到达皇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瞧着良帝远远的端坐在花园中品茶,蓝品秋缓步随在墨玄的身后,直到有人通传了良帝,二人这才真正见到了良帝。 瞧着老皇帝的气色不错,看来恢复的不错。这抬眼看见蓝品秋和墨玄,倒也热情招呼。这已然是没有他们什么事了,良帝这时候招他们入宫有何目的? 李汜卫与蓝相等人暂时收押于大牢,择日问罪。不过良帝算是对这儿子彻底的失望了,所以将事情全权交予李汜寒来处理。至于李汜寒会如何决断,没人能知道。 不过依照良帝的态度,也许明日退位让给李汜寒,也不奇怪。毕竟李汜寒确实是皇位的最佳人选,良国在他的管理下,只会更加繁荣昌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总有这样的想法。 “此番朕还要多谢谢你们二位,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就是了。” 赏赐?这是能向良帝要用不完的钱,吃不完的米,穿不完的衣还是怎么滴?莫不是良帝答应墨玄的那个条件,是要反悔不成? 这皇帝说话向来是一诺千金,自然不会反悔才对。 “此乃分内之事,皇上的好意,先行谢过了。” 良帝倒也没因为墨玄如此直白的态度而恼怒什么的,命刘公公在宫中设下小宴,款待她二人。用餐的过程本该是个愉快的过程,却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之感。 说不出来的感觉,却总是在心间挥散不去。 李汜卫的事情迟迟没有其他进展,也不知道是李汜寒有意还是良帝的原因。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良国这一年的初雪降临的时候,宫内却传来姜氏在储秀宫横梁上缢死的消息。 据墨玄所说,只知道姜氏缢死的前一日,她曾去找过良帝,虽没说姜氏去寻良帝为的什么,不过随便想想也知道,也就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李汜卫的事情,无非是求情。 纷纷扬扬的雪花静静的落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而这时的牢中却显得格外寒冷,当姜氏的白绫送到李汜卫手中的时候,他是彻底懵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竟然甘愿为他背负逼宫的罪名,以死要挟良帝。 他沉默了,静静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都不再言语什么。 良帝终究是心软了,念在多年夫妻的情意上,让李汜寒从轻发落,李汜寒估计良帝的心情,最终将李汜卫发配边疆,永不许踏入都城。蓝伟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也免了死罪,但是活罪难逃。 助人谋反本就是大罪,能免了死罪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下场自然也是流放,兴许蓝伟国的失败就在于他赌错了人。 蓝品秋倚在千叶酒坊的窗边,裹了裹厚实的披风,望着满目的白色,有些感叹时光过的未免太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冬季的到来,想着是不是该离开良国,而四处走走看看好些? 这一年良国的大雪似是发泄着什么一样,这一下便是下了好多天,民间通传瑞雪兆丰年,乃是吉兆。良帝虽依旧身处高位,却也在慢慢退去事务,如今良国的事情大多都是李汜寒在处理。 想着若是时机差不多,良帝估计也会退位,让李汜寒上位了。果不其然她想的倒是全对了,当大雪有了消融的迹象,良帝便下了旨意,意思就是说自己年事已高,寒王又能力优越,自己退了位,由李汜寒继承了皇位。 为此良帝特意找了一德老和尚算了算,算个吉利的日子,以便李汜寒的登基大典。新帝登基举国欢庆,都城热闹极了,处处张灯结彩。对于李汜寒登基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凑个热闹。 今日天气也不错的,墨玄特意备了好酒好菜领着自己在桃花林摆上一桌,所以此时此刻,有花有酒,有佳肴又有绝色美男相陪,这样的生活倒也惬意,虽然墨玄那养眼的俊颜在自己看来,几番无故拉仇恨,但是终究还是能作为一种观赏。 本该高高兴兴的品上一品墨大少主亲手做的蜜汁烤鱼,尤元满脸歉疚的出现,倒是有些扫了兴,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那数米之外,一副该说不该说的模样,倒像是有急事。 虽然墨玄可以无视,但是她无视不了,想来的确是有了什么比较紧急的事情,尤元才会有那样的神情,毕竟也认识许久了,尤元是墨玄的贴身影卫,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也不会在这会子出现。 墨玄架起一块鲜美的鱼肉搁置在她的碗中,这才放下筷子,不急不慢的道了句,“何事?” 尤元看了看蓝品秋,依旧没有开口,想来是因为蓝品秋在的原因,会是什么样的事情不想让蓝品秋知道,墨玄却也猜出来了,他的桃花眼异光微闪,看向蓝品秋的时候却是满目的笑意,“秋儿你先吃,我一会就来。” 哪里知道蓝品秋直言便是回绝了他,“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就在这里说吧!” 墨玄很明显的一愣,望着蓝品秋的目光闪烁。尤元看了看自家少主,又是看了看蓝品秋,这到底是听谁的!不过少主既然没说话,便也是默认了蓝品秋的话。 “血月江湖生死令已下,少主您看” 生死令是什么?血月?是说血月邪教?蓝品秋下意识的看向墨玄,再掩饰不住的担忧。她此时心中所想全在脸上呈现,墨玄自然是看的出来,他依旧不急不慢的道,“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势力,还不足让本少主顾虑。” 他说的轻描淡写,听在蓝品秋的心间,却是紧紧的扯住她所有的思绪!上不了台面的势力?墨玄是怕自己担心才会这么说!看着那满桌的佳肴,却已食不下咽。 “墨玄,我不允许你再有任何的危险!即便是因为我,也不行!” 她凤眸的认真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眸中,墨玄默然,渐渐幽深的眼眸,似乎要将她尽数拉扯进来,一寸比一寸幽暗。 “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设计 有些阴郁的天空,一只小巧的白色灵雀时不时扑哧着翅膀飞来飞去,在蓝品秋看来它不过是自由自在的飞舞着,墨玄的神情却是慢慢肃然了下来,他与尤元对视一眼,似是交流了什么。 墨玄起身,轻轻抚了抚蓝品秋乌黑的青丝,顺手替她理了理,才道,“秋儿,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我等你啊!” “好。” 望着墨玄随尤元离去的身影,蓝品秋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那满桌的佳肴,依旧是没有了胃口。百般无聊之下,倚着脑袋,望着墨玄离开的方向发起了呆。 想到了各种情况,却是没有想到在墨玄走后不过半柱香时间,本就她一人的桃花林,顷刻间涌入一波侍卫,而打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准备登基大典的李汜寒。 他一身明黄的龙袍着身,金丝的傲龙以极好的手工刺于那龙袍之上,墨发高束,刚毅的五官在那抹明黄的映衬下透漏出只有君王才会有的龙威。他站在那里,将狭长的黑眸牢牢的锁着蓝品秋。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蓝品秋还是不动声色,更有将李汜寒当做空气的打算。李汜寒知道她只是故作镇定,微微扬手,几个跟在侍卫后的宫人,拖着大大小小的托盘尽数走到蓝品秋的身边躬身立着。 余光扫了扫那托盘上的东西,一套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的朝服,领口同样是金色丝线绣的蝴蝶图案,裙裾处是金色的祥云图案,五凤朝飞的金色步摇,其余的首饰皆是皇后才能享受的待遇。 “恭喜新帝登基,这时辰不早,皇上是否来错了地方?” 语气不冷不热,却是明显疏远的意味。李汜寒不以为然,理所当然的道,“既然时辰不早,爱妃自然也该早早换了行头,与朕一道赴登基大典才是。” 蓝品秋依旧看都不看李汜寒一眼,“皇上真会开玩笑,然而这笑话却不好笑。”李汜寒步步走来,直至走到了蓝品秋的身前,低眸望向面前的白衣女子,她神情冷然,那是很明显的逐客之意。 李汜寒探手将蓝品秋从椅子上捞起,束在身前,与他双目相对。蓝品秋一愣,立马是抬手就推开他,“你做什么!”左右挣扎不过,便是抬手狠掐李汜寒的胳膊,“放开我!” 李汜寒根本不将她的力道当回事,只是微微侧首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本就是朕的妻子,你说,朕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你放开我!李汜寒!你听到没!谁是你妻子!你弄清楚!与你拜堂的不是我!” “先帝既定下你是朕的妻子,那么你就是朕的!即便没有拜堂,你也是朕的!”瞧着挣脱不开,蓝品秋这也算是怒了!平生最讨厌不经过她同意就碰她的!抬手就是一拳挥向李汜寒,根本就没就将他当做一个皇帝! 却是在即将挥向他的时候,硬生生停下了动作!只因为他说,“你以为血月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雕虫小技,他墨玄能轻易脱身?朕本想着血月何故下这种江湖生死令于祈云庄少庄主,他却如此悠闲的置身在你的身边,莫不是太高枕无忧了!” “你什么意思!” 李汜寒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墨大少主的踪迹无人知晓,朕不过怕墨少主无趣,便给他找了些乐趣。” 李汜寒什么意思!墨玄怎么会忽然离开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难道是墨玄察觉到血月入了都城,怕连累到自己,索性他主动献身,从而引开血月邪教?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蓝品秋直觉间就高声喝道,“弓辰!离歌!”本在暗处观察,一变随时行动的弓辰和离歌听到蓝品秋的呼唤,立刻是出现。 弓辰定眼看到蓝品秋受制于李汜寒,心下一怒!什么人敢动少夫人!拔出利剑就要冲来,蓝品秋忙是遏止住他,“弓辰,快去寻墨玄!” “可是” “什么可是!快去!” 弓辰和离歌面面相觑,瞧着蓝品秋肃然的神情,觉得事态有些不对。丝音瞧着他二人要去寻墨玄,变也要跟着去,“丝音,你留下护着品秋姑娘!” 这般严肃的事态,丝音也明白当下形势,也不敢轻举妄动。 望着弓辰和离歌离去,她依旧很是担心,当真的怒意上来,“李汜寒你真卑鄙!是你放的消息?”他竟然早就设计好了,他知道墨玄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将墨玄引开,自己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城郊半山坡处,墨玄一袭红衣淡然的站在那风口处,妖娆的红袍在风中摇摆不定。望着那坡下蒙面的黑衣人,他的表情淡然,只是眸光透着嗜血的寒意。 黑衣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他身形壮硕,银色的面具待在他的脸上显得极其诡异,因为面具之上雕刻着的是一朵地狱之花,而此人正是是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过的血月邪教教主夙煞! “墨玄,你让本座真是好找啊!” “我道是谁呢!血月教主亲自献身,这倒是江湖一大奇事!” 夙煞的眼眸透着时暗时明的血红色,那双眼睛看着与那面具一样诡异!望着墨玄的眼神相当不善,“你灭我阎罗,杀我血月教众,本教能坐视不理?祈云庄是不打算安宁了?与我血月作对的下场,墨少主想来很是清楚!别人怕你祈云,我血月可不怕!” 尤元警惕的候在墨玄的身侧,轻声提醒道,“少主,此人似乎有些邪乎!少主要小心了。”墨玄微微颔首,自然早就看出这夙煞所练的武功是有多邪乎。 “夙煞教主如此费尽心机将本少主引出来,不是只为了在此闲扯吧!这样莫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挑衅而又张狂的语气,一向是墨玄所独有的。那夙煞面色一变,想来也不打算多说,今日目的只是为了收得墨玄的性命!“莫要猖狂!你不是本教的对手!” “那你就试试!” 夙煞反手一握,那本正常的手转眼间隐隐渗透出些许的黑气,墨玄难得神情凝重,可见这夙煞确实不好对付!虽然如此,他依旧不以为然,尤元将刚要出手的墨玄阻止下来,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少主,您不可接这招,您替品秋姑娘驱毒已消耗大量内力,再加上之前的伤还未” “无碍,你不是他的对手!” 话语说完,墨玄虚影一闪,凌波微步便是直直逼向那夙煞,速度之快倒是让那夙煞面色微露惊讶之色。他阴沉的勾起一抹笑意,那渗透着黑气的手,直接便是向着墨玄挥去。 黑气所沾之处,带动四周的空气都是有股恐怖至极的死亡气息。墨玄眉目微皱,却也沉着应对,险险躲过那泛着黑气的手,还未消停一会,那夙煞紧接而来,这夙煞武功路数诡异至极,步法全无规律,明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武功! 墨玄与夙煞之间的对决十分激烈,那些黑衣人自然不会只观望,黑影间,尤元刚开始沉着应对,一边担忧墨玄那边的情况,一边应对身后时不时攻击来的黑衣人。 好在两道破风声,正是弓辰和离歌!他二人奉蓝品秋的命令,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混乱的一幕,果然少主为了保护蓝品秋才将血月引到了这里! 尤元见到弓辰和离歌赶来,三人对视一眼,似极有默契的共同应对黑衣人,到处都是打斗声,而墨玄和那夙煞的战斗更为激烈,虽然墨玄刚开始处在上风,但之前的内伤尚未痊愈,又如此消耗内力,那轮廓分明的俊颜,竟然出现一抹苍白。 夙煞见他这般,既然是练武之人,自然能看出,“你伤势未愈,竟还如此顽抗!”墨玄化掌为拳,却是身子猛地一颤,隐约一丝鲜红顺着唇角溢出,他此刻的面色竟然又是比之前白上一些,他不以为然,随手抹去嘴角的鲜红。 夙煞见他这般,忽的一阵冷笑,这笑声在这打斗的场面里极其诡异,忽的招数一变,那渗透着黑气的手直直向墨玄挥去! “少主!” “少主!” 被黑衣人拖的抽不开身的弓辰三人,情急下恨不得赶紧奔来!这般躲闪想来已经来不及!李汜寒这小子给自己使计,他还没跟他算账,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能被拖住太久,不然秋儿 墨玄心中暗定,随即眸光微凝,也是招数微变,硬生生接下了夙煞那一掌!二人身形皆是震出数十米!墨玄抬手捂住胸口,一丝腥甜自口中溢出,连着那面色都是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那夙煞也是脸色微白,却没有什么损失,见墨玄已经伤重的空隙,招招紧逼而来!就在这时一边的树林里,忽然出现一道寒芒的剑气直逼夙煞! 夙煞一惊!侧身躲闪!那寒光的剑气不见停顿,一道蓝衣身影快速跃来,直接是帮墨玄挡下了夙煞那致命的一击!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小麦色的肤色,除了尘休,还能是谁! 弓辰好不容易抽身而出,他看准时机,赶忙扶住有些身形不稳的墨玄,只是不解的看向尘休,白云谷和祈云庄向来不和,尘休怎么会帮助少主? 尘休并不打算与他们多做什么解释,只一个字,“走!”那寒芒的剑便再一次向着夙煞攻去!弓辰一愣,见墨玄伤势拖不得,与离歌尤元使了个眼色。 尤元和离歌一边抵挡着黑衣人,一边迅速向着墨玄靠来,三人形成个包围圈,将墨玄护在里面,又见夙煞在尘休的手中已经分不了神,当下带着墨玄便迅速撤去! 尘休瞧着他们确实离开,湖水般的眼睛望着夙煞,也难得有一抹凝重的意思!并不是要救墨玄,只是听闻蓝品秋被血月追杀,他才火速赶来,虽然未看到品秋,也是无意救下墨玄的。 “白云谷什么时候也插手江湖事了!竟然管的还是祈云庄的事,不知道尘明道人知道了,会不会怒然!”夙煞不甘问道。 尘休抬眸瞧了他一眼,不打算回答他!只是手中的剑攻势猛烈,倒是让夙煞无暇顾及其他! 寒王府内,‘哗啦’的一声,蓝品秋抬手就是将宫人们呈上的凤袍和首饰挥在地上,“都给我滚!”想不到这有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牵制住!说出来都是笑话! 宫人们被蓝品秋吓得跪伏在地,还不忘记道,“娘娘息怒!娘娘饶命!” “你叫谁!” 犀利的眸光直接看向刚才那个叫娘娘的宫人,那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动也不敢动! 李汜寒啊李汜寒,真有你的!幸好你知道把她捆来寒王府而不是皇宫,不然她铁定将你这皇宫都掀了!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她却被囚在这寒王府被人监视着! 墨玄至今没有消息!每日来的除了反复送凤袍的宫人们,就是送食物的寒王府家仆!她每日必做的就是砸东西!将送来的凤袍尽数砸掉! 不是李汜寒,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有多久没这样发泄了! “都给我出去!” 深怕祸及自身似的,那些个宫人们赶忙逃命似的出了屋子,就怕蓝品秋一下怒了,连着自己都打一顿!气恼间,干脆往榻上一趟,是怎么也静不下心。 丝音端着食物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狼藉。她虽也很担心大哥和少主,但是既然大哥吩咐了,她便会保护好品秋姑娘,只可惜寒王府的高手太多,她不是对手,不然早就带着品秋姑娘逃出去了。 听着门被人推开,蓝品秋刚要发怒,见来人是丝音,这赶忙坐起身,就问,“丝音,可有墨玄的消息了?” “品秋姑娘,你就放心吧,少主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有大哥在呢!” 这样的话,丝音每天都会对自己说一遍,她虽然也这么想,但是一天没有亲眼见到那个人,她便放不下心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受困 新帝登基,良国举国上下一片庆贺声,周国听到消息,皆是派了使臣前来恭贺。只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再见到欧阳宏逸就是了。这家伙自从回了辰国以后,倒是未有过他的消息就是了。 御书房内李汜寒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玉冠高束,五官俊逸。他眉目微挑,望着下面通报的人道,“嗯?又是这般狼狈回来了?” 那受命李汜寒,去寒王府送凤袍的宫人,是苦不堪言,现在算是知道了,传言中一向温婉的相府三小姐,竟然是如此凶悍的女子,也不知道当初那传言是不是别人误传的。 “皇上,奴才以为皇上该亲自去一趟,不然以奴才几人去了,也只有被打出来的份。”那宫人小心翼翼的语调,听得是满满的心酸,想来没少被蓝品秋给吓回来。 李汜寒难得心情愉悦,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带着些许笑意,也的确是她的做事风格,那女人对自己曾经也很凶悍不是!只可惜自己怎么就单单对这样的女人动了心。 “好。” 她向来不喜欢被人强迫,真会安分待在这里,就不是她的性子了!瞅准寒王府下人的空当时候,蓝品秋带着丝音就是朝着寒王府的后门而去。 二人隐在角落里半响,确定了后门的四周无人,她们对视一眼,便准备溜出后门,可偏偏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跟自己作对,总在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来个什么事情打断自己,比如现在就被李汜寒逮住了。 “爱妃这是要去哪里?” 这人的语气跟他的脸一样,让人听着就莫名的不爽。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当场抓住,所以就立场而言,她如今是处在低势的。 即便是处在低势,她也没必要对李汜寒多好的态度,既然他不客气的将自己捆来,难不成还要她嬉皮笑脸的对他逢迎? “你明知顾问!” 李汜寒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是想要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后,母仪天下,怎么到了你蓝品秋的身上,竟然一点兴趣也无?” 很想给李汜寒一个白眼,他以为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跟她一样?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她是不知道的,至少她是抵制皇宫的。 “李汜寒,第一,你该册封的是欧阳倩,她才是你的王妃!这第二,我虽受命要嫁于你,但是与你拜堂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所以爱妃什么的,想来是皇上认错人了。” 这番话说完,她竟有一丝胆怯不敢去看李汜寒的脸。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么一句话和一阵轻轻的冷笑,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冷意,冷的都让她有些想要打哆嗦。望着李汜寒步步紧逼的身影,蓝品秋是下意识的往后躲去,李汜寒似乎没有打算止步,直到走到了自己的身前,那狭长的黑眸紧紧的瞧着自己。 蓝品秋莫名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看索性将视线盯着地面看,平日里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极有骨气的,怎么偏偏到了李汜寒的面前,这骨气都变成了怂! 但是对于李汜寒这种的不立自威,人家现如今毕竟是良国的皇帝,这得罪了皇帝,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当下为保命,还是不能弄的太僵了。千万般的场景在脑海中快速过去,却单单没有针对现在这局面的,若是李汜寒铁了心,自己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当然前提是李汜寒不顾及欧阳倩毕竟是和亲过来的。 既是欧阳宏逸的宝贝妹妹,又是辰国的公主,若是执意封自己为后,得罪了辰国,也不是什么好的抉择,孰轻孰重,想来以李汜寒的性子,该明白才是。 “既然你觉得寒王府住腻了,便随朕回宫吧,朕也会放心许多。”李汜寒缓缓转身,单手负在身后,丢下这么一句话。他这是换个地方捆着自己啊!待在寒王府倒是极好脱身,这若是再去了宫内岂不是插翅都难飞了! 不成,不能就这么进入那个深坑里面,不然到时候更难逃出来了。凤眸睿智的光芒一闪,随即扬眉就望着李汜寒道,“我瞧着还是寒王府不错,这里空气清新,还望皇上批准。” 李汜寒将她脸上的神情打量着,似乎在琢磨她忽然语调一转的用意,这不刚才还极其抗拒自己的,怎么眨眼的功夫,这个女人就一副奉承的神情了?不过也无需多想,既然她有这般用意了,那么他便也随了她就是。 “既然如此,三日之后,朕便会迎你入宫,爱妃可要做好准备了。” 三日之后?那肯定会做好准备!必须的啊!虽然这般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蓝品秋还是笑着微微躬身,“遵旨,皇上慢走。” 李汜寒这前脚刚走,下一秒蓝品秋的表情是瞬间拉下来了,三日?真的不太明白李汜寒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她蓝品秋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世上比自己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偏偏自己这样的脾气差不说,还很没耐心的,真不知道李汜寒是瞧上了自己什么,不过说来好奇的是,墨玄是瞧上了自己什么? 不过是迎着自己入宫,也不知道李汜寒为什么会特意命人装扮了寒王府,这府中极其喜庆的红色,倒似什么人要大婚一般!连着城中都盛传寒帝要迎娶新人,这场面必然很盛大。不管城中盛传的如何,她是必须要逃! 琢磨着该怎么逃,蓝品秋是倚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雀看着颇为眼熟,挥舞着翅膀,自天边而来,也许看在别人的眼里,那不过是普通的一只鸟儿就是了。 但是她看着就是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见那灵雀在半空中飞了半天,落在那树枝上,小脑袋是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瞧着蓝品秋半响,它又是挥舞着翅膀,蓝品秋不自觉的摊开手心,只见那灵雀缓缓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瞧着那细小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信笺,蓝品秋连忙是将那信笺取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紧张的感觉,心口跳动的感觉越发强烈。 “等。” 没有任何的信息,没有其他的字眼,小小的纸上就只有一个字‘等’,字体倚侧秀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除了那个人能写的出来,还有谁能模仿出那个人的字迹? 执着那信笺看了半响,蓝品秋站起身,缓步在屋内走动,似是看不尽一般,望着那字出神。你说到底是字像人呢,还是人像字呢!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蓝品秋回过神,不动声色的将那信笺收入袖袍中,依旧坐在那窗台前望着外面发呆。 来人轻轻推开了屋子,脚步极轻,看来是个女子了。 “你倒是过的很惬意。” 寻着声音望去,欧阳倩她怎么来这里?莫不是自己这被李汜寒金屋藏娇的人被正房抓了个正着?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又或许金屋藏娇这个词用在自己的身上,就是觉得很奇怪。 “见过皇后娘娘。” 欧阳倩望着蓝品秋淡然的表情,神情有些苦涩的道,“这皇后娘娘该是我称呼你才是,品秋。” “皇后娘娘说笑了,可别折煞了品秋。”忽然有种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人,虽然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皆属正常,又或许这里的女人已然能接受了自己的夫君再娶别的女人,她却怎么也不能接受。 欧阳倩走到蓝品秋,抬手就要握住她的手,轻轻拍拍,谁知道蓝品秋一躲,想来是不愿意与欧阳倩这般套近乎。欧阳倩先是一愣,显得有些尴尬,随即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皇上已然告诉本宫了,要八抬大轿将妹妹接回宫中,妹妹深受皇上的宠爱,这是本宫怎么也比不上的。” “” “这府中喜好依旧是依照妹妹的喜好来布置的,可见皇上的良苦用心,相比之下,本宫就”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今日前来是做什么的,但是有一点能肯定,她绝不是来恭贺自己与她抢夺夫君,以及那个高位。有或许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女人心中的一根刺也说不准。 既然自己无意,又何必助长了这女人心中的刺,而给自己找麻烦呢!蓝品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着那灵雀的小脑袋,话不对人的道,“品秋从未想过入宫,娘娘大可放心,皇上虽优秀,却非我良人,若是娘娘有什么误会,品秋在此先道歉了。” 欧阳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蓝品秋一时觉得应付这样的女人当真心累,便毫不留情的打了个呵气,“品秋累了,娘娘请随意。”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欧阳倩也不是愚笨的人,自然听出蓝品秋的话中之意,“妹妹既然乏了,本宫便不打扰了。” “” 欧阳倩瞧着蓝品秋压根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那美目闪过一丝阴郁,便悄然离开了。门被轻轻的关上,蓝品秋这才站起身,同样不知在思考什么。 丝音自一边走出来,有些不悦的看了看那紧闭的屋门,“真不知道这女人是来做什么的!说了那么多话,我看就是嫉妒品秋姑娘。” 望着这小丫头愤愤不平的样子,蓝品秋忍俊不禁,“她来找的是我,你又哪里不高兴了!”意思很明显,欧阳倩是来给自己找不快的,她虽没有不悦,但是这小丫头倒是要替自己不满的发泄了。 想到正题,蓝品秋收回笑颜,随口问道,“丝音,近日可有你家少主的消息?” “没有,若是少主有消息,大哥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想来这小丫头也不知道,那么这信笺的可信度 红纱漫漫,蓝品秋静静的坐着,任由宫人们在自己的脸上捣鼓着什么。金钗的步摇尽数缠绕在发髻间,那大红的凤袍看着极其的刺眼。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经过精心修饰过的容颜,竟然看着有些陌生,若不是一贯清明的眸子,她还真以为这铜镜中的自己并不是她。 衣摆上陌生的金丝凤凰,一切都是这么的陌生,仿若一场梦一般。厚重的凤冠戴在自己的头上,看起来竟然也是这么的陌生,竟然还有一些滑稽。 想来自己还真不适合这些行头!“娘娘,时辰到了。”在屋外候着的是刘公公,良帝退位后便时常听一德老和尚诵经,干脆是住在了寺中,不问世事,这刘公公本是伺候良帝的,良帝算是不理会朝政了,也算是彻底退了位,他年纪也不轻了,便也随在李汜寒的身边伺候着。 “好。” 应承还是要应承的,但是这眼见着自己就要被送入宫中了,墨玄所说的等,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这车鸾启程,向着宫内行去,她都没看到什么事情发生。 所以这偌大的宫殿内,此时此刻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榻上,随手摘了凤冠往边上一丢,倒也不在乎形象问题。李汜寒的旨意未到,她便只是她,不过想来所谓的封后也没那么简单。 夜晚的天空是一幅漆黑的夜幕,除了偶尔点缀的几颗繁星,便是一轮不圆的明月高挂,四仰八叉的躺在那榻上,周围伺候的小丫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是想提醒自己,这般姿势是多么不雅。 不过在乎这些细节什么的,就不是她蓝品秋了。李汜寒不来,她也乐的自在,对外他是如何说明的,那也是他的事情,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李汜寒倒也看得起自己,这宫殿内不仅是派了人守卫,又是安排了不少宫人,是怕自己再逃嘛!这行动被人监视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自己想睡觉了,还有这么几个小丫头盯着自己,难不成自己睡觉睡的好好的,还能飞了不成! 她刚这么想,‘咚’的几道声音,候在榻边等她传唤的小丫头忽然笔直的倒在了地上,空气弥漫着隐隐的香味,让人的头脑一阵发晕,当下也不犹豫,扯着帕子就将口鼻都堵住,这香味有些奇怪,不然怎么这候着的小丫头都倒了呢。 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跑来皇宫里放**!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离开 殿内一片安静,有的只是这莫名的香味,蓝品秋闭眸靠在榻上,不动声色的察觉着四周的一切。直到一道悄无声息的脚步声响起,虽是极轻的脚步声,可偏偏她听得是清清楚楚, 静谧的空气中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缕墨发遗落在自己的耳侧,熟悉的气息,蓝品秋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夺人心魄的桃花眼,深邃似井的幽暗,一寸一寸的诱着自己随他一道沉沦。他的眉目,他的鼻梁,他的唇,似是看不尽一般,痴痴的望着。 就好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人不过是一道幻影,只是想要一遍又一遍的去证实内心的不确定,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蓝品秋抬手就是拥住他,勾搭着他的脖颈,依旧恍若做梦一般的望着他。墨玄浅笑,任由她拥着自己,低语在她的耳边轻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少主这次偏偏要做一次采花大盗!” 采花?不禁莞尔,想想第一次见到墨玄的时候,谁能有想到那次之后的今日,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竟然入了这妖孽的圈套,越陷越深,或许深的程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秋儿可愿随我走!” 他的话是明知故问,她哪里会不愿意呢!微微的颔首,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便代替了所有的语言。墨玄唇角的笑意更甚,他瞧着她发丝间的金步摇,看着就有些不顺眼。 轻轻扯下,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便是倾洒而下,他拦腰抱起蓝品秋,妖娆的红袍与她同样红色的裙角相交,竟然莫名的相衬,墨玄抬手间,看似无意,却是有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笺落在了地上。 这不第二日的都城,就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大街小巷都在传,宫内的某位娘娘被采花大盗连人都给盗走了!最重要的是犯罪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唯独地上一张不起眼的纸笺上写到‘不谢’二字。 李汜寒望着那张纸笺,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袭明黄的龙袍和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此时此刻竟看起来有些孤寂。 他难得唇角泛起的笑意,是那般的苦涩,“原来你竟这般不愿” 城中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寻人告示和悬赏令,寻的无非是被采花大盗盗走的娘娘以及悬殊的自然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采花大盗,谁又知道这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而事件的两位主角,此时早已离开了良国都城。人烟稀少的小道上,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静静的在道上行驶,让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其实表里不一,车厢内奢侈的装饰与那朴素至极的马车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玄依旧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他们自都城出来也有许久时日了,他从未说过他们要去哪里,至少现在她只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他的地方,去哪里都一样。 静谧的车厢内悄然无声,她侧目望着墨玄的脸,这会子看去,他的面色竟然白皙的一丝血色都没有。抬手轻轻触了触那白的有些可怕的脸色,却被他一把握住了纤手。 “怎么了?” 他修长的指尖微凉,却是带着些许寒意。蓝品秋望着墨玄半响,总觉得这一次的他有哪里不太对劲,随手自车内的柜子中取出一件薄毯,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 墨玄望着她这样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便由着她来。“墨玄你是不是不舒服?”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蓝品秋很直觉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无碍。”一如往常的笑颜,一如往常的语调,望着这样的他,蓝品秋只是觉得心口有些疼惜。这还没反应过来,墨玄一把伸手将她拉扯进自己的怀里,下颚抵在她的额间,“秋儿若是担心,便让我抱一会就好。” 双颊微微一红,便想要起身,但又见他苍白的脸色,蓝品秋只能放弃了挣扎,由着他抱着。他独有的气息依旧不变,只是那熟悉的气息中总是透着一股寒意,想着以为是天气的缘故,蓝品秋便也没有多想。 怀中的人似是睡了过去,墨玄睁开眼,本该温润的眸中,透着看不尽的幽暗。候在车外的尤元犹豫一番,低声道,“少主,您的伤” 墨玄眉目一挑,有些凝重的道,“夙煞的寒毒果然厉害我虽暂以内力护住心脉,却依旧难抵其反噬的速度。”尤元有些忧色的望着墨玄,若不是少主执意要将品秋姑娘从皇宫带出来,本可以暂缓寒毒 “少主不若先回祈云庄” 墨玄想也不想就回绝道,“暂时还不能回去!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若是回了祈云庄,反倒给血月留了把柄。” “可是少主您” 墨玄低眸望着蓝品秋熟睡的侧颜,那眸光是说不尽的柔意,她就这么静静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的,所有的执念为的不过是如今的这一幕不是么! 蓝品秋是真的累了,连着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舒适了,只是悠悠醒来的时候,她依旧是侧倚在墨玄的怀里,她抬眸看着他手中的书卷,似是一本医术,虽然看的不是很懂,但是还是安静的看了起来,她不打算告诉他,他醒了,相反很喜欢这样窝在他的怀中。 “少主到了。” 摇晃的马车终究是缓缓停下,墨玄挑眼看了看车外的天气,刚要将怀里的那人叫醒,谁知道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望着自己发呆,墨玄好笑的望着她这般神情,觉得很稀奇,似乎从未在秋儿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形。 “秋儿是在贪恋为夫的美色么?” 蓝品秋一个机灵,极其嫌弃的坐起身,还不忘离墨玄远远的,“去去去,这话说的也不害羞。”墨玄笑而不语先一步掀开车帘,跃下车,随即转身将手递给蓝品秋,示意她也下车。 虽然还没从刚才的话里回过神,不过望着墨玄伸来的手,蓝品秋倒是一时间晃了神,一个男人的手怎么可以这么的白皙修长!由着墨玄扶着自己下了马车,定眼看了看面前,千叶酒坊? 望着她疑惑的表情,墨玄耐心解释道,“酒坊遍及多国多地,这里不过也是一处分店就是了,你无须这般疑惑。”不是她疑惑不疑惑的问题,真的很好奇,千叶酒坊到底是有多庞大。 一个国字脸看着很和善的老头自酒坊内快步走了出来,瞧见了墨玄,倒是没有愣然的表情,极其恭敬的走到墨玄的身前,躬身道,“恭迎少主,少夫人到来,老夫已经准备妥当了。” 等等,他恭迎他家少主她是没疑问,只是这少夫人第一时间看向墨玄,却见他心情愉悦,似乎并不在意老头这样的称呼,反倒是他给蓝品秋介绍道,“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这是这里的管事纪老,秋儿若是有疑问便问他吧。” 虽然还在纠结那句少夫人,但是礼数还是不能少了的,“如此打扰了,纪老。”那纪老虽年纪已大,但是瞧着蓝品秋,倒也毕恭毕敬的,常人都言祈云庄少庄主墨玄最不喜别人近身,少主也极少会带将女子待在身侧,而对于这位姑娘少主的态度,又是如此的不一样,想来这姑娘对于少主来说必然不简单。 “少夫人说的哪的话!有事只管使唤老夫就是了。” 此座酒坊是坐立在良国南边的小镇上,这小镇虽不及都城的热闹,却也民风淳朴,百姓的生活各个都安居乐业的,想来也不差了都城的繁荣。 这间酒坊的生意不算太好也不算特别差,因为你说它差吧,定期总有固定的客源来酒坊定上上百坛的桃花酿,所以就这不差不好的生意,倒是看着蓝品秋心里焦急。这闲来无事,便也做做酒坊的策划,这能赚大钱的生意,她自然是乐意的。 对于她这种看似三分钟热度的爱好,墨玄倒也没说什么,便也由着她了。 “老板娘,您所说的这种法子可行么?”纪老站在一边有些担忧的问道。之所以称呼她为老板娘,是蓝品秋强烈要求的,本想让纪老称呼自己名字就好,这老板的头衔自然是墨玄的,可偏偏纪老硬是称呼自己为老板娘,这叫着叫着自己倒也习惯了,便以老板娘自居了。 纪老这满满不信任的神情,她是看的一清二楚,倒也不客气的招呼纪老,“再去备些上好的葡萄。”没错,千叶酒坊的桃花酿固然很好,但是一个店里特色光只有桃花酿那可不成,比如说加上这种她的世界满大街都是,而这个世界都不曾听说过的葡萄酒。 “老夫从未听闻有这样酿酒之法,不知道老板娘是从何处听来?” 虽然很想白他一眼,但是蓝品秋还是忍住了,“这天大地大,你没听过的多着呢!先别那么多问题,等到酒好了以后,你就看着吧。” 墨玄自屋内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蓝品秋在那里捣鼓着什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缓步走下楼,“你这是在弄什么?” 蓝品秋头也未回就道,“你们就等着吧,绝对给你们一个惊喜。”说完这话,她才转眸看向墨玄,这一看,倒是愣了半天,赶忙是拉着墨玄在一边的躺椅上坐下,墨玄倒是被她弄的一愣一愣的。 “秋儿?” “墨玄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之前我就想问的来着。”语气是毫不遮掩的担忧,那双明净的凤眸瞅着墨玄,深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墨玄虽面上依旧似笑非笑,但是心中却是暗叹,秋儿的观察力如此犀利,真怕自己受了重伤的事情被她知道,不然又要让她担心,这是自己并不想看见的。 “无碍,不过是这几日未睡好的缘故。” 蓝品秋半信半疑的注视着墨玄的眼睛,希望可以在他深邃的眸光中找到些什么,只可惜的是那双眸中除了是柔柔的笑意以外,再无其他。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仿若她依旧还是那个相府三小姐,而他是那神秘祈云庄的少庄主,至此今日,她还未曾知道过关于祈云庄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祈云庄至今是一个谜,就像面前的这个红衣男子,除了知道他是墨玄,便再不知道其他。 即便他不说,总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是信任墨玄的,有着这么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将手中的陶瓷罐尽数密封,这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等上四五个月,便能尝到最佳口感的葡萄酒,蓝氏自创。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没有那勾心斗角,也没有烦人的琐事,这般无忧无虑才是最好的不是么,将手中的酒坛刚要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弓辰火速出现的身影,硬生生让她手中的酒坛落地摔成了碎片,顾不得那酒是否倾洒在了地上,她恍然不知一般,耳畔里只有弓辰的那句,“品秋姑娘,少主伤势过重,您快去看看少主吧。” 这是一间极大的密室,坐落在酒坊的地下,看似平常的一间酒坊,估计没人会想到这么一座酒坊下居然有着一间密室。所以当那密室的石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极强的寒意扑面而来,倒是让蓝品秋猛的一惊。 连着脚下都是寒气阵阵,蓝品秋也不多想,迈步就向着室内快步而去。尤元等人候在那里,瞧着蓝品秋来了,纷纷让开路来。 入眼处的是一个圆形的石床,墨玄盘膝坐在那里,双手相对,眉宇紧缩,双目紧闭,他的周身是已然泛白的寒冰,他一袭红衣坐在那里极其的醒目,只不过那面色的苍白色都快要比拟这四周的寒冰。 这样的场景是蓝品秋不曾见过的,只觉得一瞬的时间,她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一般,这有的墨玄是她不曾见过的,这样面色苍白的他,是她不曾见过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击 “这是怎么回事?” 尤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看到蓝品秋微微泛冷的神色,他猛地一震,立刻回答,“少主中了血月教主的寒毒掌,再加上之前的伤势未愈,以至于寒毒攻心,这才” “为什么不早说!”她的语气有些颤颤,却是有些嗔怪之意。尤元和弓辰几人对视一眼,虽然同样担忧,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少主,不让告诉姑娘。” 蓝品秋抬步就要上前,尤元连忙阻止道,“品秋姑娘,不可,你不是习武之人,不可”犀利的眼神一扫,彻底是让尤元住了嘴。 抬手就要去触碰那几乎成了冰人的墨玄,这还未触碰到他,渗人的寒气顺着指尖直至周身,都让她不由的发抖,那这身中寒毒的人,此时此刻又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 眼眶有些灼热,她抬手轻轻拭去他眉宇上泛起的寒霜,轻声呼唤,“墨玄”声音轻到只有她二人才能听见,墨玄紧闭的双眸依旧是没有动静。蓝品秋微微躬身,想也不想就探手紧紧的拥入他,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她的衣裙上竟然也有着寒霜的趋势。 “墨玄” 几声轻呼,他依旧是没有反应,蓝品秋顿时慌了,颤抖着将墨玄扶着平躺在石床上,扯过一边的披风就是往他的身上盖去,那寒霜依旧不见好转的往周边扩散,这不一会的时间,他的眉峰已然是布满了寒霜,连着那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 “可有法子抑制这寒毒?” “属下这就去联系庄内。” “快去!” 当下事态紧急,尤元去联系祈云庄的人,弓辰便是去准备马车。将墨玄扶上马车的时候,他已然是失去了知觉,蓝品秋二话不说,跳上马车,拥着墨玄,让他靠着自己,还不忘记用薄毯盖着几近体温冰冷的墨玄。 摇摇晃晃的马车,疾驰在小道上,蓝品秋的一颗心也随着摇晃的马车一般,上下起伏。她抬手瞧着微微颤抖的手心,她强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墨玄,你个混蛋,你不能有事!” “墨玄,你个混蛋,你一定要好好的。” “墨玄,你个混蛋,倘若你敢违背誓言!即便是阴曹地府,我也会把你揪回来!” “墨玄,你个混蛋,你若是在这么躺下去,我就去这天底下寻那百八十个美男逍遥快活去!” 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在他的耳边怒斥,窒息的般的感觉,她算是体会到了,从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希望他还有半刻的意识,至少现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是那般的用力。 车帘被人掀开来,蓝品秋寻着目光望去,是尤元。 “怎么了?” 他一个眼神示意,蓝品秋便已明白,随即轻轻放下墨玄,顺着摇晃的马车走到车帘边,只是还未出马车,敏感的直觉就是告诉她,空气里明显的肃杀之意是那么的强烈。 蓝品秋心中一惊,莫不是血月的人追来了?不过瞧着有尤元严肃的神情,她是肯定了内心的想法,尤元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便低声道,“请姑娘护好少主,万不可出马车,此车壁采用的特质的材料,所以待着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距离祈云庄还要多久的路程?” “半日!” “可知道血月距离我们的多远?” “数公里不到!” 蓝品秋一阵默然,看了看墨玄,当下也不犹豫,“这样不行,必须要有人引开他们,以便马车可以顺利到达祈云庄,再者墨玄的伤不能再拖了。” 想想蓝品秋的话在理,当下与车外的弓辰几人对视一眼,随即道,“那么便由属下” “不行,你们留下,我去!” 尤元和弓辰的面色大变,弓辰张口就阻止道,“不成,姑娘你无武功,去了岂不是更危险,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若是少主知道了,属下可如何交代!” “此刻必须听我的!” 这会子时间紧迫,哪有那个时间让他们慢慢考虑,当下凤眸微凝,虽着白色衣裙,身姿纤瘦,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气魄散发而来,尤元和弓辰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曾见过蓝品秋这般,竟让人有些许臣服之意。 也不理会他们,蓝品秋转身走进车内,将墨玄的红色外袍取来披在自己的身上,又是细心的替墨玄盖好,这才转身出了马车,翻身上了尤元的马,勒紧缰绳,就要离去。 谁知道弓辰一步走到马身前,单膝就这么跪下,“品秋姑娘请允许属下随行!血月教众识得属下,有属下跟在姑娘身边,诱敌的几率更大一些!”被蓝品秋如此目光盯着,却依旧跪在那里,蓝品秋暗赞,不愧是墨玄的影卫,没有这副担当,影卫又有何用! “好,你与我来!尤元你们几人快速护送墨玄回祈云庄!” “是!” 如血染的夕阳高挂在天边,将那天际边都是染成了红晕,而蓝品秋与弓辰驰马向南而行,身后的数道破风声越发逼近,二人对视一眼,皮鞭更是抽打在马儿的身上,以便更快的奔走。 周遭的景物呼啸而过,好在山林近在眼前,葱郁的树林很显然是最好的保护障,冲了进去的瞬间,蓝品秋果断勒马,大声道,“弓辰,弃马!” 看来弓辰想的也是这样,山林路途磕碰,骑马必然会不便!所以二人下了马,弓辰当下不犹豫,抬手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猛然扎进马儿的尾部,马儿吃痛,嘶鸣着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而她与弓辰则是向着另外一边奔去。 弓辰是习武之人,体力自然是极好的。蓝品秋虽不会武功,却也是有着内力,所以体力自然也不差。猛跑了一阵,倒是忽略了地面上高低起伏的树根,几次险些栽倒。好在都有弓辰扶着自己,不然铁定摔得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杂乱,想来是血月追过来了,二人强自镇定间,零星嗖嗖的羽箭呼啸着自二人身边险险擦过,这血月为了杀墨玄,倒真的是痛下杀手啊! 庆幸的是这处山林有高低不平的山石堆积,又有葱郁的树木做衬,蓝品秋定了定心神,扯过弓辰就是在一处隐秘的山石后躲了起来。 就在二人刚躲起来,不远处影影绰绰已经追来了不少黑衣人,蓝品秋和弓辰赶忙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墨玄,你堂堂祈云庄少主竟然如此不济,跑了这么久,也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夙煞望着密集的山石,语气极其轻蔑的道。只是这话放出,四周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回应。夙煞当下来回走动,话语时不时带着挑衅冒出,不过这般激将法,他以为自己就会出来了?开什么玩笑! “不过本教倒是好奇,你中了本教的寒毒掌,竟然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寒毒掌?墨玄的伤是这个人导致的?既然如此,那这个人会不会有那寒毒的解药!蓝品秋打定了主意,就打算露面,谁知道弓辰一把拦住自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受那人挑拨。 “你不若出来,我们其实不必要闹得这么僵,你灭了本教阎罗,本教也可以大不理会,相反不如大家心平气和好好聊聊,本教很是欣赏你,说不定会将这寒毒的解药交予你,你看怎么样!” 解药!他是说他有寒毒的解药!不成,她不了解这个血月教,但是也在大概了解过,这个教派极其的邪门,怎么这么轻易的将解药交出,他们这么做不过是引诱自己出去! 夙煞一边说着有的没的,一边眼神示意,开始悄无声息的搜索,蓝品秋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样不行,照着血月这般搜索下来,她和弓辰迟早会被发现的。 四下张望,瞧着距离一尺不到的山石后,竟然是一个宽不过一米左右的深坑,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底!虽然不知道这深坑通往何处,但是至少比待在这里被人发现要好得多。 打定了注意,是被人发现然后弄死好,还是自我解决了比较好?很明显蓝品秋选择了第二条,照着所有剧情的发展,以往书里的主人公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她蓝品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轻轻拍了拍弓辰,指了指那深坑,弓辰四下看了看,他们却是现在处境极其的不利,与其被血月抓住,倒不如弓辰也赞同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二人如今的距离到那深坑一尺不到,恰巧若是这么出去,必然会被发现。 “品秋姑娘,我做掩护” “不行,太危险了!”虽然明白弓辰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也不能让他置身危险!那么只能用转移敌人视线的法子,周围的山石有着石子滑落的声音,便也意味着黑衣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生死关头,弓辰一把拉起蓝品秋,还不忘道一句‘失礼了’,随即施展轻功,快速朝那深坑掠去,夙煞定眼瞧见两个人影快速自一边出现,他唇角诡异一勾,当下一抬手,手持弓箭的黑衣人们快速拉弓放箭。 漫天而来的箭雨尽数倾洒向他们,她没有惊恐,反而从不习惯在遇到惊吓的时候惊叫出声,直觉的闭上眼睛,她与弓辰二人一同坠入那深坑,漆黑一片,只知道不停的向下乱滚。 夙煞明眼看见那身着红袍的是一女子!他先是一愣,却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哼,有意思,有意思!墨玄,你竟然让一女人代替你!哈哈,有意思!”渐渐笼罩在黑暗中的山林,被这笑声映衬的极其诡异。 一缕明月照射在自己的脸上,她略微挣扎片刻,想要睁开眼,却又失去了意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头有些痛,还有些晕。蓝品秋揉了揉脑袋,有些茫然的爬起啦,思绪看了看,还以为会掉到哪里,没想到是一个山中间的斜坡。 这处斜坡并不陡峭,只是顺着月光寻出路的时候,却看不到其他路,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是有这么一句话的,想着自己的命也算大,几次都死不了,也算是自己命好。 明月拨开浓浓的云雾,照射下来,才更清楚的看见四周的环境,不过几米外躺着一个人,倒是让蓝品秋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弓辰。 蓝品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到弓辰的身边,见他双目紧闭,唇色泛白。探手在他鼻息间轻探,还好有呼吸,扶起他,他背部的衣衫有些潮湿,抽出手在月光下一看,是血迹! 定眼看去,一支箭真插在他的背上,看到此处,想到刚才他尽心护着自己,蓝品秋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他不过是墨玄的影卫,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对自己舍命相护! “弓辰,你还好么!” 弓辰毕竟也是习武之人,好在内功也算深厚,弓辰慢慢睁开眼,先是缓了回神,这才恢复了清明,瞧着自己是被蓝品秋扶着,二人距离又有些近,那俊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赶忙是坐起身,还不忘记远离蓝品秋几步,仿若那背部的箭不过是个虚设。 瞧着他这般举动,蓝品秋只觉得有些好笑,如此行为倒是自己疏忽了,倒也不奇怪弓辰这样的表现了。弓辰先是深深运气,随即手指在肩上点了点,那本流血的伤口,顿时有了延缓的迹象。 随即他凝神半刻,反手就是将自己背上的箭硬生生拔出,倒是把蓝品秋吓了一跳,见过粗鲁的,没见过这么自己拔剑的,如此血淋淋的画面,还是有些吓人。 不过好在他点了自己的穴道,想必是也止了血。瞧着他打坐调息,自己也不好在边上打扰,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候。 当真是过了好一会,久到自己都觉得肚子饿了,弓辰这才调息好。 “你没事了吧?” 瞧着蓝品秋问自己,弓辰单膝就要下跪,蓝品秋惊得一把拦住他,“这什么破习惯,怎么回句话就要跪啊,别跪了。” 弓辰憨憨的笑了笑,倒也听了蓝品秋的话,“属下几人侍奉少主多年,一向如此,既然品秋姑娘是少主心上人,必然是祈云庄未来的庄主夫人,自然就是主子,我等属下这般也是应该的。” 跟这样的人交流是自己的闲着没趣了,四周瞧了瞧,这会子弓辰也无碍了,那么便该离开这不知道地方的地方了。 “如此,照目前的发展,我看我们还是寻找一下出路吧。” “是。” 第一百三十章 许久 就这月光在漆黑的山间寻路,着实有点小困难。所以这在四周摸索了一圈,只能无果的回到原地,弓辰毕竟有伤在身,晚上行动确实不便,所以还是等到天亮再说了。 也不知道墨玄怎么样了,有无安全到达祈云庄,他的寒毒可有缓解?想到此处,蓝品秋竟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关头了,自己最在乎的还是那家伙的安危。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弓辰,见他依旧在调息打坐,自己也不好打扰他,便只能坐在那里,望着月色发呆。半圆的月亮高挂在天上,孤零零的一个,然而周围除了浮云飘过,竟然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多磨多难,还是运气太背,怎么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让自己碰到,仔细想想,自己倒是遇到了不少,次次都那么倒霉,却次次都保住了小命,该说她当真是命硬,还是说她运气不错?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蓝品秋睁开了眼睛,四周看了看,昨夜想的太入神,竟然睡着了!她缓缓站起身,也不理会自己当下的衣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瞧着弓辰正好自不远处走来,看着情形他应该是探查过了。 “有出口了?” “是。” “那我们走吧。” 满是山石的路倒也难走,穿过杂草丛,又是攀过小半个山坡,这才隐约看见有条人走的小道。只是二人刚走出,几道破风声瞬间出现,将她和弓辰二人团团围住。 “本教道是谁呢,原来是堂堂相府的三小姐!不然以墨少主所中之毒,哪有这精力到处跑啊。”夙煞的声音是未见人便听见其声,寻声望过去,夙煞银色的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其诡异。 蓝品秋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回答这位邪教教主。夙煞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倒也不恼,“三小姐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今日见着了果然是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 趁着夙煞说话的间隙,弓辰四下看了看围住他们的黑衣人,希望可以找到突破的地方,随即悄然对蓝品秋道,“一会属下拖住他们,姑娘你趁机逃走!” “不行!”以弓辰现在的状态,哪里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再加上这血月教主看起来身手了得,他们必然不能安全抽身。 “三小姐确实没想错,以你二人今日是逃不出本教的手心,本教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蓝品秋一个冷冽的眸光看向夙煞,声音冷然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倒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希望有这个荣幸请三小姐来本教做客!” 这夙煞说来说去就是将自己绑去血月教,不然如此煞费苦心的候在出口处,为的不就是等自己上钩嘛!这时还能由得了自己去还是不去么! “好,我去。” 这里被山环绕,只是同样是绿树葱郁的山中间有一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只是隐隐的白雾飘起后,那湖中央有一处岛屿,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处岛屿的存在,没错,这里就是世人皆不知道地方的祈云庄。 庄门口并无护卫把守,唯有一个独眼的老人静静的坐在门前,虽看似平常,他的气息却是深藏不露。庄内亭阁下是一处偌大的石室,离歌和丝音二人守在石室门口已经三日有余了,自从少主进入里面,三日都不曾出过关。 石室内有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热泉,墨玄仅着里衣倚躺在水中,只是他身上的寒气即便是置身温热的泉水中,那热气都有着隐隐消失的迹象。 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仔细看去,他的容貌与墨玄竟有些相似,虽然时光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但是依旧能看出这中年男子年轻时的风姿卓越。 此人正是祈云庄的庄主,墨广丰!墨广丰瞧着自己儿子这般伤重,神情肃穆至极,他取出一个银针包,将那银针夹于指尖,不过片隙间,手指极其流利的,在墨玄身上几大穴位尽数扎下,随即带着内力的掌心,在空气中划了几道,随即一掌执在墨玄的头上。 片刻间那温热的泉水时不时的泛起水泡,却是冷热交杂,墨玄时而被寒霜包裹全身,时而寒霜尽退,这样循序往返间,那寒霜竟有着减缓的趋势。 当瞧着差不多了,墨广丰一收手,袖袍在墨玄身上随意挥了一下,那银针便尽数收回了银针包内。墨广丰转过身,走到一处石椅坐下,“尤元,去将玄儿扶出来吧。” “是,庄主!” 尤元赶忙是走到热泉边,将墨玄从水中扶住,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到一边的榻上躺下。 “这寒毒确实霸道,以我的功力,不过才暂且压制一段时间,并不能全然清除!” “那庄主,少庄主的伤” 墨广丰高深莫测的望着墨玄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他自己招来的劫,若是没有解药的话,玄儿的武功就必须突破置十重化天,才可以将寒毒彻底压下!” 十重化天那是极高的武学境界,虽然墨玄一向是个武学奇才,但是那十重不需要个五六载哪里能突破到!墨广丰这出了石室,外面候着的离歌等人赶忙上前,“庄主,少庄主他” 墨广丰挑眉看向他们,各个倒是个忠实的很,“此番是你们护主不力!让血月占了我祈云庄的上风!一个个守在这里作甚!如不是武艺不精,又何会这般狼狈!还不去精进武艺去!” 离歌等人面面相觑,墨玄此次中寒毒,确实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护主不力!被墨广丰如此数落,倒也无话反驳。 一个转着轮椅的倩影慢慢的自远处而来,一身紫色的素纱绣花裙,却是许久不见的紫桐。瞧着离歌几人心有歉疚的站在那里,她倒是柔声道,“你们也累了,我备了些点心,去吃点吧。” “紫桐姑娘,您怎么来了?”倒是离歌先问出了声。 “听说玄受了很重的伤,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前来看看。” “紫桐姑娘,您行动不便,还是回屋休息吧,这儿有属下几人呢。” 虽然离歌是好心劝说,紫桐却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径自打开石室的门,这刚进了石室,墨玄面色苍白的倚在那里,额上满满的汗渍,紫桐那双眸倒是泛起了泪光。 她取出帕子,细心的替墨玄拭去额上的汗渍,隐隐间,那熟悉的影子在墨玄渐渐恢复的意识里来回晃动,他反射性抬手,就是握住那人纤细的手腕。 “秋儿!” 紫桐先是一愣,被墨玄这般握着手腕,那俏脸竟然有一丝红晕肆染,只是那人口中呼出的名字,却是让她的身子一僵,巴掌大的俏脸瞬息变得苍白起来,神情却是阴晴不定。 墨玄挣扎了半响,视线前的那抹倩影有些模糊不清,直到好久,他总算是恢复了视线,当看见身边的人是紫桐的时候,他先是一愣,随即收回手,“抱歉,紫桐!” 紫桐望着自己的手腕半响,抬眸看向墨玄的时候,唇角的笑意柔柔,“无碍,玄,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墨玄缓缓坐起身,先是在周身寻视一边,好像在未找到他想找到的那个白色身影后,他又是收回视线,抬口唤道,“尤元!弓辰!离歌!何在!” 尤元听到墨玄唤自己,先是一喜,少主醒了?赶忙快步走到室内,瞧着墨玄确实是醒了,“少主,您可算是醒了!” “秋儿呢!”谁知道墨玄开口问的就是蓝品秋的下落,有一瞬间的默然,尤元心中一惊,确实已经三天了,蓝品秋和弓辰始终下落不明,这该如何跟墨玄说 “秋儿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挣扎片刻,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墨玄说,还是说貌似说个谎什么的,毕竟以少主现在的身体,必须要好好的静养!只不过在墨玄这般注视下,尤元‘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属下有罪,请少主责罚!” “说!” 尤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了墨玄,只是在说完后,墨玄只是一阵沉默,倏地,他起身就要下地,随手扯过一边白色的衣袍,就要出去。 紫桐抬手就是拉住他的衣角,“玄,你去哪里!你的伤势还未” 墨玄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衣角抽了出来,“这世间有这么一个女子为我做了如此之多,我必然不能让她置身险处!虽不知是否是冥冥之中,老天将她带到我的身边,我也隐隐之间觉得认识了她许久许久,似乎在这一世来临之前,便已经认识了她。所以我不能放手!也绝不会放手!” 紫桐的脸色彻底僵了下来,她浑然不知道的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空挡,望着墨玄那身影,是在什么时候玄已经渐渐离她而去了?只是因为蓝品秋!! 瞧着墨玄披了件白袍就出来了,离歌几人立即是现身,“少主!” “嗯!”墨玄越过他们,直直的就向着庄门而去!谁知道在即将出了大门的时候,墨广丰却是适时出现! “玄儿,你去哪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月 墨广丰的出现是众人不曾想到的,哪里知道墨玄只是看了一眼墨广丰,依旧是加快步伐就要出山庄,墨广丰抬手就是一掌向着墨玄挥去,“你给我站住!” 凌厉的掌风随着空气而来,墨玄脚步微顿,一个转身,便是将那掌风躲了过去,墨广丰见他转身的空隙,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一掌挥在了墨玄的背上。 ‘噗’的一声,鲜红顺着唇角流出,墨玄抬手随意抹去,只是桃花眼满满的寒意,将墨广丰望着,“不要拦我!” 墨广丰冷笑一声,“哼,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这般去了血月也是送死!”墨玄并不反驳他的话,他现在却是内力大损,这般前去血月,的确不是明智的决定,只是想到蓝品秋置身血月,他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蓝伟国的女儿,竟然让你这堂堂祈云庄少庄主这般失态!这女子就这么好?好到让你几番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然而这般说辞根本动摇不了墨玄,墨广丰便继续道,“夙煞为人向来阴险,连我都不轻易去招惹,你说说你,只为了一个女人,把人家分舵都给灭了,如今江湖生死令一下,若非夺你性命,否则血月绝不会罢手,你当真是糊涂啊!” “说够了?那我便回屋了。” “你!” 望着墨玄离去的背影,墨广丰仰首望天,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什么都没说,只是那语气的落寞夹杂着深深的无奈,“香儿啊香儿,玄儿他终究是恨我的。” 阎罗地府森然无比,想想她走过的黄泉路,想想她置身地府的场景,虽同样阴森无比,此时此刻置身血月教门前,竟然让她不由自主打起了寒颤。那门前雕刻的是两尊张牙舞爪的鬼面修罗,狰狞的眼睛直直的将要进血月的人死死的望着。 而门内的道路同样是鲜红的色泽,那般看来就像是血一般,让人不由得打颤。夙煞瞧着蓝品秋虽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即便眸底的那点恐意被她掩饰的不错,倒是有些赞赏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 “三小姐这边请把。” 弓辰走在蓝品秋的身侧,随时提防着夙煞,深怕他会弄出什么名堂来!随着夙煞走在那如血的道路上,倒也趁机查探了血月教的地形,此教坐落在峭壁之间,岩浆之上。沿路走来皆是枯死的树木,也不见四周有动物的活动,就连鸟儿都不曾从这上空飞过。 直至一片空荡荡的大殿上,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只是这漆黑中时不时有着泛着红光的眼睛将他们二人紧紧的盯着,虽不知这些泛着红光的眼睛是何物,但是不轻易行动,是保命的明智选择。 夙煞走至那大殿之上,这才看清那大殿高处有着一把同样血红的座椅,夙煞转身坐下,脸上诡异的面具在此情此景下竟同样泛着红光,这种嗜血的红,是她不喜欢的。 “让三小姐这般站着,倒是本教的疏忽了,来人,赐座。” 本无一人的大殿上,出现两个黑衣人,送来一张座椅,蓝品秋倒也不客气,端坐在上面,便开门见山的道,“这血月我也来了,教主到底有何用意,便不用在掩藏了吧。” “江湖生死令,三小姐就不好奇,这是何物么?” 江湖生死令?她的确不知道是什么,便也顺着夙煞的话题问去,“我确实不知道,教主是愿意解释?” 一边候着的弓辰,却是厉声喝道,“夙煞!”想来弓辰是想要阻止夙煞解释这江湖生死令,夙煞并不理会弓辰,继续道,“此令以血为祭,挂名此令者必死!” 蓝品秋面色微变,想想墨玄毕竟是为了自己才会招惹上血月的,“教主要如何才能撤回这生死令!” “撤回?这令一下哪有撤回之理!我血月行事向来如此,这般撤回置我血月颜面何在!” “既然如此,你也无须废话!休想以我二人来威胁少主!威胁祈云庄!”弓辰被夙煞这般一激,倒也沉不住气,确实将她和弓辰二人堵来血月,莫不是以此引诱墨玄上门,那这般就是极其不利。 况且对于这个夙煞她还不了解,此人到底什么性子,就目前而言,对于夙煞就是一个谜!那银色面具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是个谜。 “威胁?哼!那墨玄所中我寒毒生死未卜,用你二人威胁祈云庄,倒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 寒毒?墨玄中的是夙煞的寒毒掌!那么此人必然有解药!望着那银色面具,蓝品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夙煞似是察觉,寻着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蓝品秋倒也不慌不忙的将视线收回,投向一边。 “三小姐不需多想,寒毒掌确实有解药,那解药就在本教某处殿中!”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蓝品秋和弓辰对视一眼,不知这夙煞目的何在,就这么告诉自己,他难道不怕自己去盗药么!还是太放心他这血月教! “夙煞,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这就不劳三小姐费心,这些日子就委屈三小姐随我启国走一趟。”夙煞的语气高深莫测,普通的一句话,听在蓝品的心里,就是莫名的不安。 唯独希望的是,墨玄不要这般草率的进入这里!亦或是祈祷他的平安。 蓝品秋以手遮日瞧了瞧四周的景致,苍茫的戈壁滩像黄色的大海,在她脚下的是几十米高的沙丘,四周望去,周围连绵起伏的山丘横贯东西。 灼日高挂在天上,炙烤着这一片沙漠,热气不断逼近。蓝品秋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周的景象,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瞧见沙漠。 虽然此时并非是她自愿,而是被夙煞带着进入这片她想都没想过的地方,蓝品秋扯着帕子拭去额上的汗渍。启国据说在良国的西部,诚然是地处沙漠地区。 只是夙煞要前往启国,为何会带着她,这是蓝品秋到现在也不能理解的。 好在这么大的沙漠,夙煞也算有良心,租赁骆驼来代替脚程,只是瞧着四周沙漠起伏,一眼望去除了沙漠就是沙漠,根本连个启国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倒是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迷路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启国 启国是位于良国的西南方向,位于辰国的西边,是一个民风比较西域化的国家,但是这么一个置身沙漠的国家,却是水源葱郁,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好奇。 在人的观念里,沙漠和水源一向是分离而开的,偏偏启国水源充足,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原因,只能说启国坐落在极好的地段,虽有沙漠相辅,用水的问题却一点也不担心。 不远处的嘈杂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定眼一看,诚然是一张皇榜。蓝品秋对于皇榜的内容并不是那么在意,所以也不爱凑这热闹。 “你去将那皇榜接下。” 夙煞的话忽然响起,蓝品秋诧异的看向这个人,让她去接皇榜,为什么!弓辰一路上提防着夙煞,深怕他在搞什么鬼,如今又是让蓝品秋去接启国的皇榜,不知道用意何在。 “三小姐,还是属下去吧。” 夙煞抬手一指,不慌不忙的道,“不,我就要她去接这皇榜!” 蓝品秋定下猜度的心思,看向夙煞半刻,他此番虽带自己出来,还特别给自己移了容,虽然宽大的男装穿在自己的身上,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但是在外人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瘦弱男子就是了。 “好,我去接!” 绕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淡然的走到皇榜面前,先是一目十行,大致看了看,竟然是一张治病的皇榜,启国宫内是有谁生病了么? 不过想来夙煞既然让自己接这皇榜,应当是有他的考量,堂堂血月邪教的教主,到底在想着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抬手就是将皇榜撕下,围观的百姓纷纷瞩目,都在想,这么一个瘦弱的书生,究竟有什么高超的医术,来接下这三年来,从未有人敢接下的皇榜。 “你接下这皇榜,必然是有信心治愈陛下的病症了!” 皇榜被接下不到片刻,不远处脚步声浩浩荡荡,迅速向这里走来,打头的是一个不知身份的将领,不过从他的话语来看,此人应该官衔不低。 “却是我接的榜。” 那人四下打量了打量蓝品秋,微微颔首。 “如此便随末将入宫吧。” 蓝品秋还不傻,忽然憨厚的笑了笑,指向身后带着面具的夙煞道,“虽是我接的榜,但是受得是我家公子的嘱托。” 那将领寻声看向夙煞,眸光闪过的光泽意味不明,随即便是将蓝品秋三人一道请进了皇宫。 虽然知道西域国家的摆设很是奇怪,但是在启国皇宫四处,都以种植彼岸花的为主的植被,倒是不多见。 这满溢血红的颜色,妖娆而刺眼,一时间的恍惚,让她隐约极其,那黄泉的路上,便是被这种花所覆盖。 在那将领的带领下,他们三人被带到一处偌大的殿门外候着。那将领单膝在门外跪下,大声道,“陛下,接榜之人,属下已经带到。” 好一会,那殿门内才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听着很是奇怪。 “好,让他们进来吧。” 那将领领了命,起身对着蓝品秋三人道,“末将身份低微,陛下寝殿末将是不得进去的,所以你们进去吧。” 蓝品秋没有说话,夙煞却是接话回道,“那便如此吧。” 总觉得夙煞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他接这皇榜,总不会是真要替启国皇帝治病吧! 但是说来也奇怪,从她进了启国皇宫以后,宫内的氛围就很让人启国,且不说别的,启国毕竟也是一个大国,这偌大的皇宫,熙熙攘攘的竟然也只有护卫些许。 这一路上只是偶尔看见两三个护卫,竟然连一个宫女都看不见,相比之下,良国的宫中倒不会这么冷清。启国的皇宫虽不能说是冷清,却能用诡异二字形容。 进入寝殿,光线有些黯然,殿内的摆设,同样是放了许多彼岸花,殿内纱帐飘浮,弓辰低声在她耳边道,“此次甚是诡异,若是有什么不对劲,请主子” 夙煞嘲弄的望向弓辰,那清冷的面具下的唇角,竟然很是不屑。忽略夙煞的表情,但是必须提防着这人,必然他不是什么善茬。 可算是行到一处榻前,那层层纱帐,只能让人隐隐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正靠在那里,虽看不清长相,但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这种他们的举止都在这个人的监视之下。 “朕听说,你们就是接了皇榜之人!” 如在外面听见的那样,同样是沙哑至极的声音,听着让人有些慎得慌。蓝品秋并不打算开口,她倒是要看看,夙煞打算如何应对。 “正是。” 那人听见夙煞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道。 “这三年来从未有人敢接朕的皇榜,怎么,你倒是这般自信,能治好朕的病?” 话语间,那人微微抬手,遮掩的纱帐慢慢掀开,蓝品秋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倒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只是俊美归俊美,总让她有种此人很危险的感觉。 跟诡异的是,这人年轻的外貌与他那沧桑的声音极其的不符合。察觉到蓝品秋在打量他,那人的视线直直扫来,蓝品秋身子一颤,直接低下头,不与那人对视。 似是听到那人低笑一声,不知这笑声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人细细打量了蓝品秋,并未说什么。 “你先出去吧。” 夙煞发了话,她自然不想再待在这里,这整座皇宫都很诡异,她巴不得早点离开。所以带着弓辰,丝毫不犹豫,就向外面走去。 望着紧闭的殿门,蓝品秋神情不定。 “三小姐,属下会找准机会,你应该逃走。” 知道弓辰是一片好心,蓝品秋也不那么想。 “不行,你我都不知道夙煞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逃跑的成功率很低!但是若是可以,我会想着法子让你先离去。” “这不行,属下决不能丢下三小姐自己走,倘若少主在场,也绝不会” 她打断他,先是定了定,随即四下看了看,拉过弓辰的手,就是抬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弓辰一愣,便不再多说了。 见他明白了,蓝品秋这才收回手,两人逃跑目标太大,若是先让弓辰离去,至少他还能带着墨玄前来搭救自己。 ‘吱’的一声,殿门被打开,夙煞走了出来,瞧着蓝品秋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雕刻着地狱之花的面具,泛着些许寒光,让人恐惧,但是别人怕他,她蓝品秋可不怕。 “陛下指名让你伺候,你万事小心。” 蓝品秋一时间愣在那里,这启国皇帝竟然让自己伺候!怀疑的看向夙煞,似是在想是不是他的杰作!谁知道夙煞任凭自己打量,一副无畏的样子。 弓辰刚要说话,蓝品秋却是拦住他,随即看向夙煞道,“让我伺候小皇帝,可以!我们谈笔交易!” 夙煞忽然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她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谈交易!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开口问道,“说!” “放弓辰走!” “不成!” “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引墨玄现身么!我想我一人,便可以让你达到目的!” 夙煞忽然凝视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竟然有意思! “好!依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楚怀宇 夙煞果然信守承诺,本以为众人口中可恶至极的血月邪教,怎么会轻易与人谈交易,又或许夙煞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完全是因为她蓝品秋于墨玄来说更为重要? 但是若只因为这个就想利用自己来威胁墨玄,又或者是为了其他的目的,那么他夙煞就大错特错了。 “三小姐,我既已经放了人,你也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 夙煞推开寝殿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对于他这般举动,蓝品秋压根不想理会,凤眸眸光冷然,即便是易了容,换了张陌生的脸,又或者是此刻她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也掩盖不住她独有的傲然,就像是那支寒冬的红梅,无论面临如何困顿的处境,依旧能毅然绽放。 “不需要你的提醒,再者我自己会走!就不劳教主费心了。” 迈开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遗落在耳侧的青丝,随着走动的步伐随意飘然。夙煞望着她的背影,虽有着面具遮面,即便如此,眸中的异样之光,却也一闪而逝。 有些阴冷的风吹动殿内层层纱帐,蓝品秋下意识耸了耸肩,直到走至启国皇帝的榻前。那年轻的皇帝,面色确实苍白不似常人,此时他单手抵在耳后,侧身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并无言语,那么她也没那个热心肠,和一个陌生人做过多的交谈。 索性站在床榻边,等候这位皇帝的碎石差遣。据她仅有的知识了解,这启国皇帝姓楚怀宇,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皇位,虽然年纪轻轻,却也统治了启国数年。 所以一个国家到底富裕不富裕,从百姓的生活就能体现出来,然而这一路上,启国的富裕程度丝毫不亚于良国和辰国。 似乎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一会,楚怀宇开了口。 “你叫何名?” 在不了解这个皇帝之前,断不可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楚怀宇见她不说话,随即又说道。 “朕很好奇,明明是女子,却偏偏易容更是乔装打扮,不以真面目示人,你的目的何在!” 蓝品秋有些惊讶的看向楚怀宇,他这般言辞,竟然看穿了夙煞的易容术?甚至看出自己实则是女扮男装?眸光在楚怀宇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皇帝不简单。 “皇上好眼光,既然如此,皇上也不必刻意掩盖自己的声音。” 刻意二字她说的极重,这般沙哑的声音,常人虽听来无异,但是在她听来,就是刻意变声的后果。 见蓝品秋被拆除,不急不慢,还反语攻向自己,楚怀宇微微眯起黑眸,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位瘦弱不堪的伪君子!虽然容貌极其普通,但是一个人的眼睛恰恰说明,这个女人也很不简单,尤其是有着一双明净凤眸的女人。 “呵,你很聪明,既然如此,朕倒不用刻意去掩饰了。” “皇上言重了。” 楚怀宇确实不再刻意变声,比起之前所听的沙哑声音,这般低沉的声音,倒也极其好听的。他缓缓坐起身,倚靠在那里,指了指放在一边书案上的茶盏。 蓝品秋便明白过来,他是要自己端过来给他喝!随即走到书案边,倒了一杯水,将茶杯递给楚怀宇,他随口抿了抿,有些苍白的脸色倒也好了些许。 “你还未告诉朕,你叫什么!” “蓝品秋。” “蓝品秋”楚怀宇喃喃低语,再是打量了蓝品秋一番,似是随意问道,“良国李汜寒的皇后与你有何关系?” ‘咯噔’的一下,她背对着楚怀宇,欲放茶杯的手微顿,转过身的时候,便再无其他。 “李汜寒,我若没记错,应是良国新帝,皇上这般是何意,难不成我一介民女,还能高攀上良国皇后?” 她的话语透着一些疑惑,这般听来,似是她第一次听闻这事。楚怀宇打量着她,见她一脸茫然的神情,又是随意道,“据寒帝发来的寻人密信所说,那皇后与姑娘倒是同名同姓,兴许是朕失礼了。” “这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多了去,皇上这意思,莫不是以为民女与那良国皇后有着什么关系?”再者什么皇后不皇后,他李汜寒的皇后从来不是她,她是不知道李汜寒究竟是如何对外宣称,她蓝品秋是良国的皇后! 见她这般反应,楚怀宇心中的疑惑倒也失了踪影。他抬手轻声咳了咳,忽然面色变得很苍白,他背过身,道,“现在暂且无事,你退下吧。” 虽然对于他这举止有些奇怪,但是人家皇帝都发话了,她再待着就是她不对了。 “是。” 这还没走出殿门,忽然一股极冷的寒意自内室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道声音,蓝品秋直觉回过头,看着那内室,忽然觉得不对劲。 明知道跟自己没有关系,她还是快速走了回去。 层层纱帐皆是挂着极寒的冰屑,而楚怀宇脸色苍白,倒在榻上,不省人事。这场景似乎不对劲!而且与墨玄寒毒发作的场景极其相似。 难道所说启国皇帝有顽疾,是指寒毒! 蓝品秋第一反应是夙煞,第二直觉,楚怀宇与血月教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也会身中寒毒!她二话不说扯过被褥就往楚怀宇的身上盖去。 而此时此刻,楚怀宇与那日墨玄一样,连着紧闭的睫毛都是附上了冰霜。最让人不解的是,这皇帝都这么大的动静了,竟然没有一个侍卫宫女进来。 她疾步走到殿外,想寻夙煞!因为血月教的寒毒掌只有夙煞知道解毒的法子。这刚想到来人,夙煞正好出现在殿门外,还是说他一直未曾离开! “启国皇帝的寒毒,也是你所为!” 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你若是这般以为,那便是本教做的就是了。” 夙煞压根不想说什么,他走到榻边,低眸望着楚怀宇半响,随即他单手在空气中化掌,隐隐的透着些许血红的气,那是肉眼可以看到的。 虽然知道夙煞身怀邪功,但是这么邪门的功法,即便在武侠小说里,倒是与九阴神爪极其相似。夙煞抬手将那红色的气自楚怀宇的头顶,满满渗透进他的体内。 只是一会的功夫,包裹着楚怀宇的寒气,才有了消减的趋势。然而蓝品秋却是难得肃穆的看向夙煞,他不过是替楚怀宇暂且压制寒毒,而不是替他直接解了毒! “他先前乃我血月之人,带走本门至宝,作为惩戒,虽未取他性命,但是受这寒毒日夜煎熬,那滋味该是不错的。” 蓝品秋冷哼一声,“你与其这般折磨他,还不如杀了他更好!如此这启国江山也是你血月的,不是更好!” 夙煞收回手,而是抬手挑起蓝品秋的下颚,蓝品秋一愣,反手就是向着夙煞扇去,谁知道夙煞出手速度极快,点住她的穴道。 强迫她与自己目光对视,“区区一个启国而已,本教要的是这天下!数十年前若不是墨广丰将我逼上绝路,本教也不会练得血法!他儿子又灭了我血月分舵,你说本教会放过他们父子二人!” 蓝品秋眸光寸寸冰冷,语气好意提醒,“我虽不知道你与祈云庄到底有何过节,但是你需知道邪不胜正!你血月残害无辜人性命,必然不得善终!” 夙煞忽然仰头长笑,那面具里的眸光忽明忽暗,诡异至极。蓝品秋望着他这般,莫不是夙煞已走火入魔了! 楚怀宇这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早上。 他抚了抚同样苍白的额间,缓缓坐起身。蓝品秋随着夙煞走了进来,夙煞站立在楚怀宇的身前,低眸望着他。 “你还不肯交出那物么!” “教主此言,朕不明白。” “莫不要以为,你身为启国皇帝,也不过是本教的一条狗而已!若是本教想,你这区区启国,哪会存活到今日!” 楚怀宇似乎不畏惧的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朕,师祖临终交代,断不会让那东西落在你的手中!” 二人僵持的氛围有些紧张,夙煞会不会现在就动手杀了楚怀宇,都不是不可能。夙煞背过身,看不清神情,“你的使命还没完成,放心,本教会如你所愿!” 夙煞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蓝品秋默默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楚怀宇的神情也阴晴不定,她走上前,将汤药递给楚怀宇。他看都不看,就道,“倒掉吧,他夙煞的药如何能喝得!” “药方我看过,确实是驱除皇上体内寒毒的药,并无其他,再者这药是我亲手熬的,皇上大可放心!” 楚怀宇半信半疑的看向蓝品秋,很显然毕竟她是夙煞带来的人,也不能让人信任,“朕为何要信你!” “就因为我可以救你!” 楚怀宇忽然冷笑起来,“朕你看也是受制于他,何来救朕之说!” 蓝品秋将药碗递到楚怀宇的面前,很是认真的道,“信与不信,皇上自己选择吧!” 楚怀宇望着面前的汤药,又是抬头看了看蓝品秋,女子眸子睿智自信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接过了药碗。 “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行动 山清水秀的湖中央,有着一处不易发现的岛屿,庄门前并无护卫看守,只有一个独眼的老者守在门口,虽看似平常,但也身手不凡。 石室内,墨玄仅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那乌黑的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的搭在身后,他盘膝而坐,双手在身前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合在一起。 平日里朱红的唇,此刻依旧泛白,他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若是突破现在的境界,那么不过区区寒毒,又有何惧。只可惜以他这么些日子的闭关,还是无法将体内的寒毒尽数逼出。 尤元轻步走了进来,看着墨玄结束了调息,他轻声道,“少主,弓辰回来了!” 那深邃的桃花眼,忽的一亮。下意识的问道,“那秋儿呢?” “并未看见三小姐的身影。” 墨玄有些沉默,随即微微颔首,示意让弓辰进来。 说到弓辰离开了启国皇宫,便马不停蹄的赶回祈云庄。见到墨玄的那一刻,即便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墨玄的身前。 墨玄沉默了好一会,虽说那日秋儿带着弓辰引开,在那之后二人便下落不明,他虽一直命人四处寻找,依旧无所收获,然而弓辰独身回了祈云庄,这么说的话,秋儿她 “少主,属下有罪!三小姐她” 墨玄神情淡然,抬手就是打断道,“你只需告诉我,秋儿她如今在哪里?” “启国皇宫。” “启国?”墨玄虽有疑惑,倒也未将心中所想道出。只是既然知道了秋儿的下落,那么他再也坐立不住。站起身,随意的将红色外袍披在身上,就对着尤元吩咐道。 “准备一下,随我去启国!” 尤元听他这么说,面色微变,“少主,不可,您的伤” “无碍,他夙煞如此费心将秋儿带去启国,无非就是诱我前去。”墨玄眸中染上一丝阴郁,“启国国中有一物,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若是得到,即可受益匪浅,这武林众人无不希望能得到此物。” “那依少主之间,夙煞此番是为了那物?难不成此物就在启国皇宫内!” 墨玄略微赞赏的看了眼尤元,不愧是跟在自己身边许久了。“确实。三年前本少主曾游历启国,替楚帝治病,他所染的顽疾便也是寒毒!我虽不能替他解了毒,却也将其暂且抑制住。” 弓辰倒是疑惑道,“那既然如此,夙煞诱少主前去,是何原因?” “只是少了个背锅的人罢了。如此一来,一石二鸟,一则借此除掉我,二则顺势带走那物。” 尤元大惊,“那若此次少主去了,岂不是很危险。” 墨玄唇角一勾,极具魅惑的笑意绽放开来,却看的尤元弓辰二人心中发毛。“那就试试看。” 夙煞接了皇榜的真正原因,哪里是真心替楚怀宇治病,他无非是暂时抑制住他体内寒毒的发作。但是单看夙煞给楚怀宇的药方所示,她至今未找寻到寒毒掌的解药。 难道真如他所说,寒毒掌的解药就是在血月教派之中? 楚怀宇休息的时候,她便在花园内,寻处有阳光的地方,取些食物来喂食鸟儿。不是她刻意去喂食鸟儿,当做业余爱好什么的,只是前日灵雀忽然随着成群结队的鸟儿们,在皇宫的花园里搭了鸟窝。 她本来还没有发现,若不是灵雀的毛色与普通鸟儿的毛色极其不同,再加上数次见过它,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它是墨玄饲养的鸟儿。 她伸出指尖,通体雪白的鸟儿脑袋转了转,随即扑哧着翅膀,落在了她的指尖上,蓝品秋瞧了瞧,确实是那只。 “是不是妖孽派你来的?” “叽叽” 她是不是傻了,跟一只鸟儿说话,不过这般与动物对话的经历,有些似曾相识,她忽然想起了阿雪,那只通体雪白的雪狐,也是救了她性命的动物。 不远处的花园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蓝品秋不动声色的从身侧的碗中取出一块点心,喂食给灵雀,灵雀小脑袋转啊转的,倒也吃的极香。 身着黑衣的几个血月教徒自一边走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初来启国皇宫的时候,这宫内守卫甚少,不过近日,倒是有着不少血月教徒出现的迹象,会这么做的,估计也只有夙煞了。 不过这些教徒每日在宫内四处走动,那样子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按照夙煞的意思,楚怀宇原来是血月的人,又是从血月带走了什么东西,那么那件东西肯定就在皇宫内,所以夙煞确实是在找那东西。 见灵雀将点心吃完,蓝品秋无奈的看着它,道,“你这小家伙可真能吃。” 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衣衫上的点心屑,似是无意一般,向着楚怀宇的寝宫而去。 自从出了良国以来,她的睡眠都是极浅的,只要有稍微一点动静,都能将她惊醒。所以当空无一人的大殿,忽然有一阵轻微的风拂过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 她的住处是楚怀宇给安排的,在皇宫毕竟偏僻的地方,虽然这里很大,但是这几日她并未开过门窗,再加上她睡前有关窗的习惯,这好端端的宫殿里,哪里来的风? “秋儿” 一道轻声的呼唤,从耳边响起,蓝品秋一愣,随即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墨玄!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我明明记得夙煞派了人在四周监视的” 墨玄勾唇一笑,很自觉的将外袍搁在一边的架子上,看这架势是要上床,蓝品秋一把拉过被子,“你干嘛!” “连夜赶路,我正累着呢,你让我睡会!”墨玄说这话的时候,很理所当然。但是蓝品秋却有些无奈了,仔细打量了一番,从她被夙煞带走,她有多久没见到墨玄了? 熟悉的眸,熟悉的唇瓣,熟悉的气息,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很想问他,他的寒毒怎么样了,很想问他,弓辰可平安?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了。但是现在这情况! “那也不行,男女有别,你睡边上去!” 谁知道墨玄发挥他依旧不变的厚脸皮,那唇一撇,好一副委屈的模样,就差抹眼泪了。他抬手就捂着胸口道,“秋儿,我的胸口好冷!" 听他说话的语气弱弱的,蓝品秋心一紧,以为他寒毒发作了,赶忙将墨玄扶着躺下,谁知道侧身就看到他桃花眼中满满的笑意,就知道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这一怒,就要将他退下去!“你给我下去!!” 谁知道墨玄偏偏对她的路数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翻身一揽,就将蓝品秋牢牢固在了怀里,他娘子的床,当然只有他能睡了,管它是良国还是启国,总是就是他的。 “你”本还想说着什么,偏偏暖暖的熟悉气息包裹了自己,蓝品秋只觉得心忽然安定了起来,倒也不再挣扎,安静的待在他的怀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动 这才没过一会,耳畔便传来墨玄有些微沉的呼吸声。他睡着了?蓝品秋微微侧目,便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这么近的看他,也不是第一次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将一个人造的这般好看? 望着墨玄的睡颜,蓝品秋一时间愣神了,静谧的夜里,强烈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猛地收回视线,先是吸了口气,再呼吸,天哪,她竟然对墨玄快失去免疫力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家伙越看越好看了? 这类似少女心澎湃的感觉,可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她又不是个花痴。 不过说起来也算是人神共愤了,一个好好的男人,为什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连着皮肤都这么好,果然妖孽的本质自古无人能超越。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处在浅眠状态的她,依偎在墨玄的身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的影响,竟然也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边上早已没了墨玄的身影。 若不是身旁留有的余温,她会有一种错觉,似乎昨晚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夙煞的汤药每日都会送入楚怀宇的寝殿,不过他究竟有没有人,那她就不知道了!只是夙煞支开了自己,又或许是他在防着自己!所以夙煞将自己关在屋中,倒是有些许日子没有看见楚怀宇了。 如同往常一般,她随夙煞一道前往楚怀宇的寝宫,为其送药。这是才几天没见,楚怀宇整个人的精神都是不似常人那般,他倚靠在那里,披头散发,精神有些恍惚,连着瞳孔都是有些涣散。 蓝品秋直觉的看向夙煞,这是他做的,她很确定!夙煞这是在逼他!更是在打楚怀宇的心理战,若是楚怀宇尽早说出那物的下落,也许夙煞会念及他曾经待过血月教,而让他死的痛快,而不是这般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者如今启国皇宫内布满了血月的教众,看来此次夙煞是做好了一切准备的。 “你还是不肯说么!怀宇!” 楚怀宇面对夙煞这般的质问,也不肯放下他身为这启国天子的尊严!他勉强坐直身,虽面色苍白,却丝毫不影响那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倘若不是这些时日夙煞的汤药,凭着反复发作的寒毒,恐怕这皇帝早已熬不过去了! “朕说过,你这是在做梦!!” “楚怀宇,你当真要跟本教作对么!本教奉劝你,你该知道你的时日已经不多,想想你的国家,你的百姓!你若是早点交出,本教倒也可心存善意,好生对待启国百姓!” 提及这个,楚怀宇的眸光倒是清明了一些,说到底,无论他怎么抗拒,他虽不是最优秀的启国皇帝,但是列祖列宗将国家交给了他,即便他倾尽一切,都不可能舍弃他的国家,他的百姓! “你若自信你有这能耐,你大可试试!朕启国的江山是你能动的!!” “哈哈,有意思!你是太过自信,还是太把启国当回事!本教奉劝你!想清楚在说!” 夙煞丢下一句便离开了。蓝品秋望着夙煞离开的方向,眸光一寸一寸黯然下来,楚怀宇的时日恐怕不多了,看来她必须要提前出手。虽然不知道夙煞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即便是她不知道,也不能让那东西落在血月教的手中! 她非良善之人,但是看着不爽的人,她自然不会去帮,比如夙煞!那么楚怀宇若是命该如此,她便不会插手,忤逆老天的决定,但是若是他有所托,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停顿了半响,蓝品秋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只有她和楚怀宇二人,她抬手在脸部与面具接缝的地方,轻轻一挑,一张完好的易容面具便是脱落下来。 取下面具,露出原本清丽脱俗的一张脸,无视楚怀宇惊讶的表情,走到楚怀宇的身前,道。 “皇上,在这之前,我请皇上宽恕品秋的一切罪责!” 楚怀宇愣在那里,很显然没有想到易容面具下,会是这么一张清丽的容颜,不过看着有些眼熟,似乎与寒帝送来的画中人有些许的相似。 “为何这般说?”楚怀宇不是很理解。 “皇上先别问,请先免罪!” “好!” 得到了楚怀宇的应允,蓝品秋这才继续道,“欺君非我本意,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我确实是良国丞相蓝伟国的三女儿!蓝品秋!也是寒帝所寻之人,不过我并非是他的皇后就是了!” “那你今日向朕坦白身份的原因是?”楚怀宇不愧是皇帝!听到蓝品秋这般说明了,都不曾太惊讶,而是直接问向蓝品秋想要说明的主题! 蓝品秋正视着楚怀宇,道,“如果我说我可保启国江山和百姓,皇上意下如何?” 楚怀宇猜疑的目光虽然隐藏的颇深,但是蓝品秋是什么人,最擅长察觉,所以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的用心,便继续解释道,“是得是失,皇上自己决断!我也并非有私心,只是就目前看来,我与皇上的敌人应该是同一个!” “咳咳”楚怀宇忽然猛咳了起来,蓝品秋好心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他接过虽未饮下,却直接道,“说出你的条件!” “条件我自会与皇上说明!” 是夜,三更才过,果然墨玄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屋内!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避开夙煞派来监视她的教众,而自由出入这里的! 听闻蓝品秋所言,墨玄沉默了许久。“照你所说,小皇帝的寒毒只怕已经毒气攻心,只怕时日不多了!”墨玄这么一说,倒是把蓝品秋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握紧他的手,“那你呢!” 墨玄一愣,压根没想到秋儿会忽然占他便宜!但是她眼中的担忧意味很明显!他莫名觉得心情极好,若是知道秋儿会这么这么的担心自己,即便寒毒多发作几次,也没事! 但是就是不想要她担心,所以只道,“我是谁!武功高强,江湖人称奇才的墨玄!区区寒毒,早就被我逼出体内了!” “你骗人!”蓝品秋抬手就是揪住他的衣领,怒目瞪着他,“给姑奶奶说实话!!” 墨玄又是一愣,见蓝品秋揪着自己的衣领,他的衣衫本就松垮,被蓝品秋这么一揪,衣襟口有着扯开的趋势,他红唇一勾,随即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看着蓝品秋,“秋儿你太粗鲁了!” 蓝品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在很认真跟他说话,这人倒好了,弄的好像自己要怎么了他一样!墨玄见她脸色有些黑,也知道见好就收。 所以他理了理衣襟,“暂无大碍!” 算他聪明!不然她不保证,许久不暴力的倾向会不会被他给刺激出来!墨玄赶紧转移话题,“那么秋儿想如何?” “我并不想如何!夙煞确实要得到某物,那么墨玄,你要如何?” “那便送李汜寒那小子一场大礼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皎玉 血月大肆在皇宫内寻找着,然而夙煞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守卫也没有之前的那般森严了。先前在花园散个步,到处都能看见血月教的教众在四处巡逻,那时候的启国皇宫,不再像个皇宫,而是一个被邪教占领的据点。 楚怀宇自知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却也不愿向夙煞低头,所以能够避开夙煞,而半夜将蓝品秋寻来,说明这个皇帝还是有些能耐的。 “非上非下,无左无右,实物落心,龙游云间。” 竟然只是寻常的谈话,外加一句像谜语一样的谜语。若这是一句暗号的话,那么楚怀宇很成功的难倒了自己,虽然此刻四下无人,也不难保证夙煞会不会躲在什么暗沉,早已经将二人的话听的很清楚。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是一个谜语,那么记下来总不会有错的。 左思右想是完全不理解这话的意思,直到她将这话告诉了墨玄,墨玄细细思考了半刻,忽然笑了起来。看着他笑的样子,蓝品秋却是一副很蒙的神情。 “你笑什么!” “这小皇帝倒也聪明,这般藏物,看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墨玄顿了顿,先是看了蓝品秋一眼,继续道,“秋儿往日里极其聪慧,怎么今日倒是傻了起来!” “你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 虽然隐约明白了墨玄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瞧着这家伙笑的样子,他是在嘲笑自己么!他堂堂少主智商高,智商真特么的高。 “你说不说!”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如同墨玄所说的那样,夙煞再一次进了楚怀宇寝殿的时候,便再没了他的消息。依照夙煞的说法是,楚帝闭关不见任何人,但是依她看来,只怕是性命不保。 第二天的清晨,楚怀宇的寝殿门被推开,走出一人,正眼看去,蓝品秋倒是愣在了那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该闭关的‘楚怀宇’。 一身明黄的龙袍着身,金丝镶边的巨龙,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的刺眼,但是却很奇怪,总觉得这人很奇怪。‘楚怀宇’走了夙煞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躬身道,“教主,已准备妥当!” 不对,这人不是楚怀宇!凭借夙煞的手段,这人肯定不是楚怀宇,即便见过自己,他不屈服夙煞的决心是那么的明显,怎么会对夙煞低声下气的说一声教主! 将思绪悄悄收回,蓝品秋定眸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并不想让夙煞看出些什么。 “怎么样,三小姐,依你的眼见,只怕早已经识破了才对!” 蓝品秋并不打算正眼看夙煞,“夙煞,你以为找个人冒名顶替了楚怀宇,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夙煞冷笑,并不打算接自己的话,看来对于那东西他是必须要得到! “走吧。”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蓝品秋站在那里许久,夙煞是对自己放下了心么!如此也好,至少行动上不会受到阻碍。 抬手推开那寝殿的大门,阴寒的风从里面吹了进来,蓝品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依旧是层层纱帐,不变的摆设,然而本该躺在那里的楚怀宇却不见了踪影。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总觉得会有些什么才对。依照武侠小说里所说的那样,夙煞肯定是将楚怀宇关在了哪里!四处看了看,蓝品秋的视线却定在一幅山水画上。 那远处山的墨色很明显与其他的不太一样,与其说颜色较深,倒不如说那处墨色像是新添上去的。触了触那处墨色,忽的一下,床榻微微抬起,出现一个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的通道。 蓝品秋快速走到那里,里面幽暗一片,倒是一截截的台阶直至地下。想着不如先下去探探,也许楚怀宇在下面也说不准。 正要抬步进去,熟悉的风忽的一吹,定眼一看,墨玄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望着那处通道,将蓝品秋顺手往身后一拉,“也就秋儿你胆大。” 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望着他这般举动,蓝品秋的心是暖暖的。 墨玄先探路下了通道,蓝品秋紧跟其后,果不其然,在深处的一个石室里,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楚怀宇。 “皇上!”蓝品秋快步走上前,想要将楚怀宇扶起来,墨玄眉宇一挑,先一步走到蓝品秋的身前,硬是将她和楚怀宇的距离给隔了开来。 望着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蓝品秋是苦笑不得。 “皇上!” 楚怀宇挣扎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是你!” “您等等,我这就将你给救出去” 楚怀宇看向蓝品秋身边的墨玄,先是一愣,想来是认出了墨玄的身份,祈云庄!墨玄也看向楚怀宇,二人视线相对,虽没有说话,但是默默的沟通了些什么,是蓝品秋不知道的。 “不用了,朕朕已经不行了!”他只是说一句话,那样子都想快窒息一般,当然是生命之火已经快灭了。楚怀宇吃力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刚要交到蓝品秋的手中,墨玄倒是自觉地接了过来。 “我启国的大军皆在城外待命,你你你们拿着朕的信物可去找我启国曹大将军”那是一块代表这国家最高兵力的虎符。 楚怀宇眸光渐渐变得黯然,他忽然一把握住墨玄的手,语气略微祈求道,“朕知道你的本事!希望答应朕最后的请求!” “请说!” “断不能让朕的江山落在邪教的手中拜托了!” 墨玄将手中的虎符收好,望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楚怀宇,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玄?” “秋儿,走吧,去取那物。” 若不是墨玄,她也不会知道非上非下,无左无右,实物落心,龙游云间的意思。依照墨玄的解释,这不过是楚怀宇藏那宝贝的地方,以启国皇宫的地图为准,实物落心,乃是启国的养心殿,那里是历代启国皇帝的寝宫,而龙游云间指的便是寝殿中,一处游荡在祥云间的金龙雕刻。 所以当墨玄推动那个金龙珠的时候,龙珠移动,在龙椅的下方出现一个暗格,明黄的锦囊便静静的躺在那里。墨玄取出那锦囊,微微倾斜,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 “这是什么?夙煞找的东西?” “皎玉,于习武之人是极好的宝物。” 对于墨玄这般解释她不能理解,对于习武之人是极好的宝物,那么这玉上面难不成还刻着什么至高的武功秘籍不成? 看出她已经看出什么来,墨玄将皎玉递给蓝品秋,蓝品秋打量了一番,用指尖触了触玉,仔细发现,这玉上面确实雕刻着些许小字,若是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这是梵文?” 墨玄一愣,望向蓝品秋,“秋儿,你认得这种文字” 蓝品秋挠了挠头,将皎玉还给墨玄,“我我怎么可能认得,我又不会武功!”她怎么可能跟他说,那个世界,佛家的文字多为这种梵文,难道要告诉墨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借尸还魂的么! 墨玄将她眸中闪过的异样收进眼底,难不成有别的男人教过她?难道是李汜寒!!好啊,这小子能耐了,趁他不在,什么时候又勾搭他女人的啊! 当然蓝品秋是不会知道墨玄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的。只是她没反应过来,墨玄一把揽住她的腰,快速跃离了刚才他们站的地方。 蓝品秋一愣,只见一道泛着寒光的暗器,‘咻’的一下,深扎进那处地面。估计若没有墨玄,她早就趴了。 “少主好身手啊!只可惜了,为了一个女人,踏入明知是陷阱的地方,这可不明智啊!” 夙煞从角落里走出来,将那深扎里面的暗器取回,泛着血色的眸子牢牢的盯住他们二人。墨玄想也不想,口气极其狂妄道,“跟了这么久,你这猥琐的老狗,总算要出手了么!” “既然如此,你手中的皎玉乖乖交给我,这本就是本教的东西,你这祈云庄的小子要了也没用,或许本教还能留你二人的全尸!” 夙煞还没给墨玄回话的机会,反手就是一掌,向着墨玄挥来,看来是要用强硬的手段夺玉杀人!那夹杂着浑厚内力的一掌,看来夙煞确实下了杀手。 墨玄的面色难得凝重,却也不退缩,硬生生接下了夙煞的一掌,内力相冲,屋内的摆设尽数化成碎步,墨玄退出数米,面色一白,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墨玄!” 夙煞拍了拍手,缓步走来,“寒毒未清,还要硬接本教这招,无疑是自掘坟墓!墨玄!你太高估自己了!只怕你这般接了,想来此时体内寒毒必然让你心脉受损!能不能出了这皇宫,都是一个问题!” 蓝品秋快步走到墨玄身边,将有些摇晃的墨玄扶住,听着夙煞没一句好话,心中一怒,直接回道,“你给老娘闭嘴!老东西一个!出来浪什么浪!” 第一百三十七章 温情 夙煞见状,继续攻来。墨玄一把推开蓝品秋,探手就是挡下夙煞的掌风,越是运用内力,越是催动体内寒毒的发作,瞧着墨玄惨白的脸色,蓝品秋整个心都是揪在一起。 夙煞瞧准墨玄的弱点,迅速内力凝掌,就向着墨玄挥去,此刻墨玄体内寒毒乱窜,加之刚才已经接了夙煞一掌,若是再接一掌,必死无疑!关键时刻一柄长剑,适时出现,剑气直逼夙煞。 夙煞一愣,掌风拍偏了出去。尤元关键时刻出现,他第一时间的判断,一把将墨玄推向蓝品秋,“少主,三小姐,你们快走!” 蓝品秋扶住墨玄,看着尤元视死如归的神情,她一愣,连他家少主都不是夙煞的对手,尤元这般神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不行” 蓝品秋刚要说话,墨玄却是一把拉过她,虽然神情同样凝重,还是带着她快速逃离!蓝品秋望向身后与夙煞打斗在一起的尤元,“不行,墨玄尤元他” “听着,秋儿!身为我祈云庄的人!随时都要有这份必死的决心!” 蓝品秋愣了,身边的景物虽极快的过去,但是她双目含泪的望向已然被夙煞逼的无还手之力的尤元,紧紧的揪住墨玄的衣衫,默默的将眼泪忍下。 这般状况,若是没有尤元,她和墨玄二人恐怕但是她忽然不敢去看墨玄此刻的神情,随风落下的眼泪,飘向身后,蓝品秋终究不再回头。 尤元望着离去的二人,直到身影再也消失不见,夙煞见状,更是狠戾袭向尤元,那柄长剑被震断,凌厉的掌风拍向尤元,他瞳孔猛地一缩,一大滩鲜血喷涌而出,他趴伏在血泊中,夙煞愤然,抬脚踩在尤元的身上,笑的森然,“呵呵,怎么样,这就是你拼命护住的少主!丢下你不顾一切逃命,这就是你的少主!” “放心,本教很快就会送他去见你!” “你做梦!” 夙煞一怒,望着尤元嘲弄的神情,抬手一把拍在尤元的天灵盖上,鲜血肆意,尤元手中的剑终究缓缓滑落,他的眸光寸寸淡然,直到再无了气息。 “追!见人杀无赦!” 不远处的天际染成层层红霞弥漫,与墨玄此时此刻苍白的脸色成了鲜明对比,他身上隐隐的寒气扩散,让人无法忽视,更何况他的眼睫山泛起的冰霜都有着凝聚的势头。 “墨玄,你放下我!” “你给本少主老实待着!”他的语气似是在压抑着,那指尖的温度都是冷的刺骨。蓝品秋挣扎着要墨玄别再行动,殊不知墨玄已经视线昏暗了。 被蓝品秋这么一动,一头栽进了前方湍急的河流,蓝品秋见状,二话不说,也跳进河中,在急流中四处寻找墨玄的身影。 水流的速度极快,四周无人,蓝品秋潜入水中,总算是看到了那抹红影,赶忙游去,越是靠近墨玄,越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一把扯住墨玄的衣领,也不顾及,那寒冷的水已经冻红了她的指尖,她依旧不放手。 怎奈水流的阻力太大,根本无法拉扯住他,外加上墨玄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身高体重都在那里,她能拽动就不错了。 透着混浊的水中,瞧着他惨白的脸,连着向来红润的唇,都已经是苍白的,蓝品秋不犹豫,吻上他的唇,将口中的氧气渡给他。 好不容易死命的抱着他,这才潜出了水面,这还没松一口气呢,湍急的水流已经将他们冲的老远的,而水流汇聚的尽头,竟然是高达数丈的瀑布! “阿西吧!不会这么衰吧!” 用尽力气,将她跟墨玄换了个位置,所以冲下瀑布的那一瞬间,她在下,墨玄在上。幸好不过漂了数米,便被一处栅栏给拦了下来。 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先将墨玄推上岸,她才爬了上来,却累倒在了岸边。休息了一会,她吃力的坐起身,湿漉漉的青丝全部贴在脸颊边,她随意摸了摸脸上的水。 “墨玄?你醒醒!” 他紧闭着双眸,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蓝品秋硬是扶起墨玄,连拖带拉的,想要在四周寻个人家什么的。只可惜一路上,除了杂草丛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再加上天色已经很晚了,再四处走动,显然是不明智的。 好不容易寻了处山洞,里面有些稻草,想来是猎户打猎避雨的地方,堆成简单的草堆,倒也能将就一晚。扶着墨玄在那处草堆躺下,蓝品秋又是四处寻了些枯枝,想点火。 窝着两块石头,希望撞击出火花,怎奈就是没有火花!丫的,是不是书里骗人的,那些小说里所说的取火方法,难不成是忽悠人的,那些个主角一打就着了,自己都快把石头打碎了,还是没有火花。 可见书中所说的石头取火方法完全是忽悠人的。 “我去你大爷的!” 一怒之下,抓着石头就猛地砸下,‘砰’的一下,火花溅出,刚好点燃了枯枝。她这算是因祸得福么!站起身走到墨玄的身侧,看着他半响,湿漉漉的衣服穿着身上毕竟是不好的。 那么墨玄的衣服,她是该脱还是不脱?但是看他这脸色,蓝品秋咽了咽口水,将他的外袍脱下,还好墨玄现在昏迷着,不然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坏事的感觉呢。 “秋儿” 蓝品秋一惊,脱他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墨玄,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做梦!呼,怎么感觉像是她要做坏事,被人逮着的感觉,不然也不会被吓一跳。 “秋儿” 他似是在喃喃自语,蓝品秋探手摸了摸他的额间,冷的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虽然也火取暖,但是看着墨玄的样子,似乎情况依旧不好。 犹豫了半响,是在纠结男女有别的问题,她也将外衣脱去,随即将墨玄抱住,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怎奈抱着他才一会,竟然不住的打颤。 “秋儿” 他一声声的呼唤自己,蓝品秋心中一涩,他是昏迷了还不忘记自己么! “玄,我在。” 蓝品秋忽然有些苦笑,她跟墨玄还真是多灾多难啊!几番生死经历,偏偏命大,还能活下去。虽然她从不信奉神明,但是如今墨玄躺在自己的怀里,她也不得不祈求上苍,祈求墨玄的寒毒早日可以解了。 洞外的鸟鸣叽叽喳喳,墨玄缓缓睁开眼,入眼处是女子略显疲惫的睡容,凌乱的青丝,靠在那里,自己则是躺在她的怀里,她虽睡着了,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是那么的温暖。 那指尖明显的淤青,还有手背的青紫,看着墨玄的心一揪。桃花眼的光泽闪烁不定,寸寸柔意,倒映着是她的容颜,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直到她醒来。 在看到他望着自己的时候,女子凤眸明净的光泽却依旧带着担忧与深情。 “你醒了?” 墨玄微微颔首,由着蓝品秋扶着坐起身。 “还有哪里难受?你等等我把你的外袍拿来。” 蓝品秋侧身就去拿早已经烘干的衣袍,回过头的瞬间,墨玄却是立刻靠近,正巧吻上了她的唇。蓝品秋一愣,却无力推开他。 他轻柔的触着她的唇,一寸寸的深情顺着轻柔的吻,点点入了心间,铺天盖地的感情尽数席卷向她,这个女人是这么的让自己放不下,从一开始就像入了魔怔一般,再也无法逃离,这一生他就只要她了!她蓝品秋注定了会是他墨玄的。 唇与唇之间的缠绵,似不尽然一般,卷尽她唇中的甜蜜。他就只是这么吻着,细细的吻着。 他的眸似蛊惑的深渊,拉着她深坠其中,他的吻似柔情的罂粟,拉着她一同堕落,再也不肯醒来。双颊被吻的泛着红薰,墨玄放开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秋儿,以后记得闭上眼睛。” 一语惊醒了蓝品秋,她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她竟然没有闭眼睛她竟然忘了闭眼睛。懊恼的望着墨玄,这家伙就是喜欢逗弄自己!太过分了! 但是不想跟他鬼扯,所以转移话题道,“你体内的寒毒可好多了?” 他挑眉坏笑道,“能得秋儿如此关心,死而无憾。” “乱说什么!什么死不死!没我同意,你不许死!你要是敢不听话,姑奶奶冲到地府,也把你领回来!你要知道,姑奶奶可是连鬼差都打过的!” 听着她这般言辞,墨玄有些疑惑,打过鬼差?然而这一次蓝品秋并没有转移话题,只是道,“不用疑惑,我还没做好准备,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自己告诉你。” “好。” 墨玄盘膝而坐,似是在调理气息。蓝品秋看着他这般,担心的道,“怎么样?” “秋儿你的手还疼么?”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的手!咦?自己的手什么时候伤成这样?关键是她还不知道。但是他是要转移话题么! “你的医术都不能治这寒毒么?” “秋儿的眼睛是如何治好的?” “你是说你的师父?” “嗯,这世间想必还有一人能解我这毒。”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白云谷 这里群山环绕,又有溪水蓝天相称,是蓝品秋对这里的印象,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治疗眼睛,并未能仔细欣赏这里的景致。 一处极好的隐居地方,有山有水,别致的木屋有立在山脚下,在环山的包裹下倒是成了一处天然的屏障。屋门前摆放着些许草药,在这不远处都能嗅到淡淡的药草香。 墨玄领着自己,还未进屋,屋内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瞧着墨玄,先是一愣,随即恭敬道,“您来了,我这就去唤先生。” 看来是齐老的小厮了。不一会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瞧着墨玄和蓝品秋,笑着道,“臭小子,怎么有空来看师父了咦?”齐老奇怪的打量了墨玄,似是看出什么。 “玄儿,你可是身体不适?” 蓝品秋有些惊讶的看向齐老,这位老前辈的医术该有多高,不过是望了墨玄一眼,便已经知道他身体不适了? “不愧是师父” 齐老将二人领进屋,执起茶壶替他们倒水,随意问道,“启国张榜缉拿盗宝之人,据说那人与祈云庄有着不小的关系,可是你小子!” 墨玄将水杯递给蓝品秋,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会这样一般,“夙煞老狗没想到这么想要本少主的命!这速度有些快啊。” “夙煞!”齐老难得神情有些肃穆,随意探手就是探听墨玄的脉搏,不过片刻,他收回手,似是有话一般,先是看了看墨玄,又是看了看蓝品秋。 他们应该是有话要说,墨玄微微挑眉,就要说话,蓝品秋一把堵住他的话,“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别支开我!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必须要知道!” 被她这么一说,墨玄唇角的笑意极深,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齐老瞧瞧这二人,看来自己宝贝徒弟是得了美人芳心啊。 “师父,您就直说吧!” 齐老抹了抹胡须,道,“寒毒可治!” “方法!”蓝品秋直接代替墨玄回了话。齐老一愣,先是笑了笑,随即认真的看向蓝品秋,“此世间之大,唯有一物可以解这寒毒。” “什么东西!” “白云谷谷中的火灵芝!此天下仅此一株,因常年生长在火山之处,更是数十年才有一株,所以它的功效可治疗世间任何一种毒!” 火灵芝?白云谷!这好办!师父和师兄的东西,那么由她出马,师父肯定会给的,但是齐老依旧肃穆的看向墨玄道。 “白云谷与祈云庄素来水火不容,尘明老头生性怪癖,再加上你娘的关系,他怎么肯将那宝贵的火灵芝交给你。” 所以齐老说了这么多,但是祈云庄和白云谷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有牵扯到了墨玄的娘亲?但是看着墨玄难得沉默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法子!”墨玄问向齐老。 “你寒毒已然攻心,若是不及时治疗,你” “我去取!” 墨玄和齐老有些诧异的看向忽然出声的蓝品秋。被他们这么看着,蓝品秋倒是不觉得什么,她走到二人的面前,“我去取,那火灵芝!” 齐老叹了口气,“你与白云谷素不相识,那老头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尘明道人的徒弟!” 虽然她还是没有这段记忆,但是她是尘明道人的徒弟,尘休的师妹,这是事实!所以若是取火灵芝,那么她能得到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秋儿,你” 墨玄似乎想要阻止自己,蓝品秋直接道,“你给我好好待着!”随即推门向外走去,但是走了不到数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有些尴尬的看向墨玄,“那个白云谷怎么去!” 虽然不知道白云谷的方向,但是她总能知道尘休在什么地方,据广陵寺的和尚所说,她第一次见到尘休的地方,那个瀑布之下,向来是尘休练武的地方,所以要想找到尘休,去那里必然可以寻到。 所以马不停蹄的赶到广陵寺的时候,那一德老头似知道她要来一样,早早的候在后山的那处石椅边,听到脚步声,那精明的老眼直接是看向了蓝品秋。 被这和尚这么看着,多少会有些不舒服,再加上是一个不正经的老和尚,还笑眯眯的样子,蓝品秋就觉得自己火大,“大师这是吹得什么风,不在屋内打坐参禅,坐在外面吹冷风,这要是感冒了,可不好。” 一德手中的佛珠转动半响,只是顿了一下,道,“多谢施主关心。” 这无聊的对话蓝品秋不太想继续下去,索性越过一德老和尚,向着后山瀑布边而去,身后传来一德略带神秘的话语道,“施主本不是此世间之人,火凤浴血本该照此行事,却执意逆天而行,改写施主自己的命运,这实在是不妥!” 执意逆天?是她拒绝做了李汜寒的凤位还是怎么滴!蓝品秋站定在那里,有些轻蔑的道,“命虽是命,如大师所说,我不是这世间之人,所以这世间的一切定数皆不能束缚于我,我向来讨厌被决定好的命运,所以那什么逆天而行的威胁,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命由我不由天!” 女子毅然的站在那里,虽身姿单薄,却坦坦荡荡,一副不惧天地的气势,一德微微眯眼,重新打量着蓝品秋,“阿弥陀佛,若那代价是施主身边之人呢!” 脑海里一晃而过的是墨玄的身影,心间咯噔一下,蓝品秋微顿,直接寻着一德的话问道,“大师此言何意!” “因果循环,实则造化既是劫数!天机神秘,不可轻易泄露。” 望着一德离去的身影,蓝品秋站在那里,迎风而立,却是双手紧握,她怒目的望向蔚蓝的天空,极其的不爽!别跟她说什么因果循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都去他大爷的!她被弄到这么个时代难道也是天定好的?她可不信这些!若说她是什么火凤之命,她全然可以不去理会,难道不去做了李汜寒的后位,这就叫违逆天命! “去你的命定!老娘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为何,她总是内心忧忧,虽不信这个邪,但是若真如一德所言的那般,代价是自己身边的人想起那抹红影,她赌不起!也不敢去赌! “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这里作甚!” 尘休的声音打断了自己,蓝品秋收回思绪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尘休,直言道,“师兄,带我去找师父!” 白云谷内外,四面桃花环绕,她虽不懂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但是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她还是知道的,所以看似普通的桃花林,若没有尘休带路,寻常人必然会在这林中迷路。 “这里你可还有印象?” 尘休所说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是否有这里的记忆,但是虽然有些抱歉,但是她至今没有!不如说这具身体的主人离世的那一刻,顺便带走了身体的记忆。 虽然有些愧疚,但是她毕竟是现在的她!是她,也是蓝品秋。 望着她有些愧疚的表情,尘休便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蓝品秋的肩膀,道,“无碍,你依旧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这点从未改变过!” 尘休领着自己走到一处竹屋,但是屋内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尘明道人的身影,他转过身,“品秋,你先坐一会,我去寻师父。” “好的。” 四下看了看竹屋的摆设,倒也干净!而屋前一处茅草亭阁下,是石桌石椅,石桌上雕刻着精致的棋盘,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些许黑白棋子。 蓝品秋四下走了走,瞧着窗台上摆放着的一把别致的折扇,伸手将纸扇打开,恍惚了一下,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些许画面,白衣女子笑的甜美,在花林中曼舞,而身着蓝衣的男子,则是一脸温柔的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 白衣翩然,舞姿优美,脚尖微微踮起,女子一个回眸,抬手的瞬间,青丝拂下,她笑着道,“师兄,你说这天底下的万千风景,哪里比得过咱白云谷的桃花!” 蓝衣男子望着她这般纯真的笑意,眸中柔意更甚,“那是自然,不过日后若是有空,我必然带你看遍这天下的繁花似锦!” “那一言为定!” “好!品秋,这把折扇是我做的,虽不及相府的好,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好了。” 蓝衣将折扇递给女子,那女子的俏脸有些微微泛红,接过折扇凝视了许久。 蓝品秋愣神的望着这把折扇,缓缓打开来,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秋字!蓝品秋默默的将折扇放回原处,转过身,虽然面色淡然,但是心里却有些不平静。 她没有看错那白衣女子确实是蓝品秋,那蓝衣男子自然是尘休,只是这二人之间纠结之间,忽然一股酒香味传了过来,她可不会闻错好酒的味道。 这酒味甘甜带苦,看来是极好的佳酿,蓝品秋走出竹屋,寻着酒香缓步向着右边的花林走去,不过数十步的距离,便是看见一棵粗壮的树下倒放着几坛酒。 走到树下,看了看那酒摆放的样子,蓝品秋抬头向上看去,果然尘明果然倚在树枝上,双颊泛红,显然这几坛酒是他喝的。 “师父!” 喊了一声,没反应。 “师父!!” 尘明晃了晃脑袋,迷蒙之间感觉有人在叫自己!这声音还这么的耳熟,怎奈酒劲比较大,就是睁不开眼,他抓了抓头,道,“小品秋,别吵着师父睡觉!” 蓝品秋无奈的坐在树下,若是可以,她此刻真想一把将尘明给拽下来,然而人家毕竟是自己师父不是!动粗总是不好的! 温暖的阳光倾洒进花林里,花香伴着酒香,蓝品秋砸了咂嘴,抡起一边没动的酒坛,揭开酒塞,就着酒坛猛地灌了一口,啧啧,好酒!又是灌了一口!满意的打了个嗝了,尘明倒是会享受,这么美味的酒若是没人同享,岂不是浪费了。 “师父,下来,跟姑奶奶喝一杯!” 说到喝,尘明的眼睛离开是睁开,低眸看了看,咦,他怎么好像看到自己徒弟了!罢了罢了,一起喝就是了!起身从树下跃了下来。 “小丫头,你怎么来了!好,咱师徒两好好喝它一顿!” 蓝品秋递来一坛酒,随即执坛碰坛,一口饮下,见她这么豪迈,作为师父的尘明自然是不能落后了不是!师徒两,你一口我一口的痛饮起来,蓝品秋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来这里的正经事。 所以尘休寻人无果,回到竹屋又见不到蓝品秋,来到树下后,看见两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酒鬼,满脸的黑线。蓝品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已然是睡了过去,手边的酒坛倒在一边都浑然不知,尘明则是抱着酒坛同样躺在地上。 “品秋!” 唤了几声无果,尘休无奈的低下身,望着蓝品秋的睡颜,他湖水般清澈的眸光慢慢变柔,一缕青丝垂在她的耳侧,他下意识的想替她撸到耳后,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原本温柔的视线变得复杂,沉痛,纠结,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 “你既然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又何必带她回来!” 尘明躺在那里,望着天空不知道什么神情。尘休闭目半响,再睁开的时候已然是一片清明,再看不见刚才的一丝情绪。 “秋儿的性格,师父你又不是不知!况且世人再怎么说您性格怪癖,凡是秋儿的请求,您从以前到现在又何曾拒绝过!” 尘明沉默了,苍老的脸上有些许的遗憾,“若不是墨玄那臭小子中途插出来,你和丫头的事情早就” “师父!我已然放下,再者师妹已经把从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又何必再提起!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 “怎么会不重要呢!倘若哪天她的记忆回来” “不会有那天的,师父。” 尘休的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而尘明没有再说话,又或许他不知道该跟尘休说些什么!尘休微微低眸,将蓝品秋拦腰抱起,稳健的步伐轻盈,而蓝品秋倚在他的怀里,似曾相识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情愫,然而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嫁祸 美酒虽好,可不能贪杯!这句话她算是了解了!所以喝了一坛美酒的后果就是,头疼的像炸开一样。四周看了看,她明明是喝醉了酒,倒在树下的,何时已经躺在了榻上,还被人细心盖上了被褥。 “品秋,你可醒了?” “师兄,我醒了,你稍等。” 蓝品秋赶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随意顺了顺青丝,便是打开门,只见尘休站在屋外,端着一个碗,里面似乎是水一样的东西。 “这是?” 尘休将碗递给她,道,“这是解酒汤!那千日醉可不是什么寻常美酒,酒量不佳的人,喝上一杯都要睡上三天三夜,何况你喝了一坛!” “啊?千日醉?可我看师父老人家不是也喝了好几坛了么?” “师父武功盖世,自然是不惧,你武功皆失,如何能与他老人家相比。” 他说的也对,是不能比。蓝品秋举起解酒汤先是品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便又继续喝了起来,“我睡了几天,师兄。” “整整五天!” “噗!”刚打算咽下的解酒汤一口喷了出来,她睡了五天!天啊,她竟然睡了五天!猛地惊醒,她一把将碗放下,便要出门,尘休拦住她,“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师父!” “找我做什么!你这丫头为了情郎,是摆明要跟为师作对了是不!” 尘明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瞧着他手里的锦盒,难道这里面就是灵芝! “你没想错,这里面确实是灵芝,可以治那寒毒!”尘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回答了她的疑惑。“这墨玄臭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长得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好看,你确定要他了?” 尘明的说法,她倒不反对,确实墨玄那妖孽的确细皮嫩肉,长着一张到哪里都能祸害的脸,这点毋庸置疑。但是瞧着尘明的态度,也不像外面传的那般祈云庄和白云谷素来不合。 她很好奇,祈云庄和白云谷这二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瞧着蓝品秋不说话,尘明也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我倒要看看那臭小子到底死没死!也好断了你这念想!” 所以当带着尘明和尘休二人回到齐老那里时,齐老有些愣然,估计没想到她连着尘明都能给请来。齐老自来熟一般,走进齐老的屋子,就嚷嚷,“老家伙,还不快点给我泡茶。” 齐老苦笑不得的执起茶壶就要去泡茶,“你这老家伙好多年不见,依旧聒噪!” 赶着这两个老头的对话像是认识对方啊!齐老笑着冲泡些茶水,给尘明倒了一杯,“到底是你外孙,你这老家伙不会这么没心没肺的。” 她是不是听错了?外孙?!墨玄是尘明的外孙?那这么说的话,祈云庄庄主的妻子就是尘明的女儿了? “你别乱说!我尘明何时有外孙之说!哼!我是瞧着我宝贝徒弟这么担心,所以来看看那臭小子死了没有!” “是这样么?” 这二人不过抬杠都是冲锋相对的,但是既然墨玄的娘亲是尘明的女儿,那么又为何会说白云谷和祈云庄素来不合呢! 然而也来不及多想,尘休将锦盒奉上,“齐老,这是灵芝。”齐老看向尘明,“老家伙你般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怕我秋儿伤心难过。” 她算是看出来了,尘明就是口不对心,明明想要关心墨玄,偏偏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她接过锦盒道,“齐老,墨玄在何处?” 从进了屋子还未曾见到墨玄,她有些担心。 “随我来,你这灵芝也算是及时。” 顺着溪流往上而走,便看见一处纯天然的瀑布,汹涌的水自山崖顶上灌溉而下,而墨玄只着单薄的里衣,盘膝在瀑布之下,任由瀑布汹涌的灌溉下来。 他眉目紧皱,似是在极力抑制体内的寒毒!站在瀑布边,单是肉眼看去,他身上泛着寒气的冰屑都很清楚。看来她前往白云谷的这段时间,他体内的寒毒没少发作。 “臭小子竟然还活着,算他命大!” 尘明脚尖微点,便是向着墨玄那处掠去,墨玄紧闭的眸微微挣扎,似乎察觉有人靠近,尘明大声喝道,“不想死,就别乱动!”墨玄听出是他的声音,眉宇一皱,忙是聚集心神。 一头扎进墨玄所在的瀑布中,单手撑掌,一把拍在墨玄的肩上,深厚的内力尽数通过尘明的那掌尽数输进墨玄的身体内。 “尘明老头说到底还是在意自己这个外孙的,虽然平日里总是心口不一,能这般帮助他突破,又有谁能做到!” 齐老极有感慨的说出这句,蓝品秋默默的将视线投向墨玄和尘明的身上,“那为何说白云谷和祈云庄” “确实如江湖上所言,当时的祈云庄和白云谷是对立,再加上玄儿的娘亲不顾反对,毅然嫁给了墨广丰,让两边的关系更加僵化,尘明老头这一生最宝贝的女儿,就这么嫁给了对立的祈云庄,再加上身染重疾,就这么去了” 所以尘明是将墨玄娘亲的死怪到了祈云庄的头上默默的将视线望向墨玄,他也不容易跟蓝品秋如此相像的经历,同是幼年丧母,虽不知原因,但是此时此刻心间上的苦涩全是因为一个人。 岸边几人的视线,都是落在那置身瀑布里的二人身上,虽不知过了多久,但见墨玄周身的寒气有着隐隐消退的迹象,看来尘明的法子是有效果的。 尘明缓缓收手,但见脸色有些苍白,他却不以为然,水幕中看了看墨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便是转身,跃到岸上。 “师父!”尘休瞧着尘明面色不好,赶忙上前搀扶,尘明却是摆了摆手,微微侧目看向一边的蓝品秋,道,“丫头,是否要随为师回去?你要知道跟在这臭小子身边,对你没有好处,倘若日后” “师父所说是何意?”尘明的话中之意,她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为师出谷前为你算过,此番血月的举动,那臭小子能这般化险为夷,全有你在,倘若引火烧身,更可能会危及到你,不若现在就跟为师离开!” 危及到自己是指性命么? “师父我” “你若担心的是这个,那么老家伙你大可放心离开,我墨玄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会保秋儿平安!” 如此张狂自信的语气,除了他,谁还能说出口。墨玄缓缓站起身,湿辘的里衣紧贴在那壮硕的身躯上,眉宇轻挑,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将尘明望着。 “就你!区区一寒毒,你都奈何不得,如何夸下这般海口!”尘明同样不屑的说道。 墨玄倒是不以为然,悠哉悠哉的跃上岸边,又是慢条斯理的迈步至蓝品秋的身前,忽然桃花眼戏虐的光泽一闪,蓝品秋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拦,墨玄那戏虐的眸光寸寸深沉,取而代之的是极为认真的神情道, “老家伙,以往的一切撇开不说,唯独秋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冥冥之中,我墨玄的命早已经是她的,所以今日就算是拼尽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带她走!” 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是透着让人不可小觑的坚决,尘明直视站在那边的青年,忽然有一种错觉,仿若那年 “爹,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跟丰哥哥在一起!” 一时间的愣然,尘明斑白的发,在阳光下显得苍老了许多,他果然是她的儿子!尘休站在尘明的身后,神色复杂的望向墨玄和蓝品秋二人,只是那身影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蓝品秋愣然站在墨玄的身后,微微仰首,看着他俊美的侧颜,恍若有些失神,这样认真的话语,她是第一次听他说,却也因为这样的一句话,那心门已然为他打开来。 尘明对视着那样一双桃花眼,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夕阳开始慢慢掩藏在天际,妖娆男子的目光依旧不变,他再看了看蓝品秋,忽的转身离开。 “希望少主能够兑现你所许下的承诺。” 尘休瞧着尘明已经远去,他眸底的复杂之色,望着蓝品秋,虽然隐藏的极好,但是依旧透漏着些什么,只不过在蓝品秋看来的时候,那样的神情却已经消散,“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师兄。” 尘休微微颔首,转身,迈步,与墨玄视线相交的一刻,他的身子微僵,墨玄眸中的寒芒丝毫没有掩饰,反而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在蓝品秋莫名的视线下,一把握住那双如玉的纤手。 尘休面色有些不好,扫了眼那相握的手,只是淡然的收回视线,寻着尘明而去。 虽然身前这男人莫名其妙握住自己的手,但是她却并不反感,所以没说话,反而是任由他握着。当尘休的身影消失不见,蓝品秋这才松口气。 “你的伤如何了?” 墨玄挑眉笑着,空着的一只手抬起,捏了捏她的鼻尖,道,“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秋儿不用担心为夫。” 为夫蓝品秋一愣,俏脸有些泛红,白了某妖孽男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墨玄见她泛红的容颜,唇角的弧度越发灿烂。 齐老望着他两这般举动,倒也和睦的笑了笑,“尘明老头毕竟与你有血缘,这般不惜耗费内力替你驱毒,更是将那深厚的内力灌输进你的体内只是你就这么挖走了他的宝贝徒弟,那老头心里可不会好受。” 虽然在尘明的帮助下,墨玄的体内寒毒被逼出了不少,再加上灵芝的作用,不过半月之余,若是再遇血月教徒,都不需惧怕什么了。 他们在此数日,启国大街小巷早已经贴满了通缉令,而那画像上的人赫然是墨玄,夙煞命假扮的楚怀宇公示天下,祈云庄少庄主盗走启国国宝,启国举国上下都在寻找墨玄的下落,这一招栽赃嫁祸,倒像是夙煞会用的手段。 望着那张通缉令,墨玄神情依旧淡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就这么出去,是相当不明智的。不过想来楚怀宇的死,启国国民至今不知道消息,不过夙煞的势力遍布启国,再加上有个傀儡皇帝,就算告诉百姓,想来也不会被信任。 “现如今,该如何,玄儿你可想好了?”齐老同样神色有些凝重的望着墨玄,但是依照他对这个徒弟的了解,他做事向来稳重,必然有自己的决断。 墨玄似有感慨的看向屋外的天际,眸光深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一百四十章 再会 “很显然,血月命数已尽。”齐老在听闻墨玄这般言辞后,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夙煞老狗欺瞒启国百姓,今日即便以此通缉令缉拿本少主,这也无非是亡羊补牢罢了。”墨玄倚在那里,眉宇微扬。 屋内忽然一道脚步声传来,弓辰神情肃然的走进屋内,右手的黑色包裹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看到墨玄的那一刻,虽欲言又止,但是神情悲悯。蓝品秋坐在墨玄的身旁,自然也将弓辰的表情一览无遗。 “主子!” “这是何物” 弓辰漠然,那手中的包裹似千金一般的重,墨玄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抬手就是轻轻捂住蓝品秋的眼睛,蓝品秋一愣,刚要挥开他的手,他却轻轻在她耳边低语道,“秋儿还是别看为好。” 寂静的屋内,只听到弓辰缓缓打开包裹的声音,虽然她不知道那包裹里是何物,但是很明显遮住她眼睛的手,猛地一颤。 过了好半响,便听见墨玄说,“厚葬了吧。” “主子,尤元死的太冤,请主子允许属下” “你想孤身去报仇!弓辰,你跟在本少主身边多久了!” “十年!” 墨玄微微颔首,“你可信得过本少主?” ‘扑通’一声,弓辰便是跪在地上,“少主为何会问属下这话,属下对少主的忠心天地可见。” “尤元不会白死!” 不知怎地,听着这二人的话,蓝品秋的眼眸有些湿润,尤元毕竟因保护她和墨玄而死,弓辰此次带来包裹看来是他了。墨玄虽平日里随性,却极其重情义,尤元对他这堂堂少主来说,是朋友的存在啊。 墨玄温暖的手掌似乎有魔力一般,轻易的将自己眼眶中即将滑落的眼泪拭去,他是如何做到这般,将一切掩藏在心里,一个人独自承受! “先将尤元厚葬了吧。” “是。”弓辰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跨出屋子,墨玄这才收回手,蓝品秋红着眼看向他,他亦看向她,二人视线相对。 他唇角微勾,笑的极其暖人心,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替她拭了拭眼角,“秋儿不必担心。”蓝品秋任由他擦拭,“你打算何时动手!” “我且说过,时机未到。” “你是在等人?” 那日弓辰带回的包裹里,赫然是尤元的头颅,弓辰把他葬在了后山处的瀑布边,依山傍水,蓝天白云,倒适合安葬。 她不知道墨玄在等着什么人,却也知道他在筹划着什么。直到某日的晌午,她一如既往喜欢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小憩。 这般惬意的感觉,自从离开了蓝相府,是有多久没享受到了?墨玄与齐老有要事相商,此番蓝品秋便也很自觉的不打扰。 只是闭目半响的阳光,忽然感觉视线一黑,总觉得有什么遮住了她的阳光,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抬手半遮掩着额间,微微睁眼,一双狭长的黑眸,闪烁着不定的光泽,正牢牢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有些尴尬,这人不是别人,永远一袭黑衣着身,还是冰山脸的人,除了李汜寒,还有谁! 她虽离开良国许久,可也没忘记,她本该是良国的国母,李汜寒的皇后。她也没有忘记那一日,她毅然随着墨玄离开。 本想着再不会见到李汜寒,可如今他这般站在自己的面前,是怎么一回事!她下意识的坐起身,想要避开被李汜寒这般望着,谁知李汜寒漠然的看着自己半响,一把将有些懵然状态的自己揽入了怀中。 蓝品秋第一时间身子微僵,立刻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李汜寒,你做什么!放开姑奶奶!” 男人跟女人的力量还是有着很大的悬殊,挣脱不开,他闷声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你究竟去了哪里!朕一直在寻你!品秋!” 李汜寒几近是吼了出来,蓝品秋的性子也比较倔强,一旦选择了谁,那么便会一心一意对待一个人,所以对于李汜寒,她并不觉得会愧疚什么的。 “我去了哪里,那是我的自由,希望皇上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治理朝政上面,而不是放在我这么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李汜寒面色一寒,一把握住蓝品秋的下颚,逼迫她看向自己,“你确定是在跟朕说话!朕的事情暂且不需要你担忧!只不过朕既然知道了你的下落,就绝对不会放手,蓝品秋你听着,你逃不掉,朕告诉你,你逃不掉!” 这个人说话真奇怪,他就这么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逃不开?心一横,握着拳头的手就向着李汜寒挥去,许久不打人,这李汜寒可算是第一人了! 李汜寒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会将蓝品秋的拳头当做一回事。二人僵持下,远处的屋内走出两个人来,红衣男子瞧着这边看着几乎抱在一起的男女,当下一愣,不过眨眼的功夫,桃花眼中便是满满的怒然与不悦。 刚要发怒,但看似乎那二人并非是他想的那样,脚尖快速一点,便是向着二人跃来,刚站稳抬手就握住蓝品秋的皓腕,将她拉向自己的方向。 李汜寒见他这般举动,反手就是向着墨玄挥去,墨玄挑眉,微微侧身,便是将李汜寒的掌风躲去。 墨玄还未给李汜寒喘气的功夫,颇有规律的招式便是向着李汜寒袭去。浑厚的内力直接是将蓝品秋震出一边,墨玄挑衅的看向李汜寒,二人会意。 一前一后跃到不远处的林中,频频交锋,一红一黑,格外明目。齐老走到蓝品秋的身边,目光望着远处,“遇到品秋姑娘的事,玄儿向来理智不得,此番二人打得正热,怕只能姑娘出手才能拦下他。” 齐老的话,她是明白的。二人又都是不服软的,这般打下去,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有些无奈,却也径自向那二人走去。此时墨玄与李汜寒交手不相上下,双方拳脚所及之处,劲风交集,正巧墨玄和李汜寒因为掌风相对,二人身子皆是退了数米,看准了时机,蓝品秋轻声唤道,“墨玄回来。” 声音极轻,却偏偏被墨玄听见,他余光看了看蓝品秋的方向,随即脚步微点,一副向着李汜寒冲去的姿势,李汜寒一愣,便要防御,谁知道这中途他脚步微顿,便是向着自己跃来。 刚站定,那唇角一勾,看似颠倒众生的笑意,在她看来是要多狡诈就有多狡诈。暗道不好,蓝品秋要退后,谁知墨玄抬手一勾,将自己狠狠揽在了怀中。 偏头就向李汜寒道,“爷的女人也是你能沾的?” 如此不注重场合,还偏偏这般挑衅李汜寒,蓝品秋悄悄咽了咽口水,李汜寒的面色极其难看,想来二人这般举动,着实让这位皇帝有种戴了绿帽子的感觉。 “祈云庄受命于良国每位皇帝,墨少主这样,朕是否可以以为少主是要背叛于朕?”李汜寒不怒反而用这话来压墨玄,谁知道墨玄压根不介意。 他修长的指尖一挑,将蓝品秋脸侧落下的青丝随意的理了理,“小皇帝别会错意,受命于你们的是祈云庄,并非是我墨玄,再者小皇帝是否太过自信,如今凭你良国是动不了祈云庄。” 墨玄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叫你前来,无非送你一国疆土,若是在这里跟你动手,秋儿必然会心情不悦,所以待你收复启国,本少主再与你斗上一斗,至于秋儿,你想也别想。” 一句句的话,都向李汜寒宣誓着自己是属于他的,虽然让蓝品秋有些无语,但是墨玄的话,她听着却很舒心。 李汜寒被气的不轻,齐老这时出来做个和事老,“皇上请屋里坐,血月之事,我们还需仔细商议。” 李汜寒微微颔首,看来是不想再理会墨玄,径自走进屋内。齐老有些无奈,随着他入了屋。 蓝品秋收回视线,看向墨玄,有些嗔怪道,“这天底下,再没人像你这般会说!”墨玄笑了笑,猝不及防的吻了吻蓝品秋,蓝品秋一惊,连连退后。 “你干嘛!” “本少主能干嘛,自然是吻少夫人啊!嗯,夫人如此香甜,为夫都上瘾了。” 墨玄所说的时机,想来等的就是李汜寒。启国如今没有主,不如顺手人情,送于李汜寒,一来扩充了良国的疆土,二来也算祈云庄对良国的一个交代。 而李汜寒此番能寻到这里,自然是墨玄将消息传给了他,他也并非孤身前来,良国大军已然在启国不远处扎营,万事具备,只等李汜寒发号施令了。再加上楚怀宇交予他们的虎符,这番只需要李汜寒前往启国大军休憩处,以虎符交予那曹将军,告诉他夙煞的恶行,必然会相助于他们。 所以他们商议之后,墨玄与李汜寒决定三日之后便出发。 大战来临前的夜晚是极其安静的,蓝品秋身着单薄的外衫,行走在林间,抬头瞧了会天际,不由得有些感慨,过的真快,这不偏不倚的,经历了种种事情,无论是好的,不好的,都是回忆。 腰间忽然一双修长的手环住她,她一愣,在闻到那人熟悉的气息时,她倒也不再防备,身子一松,便是倚在那人的怀中。 “这么晚了,秋儿还不睡。” “睡不着。”说着她微微侧身,倚在墨玄的怀中,墨玄见她这般举动,眸光满满的宠溺,脚尖一点,便是带着蓝品秋跃到粗壮的枝干上。 “秋儿,此番必定危险重重,你不如就待在这里,待事情解决了,我再来接你。” 他此话的语气很是认真,看来是思考过了的。她微微摇头,“不要,我要随你一起去。” 墨玄坐直身,她也随着他坐直身,见他目光认真,她也很认真的看着他。他轻轻抚着她的脸,虽然他为了保护秋儿,连命都可以搭上,但是尘明的话在他的耳畔始终不停徘徊,他向来无所畏惧,但是若是牵扯到秋儿,他不愿意有个万一。 “秋儿,以往我都是听你的,此次,你” 蓝品秋心中叹息,在墨玄闪烁的目光中,伸出手与他的十指相扣,“我想要与你说一个故事。关于我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诉情 也不理会墨玄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蓝品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像是一个故事。 “我不是这个世间的人,我来自很遥远的一个时空,不,或许应该说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过借助了这具身体再次复生就对了。” 她于墨玄说的是一个故事,不过是一个关于她的故事,她想告诉他,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想告诉他,她的一切。 也许她的故事,在墨玄听来可能会是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但是确实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但是看着墨玄的反应,似乎他并不惊讶。 直到她说完,墨玄只是静静的聆听。 “所以你现在面前的我,是我又不是我!可明白?” 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眉宇一挑,一如初次见他时的风流姿态,“反正本少主要的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本少主要的是你,我的秋儿,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本少主的。” 如此霸道的言语,也只有墨玄可以说出来了。真的是让她既感动,又无奈。静静的凝望着那片星空,月光映照在脸上,她沉默了。尽管入流往事,每一天都涛声依旧,却也有这种安静的时光。 她将头搭在墨玄的肩上,那种感觉惬意而安静。她喜欢这样的感觉,那是因为有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身边,此时此刻,这个人正待在她的身边。 “秋儿,我必然是前世见过你今生上苍念你我二人有缘分,所以将你再一次送到了我的面前,我必然会好好珍惜你的,所以不管你于我说再多什么,你不是你,我都只认同你,因为你只是我一人。” 前世说到这,蓝品秋坐起身,很是认真的看向墨玄,“你说,你究竟为何那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这么妖娆的颜色,虽然很适合你,这世间恐怕不会再有人能同你这般,将红色穿的如此好看。” 她说的没错,这世间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将红色穿成这样,如此妖娆的颜色,也只有他才能配上。 墨玄笑着道,“虽然没有明确的缘由,但是我想我大抵是喜欢这颜色的,再者即便受了伤,也不会让敌人认出来,毕竟这颜色与鲜血的颜色是如此相似” 蓝品秋心中一怔,虽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是瞧着他笑的云淡风轻,还是会觉得他这样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李汜寒站在不远处,瞧着那相偎在一起的二人,不知在想什么,唯独月光凛然,寸寸孤寂与落寞,与那二人恰恰成了相反。 他紧握拳头,转身便是离开了。 耳边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有个温暖的指尖,轻轻的抚平她的眉间,蓝品秋幽幽醒来,微微侧目,就是看的墨玄如画的侧颜。 “我这是” “我从不知道秋儿这般离不开我,倘若哪日我不在了,岂不是一夜无眠。” 他唇角的弧度微扬,笑的一副极坏的样子,却偏偏让她觉得那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坐起身,瞧着他的衣衫,被自己压出几道褶皱,本来还有几分歉意,但是在看到某人欠揍的笑容,这份歉意倒是消失无踪了。 昨夜何时睡过去的,她全然不知,但是迷蒙中,那怀抱自始便是温暖,想来是他担心入夜的凉意,会让自己受寒,所以他便以内力为自己驱寒。 这么想着便是有些感动。她有些哑声道,“此次你必须带着我,就算不带,我告诉你,墨玄,你不带我,我也偷偷跟了去,当事情结束了,我便消失,让你再找不到我!” 她这般强横的语气,让墨玄有些苦笑不得,但是一想后面的结果是,不让他找到她,那么带着她,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既然秋儿一再坚持,那便这样吧。”他向来知道蓝品秋的性子是倔强的,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墨少主这般听话,待事情结束,我送你一份礼物。”她笑着站起身,墨玄也随她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袍,轻轻一揽蓝品秋的腰间,便是跃下亭顶,二人刚站定。 齐老与李汜寒几人正巧从屋内出来,齐老神色慈目,倒是李汜寒面色冷然,像是谁欠了他钱一般,不过若非不得已,蓝品秋才不愿意去招惹这么一个冰山男。 “玄儿,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你看” 墨玄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咱们兵分两路,我带着弓辰等人去启国皇宫,而师父和皇上先去与那曹将军汇合,这样即便夙煞老狗有下一步举动,我们也好防备着。” 李汜寒冷哼一声,“朕为何要听你的。” 墨玄反问,“皇上以为呢。” 见二人又要针锋相对,蓝品秋和齐老对视一眼,齐老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便行动吧。” “玄,我们也该出发了。” 从齐老处到达启国,需要数天的时间,若是马不停蹄的话。然而他们也确实是马不停蹄了。虽到达启国边境,却不敢冒然进入,估计夙煞生来警惕。 启国把守森严,凡是入城者,皆需要把守的侍卫一一查看。他们也不急着入城,倒是距离城门不远的茶摊上,品品茶,顺便等着入城查探的弓辰。 虽然城门口公然张贴着墨玄的通缉令,不过二人移了容,所以周身反复巡逻的士兵们,倒是没有将他们认出。 “瞧这人倒也警惕,没准他也猜到,你不是好惹的主。”蓝品秋品了口茶说道。 “秋儿倒是明智,血月固然可恶,却也忌惮祈云庄,不过我这区区小辈,倒是让一个教主这般防着,我墨玄的面子有够大。”墨玄随着蓝品秋的姿势,品了茶,可能这路边的茶摊,茶叶有些苦涩,他挑了挑眉,却还是咽下。 “哎,你们听说了么?”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桌,看穿着打扮倒似一些江湖侠士。 “你说的可是这启国?”黄衣男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自从那通缉令一出,启国皇宫就像大换血一般,行为处事,全然没有以前的那般。虽不说其他,就单单蛮横对待百姓这点,都让人发指。”蓝衣男子接话道。 “如此暴政,不顾及百姓,我看这启国灭亡也是迟早的。” “嘘,你小声点,若是被人听见,可不好。” 蓝品秋默默收回思绪,她虽对楚怀宇无感,但人家毕竟是位勤政的皇帝,至少在他的治理下,启国的繁荣昌盛,世人都可见。 她既然受了楚怀宇所托,就断不能让启国的未来葬送在血月的手中。紧握的茶盏忽然被一人接过,蓝品秋寻目看去,墨玄淡然无波的眸光,似在让她无需担忧。 忽然天际没来由一声鸟鸣声,蓝品秋余光一扫,是墨玄养的那只鸟儿,但看墨玄的神色,这应该就是弓辰发来的信号了。墨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站起身,“秋儿,我们走吧。” 为了轻易入了城,而不被怀疑,她与墨玄二人乔装打扮成寻常的夫妻,女子相貌普通,男子却是奇丑无比,连着走路都是颤颤幽幽的。 她是不太明白,墨玄为什么要这般自黑自己,一个如此妖孽的男子,却将自己扮成这般,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有这兴趣爱好,她有些好奇。 “慢着。” 本以为能轻松入了城门,没想到戒备森严的城门口,他们还是被拦了下来。那士兵怀疑的在她二人身上打量。 “你们是做什么的。” 墨玄还未说话,蓝品秋倒是机智的回道,“这位兵哥,我与夫二人乃是出外探亲,没想到我这夫君半路上忽然发了癫痫之症,这忽然想到原来给夫君治病的大夫,所以才聪明赶回。” 癫痫之症墨玄嘴角悄然一抽,忽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听从蓝品秋的话,抽了抽。那士兵瞧着妇人相貌普通,男子奇丑,又是没一会就抽一下,忽然有些不入眼。 敷衍的招了招手,“快进去吧!” 蓝品秋憨憨笑了笑,“多谢兵哥。” 二人互相搀扶入了城,走了许久,直到再看不到城门处,墨玄这才恢复正常,“为夫想要问问夫人,这癫痫之症是为何症?” 蓝品秋一愣,有些尴尬。刚才不过于那士兵随口说说,没想到被墨玄这般记着,但听他问,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死样,你习医许久,难道会不知?这病不就是会抽抽嘛。” “夫人所说,倒是为夫孤陋寡闻了,只是为夫虽丑,何时患了这病症!” 这人怎么还惦记上了,她不过是为了应付那士兵!想着总不能这般被动,所以挽着墨玄的胳膊,瞧着那满脸麻子的男子,这一脸的麻子虽是假,他那双明目却依旧清澈。 “夫君,天色不早,不能让人久等了,是不!” 墨玄瞧着她惊慌失色,又想要解释的模样,不禁莞尔失笑,不过秋儿的这声夫君,他确实很受用,被叫的心都酥了。 “既然如此,就有劳夫人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兵临 与弓辰汇合的地点,是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寻着投宿的理由,要了间房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深夜时分见面最好。 墨玄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趴在桌边,很不形象的打了个呵气,偷偷瞧了眼一边的床铺,索性走到床边,和衣侧躺,还不忘记用手抵着脑袋。 她的举动,自然是被墨玄察觉到,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可是蓝品秋瞧着满脸麻子的他,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好好一个美娇男,怎么易个容,就自己弄成这般模样,虽然有正当的理由,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好在从未变过的,是他那双桃花眼。 “夫人,若是再看下去,为夫担心这一个控制不住” 听着他欠揍的语气,她就很不爽,这人叫夫人还叫上瘾了。她有些埋怨的小情绪,没有躲过他的眼,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头凝视她。 笑意盎然,微微躬身,在她脸侧边,轻轻落下一吻,蓝品秋脸一红,就要推开他,却听他在耳边深情道,“秋儿,此番事了,我们是不是也该” “少主!” 他们二人一怔,虽然很想听他后面的话,不过看来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才是。墨玄刚要站直身,蓝品秋俏脸又是一红,抬手快速扯住他的衣襟口,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脸颊边轻轻一触,“我愿意。” 没有过多的话,便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也诉说了她的决定。墨玄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蓝品秋,欣喜与惊愕的表情,在他的俊颜上展现,第一次那张如画的脸上,有这么多的情绪。 她明净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羞怯和认真,他又何须担心什么呢! “哈哈!如此甚好。” 掩盖不住的笑意,墨玄站起身去开门。而弓辰则是一脸懵然的站在门外,他还在想自己家主子到底要什么时候开门,刚这么想着,那紧闭的屋门,便是被推开。 如墨玄所料,夙煞并未在皇宫,不在皇宫,也不能说明不在启国,既然戒备如此森严,那么夙煞已然在防备他们了。 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城门打开,李汜寒趁机入城,不连累启国百姓,而直捣皇宫,这样最好不过,然而墨玄他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是夜,大批黑衣人悄然入了城门,将守门的士兵们放倒。城门打开,李汜寒同那曹大将军早已候在城门口处,若非有楚怀宇亲笔书信与虎符为证,曹将军怎么会轻易帮助李汜寒。 听从了墨玄的安排,那皇宫必然会是一场血腥之地,所以她答应了墨玄,在这里等他回来。倚在窗边,瞧着皇宫的方向,算了算时间,应该开始了。 “品秋” 门外忽的传来墨玄的声音,蓝品秋一愣,此刻他不该在李汜寒身边,为什么还有空来见自己?疑惑中,走到门边,正打算开门,心中却猛地惊疑。 “你怎么回来了?” “你先开门。” 想着他可能真的有事,便要推开门,身子一怔,不对,不是墨玄!她猛然惊醒,一步步远离那扇门,向着窗边靠去。 “品秋!” 门外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蓝品秋刚要松口气,忽然一个黑影倒映在了地上,蓝品秋一愣,望着地上的影子,几乎反射性的要退开,可惜没那人速度之快,肩头一痛,她僵在那里。 “蓝三小姐,你可让我好找!” 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夙煞!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该待在 “老夫涉事江湖数十年,什么没见过,这般千算万算,竟然让墨玄这小子勾结良国!启国老夫倒是没那兴趣,他愿成人之美,老夫的血月可不是这般好得罪的,他既然有意,我也要让他尝尝代价不是么!” “你你要做什么!” 皇宫的大门轻而易举,便被李汜寒等人攻下,只是宫内依旧清冷,看来守卫全被安排在宫外,而宫内空有虚表,就只是一个空殿。 墨玄与李汜寒二人对视一眼,直抵皇宫深处,那处皇帝处理朝政的书房。弓辰率先带人破门而入,书房内一片狼藉,却不见那假的皇帝。 墨玄余光一扫,那龙椅后正躲着一个人!弓辰也察觉到,快步走去,一把将那人给揪了出来,那人吓得身子一抖。 刚出来便跪在地上,“大侠饶命!饶命啊!” 墨玄定眼一看,是那假冒楚怀宇许久的假皇帝,“夙煞老狗呢!” 那人脸色苍白,被墨玄这么一吼,更是吓得不轻,“在在血月教总舵!” 血红的石子路,两边种满了那诡异的地狱花,森冷的路上骸骨遍布。李汜寒缓缓抽出随身的佩剑,“此处很是诡异,小心点。” 墨玄眉宇一挑,很明显不悦他这般命令自己,“本少主无须你担忧。”李汜寒一阵冷笑,由着他带来的侍卫,上前探路。 弓辰警惕的瞧了瞧四周,低声道,“主子,确实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墨玄收回视线,手一扬,拔出随身带着的剑鞘,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握在他的手中。二人面面相觑,紧跟上李汜寒等人的脚步。 空荡荡的大殿寂静无声,幽幽的烛火照耀着四周,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石椅上,隐隐看去,赫然是那夙煞。 “夙煞老狗!休要再逃!今日就是你血月灭教之时!”弓辰大喝道。 那黑色人影却没有说话,抬手一挥,一排银色光芒,快速向他们射来!墨玄心一惊,拉住弓辰便猛然向一边跃开,李汜寒见状同样快速闪开。 原本的地面,牢牢的插着一派银针,那针头泛黑,很显然是有毒的! “弓箭手准备!”李汜寒眸光有些寒光四射,挥挥手,随行的侍卫便是张弓欲射箭。墨玄凝视着那人影许久,本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个男子,却身子瘦弱,远不是一个男子所该有的体型。 瞧着李汜寒那手一挥,就要让侍卫发箭,他忽的心一惊,再看向那黑衣人,面色大变,“等”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众箭便是向着那人影射去。 墨玄脸色苍白,手握长剑,雄厚的内力夹在着极快的步法,暗然的大殿,只见几道白光剑影,那射去的箭便是被斩成了粉末。 “墨玄,你做什么!”很显然李汜寒不知道墨玄为什么这么做! 墨玄并不打算理会他,手持剑,就向着那黑色人影一步一步走去,弓辰见状,忙要阻拦,“主子,你做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黑色人影,他识得!那是刻到骨子里的熟悉!这股熟悉除了一个人能给于他,这世间再无其他人。 “秋儿,是你么!” 此时此刻的蓝品秋早已经眼角湿润,却不能言语。瞧着墨玄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不停地摇头,希望他不要过来! 距离那黑色人影近了几步,墨玄这才看清那人的脸,那张深刻在他内心的容颜,起初的一步一步,到现在的极快脚步,他几近磕磕碰碰才跑到她的面前。 “秋儿!你怎么在这里” 再多的言语,再多的原因,她都说不出口,她现在不管不顾,只希望墨玄离开远离她,因为肩头一松,看来是墨玄替自己解开了穴道。 刚要说话,束着手腕的丝线猛地一紧,缓缓抬起,那手掌心握着的是一把锋利的短剑,蓝品秋心一惊,破口喊道,“墨玄,快离开!” 话语刚落,那**控的手,紧握短剑,直直的向着墨玄的心口处扎去!墨玄一愣,第一眼看见束着蓝品秋的丝线。在那短剑与丝线之间,他想也不想,反手剑锋一扬,将那丝线隔断。 眼见着那短剑即将刺中墨玄,他屈指一点,蓝品秋的手一偏,虽未刺中,却也在墨玄的肩膀上划出很深的伤口,鲜血立刻肆意流出,与那妖娆的红衣渲染成了一块。 “你怎么样!”紧张的望着他的伤口,她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墨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无碍” “你这个傻瓜!我让你离开,你为什么不离开!” 瞧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我怎么能丢下秋儿一人离开呢!别哭了,不疼,没事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一次次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永远都是将她放在第一位!若是刚刚若是刚刚她不敢想象。 李汜寒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人 “哎呦,真是可惜!老夫还想亲眼看见墨大少主死在自己心爱之人手中的样子,看来倒是老夫失策了。”夙煞慢悠悠的自黑暗处走来,那带着面具的眼睛,森然的将他们望着。 “夙煞老狗,你今日动本少主的女儿,可有想想后果,不若新账旧账一起算一算!”墨玄站起身,长剑一扬,更不忘记吩咐道,“弓辰!” 弓辰立刻跃来,护着蓝品秋。墨玄见状率先脚步一点,便是向着夙煞跃去!如今墨玄寒毒已解,又呈了尘明的半生内力,与夙煞一搏可谓是旗鼓相当。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甘愿 李汜寒见状,立刻加入战局。二人联手,应对夙煞不成问题。但是血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一众血月教众涌入,向着他们挥刀而来,这时齐老带着祈云庄手下出现,离歌,丝音二人也随后赶来。 这般有了援手,除了夙煞,对付其他血月教众不成问题。只是场面一再混乱,刀光剑影,所及之处,厮杀声混淆着惨叫声,尸体遍地。 “三小姐,请退后。”丝音受离歌所托,来保护自己。然而她也并非柔弱的女子,即便身处这样的时代,如此刀剑无眼,她也不该冒然出手,若是不敌,还会害的墨玄分心来护自己。 不远处墨玄与夙煞二人,很明显在墨玄和李汜寒的联手下,夙煞已然处在下风。只是夙煞的武功很是邪门,即便这样,墨玄二人还是应对的极为小心。 李汜寒挑剑直逼夙煞,夙煞忙是防备,墨玄见状冷笑一声,剑刃雪白,却也沾染了不少鲜红,他神情不变,脚步微转,激荡的掌风猛然向着夙煞拍去。夙煞一愣就要躲去,一把雪白的剑刃自胸膛刺出。 “咳咳小子你竟然敢” 墨玄一阵阴笑,另一只手没有丝毫停顿,凌厉的掌风混杂着雄厚的内力一把拍向了夙煞,夙煞胸口微微凹陷,一摊鲜血喷出,那遮面的面具忽的裂开,漏出一张狰狞的脸,倒在了地上。 那一众血月教主看着败了的夙煞,一时间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墨玄收回佩剑,冷眼看了看那夙煞,转身向着自己走来。 一如小说情节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看见夙煞挣扎起身,眸光一阵阴狠,使出浑身力气一般,那泛着血色的手,修长的指尖,向着墨玄身后袭来,她不知道那时墨玄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一把推开墨玄,就像所有小说女主人公一样,为了心爱的人而死,是那样的无怨无悔。 她不知道当那富含内力的掌心拍在自己的身上,是多么的痛。她只知道,这算是应了劫?而保全了墨玄的命。原来师父所说的是指这个。 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去,似淌不尽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嘴角溢出,体内似撕裂一般,再然后,她觉得有些疲累。 墨玄痛心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她知道他在身后,所以任由自己倒在他的怀中,此时她看见他向来从容淡定的俊颜上,布满了恐惧。 他向来布满笑意的那双眼睛满满的悲戚,更多的是恐惧,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此时此刻倒映着她苍白的容颜。 “墨墨玄” “秋儿,我在,我在呢。” “我我有点累想睡睡一会。” “好,你休息一会。但是不要太久。”他紧紧的拥着她,却又不敢太用力。白裙斑驳血迹,苍白的容颜,她凝视着他的眸,浅浅微笑,偎在他的怀中,却慢慢闭上了眼睛。 墨玄浑身一僵,颤抖着伸出手拭去她嘴角的血迹,那红艳的血迹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刺眼。他微微闭目,将蓝品秋轻轻的搁置在地上。 红衣妖娆,好似风华绝代,却偏偏从中衍生出一丝戾气。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缓缓睁开那双桃花眼,嗜血的光芒悄然出现,他手中长剑直指夙煞。 只见那身影一晃,墨发拂起,沾满鲜血的剑锋,从夙煞的身侧而过,夙煞缓缓倒在了地上,周身鲜血喷涌而出,脖上的头颅都是晃悠半响,掉落在地。 只怕那速度快的,夙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墨玄冷然望了眼沾血的剑锋,徐徐转身,将视线望向了余下的血月教众。那些教众面色煞白,被墨玄这么看着,心里万分惊恐,从不知祈云庄少庄主出手会如此狠戾,下手毫不留情。 “这血月不必再留,本少主看着甚是碍眼!”幽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响起,听得心中蓦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那语气森然到极致。 当最后一个字缓缓从他的唇中吐出,他猛然紧握长剑,脚尖微点,便是冲进血月教众之中,所及之处,鲜血肆意,凄然的惨叫声。只见那红衣浮华,墨发飞扬。 鲜血沾染上那妖娆的红色,让那红更显深沉,他浑然不知,手中的长剑挥舞,死在剑下的教众,不计其数。他不停的杀戮,他只知道伤了秋儿的人,他必然让他们陪葬! 浓郁的血腥味在大殿上飘荡,当长剑缓缓收起,那成群的尸体死相恐怖,身首异处,鲜血遍地,那个场面极其的血腥。 而那遍布的尸体群中,红衣男子丢下手中的长剑,微微顿步,向那双目紧闭的女子走去。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却就着沾满鲜血的红衣,在她的身前跪下。 齐老瞧着这般景象,赶忙跃来。蓝品秋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诚然是他,都是心中一惊,“玄儿,让老夫看看。” 语罢就诊上蓝品秋的脉搏,苍老的脸上满满的肃穆,片刻他忙是收回手,对着墨玄道,”玄儿,品秋姑娘体内经脉皆断,如今情况很是不好,快带她离开这里,我好为她医治。” 墨玄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齐老神色肃穆,“玄儿!” 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极有力的拳头一把挥在墨玄的脸上,将他彻底打醒!李汜寒神色复杂的看了蓝品秋几眼,随即对着墨玄道,“你在做什么!不想她死,就快点!” 墨玄被一语惊醒,他定眸看了看李汜寒,随即赶忙站起身,一把将蓝品秋小心的抱起。 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只是向来平静的小屋,此时此刻却是布满了紧张的氛围。蓝品秋以区区瘦弱之身,硬接了夙煞那混含内力的一掌,经脉全断那是肯定的。 齐老以银针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墨玄更是每日以内力替蓝品秋续命,只是几日过去了,蓝品秋除了沉睡,再无其他。尽管以齐老高超的医术,都没法。 直到又一个三日后,那紧闭的木门,被人粗鲁的踹开,屋内几人正想看看来人是谁,便听见一道极怒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臭小子!将老夫宝贝的徒弟交还于我!” 尘明一脸兴师问罪的神情迈入屋内,瞧见墨玄不在,便四处寻找。他当初就劝说丫头不要跟着这臭小子身边,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了,早知今日,那日他就该将这丫头绑了去! “你这老家伙怎么”齐老刚欲接话,墨玄缓缓从里屋走出,那神情憔悴,下巴胡须凌乱,眼眶凹陷的男子,还是往日里那个风流姿态的堂堂少主么! 尘明瞧见墨玄,一把上前,揪住他衣襟骂道,“你当初应允老夫的话,今日全是放屁么!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她的!” 墨玄无言以对,被尘明这般言辞,他更多的是自责。“抱歉我” “今日不管怎么说!老夫必然带走丫头,将她留在你这里,迟早命都没了!” 墨玄一把挥开尘明的手,“老头,我不允许你带走她!” 尘明一怒,一掌便是拍向墨玄,“你以为你阻止得了!”尘明的这一掌,下的极重,本想着墨玄会躲开,谁知道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硬生生接了尘明这一掌,一丝血迹自唇角落下,他毫不在意的抹去。 “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会让你带走秋儿!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秋儿必定是愿意待在我身边的” “待在你身边,命都不保了!臭小子,你是真的要她死么!这世上只有老夫才能医治好她!” 墨玄一怔,忽的里屋一阵响声,他们几人皆是一愣,墨玄先一步闯进里屋,然而那窗户大开,原本静静躺在榻上的佳人,失了踪影。 “秋儿!”墨玄面色一白,猛地顺着那大开的窗户追了出去!“秋儿!你在哪里!”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山谷来回盘旋,透着深深的绝望。 “主子!”闻讯而来的弓辰和离歌赶忙追来。瞧着自己家主子发愣的盯着远处的山脉,满满的无助和无措。这样的少主,他们是第一次看见。 自那一日起,蓝品秋彻底失踪了。墨玄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没了秋儿,他就像失了灵魂的空壳,空有外表,再无其他。他无措的望着她留下的那支白玉簪,很久很久很久。 大雨倾洒而下,为群山拉起一道隐隐的薄雾,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弓辰等人随他一道站在那里,祈求道,“少主,属下请您保重身体!这么大的雨,您还是” 墨玄缓缓低眸,那雨水顺着他消瘦的下巴滴落在地,看不清他的神情。 夙煞死去,也证明了血月的灭教。同时血月的恶行公布天下,楚怀宇被害,启国群国无首,李汜寒此番以虎符与楚怀宇所留遗书为证,将启国收并于良国。 天下武林正道无不唾弃血月,更为瞩目的事情,祈云庄少庄主大举消灭血月余党,丝毫没有留情,而更传少庄主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行事狠断,凡是得罪于他之人,没有一个人能活命的。 这里是一处民风淳朴的小镇,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师兄,你快点。”白衣女子笑意盎然,一弯柳眉,凤眸明净。她唤的男子,青色衣袍着身,湖水般清澈的眼睛,一直放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男子正是尘休,而女子赫然就是失踪多年的蓝品秋。 听她这般埋怨,尘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慢点,这就来了。”二人寻了家酒楼,正准备点些小食,却听一旁的说书人道,“但说那少庄主相貌比女子还要好看这江湖上祈云” 尘休下意识瞧了瞧蓝品秋的神情,见她神情平淡,便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我想着还有家酒楼的酒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可好?” 一听见那好久,蓝品秋的眼睛都放光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道,“好,这就走了。” 宽敞的街道上,蓝品秋快步走至尘休的身边,颇为俏皮的歪头道,“师兄,你说这世间比女子还好看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方才那说书先生所言,我倒是不认同,竟然还会有比女子还要好看的?我看那人八成不是男人,而是人妖!” 这么想着,她也觉得自己说的对。 尘休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你这脑袋里成天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谷了。” 这话说的蓝品秋可不乐意了,“往日每回出谷,师父都要我们带酒回去,今日若是不带,老头又要发火了。” 她家师父平日里没啥兴趣爱好,就喜欢喝酒,她这爱喝酒的性子估计是跟他学的。本想着今日只是出谷办事,若是忘了带酒回去啧啧想想都可怕,师父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本该绽放的桃花林,如今枝头单调,天际边的大雁也准备南飞,这也说明了严寒的冬天即将来临。桃花林暗藏乾坤,是师父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而设的迷阵。 但是对于她和师兄来说,这种迷阵简直就是弱智。 不远处的竹屋就是他们三人的住处。瞧着师父并不在屋外,她索性张开就吼道,“师父,您又去哪里疯了!快回来!” 这般无形象的样子,她倒是很受用。她想来觉得,凡事说不过理,那就用拳头来解决!想着师父不在,那可定是在那处喝酒。 “师兄,我与你打赌,我猜师父肯定喝多睡在那里了,我若是赢了,你就给我五百两可好!” 听着她这般胡搅蛮缠的赌约,尘休就觉得有些无语,自打师妹醒来,这性情也变了不少,爱喝酒不说还爱财,诚然一个地主。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是谁 她才不理会尘休的反应,径自去了桃林深处,果不其然,几坛东倒西歪的酒坛,尘明正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不省人事!她笑了笑,走到尘明跟前,抬手就去拽他的白胡须。 “哎呦疼!” 尘明嘴角一阵抽搐,忙是睁开眼,看着一脸憋笑的蓝品秋,怒然道,“你这臭丫头,什么时候的坏习惯,拽起师父的胡须了。” “天气如此好,师父竟然在睡觉。” 尘明苦笑不得的抚了抚被扯得有些疼的胡子,“你这丫头管的太真宽。”尘明坐起身,忽然鼻尖一嗅,老眼精光大甚的盯着蓝品秋,“好丫头,你是不是藏了什么!” 老家伙年纪不小了,嗅觉倒是厉害,别的闻不出来,不过带了一坛美酒,都躲不过这人的鼻子。扬了扬手中未开封的酒,笑着道,“今日师父喝的有些多了,那这美酒自然是我与师兄的了。” “哎别啊,乖丫头分点给为师。” “那师父答应我,据说千叶酒坊的美酒佳酿乃是武林最贵的,也是最好喝的,正好我也很好奇,不如师父提两坛千叶酒坊的美酒于我,我便将这美酒给师父!” 尘明忽的一愣,苍老的脸上有些复杂,千叶酒坊是哪里,他不会不知道,两年前他将蓝品秋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伤虽治好,之前发生的一切记忆,似乎消失了。 一切似有定数,他若是再拦着,依旧无法改变蓝品秋的命格,那是注定会遇见墨玄的命,他轻声叹气,最终道,“成,都依你!” “那钱呢?”朝着尘明微微摊手,在他有些抽搐的表情中,将那沉甸甸的钱袋一把夺了过来。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千叶酒坊的佳酿美味,偏偏又难以购得,需千金一坛的价格,可谓是富人的天堂。 不过这酒当真有这么好,她却有些好奇。所以扯了钱袋,便向着距离白云谷最近的小镇而去。瞧着千叶酒坊的四个大字高高在上,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字体,无疑不体现这里的高端。 蓝品秋下意识搓了搓手,冲进店里,极其豪迈的嚷了嚷,“给姑奶奶来两坛上好的美酒。”摸出钱袋,丝毫不心疼的拍在桌子上,“姑奶奶有的是钱,快点拿来。” 那掌柜瞧着蓝品秋手中的钱袋,这态度可是一白八十度大转变,“好嘞,姑娘,请稍等片刻。” 常言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也不过是人生一大快哉的事情,皆是因为品的痛快。浓郁的酒香味自一边飘来,蓝品秋下意识的嗅了嗅。这酒香甘醇香甜,是何酒! 抬步走至酒坊二楼一处雅间,半掩的屏风后似乎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衣袍的女子,长相看的不是很清楚,却也明白,那姑娘容貌倾城,要多美有多美。虽长得有些人高马大的,但是倒也让人赏心悦目。 她不由自主走进了几步,瞧见那人的容貌,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精致的五官虽有些消瘦,一双桃花眼,眼睑微垂,掩盖了思绪,一袭红衣着身,本该妖娆万分的姿态,偏偏在如墨的发件插着一把白玉簪。 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这样的红色,穿的如此好看!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妖孽!这般想着,忽然瞄见那人手中执着的酒杯,那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握着这样的一个酒杯,倒是有些不合。 “都说了别来打扰本少主,你是找死是不是!”慵懒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悦,那人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偏偏被他这话一激,她就很不爽,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去你大爷的!你在跟谁说话!”本以为那人会拍案动手,谁知道他身子猛然一僵,连着那手中的酒杯都是洒出几滴酒来。 他豁然站起身,一双桃花眼流光璀璨,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仿佛寻到了什么至宝一般的炙热。被这么一个大男人看着,即便是她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说,你这么盯着一个姑娘家看,不好吧。”蓝品秋白了这男人一样,瞧着那美酒就这么洒了,本想如果这人脾气不错,找他讨上一杯尝尝,瞧着这个人忽然发了神经,若是牵连到自己可不好。 无语的理了理青丝,转身就要走,谁知道那人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颤的道,“秋儿!你去哪!” 有些疑惑的回眸,看着那张比女子还美的俊脸,很是陌生。这人这般亲昵的叫自己,可是她并不认识他啊! “秋儿,我找了你许久,你究竟去了哪里?”那男子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紧张兮兮的将自己望着。蓝品秋瞧瞧咽了咽口水,试图拉回自己的手,见根本拉不回来,好声道,“这位这位帅哥,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认识你。” 他的面色又是一白,颤颤悠悠的伸出手,就要抚着她的容颜,目光有些悲凉。蓝品秋瞧着他这般,心里没来由一顿,那种窒息的感觉,似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蓝品秋下意识的躲开他的手,有些结巴道,“那那个男女有别,你若再这样,我可不会客气了!” 睁开他,蓝品秋退了几步,转身向着酒坊外匆忙而去,连着买的美酒都没有拿去。虽不知缘由,她只想快一点离开这里。 然而她前脚刚离开,墨玄便紧跟其后,蓝品秋这一失踪便是两年的时光,他发了疯一般,到处寻找她的下落,如今她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说不认识他!她竟敢不认识自己!她只能记住他,这世间只有一个他! 那男子也够厉害,随着她一路跟到了白云谷的门口,她自认为自己走的够快,又是在街上东绕西绕,本想着这般就能甩开那人,谁知道完全是她多想了。 这男子行至哪里,因为那绝美的容颜,受到了各种瞩目的视线。瞧着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春心泛滥的将他望着,他却无动于衷,只是跟着自己。 以至于这一路上,没少给自己拉仇恨。长着这般祸国殃民的脸,还刚在街上到处晃悠,也算是这人的本事。只是这一再跟着自己,这人竟然还要跟下去,若是被师父和师兄瞧见,准要将他轰出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我说,你到底是谁!能别跟着我了,成不!” 谁知道他眉宇一挑,一副极其欠揍的表情道,“本少主就喜欢跟着你!” 她再翻了个白眼,“你是变态么!我瞧着你年纪也不大,长得又这么的美!也不差人给你暖被窝什么的,你为什么偏偏跟着我,就因为我刚才弄洒了你的酒,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他沉默片刻,忽的神色一变,那唇角微勾,桃花眼眸光微亮,幽深的眸似一汪深潭,让人沉醉。但是这般笑意在蓝品秋看来,就是一个妖孽的笑意。 她有些恍惚的望着那笑意,忽的清醒过来,搁着她那前世到现在许久不恋爱,竟然还会被一个妖孽给蛊惑了!实在是不该! “在下墨玄,今日见着姑娘,忽然春风拂面,心意盎然,想来是本少主与姑奶之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墨玄话还没说完,蓝品秋一步上前,对着他三笑留情,墨玄一愣,这还没反应过来,蓝品秋一个拳头直接招呼上他的右眼! “要吊小姑娘,一边去!别在姑奶奶面前来这手!告诉你,不可能!”照他这话的后续就是,一见倾心,天时地利人和,天气又不错,不如一起吃个饭,然后逛个街然后就是小客栈玩玩了。 这套路她懂!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古代,但是瞧着那男子的笑,她就觉得是妖孽,凡是妖孽就要有老司机收了他! 她径自迈入林子,他捂着那右眼,站在那里忽然傻笑起来。尘明老头死活不承认是他带走了秋儿,还骗他说人不在白云谷,如今这般又怎么解释?老家伙!有你的!但是秋儿为何会不记得自己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臭小子!”虽不见尘明人,却已听到他的声音。 “老家伙,你框我许久,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不过本少主需要你给些补偿!” “什么补偿?” “本少主要住在白云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她从温暖的被褥里钻了出来,只露脑袋在外,依旧睡眼朦胧,微微睁开眼,一张俊颜带着明媚的笑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秋儿,早啊!” 蓝品秋一愣,下意识抬手就挥了一拳过去,谁知道那人似是早已熟悉她的拳路一般,一把握住她的手,性感的红唇还顺势在她手上亲了一下。 蓝品秋老脸一红,不是羞涩的红,而是怒然的红!扯着嗓门就吼,“给我出去!” “不要嘛!你若是醒了,我服侍你更衣啊!”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瞎眼了,怎么会看到那妖孽呢!竟然还在她的闺房里!要知道尘休都没有机会进入自己的屋子!怒目望着那人,却也不反感,这让她很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什么人!” 墨玄体贴的拧干擦脸布上的水,递给她,很是认真的道,“我是墨玄,你的夫君!” 她一愣夫君她何时有的夫君但是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像是骗人!“你没骗我?” “这世间我独独不会忽悠你!你确实是我的夫人,蓝品秋!” “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他欲给她擦脸的手一顿,“因为你之前生病了!我寻了你许久!不过因为些许原因,你忘记了我,不过没关系!你依旧是你,是我墨玄的夫人!绝无仅有!” 他说的很认真,让人不得不信!接过他递来的擦脸巾,抹了抹脸,便是递给他。他也很乐意为她服务,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他淡然的身前,和修长的指尖在她的青丝里,来回绕了绕,便是绾成了一个髻,她有些恍惚,仿若不久之前也有着这么一幕,有一个人总是不厌其烦的替自己绾发。 不过师父既然允许他进了白云谷,想来他所说的话,不会有假就是了! 她竟然有了夫君!她醒来第一时间还以为师兄才是她未来的夫君呢,想来是她以为错了!身后这个比女人还好看,比男人还俊逸的人,竟然是她的夫君!想想有了种做梦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心心相惜 她记得曾经最爱的一本书里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之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但是永远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在等待着你,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反正你只要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墨玄是自己夫君的事实,她还是不能接受。但是瞧着师父的态度,倒没什么异样。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他是自己的夫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事情她还是有些疑惑的。 寒风呼呼的带来一场漫天大雪,雪白的花絮漂白了大地。那般精致别提有多美了,她站在雪地里,微微呵气,白蒙蒙的雾气喷出,可见是有多冷。 想着如此天气,最适合烫壶小酒,小饮一杯以暖身,那再好不过了,偏偏那远处的男子,一阵折腾后,对她招了招手,“秋儿,这边,我已热好了美酒,备了小菜,你不来尝尝?” 那笑容温暖,一身妖娆的红衣与那白雪成了鲜明的对比。听闻有好酒好菜,蓝品秋忙是搓了搓手,快步走去。瞧着那不大不小的石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小菜,如此严寒的天气,却依旧温热,这倒也奇怪。 “这是”蓝品秋望着某道菜忽的眼睛放光,取了筷子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肉,就塞入嘴巴里,入口极化的美味,还有点熟悉的味道,“这道蜜汁烤鱼我是在哪里吃过!” 墨玄笑了笑,细心的取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道“为夫的拿手菜,我向来知道这是秋儿最爱的菜之一。” 向来知道说起来自那日后,墨玄便是在白云谷小住了下来,寻常人是绝不可能待在白云谷的,不说别的,以师父的脾气,早就将那人轰出去了,但是偏偏留下了墨玄,这倒是让她很奇怪。 师父说墨玄是祈云庄的少庄主,也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但看那穿着,尤其从衣食来看,都不是便宜的。但是一个堂堂少主,不去关心他的祈云庄,整天待在白云谷替自己端茶倒水,这让她很不理解。 难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喜欢被人伺候,而是喜欢伺候人? 她打心底并不反感墨玄,恰恰相反,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情愫于他,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但是她知道也许她还是喜欢美男的,尤其这么妖孽的美男,谁能躲得过啊。 “秋儿,今日晴空万里,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她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那还未化了的雪,还有那冷然的温度,道,“这天太冷了,不去!”墨玄缓步走来,在她有些惊愕的视线中,将她的双手握住,搁在心口捂着。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那红衣传递到自己手上,蓝品秋俏脸一红,便要收回手,却听见他说,“若是觉得冷,为夫替你暖暖。” 蓝品秋微微侧目于他,将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打量一番,这般话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看这样子,肯定对很多姑娘说过才是。 所以铁定是一个花心男。但是往日里他陪自己出谷去,从不让旁的女子近他身,唯独静静待在自己身后的模样,倒也不似花心了。 她喜欢站在雪地上,感受阳光倾洒脸颊的感觉,正如她喜欢躺在阳光下一般。偏偏在这时,总会有人将一件外袍披在自己的身上,细心的道一句,“小心别着凉。” 她喜欢坐在那里,品着茶盏,望着那天际的浮云,他便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随她一起望着那处。 她喜欢小酌几杯,他便执一把白玉雕刻的古琴,为自己奏乐。她极其喜欢他弹琴的样子,对那把白玉雕刻的琴也是喜欢的很。 她闲来无事,便喜女扮男装,去镇上不大不小的青楼,调戏调戏小姑娘,他毅然随行。女子扮男装,本就没那男子有气势,偏偏会遇上些不长眼的。 那纸扇一声,就要勾起她的下颚,道一声,“呦,好俊的清倌啊!”偏偏话还没说出口,墨玄一步上前,拦腰将蓝品秋扯进自己的怀中,笑然道,“兄台喜断袖,不过这位可不行,她可是我的” 一众打扮妖艳的女子和男客,皆是神色奇怪的盯着他们看,一句话便已经将她的清誉给毁了,她丫的,竟然被人误会成了墨玄的宠男!别以为那些人不说话,她就看不出来,他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她是墨玄的宠男,二人实为断袖。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别提有多好看了,她歪着脑袋,对着墨玄就道,“乱说什么!就算是,你也是躺本公子下面的那个!看什么,你就是个受!” 这就是个道理,墨玄若是不服,她完全可以将他打的服气! 不过好在墨玄听了她这般言语,再想想以前蓝品秋就对他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这样奇怪的话语,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当白云谷的桃花绽放,便也意味着春天的到来。她便也有那机会见到传说中奢华的马车,看似寻常的外观,里面却是别有一番景致。 她依偎在绒毯上,好奇的打量着极其奢华的车内,笑着道,“你这马车倒也舒适,若是能坐着这个去游历天下,倒也是一种享受。” 望着她懒散的姿态,墨玄不以为然的坐在她身边,随她的样子靠在那软和的垫子上,“你若是喜欢,我们即刻便能启程,游历天下,闯荡江湖,随秋儿愿意,为夫乐意奉陪。” 她一瞬间的恍惚,望着他。脑海里那断断续续的片段,似乎有着什么,想要汇聚成一个画面,似乎在什么时候也有一个人对她这么说过,只是她忘记了那个人。 “秋儿?”墨玄见她有些发愣,轻声唤道。 “啊”蓝品秋茫然抬起头,有些尴尬的抚着马车内的装饰道,“我瞧着这车很是眼熟,似乎我之前也待过,你说,这是不是的我车,你却霸占了去?” 墨玄望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的确是你的马车,以前以后都会是。”那般认真的语气,那般深情的凝视。 “好吧。” 他淡笑,吩咐外面候着的弓辰道,“走吧。” 那马车渐渐远离了白云谷,尘休静静的站在一处,望着那远离的马车,很是伤情。他低眸望着掌心滚圆的黑色药丸,很久很久。 尘明慢慢走到他的身边,瞧着他手中的药丸,道,“休儿,你可下好决心了?这药一旦给了你师妹她就” “徒儿多谢师父为我着想,但是终归回不去的东西,无论我再怎么强求,也是无济于事!瞧着品秋与他,即便有了这忘情丹的作用,品秋依旧离不开他!这药只是让她暂时性的遗忘,却无法驱除她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师父救品秋的命,我很感激。为了我,让品秋服下这忘情丹,我也很感激。但是我不想品秋埋怨于我,终归我是愿意看见她幸福的,即便能给于她的人不是我” 尘明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有些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徒弟!蓝品秋和尘休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自然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但是终归人各有命,姻缘之事更是没有定数。 “那么你决定了么?将这颗解药给丫头” “我意已决,师父不须再劝了。” 回到白云谷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墨玄先一步下了马车,她随后就要跳下马车,但看一只修长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虽有些犹豫,但是她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墨玄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下了马车,偏偏蓝品秋下车的时候过于用力,身子有点向前扑去,墨玄微微侧身,她正好撞进了他的怀中。 侧脸倚靠在他的胸口,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她还来不及去想这股熟悉的缘由,便立刻弹开身子,红着脸道,“我我我我先回屋了,明日见。” 墨玄望着她仓皇逃去的身影,眸光温柔,他的秋儿,一辈子是她的!虽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忘了自己,但是他一世,他只要她,即便来世,他都只要她。 火速回了屋,关上房门,蓝品秋倚靠在门边,抚着有些起伏不定的胸口,她这是怎么了!动然的心绪,全因为墨玄,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 “品秋,你在么?” 门外忽的传来尘休的声音,这么晚了,师兄还没睡?打开门,疑惑的看向尘休,“师兄,你可是有事?” 尘休站在那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青衣着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单薄。很不习惯师兄这般望着她。 “品秋,师兄也许曾经做错了什么事,希望你不要怪罪师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莫名其妙的话,她听着不是很懂,拍着胸脯道,“哪的话,我怎么会怪师兄呢,这世界上师兄最心疼我了,我才不会怪师兄呢。” 尘休苦涩的扯起一抹笑意,道,“你的选择,我向来支持,只希望你能够幸福。”他犹豫了半响,讲一个漆黑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 “你想知道他是谁,服下便可知道了。”尘休将那黑色盒子交给她,转身便离开,没有半点疑惑,走的风淡云轻,似断了什么残念一般。 蓝品秋望着手中的盒子,有些不能理解,师兄好好的是怎么了?想知道他是谁?这个他是指墨玄么? 月色缭绕,透过窗沿蔓延入了屋子,她静静的望着尘休给自己的东西,没有过多的思考,便是服下了那枚药丸。闭目后,任由寸寸记忆席卷自己的脑海,那些好的,不好的。那些喜的,悲的。那些关于他的,她此生最爱的人。 清晨的鸟鸣依旧传入耳中,掩着的房门忽然被人悄然推开,蓝品秋早就被这声音所惊醒,在听闻那熟悉的脚步声后,她克制住内心有些澎湃的情绪,静静的躺在那里,闭眸。 直到扑面而来温暖的气息,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那人静静的站在榻边,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他微微俯身,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蓝品秋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愣然的神情中,贴向他红润的唇。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两行清泪划落,这个人是墨玄,是她最爱的人啊! 被她这般举动惊到的墨玄,不过瞬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把抱住她,紧紧的,“秋儿?”他的声音颤抖,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我在!” 他的身子一颤,更加紧紧的抱着她,似是喃喃自语,又似痴迷一般,不断的念道,“秋儿秋儿”抚着她如画的眉眼,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二人紧紧相拥,再无任何,能够分开他们。 唇与唇的纠缠,两颗心的慢慢靠近,是她,亦或是他。 后有江湖人士传言,祈云庄一桩大喜事,震惊了许多人,而这大喜事的主人,正是祈云庄的少庄主,墨玄!那排场之大,比起帝后的婚礼,都还奢侈。 数里红妆,漫天花雨。墨少主一袭红衣墨发,风姿卓越,俊美非凡。新娘凤冠霞帔,由着墨少主一步一步抱进祈云庄的大门。无人知晓那新娘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头,唯独那双明净如水的凤眼,让人记忆犹新。 而主婚的人则是祈云庄庄主墨广丰以及白云谷的谷主尘明亲临,为二人证婚。如今被世人提及,依旧很是震撼。 柳絮飘扬,一对佳人静静相拥。男子俊美非凡,女子清丽脱俗,但见他微微挑起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道,“娘子,我美么?” 女子抬眸望着他半响,忽然嫌弃的伸手捏了捏那人的俊颜,道,“美,你最美你们全家都美!” “灵儿,走了。” 语罢转过身望着不远处一个稚嫩的身影,赫然是一个小女娃,那水灵的大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奶声奶气的道了句,“娘亲,爹爹,等等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