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夫人之农家医女(种田)》 001、穿越农家 八月中旬这天傍晚,太阳刚落山,刘家村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只最北边的一户小矮房里却是不见响动。 刘家媳妇唐氏睁着一双被泪水浸湿过的明眸,怀里抱着一个小人儿,入手是孩子纤瘦的脊骨肋骨,怀这孩子时,她一路颠沛流离,孩子落地长至五岁,却是连话都不会说,这孩子自出生起就没享过一天的福,她心里头着实憋屈。 亲了亲儿子光洁的小额头,微光映着他瓷般细白的小脸儿,上面似是渡了一层莹润的光。凑近细看,长而密的眼睫毛一抖一抖的,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却是永远没有焦距。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将孩子搁在床尾,看着床上另一名小人儿,至今还未清醒,不觉又红了眼眶。 “芷染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俩个做姐姐的,心里就安乐吗?”唐氏声音沙哑,言语间满是纠心的苦楚。 “娘,对不起!” 说话的少女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满脸都是自责,满身尽是秀气。 只见她抿着嘴,一双美眸担忧的望着床上的小妹。肤白如新剥鲜菱,五官轻柔,更增灵气,小小的瓜子脸,清雅秀丽。 唐氏看大女儿这副模样,态度也软了下来。 “希瑜,你一向懂事,怎么这次也跟着你妹妹胡来,娘出门前不是交待过你,要你好好照看恩恩的吗?恩恩自幼体弱,受不得惊吓,你这当姐姐的竟然还让芷染带他出门,害得芷染现在躺在床上,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 唐氏顿了顿,横眉竖眼地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儿斥道:“如果芷染出了什么事,娘定饶不了你们。” 想到刚才大夫来说的话,希瑜漂亮的大眼里浸满了泪,大颗大颗的落下,红艳的小唇一撇,委屈的大声痛哭。 “小妹,小妹……” 希瑜双膝跪地爬到了床边,摇着床上的小人儿。 杨芸早就醒了,屋里母女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脑中回放了身体原主的记忆,这才慢慢消化。 耳边传来大姐凄厉的哭喊声,杨芸却是装不出继续昏迷的模样。 “我没事。” 杨芸不自然的扭动脖子,声音沙哑得像被人踩了嗓子的公鸡一样,难以入耳。 “芷染,你醒了,你醒了……” 杨芸撑开疲惫的双眼,费力的看清眼前的人, 虽是初次见面,却都知道她们各自是谁,僵硬的转动视线,抬手看了看沾了泥土的小爪子,又瞄到裹着身子的补丁棉被,再往脸上抹一把,全是黑乎乎的泥巴。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人死了不是该去投胎么?或者下地狱或者上天堂什么的,但为什么她却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还是貌似古代人的小孩子! 杨芸皱着眉头开始在大脑里思索,只觉得脑部微微刺痛了一下,一些朦胧的画面变如潮水般涌入了脑海。 一群农家小孩,嫌弃的目光,恶毒的语言,伤人的拳脚…… 杨芸很郁闷,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实和刚才的那些记忆片段清楚地告诉她,现在的情况无疑都是真的,她——重生成了一名七岁的小女童,名叫唐芷染。 “你这孩子,吓死娘了!”唐氏扬手要打,却是高举轻放,带有粗茧的手,轻轻的抚摸芷染的后背。 语烟见芷染醒了,也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走到床边说:“小妹你醒了就好了,只是以后可别再这么傻了。” 女孩不过十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杨芸知道这是她的二姐,小小年纪已经国色天香,比之大姐温柔秀气的模样,她的姿色更胜一筹。 见小妹醒了,语烟也不再藏话,不满的噘着小嘴报怨道:“不过你也真是的!恩恩本来就是傻子,让人家说几句怎么了,你还和人家较真。” 杨芸脑中记忆回播,无力的勾起唇,语气即无奈又心疼,回护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二姐,你别这样说恩恩,他是我们的弟弟。” 话落却是怔了一下,她似乎对这身份,对这莫名其妙出来的家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没有一点抗拒。 或许是上一世是孤儿的原由,所以对家人才如此渴望。长至七八岁才被一对老中医夫妇收养,可是在她不满二十岁的时候,老中医夫妇却是先后离开了她。 唐氏扬手巴掌就甩到语烟脸上,这一出把希瑜吓得够呛,连忙不知所措地转身朝她娘跪倒说:“娘您别生气啊,是希瑜不好不该只顾刺绣,您别打大妹了,要打打我吧!” 杨芸正陷入回忆的时候,被眼前这出家庭暴力吓回过了神,冲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现在的亲人,看着他们伤心成这样,她的心竟然也跟着阵阵揪痛。 屋里正闹腾的时候,院门“咯吱”一声开了,婆婆刘蔡氏骂骂咧咧的进了 院,走到窗下喊,“这都什么时辰了,吃个饭还让人三请四催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唐氏收了手,边整理仪容边应声,麻溜的出了门。希瑜立即抱住语烟,疼惜盯着她高肿的脸颊,叹息道:“大妹,恩恩是我们的弟弟,你明知道娘心里对恩恩愧疚,你还说这些话戳她的心窝子。” 被唐氏打了的语烟一直倔强的僵着脖子,这会儿在大姐温柔的劝慰下,委屈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泣说:“她对恩恩愧疚,就不对我愧疚吗?我们本来……” 希瑜一下捂住语烟的嘴,沉脸厉色的说:“不许胡说!” 语烟委屈的垂下眼,动动小脑袋,示意大姐松手。 希瑜松手侧目,轻扬唇角,芙蓉面上尽是笑意的对杨芸说:“小妹,能起床吗?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杨芸对这个外表温柔又能干的大姐十分有好感,冲着她点头笑了起来。 “大姐去打水来给你净面,你乖一点坐在床上,和弟弟玩。” 杨芸应下,一双眸子探向床尾的恩恩,在她的知识范围内所知,这恩恩并不是所谓的傻子,却是自闭症。 希瑜拉着语烟出来,出来瞧见刘蔡氏脸色不好,连招呼都不敢打,扯着语烟就要去打水。 “站住!”刘蔡氏虽是女人,却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平日里力气大,嗓门粗,这一嗓子吼得,吓得希瑜一颤。 她轻扯语烟的衣袖,低声说:“别让阿嬷看到你的脸了。” 语烟不满的噘着嘴,不吭声。 希瑜知道刘蔡氏一向最疼语烟,并不喜欢娘和弟弟,心里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蔡氏几步上前,一下扯过语烟,她小弧度转了半圈,一张红肿的脸正好对着刘蔡氏。 刘蔡氏一声怪叫,细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哪个黑心肝的人下这么重的手。” 语烟泪语凝框,低垂了脑袋,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刘唐氏黑沉了脸上前,语气僵硬的说:“婆婆,语烟这孩子说话不知轻重,我才教教她。” 刘蔡氏瞪着溜圆的大眼,抬起干裂的手,一指直接指着刘唐氏的鼻尖,怒骂道:“好你个黑心妇,竟然对我孙女下这么重的手,你安的竟然是什么心。” “阿嬷,这真不关娘的事情,是大妹说错了话。” 希瑜委屈巴巴的看着刘蔡氏,温柔的眼眸里全是祈求。 “说错话,语烟这么乖的姑娘,能说错什么话,肯定又是那赔钱货唐佑恩,是吧?” 刘唐氏心头微恼,不吭声。 刘蔡氏更恼,一把扯过语烟说:“走,跟阿嬷回屋里吃饭,甭理你娘。” 刘唐氏任由刘蔡氏将女儿拖着,背着婆婆哼一声,扭着腰进了厨房。 希瑜为难的左右看了看,也跟着去了厨房,打了温水端去给小妹洗脸,还给小妹梳了头,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希瑜看着小小年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泪如雨下的说道:“小妹,再过两年,你颜色肯定强过你二姐,到时候你可不能学她,娘……” 希瑜顿了顿说:“娘不容易,你要多疼着她。” “嗯,姐莫哭,我知晓!” 梳洗过后的芷染,刚刚偷偷的照了一下镜子,虽然早先看过她们三母女,知道自己肯定长相不俗的,但却不知道小小年纪竟然出落得如此妖孽。 俩姐妹轻声说话,一言一语间,芷染对目前的情况了解得更透彻。 刘唐氏的声音突然传来,“好了,别说了,都过来吃东西吧!” 也不知道刘唐氏在门口站了多久,一双眼眶红红的,看着她们的目光尽是慈爱。 “娘,你别恼二姐,芷染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娘,不让娘受委屈。” 芷染小小的人儿走到刘唐氏面前,细白的小爪子爬上她的脸,轻轻擦着她脸上早已干涸的泪痕。 这女人日子过得不容易,她们几个都是跟着她姓,据说是爹入赘唐家,但不想后来唐家落没了,好在死鬼爹还是有良心的,对她们一直甚好,可不幸的却是三个月前,跟着人出海打鱼,却是一去不返。 刘家的孩子全不姓刘,而一家之主又骤然离逝,这三个月,可想而知,刘唐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好在她够坚强,倒是撑了下来,只是和刘家其他人之间的矛盾却是越来越大。 ------题外话------ 新文开坑~满地打滚,各种求包养~(≧▽≦)/~ 002、讨回公道 翌日一早,鸡刚叫,蔡氏就领了语烟回来,黑沉了脸,见到唐氏就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要不是语烟说与我这老婆子听,我还不知道自己孙女被欺负得这么惨。” 唐氏眼眸黯了黯,她何不想替儿女讨回公道,可是在这刘家村里,她一个新寡,不得公婆喜欢,连几个儿女都不姓刘,又没一个男人倚仗,谁能替她出头。 “行了行了,你也别这副委屈的模样,你兄弟已经去了村长屋里,你现在也赶紧过去,几个小的就留在屋里,别跟了过去。” 蔡氏说完就推了语烟后背一把,转身扭腰就走了,嘴里还嘀咕道:“这次的事不能善了,一定要好好削他们一顿。” 唐氏跟希瑜交待了两句,就赶紧跟着蔡氏后面走了。 芷染一清早就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咕噜咕噜的转着,旁边是睡着正沉的幼弟恩恩。 听到蔡氏过来的声响,芷染有些担心,害怕会出什么事儿,侧面望着门口,没一会儿,门外就没了声响,大姐进了屋。 “哟,小妹醒了,身上好些了吗?怎么不多睡会?” 大姐希瑜才满十二岁,说话细声细气,性子也柔顺乖巧,除了昨晚她出事,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看着挺舒服的。 “二姐回来了?” 芷染看着大姐身后的语烟,弯眼笑了笑,二姐性子刁,有些高傲,但心里对她们还是好的。 “小妹,你没事吧?” 语烟脸色不自然的上前,从刚才进屋了,大姐就没给她好脸色看。 芷染看着这一对小姐妹,自是知道她们闹了别扭,再别上昨晚大姐说的话,回想一下,她倒是清楚大姐心里怕是怪上了二姐。 “阿嬷一早过来有什么事?” 希瑜斜了一眼语烟,一脸不满的报怨:“还能什么事,还不是昨儿你带恩恩出去玩,被人欺负的事情,要不是你护着恩恩,他这小身骨指不定就去了,娘说我们几句怎么了,某个不长心眼的竟然还记恨了,害得阿嬷又欺负娘。” 语烟一脸的恼怒与尴尬,绑着一张俏丽的小脸,扭身就要出屋。 芷染想到以前她们姐妹之间也生出过这种事情,但过去的她总是站在大姐一边,和大姐一起仇视二姐,但现在想想,二姐却是没有错的,为难她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心机。 立即拉住死要面子的二姐,笑语晏晏的对大姐说:“大姐,这次 二姐没有做错。你想想,若不是二姐做了功夫,阿嬷怎么会让大伯二伯替咱们出头,之前我和恩恩被人欺负的事情还请了大夫过来,我就不信阿嬷阿公他们一点都不知,你说是不是?” 希瑜性子柔和,但却不是傻的,很快便想通了这中间的关节,一脸歉疚的对语烟说:“好妹妹,姐姐错怪你了,你别恼姐……” 语烟一双娇媚的眼眸亮了亮,别扭的红了脸不看希瑜,却是笑得舒心的说:“小妹这一顿好打,倒是聪颖了些。” 芷染见二姐笑了,心里松了口气,希瑜更是笑得欢的拍着小手,姐妹三人笑得开怀,声音清爽脆嫩,象初生的小黄鹂,婉转啾鸣。 “咦,你看恩恩是不是望着我们?” 希瑜突然惊叫出声,一脸喜色的扑到恩恩面前,“恩恩看大姐。” 芷染也来了兴趣,从床上爬了起来,凑上前与恩恩对视,发现他并没有反应,语烟在一边瞅了两眼,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一脸凉薄的说:“少白费心机了,他就是一个傻子。” “大妹!” 希瑜一声呵斥,声色俱厉的瞪着语烟,语烟瘪瘪嘴,没继续往下说。 屋里正沉默着,有人从远处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横冲直撞的入了她们姐弟几人的视线里。 “你们这些强盗,还我家谷子。” 芷染听了这话停了动作,抬头望着来人道:“你什么意思?” 小男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浓眉大眼,脸颊上还一条鼻涕痕迹,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衣裤,看起来特别的脏。 “你弟弟本来就是傻子,你还不让人说,还找村长爷爷,要我爹交谷子出来,我娘说了,你们一家子就是土匪。” 希瑜见他这样说,已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管他怎么说,径直走到他身边道:“石子,你打了我弟弟妹妹你还有理了是吧!你们家就算赔点粮食也是正常的,我妹妹昨儿还看了大夫呢!这银子还没跟你们算呢!” 石子听了这话停了吵闹,抬头望着她理直气壮的道:“反正谷子是我家的,你得还给我,我让芷染打我一顿,我们当扯平。” 希瑜被噎了回去,无言以对,芷染见这情况,不痛快的斥责:“我杀了你,你再杀回我?这样算扯平吗?” 想到这身体的原主就是被这几个小男孩子弄死的,一股子无名的火涌起,从床上爬起来,蹭蹭蹭几下就冲到石子面前。 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你还有脸在这里找我家要谷子,到时候你就要蹲大牢了,蹲大牢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知县会拿一把刀往你头上咔嚓一下,让你的脑袋和身子分家。” 石子吓得小脸苍白,捂着脖子,眼睛里含了一泡泪,只梗着脖子对芷染大声重复道:“那是我家的谷子,我爹留着给我哥娶媳妇的。” “呵……”芷染一声冷笑,“你现在知道这些了,你当初惹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你哥,你打了人,你不用付出代价啊!” “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娘啊!你当谁都不在乎你犯的过错啊!”] “你这破孩子就是欠收拾,我跟你说,要你家一点谷子这还是小的,哼哼,你再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我们家就跟你没完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骂我弟弟。” 七八岁的小孩子哪里禁得吓,几句话还未说完,石子就已经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流得一脸都是,芷染嫌恶的撇撇嘴。 “你快点回家,不要待在我家了,我家不欢迎你。” 石子也不理她,见芷染推她,他用力的甩了胳膊,芷染不防被他带了一个跟头,坐在了地上。 语烟一下就冲了上来,不嫌脏的甩了石子耳光一下,虽说语烟已经十岁了,但是个头细究的话还不如石子,力度也不大,却是一下打懵了石子。 他一声惨叫哭泣,迈开步子就往外屋跑,边跑还边叫着:“你打我,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去!” 芷染一听立即跟着跑了出去,希瑜和语烟抱起恩恩,也纷纷跟着赶了过去。 003、扣屎盆子 芷染寻着石子的身影追了出来,远远的看见一群人过来,石子一下就扑到一个中年妇女怀里哭诉。 女子颧骨突起,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 芷染放缓了脚步,目光与石子娘对视,只见她几步上来,尖着嗓子骂道:“你这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娼妇,把你爹都克死了,现在还来打我家石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和你们住在一个村里。” “石子娘,你嘴巴干净一点。”唐氏从人群中走出来,将芷染护在怀里,一双通红的眼眼瞪着石子娘,恨不得上前咬下她两块肉才好。 “刘老三过世,就是你们一屋子丧门星克死的,在家里克父亲,弄得偌大的家产败了,如今来了刘老三家里,连刘老三都被克死了,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克的会是谁噢!” 石子娘恶毒的冷笑,一双冷眼挑衅的看了一眼蔡氏母子。 刘老三有六兄妹,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两个妹妹,幼妹如今才十五岁,刚及笄,尚未许人家。 除了嫁了隔壁村的两个姐妹未到,其他的三人都在场,包括两位伯娘。 “这小叔一向身子健朗,就是出去做事这么多年也平安回来了,这才回来不到六年的时间,竟然就去了,这事怕还真有点猫腻。” 二伯娘轻声对大伯娘嘀咕,大伯娘却是一个泼辣的主,张口就说:“呸,亏得我们还替她家出头,原来是一屋子丧门星,别连累了我们。” “你就消停一点吧!”大伯紧皱着眉,一双鹰眼打量着唐氏。 他性子传统,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却不喜欢唐氏!一屋子孩子竟然都姓唐,当初恩恩生下来,他就说过恩恩要姓刘。 她却是怎么也不同意,而小弟也是一个没主意的。 如今小弟也去了,这唐氏又长得过分好看,这一村子的男人,几个看到她了,眼睛不是溜溜的在她身上转。 总觉得这女人守不住,到时候不止对不起小弟,还污了他们家名声。 “你这个疯女人又在乱吼什么?”语烟从人群里挤过来,怒气冲冲的吼道。挽起袖子,冲上去就要和人家打架。 “语烟。”唐氏一声呵斥。 语烟张牙舞爪的泼辣样来不及收敛,却在唐氏严厉的眼神下,缩缩脖子退了回来,小嘴还一瘪一瘪的宣泄不甘。 “娘平常怎么教养你的,就是让你学了和人打架吗?” 语烟满眼怒火的眸子,骤然像被人浇了一盆水似的,熄得干干净净,老老实实的垂手立在唐氏的身后,不敢再出头。 “阿娘,就是语烟打我。”石子被她娘护着,像团小火焰似的,底气十足,誓要报仇雪恨的模样。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发过啦,这么一个外来货,竟然也敢欺负我家石子……”石子娘扯开嗓门直吼,一副孟家女哭长城的架势卖力的演出着。 如她所愿,之前打了芷染,被迫拿了粮食出来赔罪的人家,这会儿都闹腾了起来。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大意都是让刘家赔粮。 小小的一片空地,被刘家村的人填得满满的。 “老死鬼,你也说句话啊!你就看着石子被人欺负啊!”石子娘不满的瞪着身边一声不吭的男人,小声的报怨。 石子爹是一个老实的庄家汉子,不懂这么多弯弯道道,虽然初听儿子被欺负了有些气愤,但是看着儿子脸上没一点伤痕,而且又比较了一下语烟和儿子的实力,默默的瘪了嘴。 “都是一个村的,算了吧!” “什么?你是不是男人,自己婆娘儿子被人欺负了,你竟然说算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石子娘一脸诧异,又疯又闹的叫了起来。 “打了我家石子可没这么轻易能了事,把我家粮食双倍还给我们,我家石子可比你家那赔钱货精贵多了。” “什么赔钱货!”蔡氏一听到手的粮要吐出来,当时就不淡定了,也不管什么克不克的问题,立即站出来回护。 “我们刘家的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水灵,长得就像戏里说的天仙一样,将来这十里八镇的,谁家有小子不上门提亲。” “哼,蔡老娘,你这点心思你当众人不知道啊!不就是想着三个丫头长大了,能卖个好价钱么!不过我看是难了,别说你要的聘礼这么多,就是语烟这丫头,粗鲁敢打人,就没得男人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从粮食的问题,吵到了唐家女的将来,最后的结论竟然是唐家女难嫁,而村民们听着还啧啧点头。 两位伯娘更是互换了一个眼色,趁着众人不注意的空档,抬着粮食快步往家里跑。折腾了一上午,就是为了这点货,她们可不会吐出去的。 “我们姐妹是你们这些乡巴佬够格娶的吗?就是给我们提脚都轮不到你们!” 语烟忍不住 回嘴,但毕竟只是十岁的姑娘,虽然一张小脸绑得紧,下巴扬得高,却是语带哭腔。 “语烟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难不成你还想当少奶奶不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出生,老爹过了,家里一块地都没有,将来连一件像样的陪嫁都拿不出来,竟然还敢说这些大话,莫不是想学了隔壁村的小红,当人家的十七姨奶奶,这吃穿是好了,不过却是被大奶奶弄得这辈子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 这一村子现在有十来户在这里,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却都是对她们一家子指指点点,芷染看着年小身娇的语烟,被众人言语围攻时的倔强与脆弱,心弦微微颤动了一下,极是心疼。 “咦,方子哥哥也没娶媳妇呢,那他媳妇也想当少奶奶吗?”芷染掩了眼中的世故,故意装出一副无知孩童的模样,糯糯的声音,满是疑惑。 不大不小,清晰有力的传入众人的耳里。众人脸色各异,却多是看石子娘的笑话,刘方是石子的大哥,方子原有门亲事,两家闹翻的事情,整个刘家村的人都知道,所以小小的芷染,从小听得多,也记得一些,再加上刚才石子的话,故才有了这大胆的话。 语烟神色一亮,赞赏的对自家小妹点点头,睥睨的看向石子娘,“就你这刻薄样,你还是担心你两个儿子娶不娶得到媳妇吧!据我所知,方子哥本来谈了一门好亲的,人家女方就是怕你这刻薄婆婆所以才退了亲,方子哥才会至今二十还未娶吧!” 石子娘瞳孔一缩,本做戏的神情,突然就狰狞起来,拧着石子爹的胳膊吼:“你是死人啊!看人家一个小丫头都敢欺负我!” 石子爹横了一眼石子娘,埋怨的指责,“你敢做还怕人家说。” 他这婆娘,他也烦得紧。哪有婆婆给未过门的媳妇立规矩的,这不是平白让人挑刺头么。 “你你你,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姓唐的寡妇了,她们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娼妇,长了一张狐媚脸到处勾搭人。”石子娘夸张的哭喊道。 “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村民间一阵骚动,大家简直不敢相信刘老三才过世,老三媳妇就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别看这汉子老实,可有几次看着姓唐的小娼妇,眼神都直了。” 石子娘说着说着,倒觉得有了几分道理,一脸子的狠毒劲全出来了,仿佛亲眼见到他们有染似的。 004、设下圈套 石子爹涨红了脸,搓着手喘着粗气,老实巴交的汉子,嘴一向笨拙,这时候被扣了死屎子在头上,只会瞪着自家婆娘。 “胡闹!”唐氏铁青了脸,对撒泼的石子娘训道:“你这不止踩了我的脸面,也在踩你自己的脸面。” 平日里,唐氏本就不与乡里乡亲走动,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就让人觉得不可侵犯,这会儿动起怒来更甚。 石子娘不自觉的气势弱了下来,梗着脖子嘀咕,“敢做不敢认。” 唐氏气得手发抖,一脸怒气的严厉斥责道“石子娘,你就这么盼着你男人沾花惹草吗?莫说你男人老实不会出这种事,就是出了这事,你不藏着掩着,还到处唱,你踩的是你男人的脸面还是你的脸面?就你这模样,莫说你男人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也是你活该自找的。” “就是,这婆娘就是欠教训。”刘忠一脸横肉,一副土匪模样,捅了捅石子爹,怂恿说:“你就是太老实了,你把她拖回去打一顿,看他老不老实,大男人的,哪有让女人骑在头上的道理。” 刘忠家庭丰厚,一年总有几个月在外面跑货,又担心家里的小娇妻,长此下来,性子暴躁,有事没事就喜欢打小娇妻一顿,以示他的地位。 唐氏不喜欢这样的人,根本不愿意搭他的话。冷着脸对唯恐天下不乱的乡亲说道:“来刘家村也五年多了,我和这村里谁走得近?哪日不是天没黑就回了屋,我家男人生前也帮过你们不少,他这才死,你们就这么抹黑我,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别信她的,就是她这副狐媚样,勾了你们男人的魂,你们还同情她,也不看看你们自家男人,到时候谁同情谁还指不定呢!” 石子娘泼辣不失聪明,眼珠子一转,见情势不好,一句话就转了风向。本来收了声的村民,一看自家男人一脸怜惜的模样,当下就打翻了醋坛子。 村民们如潮水般的唾弃,希瑜瞪大眼睛手足无措的抱着恩恩,一脸六神无主的模样,想替娘出头,却嘴笨什么也说不好,只会呐呐的辩解:“你们冤了我娘,你们冤了我娘。” “希瑜娘,你……哎!”何婶子守寡多年,知道寡妇的难,如今他儿子尚未满十四,却已经是小小童生,在这十里八乡的可算是小名人。 谁见了她不是笑眯眯,巴结都来不及了,哪会向她泼脏水,但她也是从艰难中过来的。 “没影的事,都瞎说些什么!”李大夫是这刘家村唯一的大 夫,虽然是外户,但来了刘家村十多年了,也因医德好,在这刘家村里地位颇高。 毕竟谁没一个头痛脑热的,镇上的大夫收费都贵得吓人,李大夫却是只收些草药费,没几个不开眼的会想和他为难。 他最痛恨不守妇道的女人,可却是不忍心看唐氏被众人围攻,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希瑜,语重心长的说:“你们都是好的,你娘……你快扶她回去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唐氏是好的,怪也只怪她颜色生得过于出众,才惹人家垂涎,这往后麻烦只怕是更多。 希瑜泪眼朦胧的看着李大夫,委屈得垂泪,“我娘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为何要这般不讲理。” “你娘长得漂亮就是错!”村民中,也不知道哪一个女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恨恨的声音,像是积怨已久。 芷染人小不敢乱说,怕太过伶俐,被人当妖孽看。只能干着急的看着一家子陷入困境。 可这会儿看着唐氏被人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眶中打转,却倔强得不肯落下的脆弱模样,她心狠狠的拧了起来,这些人都是她这一世的亲人,为了她们,她当一次妖孽又何妨。 一脸阴沉的站在女人面前,一双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一条毒蛇在冷冷地窥视着猎物。 说话的女人不过二十多岁,却像三四十岁的妇女一样,生活使她变得五大三粗。 这女人是桃花的娘,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在生第二胎的时候却落下病根,李大夫要她好生调养几年后再生孕,否则的话,以后怕是有难产的危险。 为此,桃花娘在婆家受尽了冷眼,她男人虽然瘦瘦小小的,却不是一个疼媳妇的人,没少和她闹。 而桃花娘又自觉她的情况和唐氏差不多,唐氏虽然生了儿子却是傻子,和没有是一样的,可唐氏却得了夫婿的喜欢。 再加上桃花爹总喜欢拿她和唐氏对比,这一比自然是更不入桃花爹的眼,也正是因此,桃花娘特别记恨唐氏。 唐氏树了这么一个敌人,也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桃花娘横声对芷染吼:“看什么看,我说得又没错!” 小丫头看人的眼神渗着冷,怪吓人。平常就够讨厌唐家三个丫头了,这会儿更甚。 自家生的闺女,虽然叫桃花却长得黑黑的不讨喜的模样,可是芷染这三姐妹,一个比一个白嫩,一个比一个水灵。 还真像 蔡氏说的一样,就像戏文里唱的天仙。 这十里八村,还确实找不出一户人家的闺女能强过她们三姐妹的。 “漂亮难道不好吗?”芷染染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不解的歪着头说:“难道还要毁了去不成?” “毁了最好。”桃花娘一双眼眸愤恨的瞪着唐氏。 语烟只顾着唐氏了,稍不注意,小妹竟然出了岔,急得额间布满细汗,生怕小妹说错话,立即招手说:“小妹别说浑话,快过来。” 芷染眼溜溜的转了一圈,对语烟狡黠一笑,抓起地上的泥土就扔到桃花娘的裙子上。 “小蹄子!你作死啊!”桃花娘骂着低头看,满身都是泥,脏的不成样,这可是她最好的一条裙子。 气得扬手要打人,芷染仗着人小在人群中乱窜,一时倒打不着。 唐氏回过神,见女儿被人欺负了,冲上前就要和桃花娘拼命,扯着她的手,低吼:“你敢动我家丫头一下,我就烧了你全家。” 桃花娘被唐氏一身气度所震慑,傻愣愣地站着,听到旁人的声音,无端被人看了一个笑语,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唐氏的衣服就撒泼:“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寡妇,竟然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今天就打死你。” 005、难缠小姑 眼见事情不是朝着她所想发展,芷染也不淡定了,急红了眼看了一圈,溜到大伯他们面前,委屈的哭诉:“大伯伯,不是婶婶刚才说的,漂亮的东西就要毁去吗?我看着婶婶的衣服挺漂亮啊!” 芷染拧着小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泪眨巴眨巴的直掉,糥糥的声音满是恐惧,“大伯伯,芷染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芷染一边和大伯伯说话,一边回视唐氏,好在唐氏也不弱,与强壮的桃花娘对峙,竟然也没多吃亏,可听着桃花娘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心却是拧着疼。 她娘不该因这些无知妇孺,而受到这份屈辱。 大伯仍旧拢着眉,对芷染说话的语调却暖了几分,“染丫头别哭了,小孩子要乖,知道吗?” 芷染见大伯还没反应过来,扯开小嗓门委屈得大哭,“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是你们自己说的漂亮的东西就要毁去,虽然芷染觉得衣服漂亮,衣服也没做坏事,毁了好奇怪的,可是芷染都是按照你们大人说的做的,为什么你们还要骂我,欺负我娘……” 一直没吭声的蔡氏眼瞳一缩,又黑又皱的脸皮,像是被突然扯平了似的,拍了下大腿,一脸喜色的想: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当即插着腰大骂,“你们这些小贱人,自家男人管不住,现在倒是来冤枉我媳妇了,我媳妇是和你们家男人说了一句话,还是搭了一句腔啊!” 蔡氏以前不喜欢唐氏的作派,她和谁都不亲近,也不说话,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就是在她这婆婆面前,也是声都不吭,但现在却是欣喜这一点的。 “拉不出屎来就赖茅坑,你们有本事就一个个在床上栓好你们自己的男人,别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替你们臊得慌呢!” 刘家村的女人也不傻,虽然被蔡氏这样一通骂,弄得颜面无光,但心里却是明朗起来了,扯着自家男人就要回屋。 而将粮送回去又折回来的两位伯娘,跑来就看见桃花娘和唐氏扭打在一起,这本来也没什么,可竟然连希瑜和语烟也卷在里面,头发都被弄散了,当下眼一红,就冲了上去。 她们可是和蔡氏打的一样的主意,这三个丫头谁看谁喜欢,将来他们儿子娶媳妇,还指望靠着这三个丫头的聘礼呢! 刘家这一屋子的媳妇打桃花娘一人,自然是大获全胜,一屋人雄纠纠气昂昂的回了家。 回到家,进屋刘凤娇就往炕上一 坐,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抬眼撞上最末进屋的唐氏一家,脸一沉,就是一通乱骂。 “你自己不要脸,可别拖累我,我还想许户好人家,就是你这做嫂子的,不替我这小姑子想,你也得想想你下面的三个闺女吧!做人还是检点一些,虽然刚才我娘是护着你了,可是这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还是老实点待家里好。” 唐氏深吸了一口气,静静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进了这家,就是这家的人,我念你年幼无知,但你说话要自重身份才是。” 芷染望着与唐氏相握的小手,再看向她的表情,明明心里江海翻滚,面上却装作云淡风清的模样。 这单薄的身子,承受得太多,多得连她这半路出道的女儿,在这短短两日里,就不得不替她心疼。 刘凤娇被她这话戳得脸上挂不住,气得脸都绿了,正待再骂,刘杨氏赶了过来,忙劝和道:“弟妹,有话好好说,小姑还小,别伤了和气。” 见杨氏这样说,刘凤娇立马变了脸,装模作样气哭起来,“二嫂啊,我真是命苦,人家都说我小哥是被她克死的,我都没怨她,只叹我小哥命不好,我如今也只是让她注意点自己的言行而且,她就给我不痛快。” 杨氏忙又劝了几句,却不见刘凤娇罢休,睨了一下自家男人,见他还是一副冷淡模样,撇撇嘴也不再劝说。 反正这一屋子打她们三姐妹主意的,不止她一人,她也懒得多说得罪这要命的小姑子。 “好了好了!”刘老头叩了叩手中的烟枪,粗声粗气说了句,“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说屎是香的,你怎么不去吃。” 这老汉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下面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腰上还插着旱烟袋,烟荷包瘪瘪的,看样子里面的烟草已经被用光了。 “阿公不凶,芷染会乖乖的。”芷染一脸惧怕的模样,身子缩了缩,像小松鼠一样。 不想娘再受人欺压,芷染有心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刘老头神色一怔,却不知道怎么和芷染对话,这一辈子就没说过几句温情的话,可是面前这小面团子就像观音座前的童女一样,还是他的孙女,心一下就软了,更是没得脾气了。 蔡氏立时脸一沉,看了眼唐氏,之后瞪着刘凤娇道:“还不快给你嫂子认个错。” 刘凤娇嘴里嗫嚅了一会,白了眼唐氏,又抹了几把眼泪,不悦的进了内屋。 芷染略纠结了下,决定忽略这个小姑姑,在她的记忆里,小姑姑就是这样一个人,窝里横。 出了门一个屁也不会多放,一直装做一副乖巧的模样,倒是瞒了不少人,上门求亲的也多,只是她眼界高,一直挑挑捡捡。 “阿嬷,你真的是好棒噢,刚才几句话,就吓得大家都跑了,也没人再欺负芷染了。”芷染拍着小手,一脸天真的模样。 她知道这个家里,蔡氏才是掌着财政的实权人物,她们一家子虽然单独住着隔壁的泥巴房,却是还未分家的。 让唐氏少受点委屈气,姐妹几人健康的长大,讨蔡氏喜欢是个不错的法子,况且,蔡氏一向想和她亲近,只是原主多听人说起,蔡氏将来要卖她换银子,所以故意不理蔡氏。 芷染一脸娇憨的示好,蔡氏眼眸立即一亮。 看着她可爱的小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又红又甜,可讨人喜欢哩!一张小嘴高兴地张着,舌头微微卷起,好像在歌唱,微笑着的脸把眼睛挤成两道弯弯曲线,像晶莹明亮的月亮。 “哎呀,我的乖孙,刚才可是吓到了?” 蔡氏一招手,芷染就像一只飞舞的蝶儿一样扑到她怀里,笑逐颜开的说:“不怕!阿嬷会帮我和娘打跑坏人,阿嬷是最厉害的人。” 蔡氏被灌得迷迷糊糊,乐呵呵的应下,“可不是,谁要敢欺负我们小芷染,阿嬷就打断他的腿。” 006、冬虫夏草 蔡氏一脸的褶皱笑得像盛开的菊花似的,芷染刹那间心思闪动,噘起红嘟嘟的小嘴唇印了上去。 贴心乖巧的说:“阿嬷最好了,等芷染长大了,要给阿嬷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衣服。” “啊,还要买两个小丫头来侍候阿嬷,让阿嬷当少奶奶。” 蔡氏一听,心都化了。 这么多孙子孙女,哪个像芷染这般贴心,以前不贴心怕是唐氏从中作梗,免不得又瞪了唐氏一眼。 一屋人在芷染有心调剂下,气氛暖和不少,插笑打趣说了几句,蔡氏抱着芷染的手向上耸了耸,和蔼的说:“走,阿嬷做蛋羹给你解谗。” 芷染吸吸口水,表现出一副谗嘴的小模样,逗得蔡氏又是一阵好乐。 抱着芷染走到门边时,蔡氏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唐氏说:“一会儿吃过饭,就和我们一起下地。这绣活以后还是少做些,一个女人总是往镇上跑,不是遭人话垢么。” 正说着,刘凤娇从屋里晃晃悠悠走出来,哼了一声,高声道:“嫂子,折腾了这么久,你们还不打算做午饭吗?也不看看这都什么点了,一会儿哥哥们还要下地里干活呢。” 这边杨氏暗自蹙眉,极不喜欢这小姑子,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养得白净,还天天指使她们做这做那,好像她们做了饭不用下地干活似的。 正是农忙的季节,甭说屋里几个男人,就是她们女人也要下地的,只有她刘凤娇在家里吃闲饭。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弟妹随便炒两个菜就好。”周氏笑嚷着就往厨房去了,唐氏忙跟着去了,今儿轮到她做饭。 所谓厨房不过是间搭了个棚,砌了灶头,就算是厨房了。 蔡氏在灶前忙着,芷染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离着不远,笑眯眯的和蔡氏说话,哄得蔡氏笑声不断。 午饭,唐氏下的厨,用了些糙米掺上大豆,并洗了一些番薯同糙米饭一起蒸。等饭熟的当口,她手脚麻利的炒了两个小菜,又将昨晚剩下的菜和一起热了满满一大碗。 正热菜时,刘强疯玩回来了,看见芷染一脸乖巧的吃着阿嬷喂的蛋羹,手一摸甩着一脸泥污就叫唤,“阿嬷阿嬷,强子也要吃。” 唐氏忙转过头看去,虽然出来了,可是对几个姑娘的教养从来不敢落下,她们用食都是单独一份拨出来,用的都是公筷,从来不准她们与人共食,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不受公婆待见的原因之 一。 就见芷染秀秀气气的抿着唇,笑得甜腻的说:“哥哥吃。” 唐氏心下宽慰,这才放心的转回视线,继续炒菜。 同样的一幕,自然是落在周氏的眼里,她极看不惯唐氏大家作派,可是当初却也是想着三个姑娘以后都要嫁给有钱人的,从小养成好教养也是好的,如今到了这副田地,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可不说心里又不痛快,冷了脸刺了一句,“我家小子如今吃个蛋羹,还得捡人家剩下不要的。呵!” 周氏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唐氏不是很喜欢她,不过,她也不仰她鼻息,每次刺绣赚的银子也没全交给蔡氏,也算小有体己,有些话当耳旁风听了就算,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午饭吃完,孩子们聚在一起玩,强子好像蛮听芷染的话,唐氏也就放心了。 刘家人赶着下地,唐氏手脚麻利洗过碗筷后,一同跟着去了,大家都各忙各的,也没人说让她做什么,唐氏就跟在周氏身边有样学样。 来刘家村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下地,以前刘三在时,她绣好绢帕都是让他拿市集里去卖的,价格也高,再加上刘三不同意她下地,蔡氏看在银子的份上,倒没再提这事了,如今旧事重提,多还是不宽心。 “弟妹累了吧,这头一回下地就赶上农忙的时候。”两人蹲在田里,周氏笑着说道,有心扯些家常,好顺势说出心中所求。 “还真有点,倒是不知道嫂子们以前这么累,也没帮你们搭把手,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经过这三个月,唐氏多少也看得明白些了,以前是刘三护着,倒没多大的感觉,如今她一个寡妇,带着四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若是再不与婆家人好好相与,日子难过的还是她们。 周氏愣神笑了一下,爽朗的说:“弟妹这话说得怪寒碜人的,这邻里乡里谁不知道弟妹有一手好绣工,就是镇上大绣庄的活也让弟妹来做。” 唐氏勾唇,阳光在她后背照耀过来,周氏看出了几分落寞的味道,但想着又不大可能,唐氏一件绣活能换几两银子,都抵得上他们一家子一个月的嚼用了。 周氏本就藏不住话,再加上她一向觉得她是大嫂,就是对唐氏提点要求,也没什么,两句话下来就直说道:“我家敏丫头你也是知道的,长得不像你家三个丫头水灵,我就担心她以后嫁人也图不得一个好,所以想让她学门手艺,你觉得什么强?” 周氏一双眼直 勾勾的望着唐氏,心里打什么主意,全摆在脸上了,毕竟女儿家的,能学的手艺能有几样。 唐氏正待回话时,芷染带着几个小的一路蹦蹦跳跳的过来,一张小脸生机勃勃,远远的就叫道:“娘,娘……” “太阳正毒,你怎么过来了。”唐氏还没说话,蔡氏就指责上了。 芷染舍了她娘,蹬蹬蹬的跑到了蔡氏面前,踮着小脚,挥着小手就要给蔡氏擦汗。 嘴里还乖巧的说道:“芷染担心阿嬷热,太阳好大,所以拉了哥哥姐姐来给嬷嬷送水水喝。” “这孩子,太阳毒着呢!一会儿就和哥哥姐姐回屋,别被晒伤了才是,看你这小脸红的,可是热得吧!” 阿嬷本来还有点恼怒,这会儿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得意的瞟了一眼,正看着这边的唐氏,接过语烟倒过来的茶,先喂了芷染一口,自己才灌了一大杯。 吃进嘴里咂舌,“这茶怎么是盐的?” 芷染知道脱水了喝生盐水比较好,但又不能跟她们解释,只得一脸慌乱的说:“芷染之前看到李爷爷是这样弄的,说是大太阳后喝了好,芷染也不懂,但就是觉得有味道,怪好喝的。” 阿嬷笑意散开,点着芷染的额头,笑骂:“你这鬼丫头就是谗嘴,等会儿阿嬷回去,给你带两块糖,你们快回去吧!” “阿嬷阿嬷,我也要要糖,我也有帮芷染妹妹打水。”强子一听有糖吃,撒欢了似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两个小的。 “阿嬷,我们也要。” 杨氏家里是两小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都是摇摇晃晃贪嘴的年纪。 “都有,都有,语烟,把弟妹都带回去。”蔡氏看日头毒,几个小子倒是还没事,两个丫头却晒得一脸通红,像要中暑了似的。 “阿嬷,我们就先回去了,水壶就搁这边上,晚一点你们口渴了再喝。” 语烟笑语晏晏的说完,招了招手,一群孩子又一路唱唱跳跳的回去了。 回屋的路上,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打孩子,孩子哭声震天,妇女却是骂骂咧咧的走开,一会儿拿了一个火折子过来,两人脚边很快就升起一团小火。 芷染走近,就看见妇人在男孩的兜里翻,嘴里还骂道:“你这鬼崽子,连虫的尸体都敢拿着玩,你不要命了吧!” 芷染随意往火堆里扫了一眼,瞳孔却是一缩,虫尸体?这不是冬春夏草么。 007、傻子之名 “武婶婶,不要打我睿哥哥了,好疼啊!”芷染歪着小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眸,心疼的望着丢入火堆里的冬虫夏草,心里急,却还要表现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 武婶子哼了一声,缓缓说道:“芷染丫头来得正好,快给婶子说说你睿哥哥,竟然还玩起了虫子,也不嫌恶心。” 芷染立在原地,面上泛起害怕之色,喃喃自语道:“虫子?什么虫子啊?” “还不就是这些。”武婶子捡了一根小树枝,拨了拨,挑给芷染看。 “芷染丫头,你可看清楚了,以后看见这些东西要离远一点知道吗?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症。” “烧它们,它们肯定好疼的,武婶婶不要烧它们了嘛!”芷染上前两步,面有怜悯之色。 不待她再上前确认,语烟就拉住她,急急的说:“别碰,脏。” 芷染正欲再开口说话,刘睿闪身到一边,躲开了他娘说道:“你就是故意吓我,我之前还偷偷喂给家里的小花吃了,小花不是一点都事都没有。” “哎哟喂,你这杀千刀的。” 武婶子一声嚎哭,操起木棍就往刘睿身上揍,刘睿却是早有准备,一双短腿,跑得飞快,累得武婶子在后面气喘吁吁。 “我这是遭了什么罪,生了你这么一个小王八蛋啊!”武婶子追不上刘睿,一屁股就坐在泥巴地里,嚎啕大哭。 武婶子家里条件也不算特别好,但却是小有富余,家里养了三头猪,都是当宝贝贡着的,特别是可以生崽的母猪小花,一家子就盼小花争气多生小猪崽。 刘睿跑了一阵,见他娘没追上他,心里正喜滋滋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他娘哭嚎的声音,一下子就手足无措的立在了原地。 一张小脸紧紧的绷着,紧张的看着坐在上哭得眼泪四溅的娘。 “娘……”刘睿哑了哑嗓子,心里酸酸的,娘一向粗暴,还没见娘哭得这么伤心过,刘睿突然就觉得他做错了事。 “对不起!娘,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刘睿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划过两行清泪,默默的走到武婶子面前跪下,武婶子气过哭过,却像是死了心似的。 瞧了刘睿一眼,心灰意冷的偏开眼。 本来一直关注冬虫夏草的芷染,想趁着刘睿正闹着的时候,偷偷捡几个藏入怀,却被二姐一直拉着,动弹不得。 只得一脸无 奈的劝慰:“武婶婶,你别哭了,小花不会有事,真的。” 武婶子哪里听得入芷染的劝说,一门心思在想着小花该怎么办,脑子一转,盯着芷染她们几个小的。 芷染一脸戒备的看着神色突变的武婶婶,“武婶婶,你做什么这样看着芷染?”眼神里满是算计,让人心生退意。 看着芷染白净的小脸,武婶子立即打消了心里龌蹉的念头,若是装作不知情故意低价卖了小花宰掉,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这中间像芷染这样的小丫头怕是少不得的,谁家有肉不是先紧着孩子吃的。 武婶子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面如土灰的说:“婶婶人不舒服,先回屋里躺躺,你们自个去玩吧!” 刘睿跟着武婶子回了家,芷染动了动身子,见二姐也没再抓着她,立即上前拨了火堆,在火里抢出还未烧尽的冬虫夏草。 这一看,面上一喜,果然是冬虫夏草呢。 “唐芷染。”一声娇斥,语烟像火车头一样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芷染白皙的小手上,当即浮现了五个手指印。 “你干什么,没听武婶婶说么,这东西碰不到!” “二姐……”芷染委屈的揉着小手,躲开二姐伸过来的手。 脑袋一低,将被语烟打落在地的冬虫夏草都捡起来,兜进怀里。不死心的还拿小木枝在火堆里扒了扒,看有没有幸存的。 语烟跺着小脚,紧张兮兮的道:“小妹,你捡这个做什么,你别听刘睿的,这东西可吃不得。” 芷染正待说话时,石子娘端着一大盆搓好的衣服搁到腰侧,用腰跨抵住木盆的边沿子,往这边走来。 听到语烟的话,看了看,当即笑话说:“原来不止你们唐家小子是傻子,连丫头也是啊!” 芷染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看石子娘说这话,当即怒气腾腾的反驳,“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你这小丫头,竟然这么恶毒。”石子娘气得扶住木盆的手紧了紧,一脸刻薄的说:“小小年纪就这样说话,小心老天爷看不过眼,收了去!” 芷染当即冷笑出声,这究竟是谁更恶毒。 跳起脚来,指着石子娘骂道:“你才恶毒,你全家都恶毒!一个大人,竟然欺负我这个小孩子,难怪方子哥哥的媳妇要去做少奶奶,肯定就是你太坏了的原因。” 芷染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像孩子说的,故作天真的点 点头,道:“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石子娘脸色丕变,喋喋不休的骂道。 “你一个大人,怎么老想着欺负我们小孩子,你就不害臊么。”语烟见小妹被欺负了,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护着芷染站在她的前面。 芷染趁机将冬虫夏草都收入怀里,打算回屋了再细致研究。 这么一闹,已是申时,在地里忙活了一天的刘家人归来,刘兴望扛了锄头,走在最前面,一眼看了过来,阴沉了脸不客气的斥道:“石子娘,你咋一天到晚和我们家孩子闹腾,就不嫌臊得慌。” 石子娘一看人多势众,也不愿意吃亏,吐了口口水,呸声道:“去,你们这一屋傻子,谁沾谁倒楣,虫尸体还当宝贝一样,别吃死自己才好。” 刚她可是有注意到芷染,宝贝似的把虫尸体都藏入了怀里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你瞎说什么。”刘兴望挥起锄头,吓得石子娘脖子一缩,骂骂咧咧的快步走开了。 唐氏一脸焦急的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语烟看了看一屋人,又看了看自家小妹,摇摇头说:“没有,就是石子他娘看不惯我们,欺负我们了。” 反正刘强他们几个,早就不知道闪到哪里玩去了,话不就随她说了。 唐氏松了口气,不疑有它,只说:“以后见了他们绕路走就好,别吃了亏。” “嗯!”语烟上前扯住芷染的小手。 她不能让大伯他们知道小妹藏虫尸体的事情,弟弟是傻子的事情,已经够让娘难过了,再加上小妹的话,娘的日子肯定会更不好过的。 还是待会儿,回屋了,悄悄的让小妹交出来,她再烧死吧! 008、天赋异禀 芷染没有跟着一行人回刘家主屋,独自一人跑回了自家土屋。 进屋就爬到坑上,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胸前的冬虫夏草,又是看又是闻的,再三研究过,是冬虫夏草假不了时,一个人呵呵的傻笑起来。 语烟错了一个眼,就没见着芷染了,也顾不上娘正在和阿嬷谈明天必须去镇上绣庄交一件绣活的事情,当即就跑回了家。 进门,语烟就看芷染趴在床上笑,通红的小脸蛋微微抖动着,两个酒窝卷得深深的,显得得意、快活。 气急败坏的说:“唐芷染,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芷染扭头一见来人,下意识的就把冬虫夏草往被子里藏。只见语烟一张俏脸苍白紧绷的站在那儿,眼眶更是盈满了泪水。 “二姐。”对上语烟关心的眼神,芷染心虚的笑笑。 “你、不是吃了吧?”语烟结巴的追问,一双小手掐住她的下巴。 “没,没吃,就闻了一下!”芷染忙举起手以示清白。 语烟扯着被子,一脸急切的说:“快拿出来,这东西会死人的。” “不会的,不会的。”芷染拉着语烟的小手,低低的撒娇。 见语烟根本不信她,年纪小的她又抢不过语烟,溜圆的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扯着语烟说:“姐,姐,你先别扔,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语烟斜着眼,看着床上的虫尸体,一脸嫌弃。 “我我我、我其实很有本事的。”芷染结巴的说道,一张涨红的脸格外饱满,像一撞会破的薄皮柿子,透明、鲜艳。 “爬树,掏鸟蛋?” “不是不是,有一次我上了山……” “什么,你上山?不要命了,山里有野兽的!”语烟虎着脸打断。 芷染讨好的说:“姐,你听我说完嘛!有一次我上山,我看到山上好多奇怪的草,看着挺香的,就都摘了吃,正好遇上一个背着药蒌的老爷爷,他说他是大夫,而我吃的草都是上好的草药,他还说,我闻着香的都是上好的药材,我闻着臭的都是不能吃的毒药。” 语烟咂舌,不信任的说:“你不是瞎说吧?” “不是不是!是真的,老爷爷还说我这叫天什么异饼子,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会带来杀生之祸,吓得我谁都没敢说,可是这个虫尸体,我闻着真的好甜好甜,姐,我不骗人,真的!” 语烟 半信半疑,一双明亮的眼眸探究的打量芷染,看得芷染差点心虚道出事实之际,忽然松了口道:“是天赋异禀,叫你好好用功读书,你又不听。不过若是真的,确实是谁都不能说。” 语烟看着芷染扬起的小脸,粉雕玉琢,不像在撒谎。 “是是是!”芷染连连点头,虽然唐家落没了,但是唐氏对几个儿女的要求却没有缓下来,生活再差再苦,该学的刺绣女红,琴棋书画,一样不落。 “姐,你信我了吧?”芷染眨着大眼,期盼的看着语烟。 语烟想了想,只说:“明儿娘肯定是要去镇上的,你到时候跟着娘一起去,我记得娘交绣工的隔壁不远几家就有一家药材店,你去问问,若这真是草药,你赶紧卖了回来,可不许和任何人提起你能闻得药香的事情,知道吗?不然的话,仔细你的皮。” “知道啦,姐最好啦!”芷染拉着语烟的手臂轻摇,一双眉眼弯弯,显得好不快活。 一颗小脑袋依在语烟臂上,嘴里还讨喜的说:“若是真的,以后赚了银子,我要给姐姐买好多好多上好的宣纸,让姐姐天天有宣纸练字。” 语烟和希瑜不一样,语烟不爱刺绣,唯爱吟诗作画,有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酸味,但家里目前又供不起好的宣纸,多是在沙子里写写画画,也瞧不出样。 晚上一家子吃过饭回了屋,语烟确定了唐氏明儿一早要去镇里,而且大伯还叫了牛车送她,当下就说让娘带芷染去见识一下,替小妹买两根漂亮的红头绳。 唐氏自是满口答应,翌日清早,芷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唐氏叫了起来,收好昨晚就藏起的冬虫夏草,朝气勃勃的出了门。 大门外,已经停了一辆牛车,刘兴望阴沉着脸,显得不太高兴,身边站着一名虎背熊腰的汉子,人壮实个头又高,皮肤黝黑,模样长得挺周正。 “正尧兄弟,这是我弟媳,劳烦你了。”刘兴望说这话,盯着唐氏看,见她只停垂了脑袋,也不多张望,神色才缓些。 “甭客气,不过顺路罢了。”正尧伸手一横就将芷染抱起,回转头把她放上了牛车。 唐氏跟在身后,自行上了牛车,等唐氏上了牛车后,正尧才扭头与刘兴望道别,鞭子挥起,牛车慢悠悠往前走去。 正尧是这一两年才来刘家村落脚的,刚来到刘家村时,看着威武雄壮,平时又沉默寡言的。别人问他做了什么,他也不说。再后来有人看到他胸 膛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很是吓人,于是就有人传他在外面是做了响马的,这么一来,大家都不太敢亲近他了。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在山入口搭了一间屋,平日里他就去山里打猎,偶尔向村里人换点食粮,有时候也拿到镇上去卖,日子久了,村里一些想吃野味,自家又没劳动力的,就会跟他换点野味。 长此下来,虽然和刘家村的人算不上熟识,见了面却也会打个招呼。 正尧冷漠不爱说话,唐氏一个妇道人家,更加不会主动和人搭讪,一路冷清的到了镇上,在镇门口两人约好了回去的时辰,就各自忙开了。 芷染第一次来,一路上左瞄右看,好不热闹,感觉一双眼眸都不够用了。 “芷染,娘一会儿要进绣庄向老板交货,娘买一个芝麻饼给你吃,你乖一点就在门口等娘,不要乱跑好不好?”唐氏细细的交待。 “好。”芷染笑眯眯,满口应下,正好不用愁,该怎么偷溜,又不让娘担心。 唐氏牵着芷染到饼铺,花了三个铜板买了一块芝麻饼,塞到她手里。见她左看右看,只当她是新奇,哪知道鬼精灵的她是在记路。 “娘进去了,你就在这儿,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许乱跑,知道吗?” 唐氏得了芷染的保证,才进绣庄和老板打招呼。 老板远远的就见唐氏来了,不待唐氏开口,先笑说:“这是你小闺女吧?这颜色可真是……啧啧!” 绣庄老板见着芷染赞叹,却又找不出具体的形容词,只觉得小小年纪,脸蛋就已绝色得让人不敢逼视,有如一朵小小的花苞,虽未绽放,就已吐露迷人芬芳。 009、第一桶金 芷染娇憨的对绣纺老板笑了笑,扭着软呼呼的小身子,一口一口咬着芝麻饼子。腮颊一鼓一鼓,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真像一朵绽开的红山茶。 娘和老板正说着绣品针法问题,一时也脱不得身,芷染身子一矮,就寻着记忆到了刚才路过的医馆。 “大哥哥,你认识药吗?” 这时辰,医馆里人不多,小猫三两只,一个像是药童的小少年站在柜前,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桌上的药材,像是在认药。 小药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才被师傅训过,说他不记事,几种简单的药材也记不住,这会儿被人问起,免不得沉了脸。 抬眼却见不到人,探出身子才看到一名小女孩,一张稚气的瓜子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 小药童从柜前走了出来,蹲在芷染身前,平视道:“小妹妹,哥哥是做这一行的,自然是识得药的,但是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噢!你家大人呢?” “我知道,我就是来问问,这个东西能吃吗?”芷染拿出用帕子包好了的冬虫夏虫递给小药童。 小药童看了两眼,不确定的又跑到药柜,翻出药来对比后才确定说:“这药叫冬虫夏虫,是上好的药材,自是能吃。” 芷染左右看了两眼,走到茶几边。将小手帕摊开,声音糯糯的问:“大哥哥,你这里收冬虫冬草吗?” “你还知道做生意啊?”小药童一脸诧异的笑开,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她长得真逗人喜爱。 “你在这等一会儿,大哥哥去后面叫掌柜的过来。” 芷染笑眯眯的点头称好,小口吃掉了手中剩下的小块芝麻饼,秀气的拿了块白净的手帕出来,抹了抹手,又塞回衣袖里。 “哟,这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可俊呢!许人家了吗?” 说话的妇人三十好几,脸色暗黄,两腮微陷,尖尖的下巴向前探着,狡黠的小眼睛里装着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看着让人感觉很差,身上的衣料看起来倒是极好的,绣的花色也极复杂。 芷染扬唇浅笑,移开两步,并不想与她搭话。 见小姑娘眼中闪过戒备,妇人看芷染的眼神更加满意,诱惑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家可是在这镇上开有三间酒楼,汇丰酒楼就是我们家的,你告诉大娘名字,以后你来我们家酒楼吃饭,大娘给你打折怎么样?” 大娘 闪着一对精明、深沉的眼睛,特别在她说话的时候,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很引人注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厉害的商人。 抱着广结善缘的想法,芷染还是说出了什么的名字,只是大娘再问她家住哪里的时候,她是死也不敢再开口了。 这会儿再看大娘的眼神,就觉得她像是老鸨,但身上却有少了脂粉味。 没多时,替大娘拿药的小药童过来了,大娘看问不出什么,有些失落,但又极积极的游说芷染。 “芷染姑娘,有空来汇丰酒楼吃饭,大娘请客啊!” 芷染笑着不搭话,看大娘走后,才松了一口气,真是一个莫明其妙的大娘,特别是她刚才回眸的那一眼,想想,咋觉得有种被贼惦记了的感觉。 没多时,掌柜的也出来了,一看到小丫头俊俏的模样,只觉得这间药堂瞬间亮堂了些。 “小姑娘,我能看看草药吗?” 掌柜长了花白的胡须,浅浅的皱纹,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让人觉得他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老爷爷,您看。”芷染伸出小胖手,轻轻推了一下手帕。 掌柜拿在手里看了看,道:“小姑娘想卖什么价呢?” 芷染一脸乖巧讨好的说:“掌柜爷爷慈眉善目的,肯定不会欺我一个小孩子,老爷爷您说价吧?” 掌柜的笑说:“小姑娘这样会说话,爷爷也不欺你,给你十个铜板买糖吃吧!” 芷染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睃了一眼掌柜身边的小药童,他听到掌柜报的价,先是一怔,再见小姑娘望着他,竟然闹了一个大红脸,觉得有些丢人,尴尬的转身去了柜台,假装忙碌。 “掌柜爷爷,我再去别家看看吧!”芷染收起帕子就塞回兜里,迈开小步伐就要离开。 掌柜一看,急了道:“小丫头,十个铜板可不少了,你说要多少吧?” 芷染敛去一脸天真,笑得有些轻蔑的说:“掌柜的,这冬虫夏草可不是一般的药材,这一克你不卖一两银子,也要卖六七百文吧?我现在这里少说也有三四克,刨开有些烧过伤了药性的不提,怎么着,也是值一两银子吧!” 掌柜眼眸一闪,一脸精明的说:“小丫头嘴巴挺利索啊!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你小时候不懂,不代表我现在也不懂!”芷染睥睨的看着掌柜,高傲得不可一世。 见掌柜撕了伪 善的笑脸,拿出商人的本色,就知道他有些难缠,这时又没时间跑另一家药堂。 只好说道:“之前我救过的一个老爷爷,他教我认的,还送了我几样药材说是很值钱,长得像蘑菇。” 掌柜一听,猜想可能是灵芝,当即变了脸色说:“小丫头,你看来治病的都是一些穷人,爷爷收费也比旁的医馆便宜,不若这样,我八百文收了你的药,你把家里的蘑菇卖给老爷爷,怎么样?肯定比八百文多。” 掌柜虽然觉得芷染聪明,但看她穿着,明显只是普通的农家女子,就算长得再出尘,家里也没条件,便料定了她懂得不多。 芷染出来的时辰也不短了,并不想多磨,只道:“好。只是蘑菇很大,老爷爷你要多给我银子,我才卖给你。” “行!”掌柜笑了起来,一眼精光。 和掌柜约好了三日后再来送灵芝,芷染收了铜板就跑了,出了门小声的呸了一句,“奸商。” 不忽悠他一下,他哪这么容易给八百文。 她是傻了,下次才会再和他做生意。看样子下次得打听一下,哪家医馆风评好,再做决定。 摸着兜里的铜板,芷染的嘴一咧,小小的脸庞掩饰不住的笑容,这是她的第一桶金啊! 小兜里装满了铜板,走起路来叮叮咚呼,特好听。 芷染一路轻快的到了绣房,就见娘一脸着急的在门口张望,嘴里还大叫着她的名字,倔强的脸上,满是心慌。 “娘……”芷染一声高喊,直接扑入唐氏的怀里,不给她发作的机会,立即委屈兮兮的说:“对不起,娘,我不该看到新奇的东西就走开的,让娘担心了,是芷染不好。” 唐氏本打算说她几句,让她长点教训的,再一看孩子这模样,又想到她第一次出来玩,自然是疯野了一些。 “以后可不许这样吓娘了,若你走丢了,你让娘可怎么办!”唐氏虎着一张脸,不失温柔的告诫。 “娘,不会了,我以后一定听您话。” 唐氏也不再多说,这几日芷染相对以前,已经乖巧许多了,让她省了不少心思。 010、鲜衣少年 “走吧!你二姐可惦记你呢!还要娘给你扯红头绳呢!我们家芷染也是大姑娘了,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看着女儿出尘的容貌,唐氏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也给二姐和大姐买,还给恩恩买吃的……”说完又一脸得瑟的加了一句,“娘,我这里有银子,我刚赚了银子。” 芷染摇着一口袋的铜板,一对大眼睛滴溜滴溜的,绯红的脸腮,像霞光里的月季花,满是喜色。 唐氏看了这一口袋的铜板,起码有几百个,当即落下脸,止下步伐,声色俱厉的责问:“哪来的铜板?” 芷染心中一顿,暗道一声不好。 眯起明媚的眸子,委屈的捧着脸说:“娘,我们先逛集市嘛,回去后我再和您细说,这铜板肯定是我赚的,二姐也知道的,娘……” 唐氏神色这才好些,知道语烟是一个有心思的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却是心疼的拧了拧眉,若不是她任性,几个孩子的生活原不该这样,更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故软了腔调道:“回屋了和娘细说细说。” “娘,我知道了!”芷染有气无力的应下,大好的心情去了一半,且有种不祥的预感。 唐氏给芷染扯了两尺红头绳,脸上却并不轻松,显然还在担心芷染一口袋铜板的事情,芷染也早就没了刚才的好心情,语气低低的说:“娘,我们给二姐买点宣纸带回去吧?” 唐氏神情一滞,堪堪的偏开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比刚才更显落寞。 芷染揣着小荷包,与魂不守舍的娘游荡在街道上。 突然马儿嘶鸣,马腿扬起,马儿停在芷染面前气愤地跺着脚,吓得她条件反射下张口欲叫,却感到喉咙一麻,根本发不出声,还没有回过神来,抬眼就见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缓驰而来。 一马当先的少年十四岁的模样,他有一张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的脸,两眼如电,神采飞扬,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脸俊气。 他笑得格外开心:“喂,乡巴佬,你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道吗?” 芷染被骂得云里雾里,自己差点被马踩死,没讨得一句好,还被人倒打一耙,窝了一肚子的火,轻手推开了唐氏护她的身姿,苍白的小脸,张口怒骂道:“我只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少年脸上的笑容一僵,恼羞成怒的甩出鞭子,笑得分外狰狞的道:“不长相的狗东西,本少爷今儿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一番。 ” 芷染一双眉眼一直注视着他,见他手扬的同时,就已经闪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劫。 从莫名其妙成了芷染后,她就一直努力适应这个角色,装乖装萌,压抑了良久,还真有些不习惯,真想找点什么发泄一下。 而这会儿心情正低沉,这无礼的少年就撞了上来。若不好好教训一番,不是辜负了这一番心意吗? 冷眸讥笑道:“你是在说你吗?这街道是让行人路过的,你若是想表现你高超的马技,去马场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虚有其表,连去马场的银子都没有?” “臭丫头,你活着不耐烦了吗?”少年的鞭子抽了空,本来就觉得落了面子,再被芷染这一通说话,更觉得颜面扫地。 白玉般的脸颊已经染了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另一少爷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向前对芷染说道:“小丫头牙尖嘴厉的,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少爷是谁,说出来可是要吓死你,你到时候可别尿裤子才是。” 说话的小少年,脸上有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颇有几分看好戏的味道,眼神睃来睃去极轻浮,一副典型纨绔子弟的样儿。 因为少年们骑着高头大马向前两步,芷染不得不退后两步,她可不喜欢和马挨这么近,马鼻子一口气全喷她脸上,怪难受的。 芷染又不是瞎的,哪里不知道这几名少年家里不是有财就是有权,不然哪能这般放肆。 勾起唇角,极轻浅的笑了起来,“怎么着?想用身份压人?还是说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只能用这一招了?” 芷染清冷的眸子里闪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光芒,看得几位少年一怔。 “这位小公子,我女儿站在街上没招谁惹谁,小公子说话还是客气一点,免了失了自己的身份。” 唐氏本就气度出众,这会儿沉了脸下来说话,却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压迫感,更是一派雍容。 芷染这才想起娘还在此,有些慌乱的看向唐氏,却见她落落大方,丝毫没将几个少年搁在眼里,没有一丝小家子气。 唐氏见芷染望着她,一张威严笑了起来,面孔生的比花还美。 第一次,芷染产生了些许感叹,岁月似乎特别厚爱唐氏,年届三十岁的妇女,面容如二八少女一样,时间竟然只在她的眼睛里刻下了痕迹。 “小媳妇,你可不要多事!不然的话,把你卖到勾栏院去 ,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也别埋没了才是。” 另一名穿了一身墨绿锦衣的少年,一张马脸,一脸贱笑,嘴里说着肮脏话,眼中闪着淫秽的目光。 “这般不作为,你爹娘是如何管教你的?”唐氏瞪着对面马上的少年,感觉就像把利剑,想要穿透刺进他的心窝。 她,何尝受过这般羞辱。 芷染这下真的动了怒火,沉了脸,阴恻恻的讽刺说:“这位公子真是好清楚呢!只是不知道公子你是勾栏院的常客呢!还有你娘出自勾栏院?” 芷染眼中嗜血的光芒,吓得少年心中一紧,但转念一想,不过才七八岁的穷丫头而已,他怕什么。 “小贱人!爷今儿就弄死你,免得哪天不开眼得罪了贵人,连累了家里人。”墨绿锦衣的少爷嘴里喊着打杀,脸上的淫光却是不减。 只见他随手拿出一锭银子丢给路人,指使道:“去陆府叫两个下人过来,记得带上麻绳,爷要将他们捆了回去,慢慢折磨至死。” “慢。”出声的蓝色锦衣少年长有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却隐含着一丝阴狠。 他看向芷染的时候,眼神非常奇异,有惊艳,有算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说不准什么意思的笑。 贴耳对挥鞭少年说了几句,挥鞭少爷眉峰一敛,不悦的打量起芷染,却是嫌恶的皱了皱眉,脸上几经挣扎后,冷哼一声策马离开。 离开前,不忘交待:“不许为难她们。” 芷染有些莫名其妙,这架吵一半,另一主角跑了,而留下的同伴中,蓝色锦衣少年还对她邪笑说:“小妹妹,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对于这种诡异的情况,芷染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只觉得被他们盯上不好事,她可不期待下次再见,这种不着调的少年,她希望一辈子不用再遇见。 011、赠画传情 街道很快就恢复如初,甚至有好心的人上前告诉芷染她们母女,让她们赶紧离开。 她们招惹的不是旁人,正是知县家的小公子。与他同行的三位少爷,都是这镇上的小恶霸,一家比一家富裕。 芷染吁了心中的恶气,倒不在乎他们的身份,但怕唐氏不乐意她惹了祸事,偷瞄唐氏发现她态度颇好,也没指责她的意思。 只道:“以后莫这么冲动了,人家几个男子比你又大这么多,若是刚才的鞭子真的抽到了你的身上,疼的不还是你么!” 芷染舒心一笑,忙应了下来,心里却回过暖流。 母女俩人不慌不忙的买了宣纸,中午唐氏还带芷染上了一趟馆子,点了两道家常菜,一荤一素,却是用了十八个铜板。 下午又给屋里各小孩买了糖果,逛了一圈后才在约好的时辰到达约好的地点。 到的时候,正尧已经在了,坐在牛车上,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正闭目养神呢!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唐氏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 正尧屁股一抬,跳下牛车,边将芷染抱上牛车边说:“哪的事,是我提早办完了事。” 唐氏浅笑回应,上了牛车,两人再未交谈,一路回到家里。 芷染抱着一叠宣纸,遮遮掩掩的回了屋,记忆告诉她,嬷嬷不喜欢二姐练字作画,嫌成本太高。 “二姐二姐,我回来了!”芷染一脸喜色的抱着一小叠宣纸,跑起路来咚咚咚的,好不快活。 “咦……君浩哥哥?” 刘君浩是何婶子家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童生了,芷染这会儿想起来了,刘君浩每次从私塾里回来,都爱跑他们家,而名目嘛,都是赠画。 君浩眉眼带笑,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问道:“这才十来天未见,芷染妹妹是不认识君浩哥了吗?” 这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少年,黑亮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少年的不拘,挺拔的鼻梁好似透出了倔强的性格,在加上菱角分明的脸型,活脱脱就是一个硬朗少年郎君。 “没呢!君浩哥哥又来给我大姐送画啊?” 芷染一张小脸满是揶揄,将手中的宣纸随意往旁边的桌子一放,上前两步抽走大姐手中的画卷笑道。 “哟,这牡丹花画得可真逼真,不细瞧跟真花一样!再经大姐的巧手绣 出来,怕是能卖不少银子呢!到时候卖了银子,大姐请君浩哥哥吃糖果粒啊!” 希瑜闹了一个脸红,嗔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说:“你当都像你啊,嘴这么谗。” 回身有些扭捏的对刘君浩道谢,“上次你画的月季花很漂亮,绣了几个荷包让娘拿去卖了,成效都挺好的。” 芷染眯了眯眼,觉得刘君浩真的不错,当下有心撮合的说道:“大姐,人家君浩哥帮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意思一下,绣个书袋子给人家当回礼呢!” 刘君浩笑得欢颜,不拒绝不应下,一双眉眼炽热的看着希瑜,中间的情谊,旁人一眼就能看出。 “最近娘正逼着我刺绣呢!不然我做一个书袋子送给君浩哥吧?只是绣工比不上大姐,君浩哥可别嫌弃才是。”语烟笑得极亲近的说道。 芷染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二姐,二姐向来不爱刺绣,怎么突然主动揽下这活,莫不是二姐看上了君浩哥? 芷染一脸苦色的在三人身上打转,觉得有点犯难,二姐喜欢君浩哥,君浩哥喜欢大姐,再看大姐。 虽然谈笑间让她羞红了脸颊,可是这会儿听二姐说要做书袋子时,神色竟然是松了一口气,这明显就是对君浩哥未动情谊的模样啊! 刘君浩脸上的笑容减了两分,却仍是笑着打趣说:“语烟妹子做的,身为兄长的我哪可能嫌弃。” 末了,还不忘自说自话的加一句,“希瑜妹妹的手艺这般好,有时间自是该多绣几个荷包贴补家用,只是不知道何时我才能有幸得一个呢!” 希瑜脸色通红,像煮熟了的虾尾,一双明媚的眸子乱窜,显得慌乱羞涩。 芷染看到大姐这样,更加认定了心中的想法,想着又觉得奇怪,多瞟了几眼君浩,不说他前途是否光明,就他这模样,这刘家村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拔尖的翩翩少年郎了。 “去,君浩哥可是讨厌我大姐,存心逗她呢?”语烟吊着眼眉,看着君浩似笑非笑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对我大姐管得多严,还送荷包,你这是想要我大姐的命吗?” 刘君浩脸色一紧,起身向希瑜弯了弯腰道歉,“希瑜妹妹,是君浩唐突无礼了,还请妹妹勿见怪才是。” 希瑜顶着一张通红的小脸站了起来,声若蚊叮的道:“君浩哥,麻烦你这么多真是不好意思,我……” 刘君浩眼神一黯,复又笑道:“都是一个村里的人, 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画我也送到了,就不多留了,我娘还在屋里等我呢!” “诶,好嘞!”希瑜应得太快,注意到刘君浩眼眸中闪过的落寞,当下又觉得不好意思,又扭捏的别了一句,“君浩哥好走。” 送走了君浩,芷染一肚子话想问,还没开口就让语烟指着脑袋骂,“你没心肝眼的吗?希瑜可是你大姐,竟然教她私相授受,你想让她被唾沫淹死吗?” 芷染捂着被戳红了的脑袋,眼泪汪汪的看着二姐,“怎么了嘛?”她也是好心好意啊,这村里她算是看了一圈,还就这君浩最出息。 大姐都十二岁了,有些姑娘十二岁都嫁了,大姐的事情难道不该操持起来吗? 语烟虎着脸,沉声训道:“总之大姐的事情,你甭操心,娘自有主张,你的一点小心思也收敛一下,若是让我看见你和村里哪个男孩走得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了,我才七岁而已,我哪会啊!”芷染捂着脑袋缩到一边,突然觉得她刚才犯傻了才会认为二姐看上了君浩哥。 但就她个人,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好吗?婚姻大事离她尚远。 语烟正和芷染说话的空档,唐氏一身清爽的回了屋,看样子唐氏交的银两及带回来的东西,很是让阿嬷她们满意。 “怎么了?”进屋,唐氏就看小姐妹脸色有异,又看到希瑜脸色通红的坐在桌边,桌上还有几副画。 唐氏一眼看穿,拧了眉说:“君浩来过了?” “嗯,他来送画。”语烟答腔,睃了一眼希瑜,又对唐氏解释,“大姐和他说话时,我一直在场呢!门也是敞开的,恩恩还在院里呢!” 唐氏轻点了一下头,还是不忘交待说:“我们现在条件虽然不一样了,但你们也莫忘了自己的出身,有些地方简陋,我们不能注意也只好作罢,但该收敛的地方也莫放肆才是。” “娘,我省得。”希瑜神色有些落寞,低垂了头说:“我先回房了。” 唐氏叹了口气说:“别只顾了刺绣,当心伤了眼睛。” 看着希瑜单薄的背景,唐氏满眼落寞及心疼,这闺女的心思她如何不知道,可…… 012、致富受阻 芷染人小鬼大,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娘不喜欢君浩哥吗?” 唐氏横了一眼芷染,不悦的说:“小孩子别这么多事,倒是你,娘还没说你呢!你和你二姐是怎么回事?” 芷染小脸一垮,怎么娘就不能忘了这事。 语烟眼神一动,有些惊喜的拉着芷染的小手,一张小嘴像欢快的鸟儿似的,吱吱喳喳的问:“虫尸体是卖出去了吗?是药材吗?” 想到今儿赚的第一桶金,芷染脸上又添了一抹喜色,笑语晏晏的说:“是啊!”边说,边将荷包里的铜板都拿了出来,倒在桌子上面。 几百个铜板,在桌子上堆了一个小山丘,还颇壮观。 语烟一双小手捧着铜板,满嘴赞叹说:“小妹你真了不起。” 芷染尴尬的笑着,拿眼看着脸色明显已经黑如锅底的唐氏,暗自郁闷。 “现在能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吗?这些铜板是哪里来的?”唐氏声音大大,却是不怒而威。 语烟动作一僵,呆呆的看看唐氏,又看向芷染,小声问道:“你没告诉娘,你天赋异禀的事情吗?” “天赋异禀,什么天赋异禀?”唐氏耳尖,一下就听到了。 语烟见芷染低头不吭声,主动回话说:“就是小妹她会闻药材,香的就是能用的材料,臭的就是毒药,是不是,小妹?” 语烟说完,还偏头向芷染确认。 芷染尴尬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低下小脸心虚的点头称是。 唐氏一下就激动起来了,伏身双手紧紧的扣住芷染的手臂,急切的追问:“这事是真的吗?你还和谁说过?” “娘娘娘,你别激动,我没和谁说过,真的,我就告诉了二姐,连大姐都不知道。”芷染被掐得有些疼,却能想到唐氏这副模样的原因。 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疼痛感,直出声安慰唐氏。 唐氏脸色一缓,低语:“还好,还好。” “娘,你怎么了?”语烟被唐氏失态的模样吓住了,脸色有些发白的站在一边。 唐氏松开芷染,将语烟拉近到身边,低声交待:“这事你不许和任何人提起知道吗?就是你大姐,如非必要,娘也希望你不要提起这事,就当没有这回事,忘了它,知道吗?” 语烟一脸懵懂,不解的问:“为什么啊?小妹能识药香不是很好吗?还能改善家里的情况 ,娘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娘不是一直想我和大姐重拾琴艺吗?小妹若是能采两株上好的药材,我们家不就能马上买一把好琴了吗?” 唐氏神色一变,眼眶染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语烟,是娘对不起你们,但娘会努力多赚银子,娘也存了十多两了,再努力些,定能买把琴回来的,可是芷染这种情况特殊,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会要了她的小命。” 语烟被唐氏恐吓的话吓得一脸苍白,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的小妹,又想到上次她为了保护恩恩,昏睡不醒的模样,当即立刻出声保证说:“娘,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虽然她还不是太明白娘的意思,不过却知道这事不能说开,否则小妹有性命危险。但如果不告诉旁人呢? 语烟懵懂的反道:“不告诉别人的话,小妹还能采药吗?” “不能!”唐氏想也没想就反对了,且对姐妹俩人下达了死命令。 又担心她们不明白,会阳奉阴违,便极有耐心的谆谆教导,“慧极必伤,娘教过你这成语的,是不是?当初太傅家的小孙子三岁识文,五岁成诗,可是结果呢!小小年纪,十岁不到便夭折了,大家都说,他是太过聪慧,得了老天爷的喜欢,才被早早收了去,你不希望芷染这么早就离开我们的,对不对?” 唐氏想到太傅家的小孙子,不免更添愁绪。 她不求家里大富大贵,只要几个子女都平安就够了。 “娘,我知道了。”语烟吓得一愣一愣的,哪还敢说什么其他。 “而且这山里还有大猫,芷染一人上山,遇上了大猫怎么办?”唐氏说到这里,忽然拧头对芷染狠狠的斥道:“以后不许上山,知道吗?” 芷染拧着小手,无辜的说:“娘,我知道了。” 她就是傻了吧唧才说什么天赋异禀的事情。 虽然娘说得模凌两可,但是她知道,其实娘是觉得她们目前没有自保的能力,怕她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娘又护不了她周全。 “以后谁都不许提这事了,知道吗?”唐氏沉了脸下来命令,吓得语烟和芷染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两人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唐氏出去找恩恩了,俩人才抬头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芷染有些不好意思的先开口,“二姐,连累你被娘骂了。” 语烟摆手,有些羞愧的说:“哪的话,说来还是我的错,只 想着可以赚钱,倒没在意过你的安危,你不会怪二姐吧?” “怎么可能。”芷染瞪大了眼反驳,她本意就是要赚钱的。 更何况她说的这些还都是假话呢!唐氏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慧极必伤在她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芷染试探性的问道:“二姐,不如我们以后偷偷采了药,然后偷偷去卖,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断了啊! 哪知道语烟脸一虎,立即反驳说:“你想都不要想,你不要命了,娘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娘总不会害我们的。” “嘿嘿……”芷染一阵傻笑,捂着脑袋说:“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反驳娘啊!嘿嘿……” 芷染心里眼泪哗啦啦的流,看样子致富路上阻拦多,她还得另辟蹊径才行。 语烟看芷染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戳着她脑袋说:“你不许瞎想知道吗?身份,地位,银子,只要我们想要,我们就会有,犯不着为了这些冒生命危险,知道吗?” “啊?”芷染瞪大了眼,傻傻的吱了一声。 “姐,你什么意思啊!” 语烟白了一眼芷染,却不愿意再多说,“这事你还小,娘也不让我跟你说,等大一点,娘自然会告诉你的,你也别去问娘了,免得惹娘伤心。” 不说还好,一说,芷染心里像猫挠一样,痒痒的,麻麻的。 莫不是当初唐家落败还有别的原因?或者是唐家的财产是被无良的亲戚抢走了,而娘有办法拿回来?只是娘心灰意冷,所以打算在乡下先躲几年疗伤? 芷染的小脑袋一时转得飞快,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到底……”芷染一扯嗓子开问,才发现屋里已经只剩她一人了。 回过神,她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被人忽悠了,即没问出娘对君浩的看法,也没问出二姐说这话的意思。 敲了敲脑袋就出了屋,看恩恩乖巧的蹲在院里,一张小脸正对着墙角的小草,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芷染想起,几日下来,她没对这弟弟用一点心思,即然享受了这身体,自然要履行她的义务,若她能把恩恩带得开朗一点,治好他的自闭症,家里人该多开心啊。 想来,芷染干劲十足的蹲到了恩恩的身边,打算开启第一步治疗方案。 013、上门提亲 芷染在一边站了半晌,也没有引起恩恩的注意力,实在有些无聊,所以她也凑过去蹲了下来,想看看他究竟盯什么盯得如此全神贯注。 可是墙角除了几株野草,什么也没有。 “嗨!”芷染小手在恩恩面前挥了挥。 没反应。 “唐佑恩,佑恩,恩恩,小唐,小佑,小恩……”换了十多种称呼,恩恩依旧纹丝不动。 芷染简直要五体投地了,自闭儿童果然难搞。 蹲累了,小弟又不搭理她,芷染只好起身去拖了个小板凳过来,然后坐在凳子上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等啊等,等啊等,等得她都快睡着了,恩恩还是一动不动地继续扮演壁画。 芷染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人已经去了,还傻气得用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发现尚有气息,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抬眼正好对上两颗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纵然她没心没肺,被这么直勾勾地目光盯着,也有些羞涩,尴尬的解释:“谁叫你一直不说话,我还当你断气了呢!” 咳,好吧,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这位便宜弟弟虽然一脸死水微澜的模样,可不得不说,这张白玉似的脸似乎有那么一点赏心悦目。 明明该是十足可爱萌气的一张脸,却因性格原因,变得木讷呆板。 芷染心底一些邪念蠢蠢欲动起来,伸出安禄山之爪。 “嘿嘿,来来来,我们来玩游戏!” “猪鼻子……眯眯眼……来来来,伸出小舌头来装大狗狗。” 就在此时,娘垮了一个大盆子回屋,看到芷染皱了皱眉,道:“有时间就跟你大姐学学刺绣,或者向你二姐学学读书识字,别整天无所事事欺负恩恩。” “我哪有欺负恩恩,我在和恩恩联系感情。” 芷染心虚的瞟了一眼恩恩白净的面皮上,蹂躏出的几丝血色。 不过恩恩整个人倒因此看起来鲜活了一些。 “娘只看到你在欺负恩恩。”唐氏从盆里拿出刚洗过的衣服,甩了甩水,一边晒到院里的横绳上,一边念叨。 “你别看恩恩不说话,但他可比你省心多了,自己一个人一待就是一天,不让娘操一点心,哪像你这个小野猫,只要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娘……”芷染求饶的叫着唐氏。 故意又掐了 恩恩白净的脸蛋一下,幼稚的报复娘一直念叨她。 恩恩一直僵直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将头稍稍后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芷染吓得一缩,立即惊喜的扑到了恩恩的身上,急急的说:“我是芷染,是你小姐姐,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是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亲姐弟。”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唐氏晒着衣服偏头看了过来,一脸指责的说:“别压坏了恩恩。” 芷染尴尬一笑,低头才发现她整个人扑在恩恩身上,把他完全压在身下,弱小的恩恩受不住她的体重,直接趴倒在地。 起身将恩恩拉起,轻声问他:“恩恩,没压疼你吧?” 知道恩恩与外界隔绝的原因,反应过慢,芷染又接着问了好几声。 恩恩没动,眼皮却稍稍往上抬了抬。 轻微的举动,让芷染眉眼带喜,忍不住凑上前,重重的亲了恩恩脸蛋一下。 一声响起,吓得恩恩眼睛一下瞪得溜圆,他愣愣的盯着芷染的唇。 芷染迟疑了一下,又亲了一口,等待他的反应,见恩恩真的对这种亲近的举动有反应,当下忍不住就抱着恩恩乱亲起来。 “唐芷染。”唐氏晒好衣服一看,两个孩子抱成一团,还胡乱亲近,急得她红了脸叫了起来。 上前一把将两人扯开,带着茧的手掌轻拍在芷染的俏臀上,红着脸怒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你刚动作哪看到的,学谁呢!怎么不学好呢!” 唐芷染被打得不痛,但却鬼灵精的怪叫起来,上窜乱跳的对唐氏说:“娘,你快看恩恩,他有反应了。” 唐氏手上动作一僵,偏头看向另一边的恩恩。 他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个唇形很漂亮,两片唇微微开启,平日里暗淡的眸子这会儿也有了些光芒,目光却是锁定着正在作怪的芷染。 “娘,我和恩恩这是姐弟间的互动呢!” 唐氏脸上刚染了喜色,听芷染这样说,又训起话来。 “七岁不同席,娘没教过你么,以后不许再这样。” “娘啊,你别这么古板好不好?恩恩接受这种亲近的方式,我们肯定要这样对他啊,才能让他越来越开朗。难道娘不想让恩恩变好吗?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 “娘当然想,可是你……”唐氏纠结的拧起了眉,也不能为了儿子毁了女儿的名声。 这要是被旁人看到了,添油加醋说点什么,芷染以后还怎么嫁一户好人家。 “娘,你就是爱瞎想,我和弟弟是嫡亲血脉,我们能怎么样,再说了,我就在家里带弟弟,娘就把恩恩交给我,让我带着呗,说不定恩恩能好转呢?” “可……”唐氏还在犹豫。 芷染便吊着一张小脸,斜眼看着唐氏说:“娘,莫不是你不指望恩恩好了?” “你瞎说什么呢!拿刀戳娘心窝子吗?”唐氏脸色一沉,十分难看。 看着恩恩的眼神,尽是悔恨,倔强的眉眼里染了让人不易察觉的脆弱。 芷染眯了眯眼,知晓说错了话,但却收不回来了。 好在唐氏挣扎了一下,抵不住恩恩变正常的想法,终是叹息说:“你看着办,娘也不用世俗的眼光束着你,可你得注意言行,别太过了,恩恩是娘的心头肉,你也是,知道吗?” “娘,我懂的!”芷染笑眯眯的应下,心里偷偷的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这日中午,芷染在家里逗恩恩玩,现在恩恩对她已经有了一点反应,至少会拿眼睛看她了,芷染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忽然听到外边有吵闹声,像是二姐的声音。 娘今儿一早就去了地里,这会儿趁着中午一点空档回屋休息一会儿,芷染担心二姐吵醒娘,便对恩恩说:“你乖乖坐在这儿,小姐姐出去看一下。” 想当然是得不到恩恩的反应。 芷染出门没走几步,就见二姐正和人在吵架,怒红的俏脸蛋,显然还气得不轻。 “二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语烟回眸一看,脸色更沉,没好气的斥道:“回屋里去,没事不准出来。” 芷染被骂得一愣,傻呆呆的看着语烟,回想今儿从起来到现在,她还没得罪过二姐,她这是怎么了? “哟,芷染丫头来了,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镇上的大户来向你家提亲了,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啊……”妇人还在说话,语烟在边上一脸狰狞的推着她,还伸手想去堵她的嘴。 妇人不解的阻开语烟的手,拧着眉道:“语烟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高兴傻了吧?” 提亲?向谁? 芷染一双眼瞪得溜圆,是她走过来的方式不对吗? ------题外话------ 今天加班了,才回来了,有米有亲想我啊~o(n_n)o~ 014、语烟拒亲 芷染一脸狐疑的看着和二姐说话的妇人,猜想总不至于是找她提亲吧?她才七岁呢!真还只是一个孩子。 正这样想着,就见又有热心肠的妇人带着一名妇女过来,近看,芷染这一眼还瞧出了一些端倪。 这妇人不就是当日在药铺遇见的身着锦服的丑妇人吗?后来还被她怀疑成了老鸨。 她怎么突然出现在刘家村? 难道提亲的人就是她? 下一秒,妇人就给出了答案。 “芷染小姑娘,你可让我好找了呢!说好来大娘家吃饭的,怎么一直不见你来呢!” 芷染被咽了一下,再加上语烟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过来,芷染只觉得自己无辜至极。 她什么都没有做好吧! 她算是明白了,她被人惦记上了,这大娘十有**是向她提亲来的。 “呃?这位大娘您是……”芷染瞪大了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丑妇人。 丑妇人怔了一下,不用她开口,之前和二姐争吵的妇人就一脸喜色的道:“她可是汇丰酒楼的老板娘,汇丰酒楼你知道吗?这可是镇上的大酒楼呢!吃顿饭都要好几两银子。” 芷染唇角一抽,十分无奈的看着妇人,难道长得珠圆玉润的妇人都比较热情吗?只是她是不是过于热心肠了一点? 莫不是收了汇丰老板娘的好处? “小姑娘,你怎么不记得大娘了呢?前几天我们在药铺认识的,当时还相谈甚欢,不记得了吗?” 汇丰老板娘也没有多想,上前两步就拉起芷染的小手,亲切和蔼的口吻,像是关系极亲近。 “你这女人,你放开我小妹。”语烟怒气腾腾的指着汇丰老板娘。 汇丰老板娘眯着眼不悦的打量着语烟,虽然这小姑娘也长得水灵,而且年纪与她的儿子更加般配,可是这般泼辣的性子,她却是极不喜欢,担心儿子将来要受委屈。 可不能娶一只河东狮吼。 汇丰老板娘压下不悦,极不解的皱眉问道:“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语烟急切的将芷染拉到她的身后,像头愤怒的小母狮一样,“你想都不要想,我妹妹才不会嫁给你儿子。” 汇丰老板娘一下就沉了脸,不乐意的说:“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哪有未出闺阁的女孩子关心这种事情。” 她本是想上门先两家通通气 的,哪知道随口打听一下,话传开就成了她要上门提亲,不过这倒不碍事,反正她有此意,不如直接办了了事。 语烟被人如此说上几句,吱唔得接不下话,一张俏脸,娇艳欲滴。 旁边的胖妇人好心的提醒,“这事啊!你跟她们说也没用,还是和她娘说吧!” 领着汇丰老板娘来的妇女笑得神秘的说:“还是和蔡老娘说吧!” 刚就是她带汇丰老板娘进的村,这汇丰老板娘一打听,她就知道说的是唐家的丫头。 这十里八村的,还有哪家的丫头,能让镇上的大户,瞧上一眼就喜欢了,紧巴巴的来提亲的呢! 而且她不过是带段路而已,汇丰老板娘就给了她十枚铜板,这好事若是成了,怕还能捞些好处。 “这样的话,就麻烦您带路,行吗?”汇丰老板娘虽然长得厉害,但此时笑眼眯眯的模样,有钱又有礼貌,让人看着十分亲近。 “哎哟,什么您不您的,我就是一个乡下妇人,您就叫我杜婶子吧!” 汇丰老板娘一张嗓子叫唤起来,不含糊的说:“您也甭客气,叫我邹娘子吧!” 俩人一言一语,聊得欢。 眼见就要携手去蔡氏屋里了,语烟不顾形象扯开嗓子嚎叫:“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都说了我妹妹不会嫁给你儿子,你怎么还死缠着啊!难道你儿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毛病不成?” 邹娘子脸上的笑容一冷,凌厉的眼瞪着语烟,目光清冷疏远,带着审视的意味。 芷染侧身挡在语烟身前,笑容满面的道:“邹婶婶,谢谢你喜欢我,不过我上面还有两位姐姐,她们尚未许人家,所以我娘不会同意我先许婚的。” 对上芷染漂亮的小脸,邹娘子脸色缓和下来,低语商量,“芷染丫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但现在也不是让你马上嫁进我家门,只是先订亲而已,再说了,你也是想让你家日子过好一些吧?” 后来,她去打听过了,芷染丫头不过七岁,却已是聪明伶俐,懂得赚银子养家糊口了,她可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这里的。 又水灵又聪明的姑娘,她怎么也要拉到自家,做自家的小媳妇,更何况这小姑娘,她一眼就喜欢。 这几天跟辰儿提起,辰儿也是极满意这未见面的小娘子。 杜婶子皱着脸,一副即惊奇又厌恶的模样,“你们唐家的姑娘还是从大户人家 出来的,怎么都这般没规矩,像我家妮子以前都知道,商讨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嫁的小姑娘该避讳一些。” 语烟争红了眼眶,指使芷染道:“我拦着她们,你快去叫娘过来。” 芷染一想,扯着语烟摇了摇小脑袋,转而扬脸对邹娘子说:“邹婶婶,我娘正在屋里,不然去我家喝杯茶水吧?” 邹娘子脸上明显一喜,立即应下:“好好好。” 看芷染这态度,邹娘子只当芷染是乐意了,而语烟诸多阻挠,怕是不安好心,不冷不热的嘲讽道:“你也别拦着阻着,若真能娶了你家小妹,将来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我自然会替你说一门好亲事。” 语烟一口郁气闷在心里,张牙舞爪冲上去就想和邹娘子拼命。 “你什么意思,你瞎说什么。” 芷染看路过的村民,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怕事情闹大了引来阿嬷,扯起暴走边缘的语烟,扭头就对邹娘子说:“邹婶婶有什么话还是回我家说吧!” 邹娘子想求娶芷染,自然不会给她难看。 语烟一把甩开芷染,拨腿就往屋里跑,屋里唐氏刚起身,正在喂恩恩吃东西。 “娘,有个女人来提亲。” 芷染追了上去,就看语烟,脸对唐氏,手指后背,大声吼道。 憋屈的声音好像邹娘子来提亲,是多大的污辱似的。 唐氏吓了一跳,将恩恩的小嘴擦干净后,塞入语烟怀里,这才抬眼说道:“你先进屋,这事娘来处理。” 语烟抱着恩恩,跺着脚说:“娘,这女人不是向我提亲,是向小妹提亲啦!” 邹娘子才跟着进屋就听到语烟的话,有些不高兴的挑了挑眉,见唐氏看了过来,扬起笑意说:“这位想必须就是芷染姑娘的娘亲吧?果然是只有像您这样出色的女子,才生得出这么水灵的姑娘。” 唐氏脸色几变,这人还是来向芷染提亲的? 邹娘子自来熟的拉着唐氏进了屋,几句话下来,就说清楚了她的来意。 唐氏脸色尴尬的陪着笑,将两个丫头及恩恩都赶回了房,及含蓄的表示,“我家芷染丫头还小,上面两位姐姐还未许人,我不打算让她这么早许亲。” 邹娘子精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声色的将屋里摆设打量了一番,虽然简陋,却是干净整洁,显然屋主人做事及有条理,会过日子。 扬起薄唇笑得亲近的拍着唐氏的手,“大妹子,这女儿家可留不得,留来留去留成仇,再说了,我这么诚心诚意的找上门,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家闺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应下。” 语烟将恩恩送回了房,就偷摸过来躲在门后偷听,关系到芷染终身,她自然是同行的。 这会儿一听邹娘子的口气,像是唐家要卖女求荣似的,语烟沉不住气的冲了出去,“你这女人胡说什么,我娘才不会为了银子把我妹妹胡乱嫁了,你想都不要想。” 正想这时候,门口传来蔡氏的声音,怒气冲冲的进来,眉梢却带着喜色,声音更是压抑不下的兴奋。 “哟,谁敢卖我孙女?得过我蔡婆子这一关。” 015、一屋同嫁 “阿、阿嬷!”语烟脸色一白,握着芷染的手紧了紧,显然怕芷染被人抢走的模样。 芷染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穿越一世,有些人待她如珠如宝,有些人对她好却是为了拿她换取利益。 不过,不管如何,她终归是得到了难能可贵的亲情。 芷染轻拍语烟的手背,示意她松手。 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到蔡氏的面前,扯着她的衣角骄嗔道:“阿嬷真是的,上午在田地里累了这么久,中午也不好生休息一会儿,累坏了,孙女可是要心疼的。” 蔡婆子将目光从邹娘子身上抽了回来,看着面前乖巧的孙女,又看了一眼邹娘子,笑得更加柔和的说:“阿嬷一早没见着你,惦记你了就过来看看,哪知道竟然遇上了有人要卖你?” 蔡老娘是在屋里接到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周氏她们原也想过来的,被她制止了。 明明最想把芷染高价嫁出的人就是蔡氏,这会儿听蔡氏的口气,好像是唐氏不对,而她才是真正心疼芷染的人,来替她出头的。 唐氏敛了眼中不屑的光芒,故意接话说:“婆婆来得正好,我刚和邹娘子说道,芷染丫头还小,我不打算让她这么早就许人。” 蔡氏一听,脸色有些崩不住了,刚她可是听说了,这邹娘子可是镇上的大户,家里开了几间酒楼,镇上最大的汇丰酒楼就是她家的。 “也不能因此就拒绝了,总得好好打听打听,不能耽误了我们家芷染丫头不是。” 蔡氏这话一说,精明的邹娘子哪有听不出深意的道理,也算明白了刚才杜婶子为什么说要向蔡氏提亲时,脸上的笑容这么怪异。 想到她打听来的情况,当即撇下唐氏,笑得极亲近的与蔡氏套话。 “大娘,您说的这话在理。”邹娘子眯得眼都笑弯了。 “芷染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若不是我家小子真的好,我也不敢上门提亲不是。再说了,我一家子人口极简单,家里虽然富裕,却不像别户人家,养了些什么小妾庶子的,定不会让芷染丫头受委屈,将来家产也必有她一份。” 蔡氏一听,脸上的表情是再也压不住了,嘴都咧到了后耳根,笑得张扬的追问:“你这话可是当真?” “自然是不假的。”邹娘子笑得胸有成足。 她从商这么多年,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可不是假的,眼前的蔡氏一看就是贪财的小人,这种人最 易打发。 唐氏拧起眉,脸色黑如锅底,上前两步打断笑得正和谐的两人,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说过了,我家芷染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些。” 邹娘子一听,敛了笑意,只拿眼睛睃蔡氏,她相信蔡氏能助她达成心意。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蔡氏眼见就能收入大把的金银时,这扫把星就出来捣乱,当下就摆出脸色训话。 “难得有人不嫌弃我们家穷,还这么有诚意的迎娶芷染丫头,她就是少奶奶的命,将来是要过好日子的,难道你还想把她一辈子捆在身边,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 唐氏听了蔡氏的话,侧头看向芷染,水灵的小脸有着与年纪不合的城府,眼光一闪,又见她一脸懵懂的看着她,好像刚才只是她眼光了一般。 可想到以前的日子,唐氏硬气的说道:“婆婆,芷染未来嫁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媳妇心中有数,您就甭操这心了。” 为了还刘老三的一份恩情,对刘家她什么都可以忍让,但牵扯到几个孩子的身上,却是半步不能退让,特别是三个闺女的亲事,谁说都没用。 “你……”蔡氏一口气没提得上来,憋红了脸。 当下撒泼哭闹起来了,“哎哟,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去得这么早,若不是为了这姓唐的女人,你也不用去跟船,也不用丢了性命,现在倒好,几个孙女的婚事,我这正经阿嬷却是说不得话,做不得主的。” 唐氏动动唇,眉眼一暗,忍着气没有反驳。 “我儿子是为你丢了性命的,我不管,这三个孙女的婚事,我必须作主。”蔡氏趁机要求。 老大希瑜已经十二岁了,出落得秀气大方,谁家的眼光不是瞄着的,不过这明里暗里的,都被唐氏拒了一个遍,再加上蔡氏也不想希瑜这么便宜的嫁给附近的庄稼汉,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倒没想过,第一次闹起来,竟然是为了芷染的婚事。 “想都不要想!”唐氏冷下颜,一双锋利的眼睛,似看穿任何东西的眼神,严肃的表情,气势逼人,一下就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邹娘子本就听说了唐氏的身份,这会儿见识到了,心底微微咂舌。 唐氏很有气场,却不同一般的商户女,有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傲视感。 眼见气氛冷了下来,蔡氏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芷染知道,就算这会儿唐氏赢了,事 后蔡氏也会耍些小手段的。 芷染轻眨下眼,敛去眼中的狡黠,笑得单纯无忧的问邹娘子,“邹婶婶,是不是我娘同意婚事后,我们一家子就能住你们家了啊?是不是有大房子?还有好多奴才侍候我们?” 邹婶子一怔,不解芷染怎么会这样问,却也不敢乱答腔。 “若是这样也好,我答应过阿嬷的,要让她当少奶奶,享福的,我嫁人自然是要带着阿嬷一起的,还要拨两个丫鬟专门侍候阿嬷。” “娘也不能丢下,两个姐姐自然更不能丢下,还有恩恩,还是强子他们,噢,对了,还有二伯母……” 芷染掰着小手一根一根的数着,嘴里每多数一个人名,邹娘子脸色就难看一分,当芷染问她,“我能带着她们一起嫁过去吗?” 邹娘子一张脸已经青灰,结巴的说:“这、芷染丫头,你还小,嫁人不是这么一回事的。” 芷染嘟着嘴不高兴的说:“怎么不是这么一回事,石子的娘说过,我长了就是一副小妖精的模样,将来肯定我说什么我男人就做什么,虽然我不太懂啦,但却很高兴,这样的话,我就能带着我阿嬷她们一起嫁过去了啊!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不是很好么?” 芷染眨着大眼,不解的看着邹娘子,看她拧眉不语,又偏向阿嬷。 阿嬷一脸沉思的盯着芷染,心里正在想着她的话。 把芷染心里看得怪怪的,她表现出一副傻愣的模样反问,“阿嬷,芷染是不是说错话了?” 阿嬷笑得复杂,看了眼芷染,又看了一眼邹娘子。 她自然是想到镇里过好日子的。 语烟本气这不争气的妹子,想上前甩她两耳光的,但见她这样说后,反而动摇了阿嬷,立即诱哄问:“小妹想带着我们一起嫁去镇上吗?” “自然是想的,不过邹婶婶不让我带阿嬷一起当少奶奶,我就不乐意了,我要嫁给能带阿嬷一起去的人家里。” 芷染娇羞的抑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红扑扑的脸蛋,软语细言的对蔡氏撒娇,“阿嬷,将来芷染嫁人,带着阿嬷一起去享福,好不好嘛?” 一声阿嬷,叫得蔡氏心都化了,心中拉扯的小人瞬间完全偏向了芷染,忙笑呵呵的应下,“好好好。” 邹娘子自知这婚事今日是谈不成了,看芷染三两下就说服了意志坚定的蔡氏,更加觉得她不简单。 而这样的媳妇,她 却更是欣赏,想让儿子迎娶她的决心也更加强烈。 ------题外话------ 上强推啦~宝贝们,求收藏,求留言,求给力啊~,>_ 016、母女隔阂 邹娘子走后,一屋子人面面相窥,神色不一。 芷染扯着蔡氏的手,用小孩子独有的腔调抱怨说:“阿嬷,人家肚子咕咕叫啦。” 蔡氏闻言低头,看着长相甜美的芷染,眯了眯眼说:“跟阿嬷回屋,阿嬷煮糖水给你喝。” “好啊好啊。”芷染拍着小手,推着蔡氏就出门。 她可不想蔡氏继续留在这里,找她娘的麻烦。 蔡氏被芷染推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定了下来,回首对唐氏说:“今儿这事就先搁着,但不管怎么说,三个丫头的婚事,一定要听我的。” “她们总归是我的孙女,我总不会害她们的。况且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听我的总是错不了的,将来孩子生活过得富裕了,定会感谢我的安排。” 唐氏眼皮未抬,一脸坚定的模样,显然不会退步。 蔡氏见唐氏这死样子,撸上袖子,就想上去戳着唐氏的脑袋,让她开开窍。 芷染一下拉住蔡氏,讨巧的说:“阿嬷不气嘛,芷染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阿嬷,让阿嬷过好日子的。” 蔡氏脸上缓了几分,冷冷的对唐氏说:“恩恩我可以不管,但三个丫头没得一分退步的,不行的话,你就带着恩恩滚出我们刘家。” 说罢,蔡氏也不理唐氏的回应,扯着芷染就出去了。 芷染小手被扯得有些疼,心里更是有些怨气,怪蔡氏对唐氏如此狠,但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怕蔡氏因此更记恨唐氏。 芷染说着乖巧话,嘻嘻哈哈的到了蔡氏屋。 屋里只剩刘凤娇一人,躲在自个屋里,嗑着瓜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蔡氏一见就皱起眉,不悦的斥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只知道吃,一点活也不知道干,养你这么大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刘凤娇白净的小脸一落,将手中的瓜子一掷,不高兴的回嘴,“娘,你这是在小嫂屋里受了气,拿我出气了吧!” 看蔡氏这副模样,刘凤娇就知道蔡氏没讨得好。 一屋的傻子,都对唐家三个丫头起心思,也就她看得清楚,唐氏虽然没有脾气,但牵扯到她四个儿女身上的时候,什么时候让过步。 既然没好处,她也不想平白对芷染几个丫头好,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将几个丫头及唐氏看在眼里的原因。 蔡氏横了一眼,上前抓了一把瓜子回身 塞到芷染的兜里,“你知道个啥,本来是要应下的,但是提亲的那货也不是一个好货,一听芷染丫头说要带着我这老太婆一起,就不乐意了,这样的人家,也不值得嫁。” 刘凤娇眼珠子一转,轻蔑的打量芷染,不屑的哼哼,“娘你傻了吧!被这小蹄子一说,还跟灌了**汤似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女儿家嫁人,带着阿嬷的,要带她也带她娘,凭什么带你啊!” “哎哟,你这小蹄子,怎么说话的。”阿嬷一声怪叫,作势要打刘凤娇。 刘凤娇不闪不避,知道蔡氏不过做做样子,翻着白眼,尖着嗓子继续说:“你就看着吧!你现在宝贝着这丫头,你看将来她有没有良心,是不是白眼狼。” 芷染在一边细细观察,忽然就觉得这小姑竟是一个有心思的主,看样子以前倒是小瞧了她。 眼见蔡氏望了过来,明显动摇了。 芷染立即摆出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不解的问:“阿嬷天天有好吃的紧着我,好穿的紧着我,我长大了孝顺阿嬷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小姑要说我是白眼狼?” 凤娇冷哼一声,“我看你能演多久。” 这芷染丫头忽然的转变,别人或者没有在意到,天天起早贪黑的忙,哪有时间注意一个小丫头,可是她却是闲得好。 芷染丫头变化这么多,明显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时候看人的眼神渗心的寒,像是能被她看穿心里去似的。 再加上这短短几日,就让蔡氏对她如珠如宝,可不简单,背地里肯定没少说好话哄着蔡氏。 “小姑好凶,小姑不喜欢我。”芷染瘪着嘴,一扯嗓子吼叫哭了出来。 漂亮的脸蛋上挂着让人心疼的泪珠,蔡氏一下就不乐意了,冲着凤娇吼道:“你这死丫头,有没有出息,欺负一个小孩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把她弄哭,就仔细你的皮。” 刘凤娇脸一红,不乐意的吼叫回去,“娘啊!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一个小骗子,你看她哭什么,还在你怀里对着我冷笑呢!” 蔡氏低头一看,芷染闭着眼睛乱嚎,哪像凤娇说的这般。 当即脸黑透了,失望的对凤娇说:“你不过就是气娘把零嘴分给了芷染吗?你也不想想,你是她姑,有你这么计较的吗?” 蔡氏想到昨晚凤娇的报怨,怪她过于偏心,竟然知道私藏零嘴给芷染吃了。 “娘……”凤娇脸色爆红,嗔言道:“我 未必会为了点零嘴和芷染计较吗?我是这种人吗?” “你就是啊!”蔡氏黑着脸,认真的回道。 噎得凤娇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恨恨的瞪着芷染。 看她们母女俩起了隔阂,芷染心中冷笑,竟是有些高兴的,谁叫她们欺负唐氏。 蔡氏哄着芷染说:“乖孩子别哭了,明天赶集,阿嬷带你一起去,给你买块布料,做身好衣裳。” 芷染打了一个哭嗝,一脸呆呆的看着蔡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红润的小嘴一张,小声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阿嬷什么时候骗过你。”蔡氏摸着芷染滑嫩的小脸保证。 凤娇在边上一听就不乐意了,跺着脚说:“娘啊!你不是说明儿赶集替我扯块布做新衣裳吗?怎么成了给这丫头做衣裳。” 蔡老娘一哼,不乐意的骂道:“你这死丫头衣服还少了吗?穿这么多漂亮的衣裳,也没见你嫁得出去。” 凤娇脸一红,不屑的说:“都怪提亲的人太差了,娘不是也不同意我嫁么。” 蔡氏横了一眼,再看芷染这小脸,怎么都觉得在芷染身上投资更划得来,更加坚定了明天要给她做衣裳的决定。 直接不理凤娇,带着芷染到了厨房,就给她煮糖水喝。 芷染想着明天赶集,她得准备一点什么,趁机赚些银子才是。眼一瞄,瞧见一边一篮子的鸡蛋,芷染眼下一亮,想到明天可以卖什么了。 “阿嬷,可不可以给芷染十个鸡蛋啊?”芷染仰着小脸,闪着大眼问道。 蔡氏一听要鸡蛋,心上像被割了一下痛,不舍的说:“这可不行,这都是明天要卖银子的,可不能让你拿出去给你娘和弟弟。” “不不不,”芷染摆着小手,一脸急切的说:“我不是要给娘和恩恩吃,我要拿去赚银子。” 蔡氏怔了一下,乐开了说:“你这小丫头还是一个小财迷呢!” 芷染有些扭捏的说:“我要把鸡蛋蛋都卖出去,赚了银子也给阿嬷买布做新衣裳。” 蔡氏嘴大大的咧开,当下应道:“行,阿嬷用个小篮子装出十个鸡蛋,让你自个人卖。” 芷染笑得眼都眯了起来,哄着蔡氏当下就装了十个鸡蛋给她,打算晚上加工了,明天再高价卖出去,再赚一桶金。 ------题外话------ 猜猜女主明天要卖什么赚银子,猜中了奖励xx币噢,宝贝们踊跃参与吧~o(n_n)o 017、富贵蛋挞 翌日一早,蔡氏去接芷染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盖得严严实实。 “这咋还盖起了?”蔡氏随口一提,芷染护犊子似的抱紧篮子,一脸抗拒的说:“这个现在可不能看。” 蔡氏眉一扬,来了兴致的说:“哟,不过十个鸡蛋罢了。” 唐氏眉染笑意的说:“可不是十个鸡蛋,这丫头今儿天没亮就起身了,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到刚才,还不让我进厨房帮忙。” 蔡氏一听,脸色有些不好,惊呼出声,“你不是把十个鸡蛋都煮了吧?” 芷染笑眼弯弯的说:“阿嬷,您别心疼这鸡蛋了,等会儿到了集市,我十倍给您赚回来。” 蔡氏只当芷染在说大话,眉峰紧皱不松。 唐氏知道蔡氏的性格,进屋拿了四个荷包,交到了芷染的手中说:“你昨晚就念叨要卖了银子给阿嬷买新衣服,这四个荷包是你大姐绣,花色布料都好,你可得多卖几个钱子知道吗?” 芷染眼一睃,笑眯眯的收好荷包,奶声奶气的说:“娘,我知道了,到时候也给娘买新衣裳。” “你这丫头,银子没赚到,大话倒是说了一堆。”唐氏笑着戳芷染的脑袋。 蔡氏看在四个荷包的份上,也没再多说什么,希瑜年纪虽小,可是一手绣活完全传承唐氏,每次虽然都是绣些小物件,可卖出去的价钱从来都是很理想的,自是强过十个鸡蛋的价。 芷染跟着唐氏赶了一个早集,但到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和她们一起来赶集的还有二伯娘和小姑。 好的位置已经被人挑走了,一行人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蹲下,将家里农作务一一拿了出来摆下。 芷染也蹲在一边有样学样,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叫卖道:“卖蛋挞啦,好吃的蛋挞,富贵人才吃得起的蛋挞。” 凤娇被芷染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瞪了一眼芷染,又看到芷染篮子里新奇的食物,当下有些嘴谗的说:“早上没吃早点的,你拿一个给我尝尝呗。” 芷染瞪着大眼,趁机嘲讽道:“小姑,这可是一两银子一个,你可吃不起!” 刘凤娇瞪大了眼,一脸震惊的说:“一两银子一个?你怎么不去抢呢?” 不过一个鸡蛋的材料,还真当是镶金的。 蔡氏脸色也有些尴尬的说:“芷染丫头啊,这一两银子卖得太贵了,你看是不是 降点,就卖十文?” 二伯娘在一边笑着点头应声,都只当芷染不试银货价。 整个集市上,没人像芷染这样大胆的,明目张胆的喊着,蛋挞是卖给有钱人的,所以围观她的人还挺多的,东西也别致,但一问价钱,人潮就都散开了,一两银子都能买许多斤上好的大米了,根本没人愿意花这份钱。 芷染视线在人群里转悠了一圈,落在一个商人大叔的身上,提着篮子上前就拉住他的袖子说:“大叔,要不要买我的蛋挞,只给有钱人吃的蛋挞噢。” “噢,有钱人才能吃?”大叔眼一眯,低头看见扯着他衣服的小女孩,笑眯眯的眼,模样干净拔尖,瞬间惊艳了他的眼。 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知道大叔是有钱人。” 金头冠,金坠子,胸前还挂了个金算盘,就这装扮,还想人看不出他是有钱人,除非是瞎子。 芷染嘴巧的说着好话,“大叔看起来就是一脸贵气,走过来的时候都是金光灿灿的,看着就是特有钱的那种,芷染感觉这一条街可能就这么一两个人吃得起我做的蛋挞,而你就是其中一个。” 金大叔眼中划过一抹惊讶,连价钱也没问,直接笑道:“照你这说话,我不买倒还落了下乘,给我来一个吧!” 芷染笑眯眯的拿了一个递给金大叔,嘴甜的说:“你尝尝,保证你不后悔。” 金大叔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外酥内滑。 “小姑娘,你这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也只是鸡蛋做的吧?怎么就说只有钱人才吃得起呢!”金大叔吃下一个蛋挞后,意犹未尽的说道。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鸡蛋做出这蛋挞啊!还有,谢谢大叔,一两银子。”芷染白嫩的小手摊开,笑得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一样。 金大叔挑眉咤舌,“小姑娘,你这咋这么贵呢!” 一边注意这边情况的蔡氏一听,忙放下手中的活两步跨了过来,一脸讨好的对金大叔说:“这位爷,我家娃还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你就看着给几个子吧!” 芷染心中划过一丝怒气,有些不高兴蔡氏在这时候突然插手。 面上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噘起嘴,不悦的的说:“阿嬷,人家都说了要赚银子给你买衣服了,我都收得很便宜了,只要一两银子,最低的银子了。” 芷染童言童语,更让二伯娘她们信以为她不识银货。 蔡大娘笑得尴尬的说:“小孩子家家的,呵呵……” 芷染拉着金大叔说:“大叔,一两银子噢,你要不要多买几个,也带回家给阿嬷吃啊!阿嬷肯定喜欢吃。” 金大叔一笑,掏了十两银子说:“我全买了,不过小姑娘你得告诉我,这东西怎么做,成吗?” 芷染眼珠子一转,笑着狡黠的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用鸡蛋做的,也顶多卖你五个。” 金大叔觉得有趣,爽朗一笑,给了五两银子,“行,就买五个。” 味道确实不错,家里的女人孩子应该会喜欢,故才想要配方,区区不过五两,买点新奇的吃食回去哄家里的女人,还是划得来的。 大叔拧着五个蛋挞一走,蔡氏就捧着一张笑脸,抱着芷染直乐呵,“哎呀,我的孙女可真厉害。” 凤娇一双眼珠子都落在芷染手里的银子上,笑嘻嘻的说:“娘啊,芷染丫头,这一下就赚了大银子了,这次就给我买身好料子吧!” 二伯娘一听,也凑了过来,说:“睿儿过了年也该七岁了,我和荣达想送他上私塾,娘您怎么看?” 这孩子上私塾,一年的束修就是十两,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读不起,而芷染这丫头,五个蛋就卖了五两,另外五个卖掉,刚好十两银子。 几人都打了好算盘,路人见有人花一两银子买蛋挞,都好奇的过来看看,但买的人却没有。 芷染打发了好奇的路人,将银子兜回自己的荷包里,扯着蔡氏的手说:“阿嬷阿嬷,我不要给小姑买衣服,我说了要给阿嬷买衣服的,阿嬷,我们走,买衣服去。” “哎呀,你这小蹄子。”凤娇压着声音,低声吼道。 芷染理也不理她,拉着蔡氏就要离开,蔡氏心里虽然乐呵,但也知道自家还一大箩筐的菜没有卖掉了,安抚芷染说:“芷染乖,等阿嬷忙完了再去。” 芷染笑嘻嘻的说好,对凤娇耸耸鼻子,又哄得蔡氏同意她到别处去转转,趁机打听了邹娘子的汇丰酒楼,做不成婆媳,做生意上的合伙人还是不错的。 018、冤家路窄 芷染在汇丰酒楼门前探头探脑的,人长得机灵可爱,也没人赶她,年轻的小二哥还上前搭话,“小妹妹是来吃饭的吗?” 芷染扬起招牌笑脸说:“大哥哥,我是来找邹婶婶的,就是你们这儿老板娘。” 小二哥愣了一下,回首叫掌柜道:“这女孩说是来找东家的。” 掌柜抬眼看了过来,细长的眼打量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打趣说:“你这丫头不会是叫芷染吧?” 芷染心中诧异了一下,很快便敛去心思,笑得一团和气的说:“嗯,我叫芷染,我来找邹婶婶的。” 掌柜笑着一边将芷染引起内堂,一边说:“你来得可巧了,东家今儿正好在店里查帐,我领你上去。” 芷染挑了下眉,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看样子,她的大名还是挺响的,邹娘子早有吩咐。 屋里,邹娘子正翻阅帐本,听到掌柜的声音,头也没抬的问:“什么事?” 芷染打量了一眼,就落到邹娘子另一边的小少年身上,他也捧着一本帐本在看,面前还摆了一个算盘。 少年一抬眼,俩人视线碰到了一起。 他面皮微黑,满脸青春痘,好象月球表面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哟,原来是芷染丫头来了。”邹娘子一脸喜色,完全没有因为唐氏拒婚就对芷染的态度有变。 起身拉着芷染往一边坐下,抬眼吩咐掌柜,“弄点好菜送上来,我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小贵客。” 芷染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皮,羞涩的推拒,“邹婶婶不用了啦!我刚刚吃过东西,我是有点事来和邹婶婶商量的。” 邹娘子眼一亮,拉了一把边上的少年说:“这是我家小子,叫孔裕辰,你就叫他裕辰哥哥吧,别看长得不怎么的,但人绝对实诚。” 芷染启唇轻笑,早已猜出他的身份,也没多惊讶。 将手从邹娘子手中抽出来,标标准准行了一个礼,道:“孔公子。” 孔裕辰知道这是娘向他提起过的小新娘,初见真人,才知道娘的形容根本不及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她个子娇小,但身材十分苗条。在她那面如桃色的瓜子脸上,有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下面,嵌着一张樱桃小嘴。 想着以后能和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起生活,红潮迅速爬上他微黑的脸蛋,手中无措的回了一礼 ,“唐姑娘。” 他也跟在娘身边几年了,跑南跑北,见过不少小姐美人,但却都不及眼前的姑娘出落得好。 芷染这标准到挑不出一丝错的礼姿,别说是年纪小的裕辰,就是邹娘子也吓了一跳。 但一想到唐氏的身份,也多少明白唐氏的用心良苦,将几个丫头教养得很好,不比大家闺秀差。 “其实我是过来和你谈生意的。”芷染忽略了裕辰眼的惊艳,扭身坐下对邹娘子说。 邹娘子扬唇一笑,“是吗?什么生意?” 关于芷染之前医馆卖药的事情,她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一点也没有小瞧芷染的意思。 而且医馆原还想打听芷染的情况,都被她拦了下来。 “你先尝尝这个。”芷染拿了一个已经冷了的蛋挞给邹娘子,拧了下眉嘟嘴说:“这东西热乎乎的时候更好吃。” 邹娘子看着挺有意思的,笑着抿嘴说:“这倒是新奇。” 芷染一笑,也递了一个给裕辰。 “孔公子也尝一下。” 裕辰刚褪下红潮的脸染了色,欣喜的接过表示,“谢过唐姑娘。” 芷染耐心的等他们品尝过后,才慢悠悠的说:“我今儿一共做了十个带来,刚才在市集上一两一个卖了五个。” “噢?”邹娘子挑高了眉,有些吃惊这蛋挞竟然卖得如此贵。 “你现在应该不是光拿给我尝尝而已吧?”邹娘子等着芷染的下文。 芷染眯了眼,笑着捧高了邹娘子道:“邹婶婶真是聪明,实不相瞒,我是想和你谈谈蛋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打算怎么卖?说实话,一两银子肯定是卖不出去的,太贵了。”邹娘子心里算计了一下,觉得卖这么贵,根本就不现实,又不是在帝都。 “嗯,我们先不说价,我只想知道,邹婶婶觉得蛋挞有没有市场?” 邹娘子回味了一下,老实的点头。 “这种糕点新颖别致,而且口感甚好,价格合适的话,卖的人应该多,不过就是一般的百姓吃不起罢了。” 芷染自信一笑,“就是要这样!刚才我在市集叫卖,就是直接说,这叫富贵蛋挞,有钱人才吃得起的蛋挞。” “这倒不为是一种买卖手段。”邹娘子点点头,一眼炽热的看着芷染。 一直知道她是一个 有主意的,当着她的面重提旧事,“不然你考虑下我儿子,我们家可不会限制女儿家发挥才能,你看我就知道了。” 芷染偏头一看,她算得上落落大方,裕辰却是红了脸,垂了头,连与芷染对视都不敢。 这古代的男子都这么害羞吗? 可是,这落在芷染的眼里,只会觉得有些娘炮而已。 芷染委婉说:“父母之命不可违,婚姻大事自是听从娘亲的安排。” 听到这话,裕辰抬起满是失落的眼,芷染对视一笑,道:“不过孔公子脸上的青春痘,我倒是有法子替他消除。” “真的吗?”邹娘子一喜,眼放光芒。 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一张丑颜让人说话,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药没少用,可是都不见效果。 “自然。”芷染笑说:“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三日后,再上门替孔公子医治。” 聊完裕辰脸上的青春痘,芷染目光一挪,回到正事上面。 她笑眼弯弯的问:“这蛋挞的事情呢?” 邹娘子摇头一声轻笑,“你都给了我们这么一大份礼了,自然是你说了算。” 芷染咧嘴一乐,拍马屁说:“邹婶婶就是好说话,实不相瞒,我打算五百两银子把配方卖给你。” “这么贵?”邹娘子嘴上虽然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分不减。 想着卖一两银子都有人要,五百两买下配方还算是便宜的。 “怎么会贵呢!”芷染笑得自信,侃侃而谈。 随口说出的就是一套经营路线,唬得见过风雨的邹娘子也是一愣一愣的。 邹娘子咂咂嘴说:“你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不过照你说的这样,开个窗口做外卖,每天定量,确实提高了价钱又吸引眼球,这五百两倒是很快就能赚回来。” “当然,我要的是双赢,可不能亏了邹婶婶。” 见芷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邹娘子笑弯了眉,而一边的裕辰,平时里的老成干练全都不见了,一双眉目只顾着偷看眼前闪着光芒的芷染。 在邹娘子强烈要求下,芷染还是没有拂了邹娘子的好意,品过她们店的招牌鸭才揣着五百两银票离开。 下楼的时候,竟然被冒失鬼撞上,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拥入怀里,头顶往来青涩的男声,“我喜欢的人就是她,你有什么和她说吧!” 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瞬间人就被推了出来,差点和一脸怒容的美娇娥的撞在一起。 回头想看冒失的渣男是谁,这一眼,俩人同时嫌弃的叫了出来。 “是你!” 019、桃色纠纷 县令公子眉眼一皱,扯着嗓子,先发制人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芷染站好后,摸了一下荷包,才一声冷笑,“怎么?不在大街上耍威风了,跑到人家店里来张牙舞爪了?” “她是谁?” 之前与芷染差点面对面撞上的美娇娥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揪住县令公子的衣袖,斜着眼尾,一脸敌视的对着芷染。 芷染不悦的皱了下眉,用大腿想也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她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搅入县令公子的桃色纠纷里。 不愿多纠缠就要离开。 只是这边她才一抬腿,那边县令公子就已经没脸没皮的叫了起来,“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怎么样,比你漂亮多了吧!你识趣一点就快点离开我家,否则的话,到时候我娶她进门,你就不好看了。” 芷染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未发育的小身板,又抬手摸了摸松松垮垮的牙齿。 她一个正在换牙的小红花,就这样**裸的被人惦记了,这男人是禽兽吗? 芷染轻声呸了一下,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 “你给我站住。”美娇娥一下就冲了过来,一身亮丽的艳红,衬着她的肌肤白皙水润。 撇开她凶神恶煞的表情不提,真正是一位赏心悦目的小美人。 “有事?”芷染挑高了眉,一脸不悦的反问。 她对县令公子的朋友没好感,再加上美娇娥的态度,更是难和颜悦色的说话。 美娇娥从上至下将芷染打量了一遍,小嘴一哼,嫌弃的说:“这种乡巴佬,哪里比我漂亮了?” 芷染脸一沉,瞟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 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长的很纤弱,脸是鹅蛋形的。 像生气似的嘟着小嘴,长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加上发髻上插满了金钗,特别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你看她,就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比你穿了锦衣玉服要亮眼多了,看她这肌肤,白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县令公子说话间,魔爪直接向芷染脸上伸了过来。 芷染头一偏,躲开了县令公子的手,生气的斥责:“你娘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清吗?” “你……”县令公子生气的瞪大了眼,偏头见美娇娥看着他,又忍下对芷染的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说:“上次是 我不对,你就别生我气了。” 芷染翻着白眼,张口正准备骂时,裕辰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唐姑娘,文隽,你们认识?” 芷染压下满口的脏话,对裕辰勉强勾了下唇算是打过招呼。 裕辰对上芷染的双眸,有些害羞的红了下脸,看了看她们三人,压小声了问芷染。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芷染一想,这本来就是裕辰他们家的店,出了事也该找他们,便没多掩饰的说:“碰上了两条疯狗。” “你说谁是疯狗。”美娇娥怒气腾腾的挺了挺胸,一副芷染不说清楚,便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谁答话谁是!”芷染很烦这种公主病严重的女人。 “你这个……” “蓉妹。”裕辰一步挡在了美娇娥的面前,笑得温和的阻止了她。 美娇娥不悦的瞪着裕辰,娇斥:“辰表哥,你让开。” “芷染是我朋友,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辰表哥代她向你道歉。”裕辰一脸笑容。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芷染却不太高兴裕辰这种说辞,好像错在她似的。 美娇娥涨红了脸,也只是怒瞪着芷染。 “去,辰哥是我堂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叫他表哥。”县令公子一脸鄙夷,可见有多不喜欢这叫蓉妹的姑娘。 “孔文隽。”裕辰脸一落,斥责的瞪着他。 县令公子一脸不甘的嘟嚷,“本来就是事实,你是我堂兄,她杜思蓉是我娘的侄女,和你有什么关系啊!竟然也叫你表哥。” 杜思蓉俏蛋涨红,扯着裕辰的衣袖,娇气的跺着脚,委屈的道:“辰表哥,你看文隽哥,他欺负我。” “文隽,快向蓉妹道歉。”裕辰扯了一把文隽,把他推到杜思蓉的面前。 他侧身一步到芷染的面前,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你有事就先走吧!” 刚她就急着回去,怕她阿嬷担心,这会儿再耽误她这么多时间,裕辰觉得特别过意不去。 “辰表哥,话还没有说清楚,她不准走。”思蓉一直注意着芷染,好奇辰表哥怎么会认识这种女人。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说了她是我喜欢的女人,将来等她长大了,我就娶她为妻。”孔文隽一脸赖皮样。 “你和文隽……”裕辰一脸诧异,双眼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 “这就是你拒婚的原因吗?”裕辰满脸落寞,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拒婚,什么拒婚?”文隽满脸狐疑,忽然眼一瞪,大声说:“她不会就是姑妈看中的女人吧?” 不看裕辰一脸尴尬的模样,芷染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你们一家子神精病吧!” 芷染用力推开他们,怒气腾腾的冲出酒楼,回头呸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人啊!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倒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堂兄弟。 摸着荷包里的五百两,芷染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一路往阿嬷她们摆摊的集市走,一边算计着怎么利用这笔银子。 在路上看到钱庄,进去将银子换零。对上掌柜质疑的眼神,芷染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让邹娘子给些零散银子,而不是图方便,直接拿了银票。 “唐姑娘,唐姑娘……” 芷染回首一看,竟然还是孔裕辰,抬腿快步离开,却被他追赶上来。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拿我寻开心。” 裕辰手足无措的看着芷染,尴尬的说:“我没那个意思,我娘她……我们是真心实意的。” 芷染挑眉看去,裕辰一脸老实木讷的模样,几句话下来就已经满脸红潮,确实比较实诚。 想到兜里的银子,芷染眼眸一亮。故意说:“这事先不提,不过我有件事想你帮忙,行吗?” 裕辰脸上阴霾一扫而光,见芷染不生气了,立即咧嘴笑说:“你说,是什么事,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我想买点田地,但是又不方便自己出面,你能帮我处理吗?”芷染笑眯眯的说着。 “你弟弟是县令公子,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孔裕辰略一怔,立即点头说:“嗯,我帮你处理。” “我现在给你银子,我也不知道田地什么价,你直接帮我处理吧!我要刘家村的良田,水田。” 裕辰一抬手阻止了芷染给银子的动作,又觉得动作有些唐突,尴尬的收手说:“不急,等处理好,你再给我银子。” 芷染一笑,道:“也好!” 裕辰眼含希冀的问道:“这样的话,我们三日后再见,可以吗?” “行,到时 候我来找你。”芷染痛快的应下,想了下,以玩笑的形式说道:“不过,你的极品堂弟和表妹最好就不要出现了。” 裕辰尴尬一笑,俩人又说了一下田地的事情,芷染就匆匆的往集市里跑去。 远远的就看见阿嬷三人一脸怒容的站在原地,脚边的菜篮子已经空了,显然等了她一阵子。 紧了紧荷包里的银子,挑了一张银票握在手里后,芷染这才一脸笑容的奔了过去。 “阿嬷阿嬷,我赚大钱了。” 020、上墙偷人 蔡老娘虎着脸伸手揪住芷染的耳朵,张口斥责:“你这死丫头,你说这一天的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 芷染捂住蔡老娘揪她耳朵的手,鬼吼鬼叫的道:“疼疼疼,阿嬷快松手。” 凤娇在一边唔嘴偷笑,不忘添油加醋的说:“现在知道疼了,之前还不知道在哪里野呢!害得我们在这里白站这么久。” 二伯娘收拾好东西,劝慰道:“婆婆算了吧!芷染毕竟还小,你看她那耳朵都被你拧红了。” 想到芷染手里的银子,杨氏有意讨好偏袒芷染。 凤娇瞥了一眼杨氏,“二嫂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娘做事不用你教,她自有分寸。” 二嫂被凤娇呛声,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变了变,扯了下唇角,道:“我这不是怕娘事后又心疼么。” 蔡老娘手下一轻,看着芷染通红的耳朵,泫然欲泣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心疼。 软了两分腔调说:“乱跑乱跑,也不怕我们担心,若是遇见人拐子把你拐走了,看你怎么办。” 芷染委屈的瘪着小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十两银票和之前赚的五两银子。 一双小手捧得高高的说:“芷染本来是想早点回来的,后来我卖蛋挞的时候,有个大婶愿意给我十两银子,但要我教她做蛋挞,所以我才回来得晚了。” 凤娇双眼一亮,伸手就想抢银子。 芷染小手一躲,把银子全塞到了蔡氏的手里,委屈的哭诉:“芷染不过是想多换点银子,给阿嬷买件好看一点的衣裳……” 蔡氏手拿着芷染赚回来的银子,一脸郝色,只觉得烫得慌。 这人来人往的街上,蔡氏刚拧着芷染耳朵打她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这会儿芷染捧着银子,哭声震天,更是引得多人侧目。 “这多乖的孩子啊!咋还下得了手啊?” “可不是,看这孩子多出息啊,赚了这么多银子。”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一早卖了几块糕点就赚了五两银子呢!我家要是有这么能干又漂亮的闺女,还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哪还舍得打她。” …… 围观的多数是一起赶集卖东西的农家人,又凑巧有几人是一早就在这里,至今东西还未卖完,留到此时的。 见人指指点点,凤娇面露赧色,扯着同样尴尬的蔡老娘道:“娘,我们快走吧!” 蔡氏立即点头,一手护着银子,一手拖着还在哭的芷染就往人少的地方跑。 “别哭了,刚是阿嬷不对,阿嬷不该对你动手的。”走到拐角处,蔡氏立即停了下来安抚芷染。 芷染泪洒衣襟,小嘴一抽一抽的,委屈的张着小嘴,双眼浸满了泪。 “好了好了,是阿嬷不对。”蔡氏粗糙的大手重重的擦拭芷染的脸蛋。 白净的小脸上,立即出现一道道红痕。 疼得芷染连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阿嬷疼……”芷染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瘪嘴说。 蔡氏伏身呼了口气,哄道:“不疼不疼,阿嬷给芷染吹吹,然后阿嬷给芷染买新衣服去。” 平白挨了蔡氏一顿,芷染郁闷的点点头,跟着她出了小巷子。 一行四人到了布行,由于芷染这次赚得了十五两银子的缘故,四人一人买了一块布,芷染说要给唐氏和姐姐弟弟买布。 蔡氏虽然不乐意,但见芷染说将剩下的十多两银子全都交给她,当下也就同意了。 到了傍晚,买好各种生活所需品,又称了两斤猪肉后,才晚晚回刘家村。 回村就觉得气氛不对,芷染没想到她才出去一天,村里就传开了唐氏忍不住寂寞偷人的事情。 流言蜚语总少不了传话的人添油加醋,你传我传,便有人言之凿凿的说不止一次看见唐氏偷人。 芷染是从村民口中听到的,进村短短数步,已经有好几人上前和蔡氏说唐氏行为不检点的事情。 虽然对唐氏的流言嗤之以鼻,但对蔡氏一家子还是不放心,特别是蔡氏此时的脸色。 芷染一脸的忧愁,快进家门的时候,忽听一直沉默的凤娇低声的说道:“你娘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芷染瞪眼看了过去,又瞟了瞟凤娇手里的布料。 没好气的哼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没听过么?” 凤娇不屑的冷哼,“蛋难道不是我家出的吗?不是我娘给的吗?” “够了!”蔡氏不耐烦的打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些鸡皮小事。 芷染一愣,正好到了家门口,但闻有女子道:“哎呦!我们刘家那点儿脸全给她丢尽了……” 芷染一听便知道是大伯娘在说她娘,丢下手里的东西便立即冲进了屋。 “哎哟 ,你这败家的。”杨氏心疼的抱起芷染丢在地上的布,心里划算着这块宝蓝色的布料,给她家两小子做衣裳不错。 也不管屋里怎样的风雨,杨氏决定先将布料藏好,等事情过后,芷染再想要布,总不至于从两小子身上脱下来吧。 刘老头看芷染冲了进来,往后一看,对上蔡氏说道:“你回来得正好,这破事我懒得理。” 他这一天,受了一肚子鸟气,现在看见唐氏恨不得一棍子直接打死沉塘,省得丢人现眼。 甩手将烂摊子丢给蔡氏处理,刘老头摇着头就进了里屋。 “婆婆回来啦!”周氏高声一吼,就往蔡氏这边走,两步路过唐氏的时候,还故意用肩撞了她一下。 累得唐氏颠簸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语烟见此,张口要说什么,被唐氏掐了一下,又立即焉了。 “婆婆你来得正好,你可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吧?”周氏正准备滔滔不绝的时候。 凤娇将东西往桌上一搁,甩胳膊用力坐下,冷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能不知道吗?还没进村门口就被人看了笑话。” 周氏斜眼附和,“可不是,今儿一天,我都没敢出门,还有公公,多跋扈的人啊,今天在田里跟人起了口角,若搁往日他早得掳袖子开打了,这回可好,人家提了一句唐氏,公公就啥也没说,灰溜溜的走了……” 话落,一屋子的叹息与咒骂声此起彼伏。 芷染用力掐着手心压着骂人的**,大伯娘这种三姑六婆最爱胡说八道,听风就是雨,自个人没一点主见,别人说屎的香的,她都得上去闻两下。 语烟恨恨的看着大伯娘,咬牙切齿的说:“大伯母你嘴里能积点儿德吗?你是亲眼看见了吗?这会儿这样编排我娘,你有没有良心?亏得我娘这几日还说道,等农忙完后就教敏姐姐女红,我看别平白喂了白眼狼。” 021、一屋混战 周氏不乐意的吼语烟,“这怎么是编排?无风不起浪!你娘要是个干净的怎么就有了这话?怎么没人说我?没人说你二伯娘?可见她就是有!” 凤娇尖细着声音应道:“可不就是这理吗?照我看啊!娘你就作主把她赶出去得了,免得污了我家的地。” 芷染哪儿还忍得住,几步冲上前,小拳头就往凤娇身上狠狠捶了下去,凤娇惊叫着闪躲,一时傻眼倒忘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直指着凤娇的鼻子大声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青天白日你就敢在这儿红口白牙的含血喷人!让阎王爷勾了你的舌头炸了喂狗!” 凤娇被芷染这么气势汹汹的一吼,吓得畏畏缩缩慌了分寸,周氏反应快,忙讪讪道:“不是,芷染,你还小,你还不懂这些……” “放屁!”芷染瞪着眼骂道,“当我是傻子啊!今儿个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好过!反正你们不让我娘安生过日子,你们谁都甭想过踏实!” “你这孩子,怎么说急就急了,这是咋呢!”杨氏把布匹放到屋里藏好后,一过来就见芷染丫头吹胡子瞪眼睛的,当时就吓了一跳。 扯了扯周氏,对她使了使眼色,轻声说:“芷染这丫头精怪着呢!今儿用十个鸡蛋卖了十五两银子,我们一家子几个月的口粮呢!可别把这菩萨得罪了。” 周氏诧异的望着杨氏,当下脸色几变,再看芷染的眼色,可不止是一尊漂亮的娃娃,而是一尊漂亮的招财猫。 口气瞬间变得有些讨好的和芷染商量,“是啊,是啊,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将话说清楚,虽然三弟不在了,但你娘还是我们老刘家的媳妇吧!你还是我们家的闺女吧!我们也不拦着你娘改嫁,可她不能这么摸黑里来,是不?” “可不是吗?”杨氏在一边点头,一边安抚芷染说:“芷染丫头,我们也不是逼你娘,你也不能这样对我们说话不是,怎么说我们也是你长辈。” 见两个嫂子因为芷染会赚钱就哄着她说话,凤娇不免心里来了气,哼了一声嘟囔道:“你娘就是勾搭人的**,你一个小**有什么可神气的。” 芷染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又被添了把柴禾,手指着凤娇喝道:“你骂谁?你再说一遍试试!” “芷染。”唐氏一脸晦色,神情疲惫的出声。 芷染眼一瞪,不理唐氏的劝阻,还说道:“娘,这事你别吭声,二姐,你看好娘!” 语烟见芷染这样,心里即痛快又舒服。不过却不敢像芷染这样,当着唐氏的面撒泼不听话,只是对芷染眨了眨眼,表示她清楚。 周氏和杨氏见这架势紧忙给凤娇使眼色,凤娇却似豁出去了,下巴一扬,道:“就是说你娘!跟人勾搭睡觉,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了!指不定你就是一个野种,凭什么在我们刘家嚣张。” 芷染猛地跳上去揪着凤娇的头发,啪啪!罩头来了两个大嘴巴!吼道:“我让你骂!让你骂!” 凤娇没防备挨了两下,头上脸上疼得要命,随即也撒起泼来,抓了芷染的头发,与她厮扭在一起。 芷染年岁小,论起撒泼打架来却是落了下风,她只想着扇凤娇的嘴巴,却不防备被凤娇又扯头发又挠脸,狠狠挨了几下。 本着清者自清,不想多辩的唐氏。 一见女儿被打,当即红了眼,冲上去就揪住凤娇的头发,一把把她拖倒在地,横骑在她身上,披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屋里一个个傻了眼,杨氏在一旁尖叫大喊。屋里始终沉默的两个男人,见这阵势袖子一撸,就冲上去,啪啪两嘴巴当下就还在了唐氏的脸上。 屋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芷染挤在当中,看着唐氏被大伯二伯打,当下红了眼眶,扯着稚嫩的嗓子喊叫:“分家,我们分家。” 杨氏一边把撕扭在一起的人拉开,一边劝道:“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了。” 凤娇和唐氏脸都肿了起来,凤娇一副气愤难消的模样瞪着唐氏,晶莹的泪珠直掉,负气的用力抹去眼泪,疼得自己直抽气。 凤娇跺着脚撒泼道:“娘,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我,把她赶出去,一定要赶出去。” 蔡老娘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喘着粗气,吼道:“你们当我死了吗?我还没死就闹分家。” 责难的瞪了一眼凤娇,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越来越反感。 不管唐氏有什么,当着芷染她们的面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更何况芷染可不是一般的丫头,蔡老娘捂着今天芷染赚的银子,还有一张十两的银票,正贴怀里藏着呢! 刘荣达不高兴的指着凤娇的鼻子骂道:“你什么东西,上有爹娘,下有兄长,你有什么资格说分家。” “二哥!”凤娇哭得凄惨的道:“我是你嫡亲的妹子,你看到我被她打了,你竟然还要留这祸害。” 刘荣 达没主意的在原地来回跺步,扯着头发说:“反正不准分家。” “你们这样欺负我娘,分家就分家,这样的家,我们才不愿意待。”语烟看唐氏一脸伤痕,早已看不出原先的容颜。 哭着喊着闹着说要分家,再也不认刘兴望、刘荣达做大伯二伯了。 唐氏的脸高肿得严重许多,毕竟刘兴望和刘荣达都是干惯农活的庄嫁汉子。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竟然打女人。”芷染失控的尖叫,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反正分家是不可能的!”蔡老娘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荣辱不惊的唐氏。 她嘴角破裂,脸颊高肿,可这通身的气派却是打不掉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与刘家村的女人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莫说是刘业这样的痞子,就是她家老三,在外面闯荡过的汉子,可是每次看着他们在一起。 她就不觉得唐氏和老三是夫妻,反而像是主仆。 同样是女人,唐氏的盛气凌人及高人一等,是她怎么也赶不上的,女人的心理,唐氏更入不了她的眼。 022、闹着分家 刘兴望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心里实在烦躁,他就知道这唐氏要出问题。不耐烦的说:“明天一早,一起去见村长!” 芷染紧绷着俏脸,想着身上还有四百九十两,又已经托裕辰帮忙买地了,以后的日子顺畅了,根本就不再需要依附刘家,分家倒是更好。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村长家,当着全村的面,我们分家。”芷染想到以后能撇开这帮子人,心里倒是松爽了一下。 刘兴望皱着眉鼓着眼对芷染吼道:“谁准你说分家!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情就不要过问了。” 芷染眯着眼疑惑的看着刘兴望,“大伯,你这是你什么意思?” 若不分家,又去村长家的话…… “让你阿嬷作主,休了你娘。以后她再嫁也没人拦着阻着,随她高兴。”刘兴望鄙夷的看了一眼唐氏。 这种女人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不安于室。 又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周氏,虽然从头至尾都比不上唐氏,泼辣又没素质,可是这样的女人,放在家里,他安心。 “大伯,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分家,休我娘?”芷染危险的眯起瞍,双眼射出寒光。 语烟抢先一步,道:“我不会和我娘分开的。” 刘兴望皱着眉不悦的说:“这种事还轮不到你作主,但你也不用担心,以后你们就搬过来住,我们自会将你们养大成人。” 芷染蹭的一下,火气又冒了上来。 口气极恶的斥道:“你凭什么作主,将我们母女分开,你当你是谁啊!” “我是你大伯。”刘兴望眼瞳一瞪,身上的肌肉一鼓。 别说,还真把芷染吓了一跳,怔了一下,直接被唐氏拉入了怀。 唐氏以为刘兴望要打芷染,红肿的脸直接气绿了,不善的说道:“一个孩子也值得你动手吗?” 刘兴望讪讪的敛了气息,不善言辞的他,也懒得解释。 只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蔡氏在一边叹息,看了半晌才说道:“这事再看看!” “娘!”凤娇惊讶的叫道。 她正高兴大哥将唐氏赶了出去,哪知道娘竟然阻止了,娘一向不是都很讨厌唐氏吗? “这事你少掺和,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蔡氏声色皆厉的瞪着凤娇。 凤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红了脸哭了出来。 “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扭身,凤娇就跑回了屋。 看凤娇这样,芷染暗自冷笑。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即将嫁出阁的闺女,竟然在家里大放厥词喊着要分家,这不是没事找骂嘛! “娘?”刘兴望弄不懂她娘,怎么在这时候反而护着唐氏了。 蔡氏瞪了一眼长子,却是问周氏。 “若你要偷人,你会选择刘业这种人吗?” “去,我哪能干这种事。”周氏闹了一个红脸,一脸的不痛快,若不是问话的人是蔡氏,早就开骂了。 “问你话,你就好好说。”蔡氏皱着眉,不悦的责备。 周氏脸一沉,咒骂道:“就他一副痞子样,这世上的男人是死光了吗?要找他这样一个靠媳妇吃饭的软货?” 蔡氏不顾周氏埋怨的眼神,对刘兴望说:“你媳妇都看不上刘业,唐氏能看上?她再嫁要找这样一个人吗?她想再嫁,就是嫁进地主家都是可以的,用得着这般下作。” 蔡氏一席话引得众人深思。 唐氏神色复杂的看着蔡氏,一直看不起这挂名婆婆,觉得她市侩、自私、贪财。 所有小人物有的缺点,在她的身上都能发现。 可是这会儿,这一屋子,甚至是一村子,她却是第一个相信她清白的。 第一次,撇开了她是刘三的娘的身份看她。 以前种种的恩怨,与现在的感觉相融合,真正是五谷陈杂。 回过味来的众人,在周氏和唐氏身上打量,杨氏一下子没忍住,带笑的说道:“别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刚她扪心自问了一下,别说她没有唐氏的手艺及长相,就她现在这样,她也看不上刘业。 吃喝嫖赌样样全,天天赖家里不做事,没事还打媳妇。 真是瞎了眼,才能挑上这样的人。 见大家都望着她比较,周氏闹了一个大红脸,语气又急又羞的说:“你们都什么意思啊!这都什么眼神,不许看了不许看了。” 刘兴望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也看不出情绪。 只是不再提明天去村长家的事情,道:“今儿折腾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吃了晚饭就早点休息吧!” 周氏一脸红潮的看了眼自家相 公,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满口报怨的说:“哪还有心情做饭,谁爱吃谁做,反正我是不吃了。” 周氏丢了人,也不愿意多留,哼一声就回了屋。 “好了好了,都散了!”蔡氏也没心情胃口吃饭,手一挥,迟疑了一下对唐氏说:“自己去弄点药涂一下。” 看了一眼沉默的芷染,脸上也有伤痕,当下就心疼得直抽气,从怀里掏出半两碎银子给她。 “去给李大夫看看。”顿了顿又说:“给你娘也买点药。” 芷染这才抬眼,看了一眼蔡氏,接过银子点点头。 这人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刚才恨这一家子恨得要死,可是蔡氏这种相当于雪中送碳,还了她娘清白的举动,却是让她心里莫名的堵了一下。 这种感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出了蔡氏家门,芷染就对语烟说:“二姐,你和娘先回去,替娘敷敷脸,消消肿,我直接去李大夫家里拿药。” 语烟迟疑了一下说:“天这么黑了,还是我去吧!你和娘回去吧!大姐一个人在家里照顾恩恩,现在肯定特别担心。” 芷染摇了摇头说:“别多耽误了,你和娘回去,我还有事找李大夫。” 就在一个村里,唐氏倒是不担心,却免不得对芷染叮嘱,“路上慢慢走,别摔了,慢点没事,娘也不疼!你在李大夫家里,先上了药,再回来,知道吗?” “娘,我省得的,你不用担心我。” 芷染在去李大夫家的路上撞见了他,被他领回了家。 李大夫显得随意得很,笑着打趣的说:“这么漂亮的小脸可别留下疤咯。” 芷染尴尬的小声道:“姑姑骂我娘,我气不过和她动手了,被她打的。” 李大夫弯了弯嘴角,只道:“芷染丫头,你娘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娘是一个坚强的。” 芷染没应声,只在心里嘀咕,觉得李大夫算是一个清白的人。 打量的看了李大夫几眼,又闻着这满室的药香,忍不住开口请求,“李大夫,我当你徒弟,给你打打下手吧?” “你想学医?”李大夫手边正在箱子里翻药,听到芷染的话,诧异的抬眼问道。 023、拜师学医 芷染四下打量,觉得李大夫家里虽然陈设简陋,可是却颇有内涵。 单说他挂在厅中的这副字画,铁笔银钩,就不是出自一般人的手笔,字画落款印着仲明二字。 原只是想在李大夫这里学些医术,也好替她会医圆慌,以后有人问起,也有一个说法。 忽然就觉得李大夫一身清风道骨,不似平常人,神情诚恳了许多,说:“自然是想学医的,我也想和李大夫一样,悬壶济世。” 李大夫笑得高深莫测的道:“你学医不是为了悬壶济世吧?” 芷染莞尔笑说:“李大夫这么聪明,我也不瞒着你,我就是想拥有一门手艺,将来有门吃饭的专长。”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而且还是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李大夫笑得有些无奈,看芷染的眼神有些诧异。 芷染拍着小胸脯说:“您这一手医术,难道不想找一个传承的人吗?而且您别看我小,可我毅力足,且我还懂不少草药呢!” “是吗?”李大夫感兴趣的笑了起来,道:“我先给你上药,然后拿几样草药给你认认,你若是认得,我就收了你。” 李大夫想着芷染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学医枯燥无味,说不定两天就没了兴趣,也不想驳了小姑娘的意思。 她脸上的笑容看着挺舒服的,不忍心难过的表情在她脸上出现。 “行!你尽管考吧!”芷染自信的应下。 接过李大夫递来的药,又问了厨房的位置,自个人去打了点水稍微清洗了一下,才将药涂上。 没一会儿就回来,对李大夫说:“师父,你考我吧!” 李大夫一下没崩住,就笑了出来,“哟,这师父就叫上了,我可还没同意收你为徒啊!” 芷染嘻嘻哈哈的笑闹说:“收我当徒弟有什么不好,我会把你当我爹一样孝顺的,不然认你当义父也行,将来我就侍候你终老,咋样?” “哟,这提议倒是不错,能有你这么漂亮一个女儿,我面上也有光啊!”说着,李大夫心里还真起了想法,看芷染的眼神透了几分喜欢。 这丫头本就聪明,若真能下定决定好好学医,收她当徒弟或者是义女都是不错的。 这丫头的品性也是好的,从小看着长大的,总是歪不了的。 “师父就考考我吧!保证吓你一跳。”芷染笑弯了眼,神情憨厚可爱。 李大夫这会儿心里想着,就算芷染这丫头不懂,也先收了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家里又没人懂医,能认识什么药材。 只是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李大夫啧啧称奇的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芷染笑得神秘的对李大夫招招手,说:“有一回我偷偷上山,在山上遇到了一个老爷爷,他教我认的。” 李大夫了然的点点头,知道后山有许多草药,不过山上有大猫,所以上去的人少,他也不常去山里。 拍拍芷染的脑袋说:“不错,也亏得你记性好,才能记得这么多,不过以后可不许上山了,太危险了知道吗?还有就是三个说反了。” 芷染扬扬下颚,直接忽略了前半句,一脸骄傲的说:“那是,当初老爷爷也是这样夸我的。” 其实认错的三个,是芷染故意的。 “好吧,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去倒杯茶过来。”李大夫笑得春光满面,随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端坐在椅上。 芷染拿起桌上的壶倒了一杯茶,笑得讨好的说:“师父先将就着喝吧!下次我再泡壶好茶给你喝。” 茶是凉的,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哪有时间沏新茶。 李大夫挑眉看着芷染,愉悦的神色中夹了几分严肃,说话的口吻也认真了许多。 “既然是诚心认师,就得按规矩来,规规矩矩嗑头拜师。” 芷染有些纠结,一脸不情愿的说:“一定要跪吗?” “咋?不乐意?”李大夫斜眼看着芷染,上下打量着。 芷染嘟着小嘴,不开心的说:“我还从来没给谁下过跪呢!” 李大夫神色一松,大笑出声,“哈哈,你这丫头,刚不是还说要认我当义父吗?怎么这会儿下个跪也不愿意了。” 芷染忽然神秘一笑,有些拿乔的说:“这就要看看师父你有没有真本事啦。” 李大夫无奈的叹息:“你这鬼丫头!快快拜师了回家,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芷染神色一敛,也不敢再笑闹多逗留,当下就拜了师,敬了茶,拿着新师父送的药,匆匆忙忙的回家了。 进家前撞上正准备出门的唐氏。 唐氏已经收拾干净,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脸上也消过肿,不过一眼看去,还是特别醒目。 “娘,你要去哪里?”芷 染差点撞下唐氏,看唐氏这时候行色匆匆,有些担心,怕又是蔡氏那边有麻烦事。 唐氏瞪了一眼芷染,声色皆厉的训道:“你这孩子,怎么折腾了这么久。” “娘……”芷染讨好的叫道,尾音拖得长长的撒娇。 见唐氏这样说,就知道唐氏是坐不住,要出门寻她了。 芷染挽起唐氏的手,俩人搀扶着进了屋。 进屋,唐氏就拿了干净的碗筷出来,催促说:“该饿了吧,快吃。” 芷染摸摸小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边吃边和唐氏说话。 “娘你先涂药吧,待会儿我还有事和你说。” 唐氏皱了一下眉,也没心急得追问,去屋里涂了药再出来时,芷染也吃得差不多了,见芷染放下筷子。 唐氏忙说:“再添一碗饭。” “不用了。”芷染急急摆手。 家里吃的并不是米饭,都是一些粗粮,晚上吃多了,她的小胃也会胀得不舒服。 唐氏摸了摸芷染的小肚子,痒得芷染直躲,笑眯眯的说:“娘,我饱了,真的。” 唐氏收回手,神色严肃的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要多吃一点,免得将来长不高。” 芷染应付的点点头,等唐氏换气的时候,插话说:“娘,我认了李大夫做师父,我想学医。” 唐氏神色一敛,满是厉色。 “娘不是说过,不准你提这事么。” “没,我就是学医,不会特意去认药的,再说我又不像大姐一样爱刺绣,也不像二姐一样喜文墨,学些医术还好一些,将来我们自己有头痛脑热,我也知道看,不是?” 芷染拧巴着小脸,努力的劝说。 唐氏正在犹豫的时候,语烟和希瑜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听到芷染说这话,希瑜立即赞同道:“这倒是好,小妹难得自己肯学些东西。闺阁之中,女人懂点医术总是好的,免得被人害了,以后还能照顾我们。” 芷染不解的问希瑜,“谁害我们?” 希瑜神色一僵,偷看了一眼唐氏,吱吱唔唔也没说出原由。 语烟接话道:“娘,我觉得也挺好的。” 唐氏脸色几变,抵不住三个女儿的哀求,最终勉强的点点头,并且再三警告了芷染,事情才算作罢。 得了唐氏的首肯,芷染整晚好心情, 一觉睡得特别香。 翌日一早,一屋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简单的早点,由于村里传了唐氏的闲话,一家子也不愿意出门,就关了门在家。 吃过早点,芷染正准备和唐氏说她身上银子及家里买地的事情,就听到门被敲得‘咚咚’响。 敲门声又急又重,门外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大嗓门就吼:“刘唐氏,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快出来。” 024、棒赶媒婆 “娘,我出去看看!你照顾恩恩!”芷染本拉着恩恩准备进行姐弟友爱活动,一听门外有人敲门,立即把恩恩推入唐氏的怀里。 唐氏不悦的扯住跃跃欲试的芷染,“你这孩子,瞎掺和什么。” 芷染笑得即讨好又委屈,她这样做还不是怕有人上门说唐氏的不是,免得唐氏听了心里不开心,她将人打发走了不就好了。 “和姐姐一起回屋里去!”唐氏边往门口走,边对芷染说道。 芷染和希瑜还有语烟对看一眼,同时扭头对唐氏撒娇,“娘……” 唐氏转身,神色严肃的看着她们三人,“怎么,娘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三姐妹委屈的噘了噘嘴,扯着一脸木讷的恩恩进了屋。 “姐,我觉得我们得出去看看,要是有人欺负娘怎么办?”芷染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放心的说道。 她觉得唐氏虽然坚强,可以一点都不泼辣,这样很容易吃亏的,毕竟农村里的女人,几个不是大嗓门。吵起架,骂起人来,说话是一串一串的。 唐氏却是相反,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一个屁来。 希瑜皱起秀气的眉头,语气担忧的说:“我也想啊!可是娘不许我们出去。” 语烟最是冷静,把恩恩的鞋子脱了,让他自己在床上发呆。 “娘不过是怕我们听到难堪的话,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语烟一脸老成的模样,与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我当然知道。”芷染翻了翻白眼,不屑的说:“我不过就是怕娘吃亏,毕竟娘只一个人,到时候娘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芷染这样一说,语烟也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就待屋里。” 芷染跟在语烟的身后对希瑜说:“大姐,我也去看看,你就在屋里照顾恩恩吧!反正你温温柔柔出去也没用。” 希瑜俏脸一红,微微有些恼怒,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有些羞愧。 芷染和语烟两人偷偷摸摸的溜到了门口,却是看见唐氏拧着眉对着来人,而来人倒不像来找碴的,笑得一团和气,还有些讨好的意味。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是满头问号。 “唐婶子,以后你家发达了,我也算是一个小功臣了,可不能忘了我。”妇人挤眉弄眼,一脸讨好。 唐氏皮笑肉不笑,一脸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却是笑不出来。 “这事你听谁说的?” “这咋还用人说呢!县令公子带了媒婆直接上门了,这会儿怕是马上要到了,我之前在路口遇上了,所以特意弯了近路来通信的,让你们早做好准备。”妇人眼神睃来睃去,眼珠子满是算计。 唐氏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的好意,家里还有事,我就不请你进屋了,以后再请你过来坐坐。” 妇人脸上了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努力游说:“切,多大的事情呢!我还能占多少位置不成,我就站在这里,也沾沾光添添喜气不是。” 唐氏声色一沉,语气有些僵硬,“这事还请大嫂子先别说出来,毕竟事关我家姑娘的名誉。” 妇人一惊,咋呼了起来,“咋呢?你这还打算拒绝不成?” 唐氏抿唇没有回应,可这姿态却是非常明了。 妇人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看着唐氏,“你别是乐傻了吧!这可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荣耀啊!怎么傻了吧唧的往外推?” 唐氏低声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妇人一脸难看的离开了。 躲在一边语烟见人走了,这才轻声问芷染,“县令公子?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 芷染努了努嘴,满脸的不痛快。 “上次和娘一起去镇上,差点被他的马撞上,因此结了怨。” “结怨了还来娶你?”语烟满眼不信任的看着芷染。 谁会疯了,娶一个讨厌的女人在家里,日夜相对。 芷染脾气恶劣的低吼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也许他疯了呢!” 说罢,就跑到唐氏面前,黑沉了脸说:“娘,孔文隽他不是一个好家伙,我可不嫁给他,你不能允婚。” 语烟慢步过来,小手一下拍在芷染的后背上,劝道:“就你操心,娘自有分寸。” 芷染噘着小嘴,不开心的说:“当然,不是你的婚事,你肯定不急,要是上门的人是向你提亲,看你急不急。” 语烟脸一红,戳着芷染的脑袋说:“就你不知羞。” 芷染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满不在乎的说:“害羞有什么用,这可是关系到我后半辈子,谁说害羞就能过好日子了。” 语烟嘴一张,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战。 “好了,”唐氏无奈的扶额,“都一人少说一句,芷染,娘 有话问你。” 芷染瞪大了眼,下意识的反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县令公子的名字?你们后来有联系?”想到这种可能,唐氏脸色有些差。 “哪能啊!”芷染翻了翻白眼,道:“就是昨天和阿嬷去赶集,不巧又撞上了。” 唐氏皱了皱眉,嘴唇一动,却是没多说。 芷染沉着小脸道:“而且这孔文隽和之前来提亲的邹娘子还是亲戚,邹娘子是孔文隽的婶婶,也就是说孔文隽和孔裕辰是堂兄弟。” 语烟一脸打趣的说:“哟,这昨儿你赶集一天,倒是发生了不少事,认识了不少人吧!” 芷染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就少来挖苦我了。” 母女三人正说着的时候,孔文隽带着媒婆上了门。 孔文隽一如当初所见,依旧神采飞扬,而跟在他身边的媒婆,有着所有媒婆都有的特色,穿得十分喜气。 “唐芷染,我来娶你了!”孔文隽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气得芷染小脸一青,没好气的吼道:“谁要你来娶?谁答应了嫁你?” 孔文隽扬了扬小脸,看芷染的眼神有些施舍的说:“爷娶你是看得起你,你别给爷摆谱。” 芷染四下一望,拿起扫帚就扑了上去。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哎哟喂……”媒婆一声惨叫,尖着声音说道:“这媒婆进门,哪有人拿扫帚直接赶的道理,这还有没有规矩。” “在我家,我就是规矩。”芷染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插着小腰。 “给我都滚出去,否则的话,别怪我的扫帚不认人,打伤了你们,我可不负责。” 媒婆特别不高兴的对唐氏说:“你就不管管?这种大事也由得一个孩子做主?” 唐氏瞟了一眼媒婆没有答腔,默默的看着芷染,任她放肆。 025、强权逼婚 孔文隽气得上前一把夺过芷染手里的扫帚,重重的往地上一扔,粗喘着气问道:“唐芷染,你什么意思?” 芷染眼一瞪,同样大声吼道:“就是你快点滚出我家的意思,爱娶谁娶谁,本小姐可不嫁你,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孔文隽气歪了嘴,一下就笑了出来,特别鄙夷的说:“咱俩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你是不是还没分清楚啊?” 芷染俏脸一窘,她不过就是嘴快脱口而出了,这会儿被人抓住这话问起,自然是有些尴尬。 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孔文隽肯娶她,确实是她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 “少跟我说歪理,我就直白的告诉你,我看不上你!” 孔文隽怒红了眼,不悦的叫了起来,“你凭什么看不上我,我也不见得喜欢你,要不是……” 孔文隽瘪瘪唇,没有往下说,不过看芷染的眼神却是格外的愤怒。 想他从懂事起,身边的哪一个姑娘不是用一种仰慕的眼神看着他,只有这个小村姑,对他看不上眼,还各种贬低。 “说啊!继续说啊!”芷染挑高了眉故意激孔文隽。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孔文隽怎么就看上了她! 就孔文隽的条件,在镇上选哪家闺秀不成,要挑上她这么一个农家女。 尤其是上次与她同行的少年,一脸阴险诡异的模样。 总觉得有这样朋友的孔文隽就不是好人,向她提亲也是有阴谋的,只是她还没想明白缘由。 “我不说,反正你就得嫁给我,不然的话,你不会放过你的!”孔文隽收回差点说出口的理由,只好耍赖威胁芷染。 媒婆在一边看着,急着冒汗,小声劝慰,“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们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打架的,咋能这样说话。” 孔文隽脸一落,不悦的瞪着媒婆斥责:“我娶她,她就得欢喜的受着!” 芷染低咒一声,真想骂娘。 这混小子是怎么长成的,气得芷染又捡起扫帚追着孔文隽边打边骂,“混蛋,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娘啊!你当你爹是李刚啊!竟然还敢威胁我嫁给你,我还跟你说,我就看不上你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你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只懂耍横,你竟然还想娶我,你美了吧唧的回去做梦吧!” “我爹不是李刚,我爹叫孔安林,是县太 爷。”孔文隽一边躲着芷染挥过来的大扫帚,一边说着。 芷染气得头顶都冒烟了,觉得孔文隽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很有可能就是从土星过来的。 看这样闹着,最急的人莫过于媒婆。她要是能把这亲事说定了,这得在她媒人生涯中,添多大一笔光啊! 更何况县令公子早就允诺,到时候会包一个大红包给她做媒人费,来都来了,她怎么也得赚上这笔银子。 媒婆拧着通红的手帕,扭到唐氏的面前,笑得讨好的说:“芷染她娘,你看孔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而且对令媛又是一见终情,将来令媛嫁过去了,可就是少奶奶的命了,令媛还小,不懂事,你这做娘的可得替她拿捏拿捏,免得误了她的终身。” 唐氏瞟了一眼媒婆,冷淡的语气里尽是拒绝。 “劳烦你跑这一趟了,不过我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媒婆心里咒骂上了,觉得这唐氏不过就是拿高了卖。这种人,她见得多了,虽然多有鄙视,但却也应对有余。 “大妹子,话可不能这样说,俗话说高嫁低娶,你们这两家可是天作之合,更何况小两口都是见过面的,而且孔公子又一往情深,可比一般的婚嫁强多了,再加上孔公子的身份,将来你们家无论做什么,可都比别人家强多了,指不定你女儿这样一嫁,将来你们一家子都能进镇里过好日子,若这县太爷将来高升了,这好日子更是在往后头呢!” 唐氏沉了脸还未说话,一边听得不舒服的语烟就哼哼唧唧的骂上了,“你这女人什么意思,你是要我娘卖女求荣吗?” 媒婆摸着额头的细汗,心里直鄙视。 这一家子,完全不着调,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家,让她完全傻眼无应对之策。 “这女儿家就不要过问婚事了吧?毕竟说出去也怪羞人的。”媒婆好声好气的与语烟商量。 语烟却是小脑袋一扬,看也不看媒婆一眼,两步冲到芷染和孔文隽的中间,插腰斥道:“喂,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羞,我妹妹都说了不嫁给你了,你怎么还不快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啊!” “你这小辣椒,关你什么事啊!我又不娶你。”孔文隽被拒婚本来就心情不看,对上语烟更是不给面子的扛上了。 芷染婚事,唐氏没插嘴,媒婆插不上语,倒是三个孩子在屋里争吵不休。 闹到中途,蔡氏兴冲冲的 赶来,而叫她过来的人,就是刚才在门口大声叫门的妇人。 “看吧!我就说县令公子来向你孙女提亲了,你还不信,这会儿自己看见了,可是信了吧!” “信信信,邓娘子,这好事要是成了,到时候再谢谢你啊!”蔡氏可和唐氏不一样,这会儿知道是真有其事,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耳了,大步跨上前,亲热的对孔文隽说:“哎哟,这就是县令公子啊!模样长得可是真俊,听说你来向我家芷染丫头求亲了?” 孔文隽正烦着,忽然见一位老妇用一种垂涎的眼神看着他,当下反感嫌恶的说:“你谁啊!” 蔡老娘忽略了孔文隽的不礼貌,和蔼的一下拉过芷染道:“我是她阿嬷。” 孔文隽脸色变了变,看看芷染又看看蔡老娘,还是受不了蔡老娘看他的眼神,就跟平日跟在他身边讨好处的人一样。 “你有什么事?”孔文隽和蔡老娘对话时,不自觉的加了一些防备。 蔡老娘也没注意到,或许也可以说是不在意。 笑眯眯的说:“芷染丫头的婚事,她娘拿不了主意,得我说了算。” 孔文隽眼一亮,当下就明白过来了,鼻孔朝天的说:“我是来向她提亲的。” 孔文隽一手指着芷染,手指就快戳到她脸上了,模样别提有多嚣张。 “能被县令公子看上,是我家丫头的福气,只是这婚事还得大人在场,而且这聘礼嘛……”蔡老娘话音未尽,不过意思却十分明了。 芷染脸一黑,一脸嫌恶,张着小嘴就咬住了孔文隽的手指,含糊不清的说:“我才不要嫁给你。” “哎哟喂……”疼得孔文隽直叫唤,伸手就去推芷染的脑袋。 芷染也不过是意思的咬一口,咬重出血了,她还怕孔文隽血液里有传染病呢!顺势便松了口。 孔文隽清亮的眼眸有些湿润,不服输的说:“我还就娶定你了,我跟你说,你如果不嫁给我,我就住到你家来!” 026、耍赖求亲 “你白痴啊!当我家是客栈啊!你以为你爹当县令就了不起了吗?”芷染真的被孔文隽奇葩的想法气乐了,求亲不成就住到人家家里来,也亏他想得出来。 孔文隽嘴一张,一脸得瑟的模样威胁说:“就是了不起,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抓到牢里去!” 唐氏一家子倒是镇定,不过却吓坏了蔡老娘,只见她一下就掐住了芷染的胳膊,拧着她说:“你这熊孩子,说的什么浑话呢!县令公子能看上你,是多大的面子,还在这里七推八拒的,你不要命了。” “阿嬷。”芷染瞪大了眼,重重的喊着。 语气即无奈又无力。 她是倒了什么楣,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一个阿嬷,不过好在娘亲不坏。 侧目望向唐氏,只见她拧着眉看着蔡氏,脸上的反感**裸的表现出来了,不加一点掩饰。 “婆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让芷染自己决定。”唐氏见芷染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有主意,心里颇欣慰,最高兴的是她没有被县令公子的身份冲昏头。 蔡氏满腔愤怒正无从发泄,唐氏就这样撞了上来,扭身暴吼:“你闭嘴,你这女人知道什么,你就是想害我孙女,你就是看不得我孙女过好日子。” 唐氏脸瞬间黑了,冷淡的回应,“我是她们的娘,我能害她们?” “谁知道呢!我儿子还是你相公呢!不也是被你克死的。”蔡氏吊着眉眼,质疑的看着唐氏。 唐氏神色一黯,没有和蔡氏多辩。 语烟眼底簇火,气蔡氏欺负她娘,但却没有和蔡氏当面起冲突,而是笑得勉强的迎了上去,软软的叫着,“阿嬷,别气别气。” 唐氏脸色微霁,僵硬的对语烟说教,“你可不许听你娘的胡来,以后阿嬷会做主,替你选一个好人家,你阿娘什么都不懂。” 语烟心里腹诽,她娘懂的东西,又怎是你一个乡间老妇能理解的呢! 不过面上却是不敢说出来,只是浅浅一笑,却也未应下来。 “县令公子啊!你这婚事,老婆子我应下了,不过你还是得挑个好日子,叫上你爹娘过来一趟,细节我们还得商量商量。”蔡氏侧身对孔文隽讨好的说道。 脸就跟变川剧一样,面对孔文隽时,瞬间变得和蔼又亲切。 芷染一下就沉了脸,不客气的说:“谁答应的谁嫁,反正我是不会嫁的。” 蔡氏 听了这话,老脸一红,觉得芷染不听她话,害她特别没面子,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孩子作死啊!” 芷染绷着一张小脸威胁道:“阿嬷,你最好不要逼我,要是你逼我的话,我就离家出走。” “你这孩子,你是翅膀硬了吧!别以为能赚几个银子就这样没大没小!”蔡氏捂着胸口,被芷染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芷染此时也被气疯了,完全不加掩饰,鄙夷道:“你有本事就不要我的银子啊!想我给你赚银子,你就别打我的主意,我的婚事,不是你拿来做买卖赚钱的工具。” “你你你……”蔡氏被气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孔文隽虽然不耻蔡氏,不过看她被气成这样,讥讽道:“你还真是孝顺,你再说两句,你阿嬷就该被你气死了。” 芷染眼一瞪,差点一口口水吐到孔文隽的脸上,“还不是因为你,你现在竟然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不滚。” “你……不知好歹!”孔文隽袖子一挥,转身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自大的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弄走,我还跟你说,我今就跟你死嗑上了。” “你有病吧!”芷染破口大骂。 孔文隽双手环抱,嚣张霸道的说:“我还就住在你这里了,你不嫁给我,我就不走。” “我家没空位置养你这种闲人!”芷染上前推了孔文隽几把。 却是没有推动他,不说孔文隽是大她几岁的男子,单说孔文隽也是学过一点拳脚功夫的。 唐氏见孔文隽这赖皮的模样,摇了摇头,要说这孔文隽喜欢她闺女,她也没看出来,就这样还想娶她闺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唐氏一针见血的问道:“孔公子,你这样做,你家里人知道吗?” 孔文隽下意识瘪了瘪唇,底气不足的回道:“我家里肯定知道啊!不然怎么会放我上门提亲?” “怕不尽然吧!”唐氏不信任的挑了挑眉。 不是她看不起自家的情况,而是世人皆虚荣。 县太爷虽然是芝麻小官,但也是官家!县太爷怎么会允许他儿子娶一个农家女,况且她听说,县太爷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着呢! “我家一向我说了算,我说娶就娶,我娘不会反对的。”孔文隽最后一句说得特别心虚。 芷染突然想到之前在汇丰酒楼碰上 的美孔雀,斜了眼故意问道:“怎么你今天出门,你家蓉妹没有跟着你吗?” 孔文隽像被拨了毛的鸡一样,咋呼的叫了起来,“杜思蓉才不是我家的,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关系。” 芷染一听,就觉得有戏,狐疑的问:“杜思蓉该不会是你娘给她定的姑娘吧?” 她记得当时孔文隽说过,杜思蓉是他表妹,他娘的侄女。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毕竟没一点想法,谁家姑娘常年住在别人家里,更何况古代就是这样,表哥表妹一家亲。 孔文隽一下就红了脸,十分反感的皱起眉说:“反正我不会娶她。” 芷染却是乐坏了,故意说:“好啊!你让我当挡箭牌也行,你先回家和你娘说清楚吧!等你娘同意了,你再想着来住我家吧!哈哈。” 孔文隽眼一眯,威胁说:“你给我等着,我回家收拾好东西就住过来。” 芷染拍着大腿笑说:“哈哈,行,我等你,到时候记得带足银两,我家可不收人白吃白住。” 她敢保证,孔文隽回家把事情一说,肯定要被家里人禁足的,而她也就省了不少麻烦。 忽悠走了孔文隽,蔡氏一脸难看的伫立在院里,芷染也不理她,扭身就进了屋。 蔡氏气得没有法子,只能拿唐氏出气,对着唐氏一顿臭骂,可唐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蔡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骂得无趣了就兴怏怏的走了。 翌日一早,芷染心情舒畅的到了师父家里准备学医,可师父有事要出门两天,见了芷染就在柜里翻了几本书丢给她,让她自己去看。 芷染暗骂师父不负责任,可是看到其中一本却是眼神一亮,这本书是师父的手扎,记了他这么些年来所遇到的一些奇难杂症。 捧着书,芷染兴致勃勃的回了家,家里却端坐了一位客人,正翘首以盼等她回家。 027、小地主婆 “芷染,你回来得正好。”芷染刚进家门,就被语烟拖住。 芷染莫名其妙的拧着眉,不解的嘟囔,“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去师父家里了吗?” “说是说了,但却不知道你走得这么巧。”语烟挤眉弄眼,一脸的不正经。 “啥意思啊?”芷染摸着后脑勺不解的进屋。 屋里孔裕辰端坐在厅中,手里正端着一杯茶,见芷染进来,立即将手中的茶放下,扬起笑容道:“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冒昧上门打扰。” 芷染挑了挑眉,倒没有恶言相向,在她看来,孔裕辰比孔文隽识礼多了,这次上门怕是有事相商。 “有什么事吗?”她和孔裕辰约的时间是明天,提前一天找上门,难道是土地有问题? 想到这里,芷染想起她还没来及和家里人说买田地的事情。 有些担忧的对孔裕辰眨了眨眼,不想孔裕辰把这事说出来,有些事情她想先和唐氏说过后,再公布。 孔裕辰木讷的看着芷染,到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对着她精灵古怪的模样,完全不懂她要表达什么事情。 “你不是来传话的吗?芷染也回来了,怎么还不说。”孔裕辰早就和语烟说过他的来意,和芷染想的并不一样,这一次孔裕辰只是跑腿而已。 芷染吁了一口气才问道:“什么话?孔文隽让你带的话?” 孔裕辰尴尬的笑了笑,“我堂弟这几天因家里有事,所以过不来了,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芷染一下笑了出来,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不是他来不了,是他爹娘不放他出门,他被锁在家里了吧?” “你怎么知道?”裕辰瞪着大眼,一副呆傻的模样,瞥开他一脸的痘痘不看,忽然就顺眼了许多,至少和她娘邹娘子比起来,强了许多。 “我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芷染瞥了瞥嘴,几步上次,将手中的医书往桌上一放,随手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你……和我堂弟到底怎么回事啊?”裕辰迟疑了一下才问出口。 芷染端着茶杯,歪着脑袋,打量孔裕辰。 只见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孔裕辰的脸蛋越来越红,最后竟是直接将头低了下去,声若蚊叮的说:“你若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 芷染眨了眨眼眸,轻笑开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是有一次他在街上骑 马差点撞了我,后来可能是贪图我的美色吧,竟然想娶我为妻。” 裕辰抬眼,微张嘴唇。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孩子这样说话的,不过看她灵动的模样,却十分讨喜,对她自大的话,也一点都不讨厌。 “你确实长得很美,像仙女一样。”裕辰眼神飘忽,在夸奖芷染的时候,连正眼都不敢瞧上一眼。 芷染笑得弯了腰,扶着桌子无力的说:“你还真可爱,我不过是说笑而已,你竟然真信了。” “你弟哪里贪图我的美色,明显是拿我当挡箭牌呢!你家里人是不是逼着他娶叫什么蓉妹的?” 裕辰没少听孔文隽报怨,自然是知晓此事。 恍然大悟道:“难道他是为了逃避蓉妹?” 他知道孔文隽很反感杜思蓉,也早就说过,一定不会娶杜思蓉的,甚至俩人还无聊的说,除非孔文隽能娶到比杜思蓉更漂亮的女子,否则的话,她杜思蓉就嫁定了孔文隽。 “文隽他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因此将芷染扯进他和蓉妹的感情纠葛中呢! 芷染狡黠的眨了眨眼,一脸委屈的说:“可不是嘛!而且现在他这样大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拿乔,脸面大,其实谁又知道我一个弱女孩的难处呢!” 裕辰满腔愧疚的说:“对不起,唐姑娘。这事我回去后会和文隽说清楚的,不会让他再造成你的困扰。” “如此最好。”虽然她不相信孔文隽能老实的听裕辰的话,不过却满意给裕辰洗脑的结果。 至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她微微提点,裕辰就能想到这一段,自然而然也就会偏袒她。 想到文隽和芷染之间,并不像文隽说的那般情谊,裕辰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想想他也该走了,但又有些留恋。 目光一转,看到桌上的医书,眼神放亮的说:“你懂医?喜欢看医书,我家里有一本,我下次拿给你看吧?” 芷染没有立即表现出喜悦,只是笑得揶揄的反问:“你忘了我之前说过,要治好你这一脸的痘痘吗?” 裕辰脸皮一红,垂了脑袋。 他这一脸的痘痘常常被人嘲笑,也因此弄得他有些自卑,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更是羞涩。 他很怕自己的善意,换来对方的羞辱,因为他曾经就被这样对待过。 “行,我明天正好去找你,你到时候给我,在这 里我就先谢谢你啦!”芷染见裕辰神色有些不对,也知道调笑过头了,立即转了话。 “嗯,”裕辰踌躇了一下,迟疑说道:“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是在汇丰酒楼等你,就是我们上次见面的店。” 芷染本想说好,但一想她是打算明天去了镇上再找打铁的师傅做暗疮棒,怕时间上来不及,还不如把这事交给裕辰处理,反正也是为他治痘。 “你等我一下,我画一张图给你,你今天去找打铁的师傅做好,我明天有用的,是给你治痘用的。” 裕辰立即应下,又在屋里坐着喝了一本茶,芷染才拿着画好的图出来。 “你这是用什么画的啊?”很逼真,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画画的。 “我用炭画的。”芷染挥挥手,没打算多提,裕辰见这架势,也不好多问,只是在心里觉得,芷染年纪虽小,却是多才多艺,感觉她什么都懂似的。 忽然就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对她的欣赏,也从外表相貌上,升了一个台阶。 芷染瞄了一圈,看语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才在送裕辰出门的时候,轻声问起:“我让你买的田地怎么样了?” 裕辰拍额,有些赧色的说:“你不提,我还忘了,这事我替你办好了,明天你和我去衙门签字画押,过户田地就可以了。”他就是昨天下午去衙门处理这些,晚上留在孔文隽家里吃饭时,才应了孔文隽今天的托付。 芷染面色一喜,笑逐颜开,一下就握住了裕辰的双手,一个劲的道:“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过了明日,她就成了小土主婆了,心里忽然就踏实了,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归属感。 028、争抢灵芝 手心的温热,真实的传开,就看裕辰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通红,最终吱吱唔唔的说:“你、你满意就好。” 芷染忽然反应过来,讪笑的松了手解释说:“不好意思,我刚太开心了,所以失态了。” 裕辰笑得羞涩的扬着唇,小声的回说:“没关系。” 趁着芷染不注意,将双手藏于后背,紧紧相握,心里荡起一抹甜蜜。 俩人对着傻站了一会儿,芷染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问:“田地都是什么价?” “水田十五两银子一亩,良田是十二两银子一亩,你觉得怎么样?”裕辰小心的问道,怕芷染会觉得他买贵了。 “嗯,挺好的!你有多替我买一些吧?”芷染心里算了一下,觉得这价挺合适的,想来应该还是看他的面子便宜了一些的。 裕辰松了口气笑说:“我替你买了十亩水田,十二亩良田。” 芷染在心里默默一算,道:“我就要给你二百九十四两,对吧?” 裕辰一下就怔住了,当下没加掩饰,一脸崇拜的说:“唐姑娘,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竟然一下就算了出来。” 芷染摆手,谦虚的说:“哪里哪里。” 心里却默默无语,放眼她们的时代,这种小儿科的算数,只要上过学堂的人,差不多都能心算出来,更别提一些学过珠心算的同学。 “我娘还一直夸我对数字敏感,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裕辰搔着后脑勺,笑得很是尴尬。 虽然他也能心算出来,但却没有芷染这么快,更何况芷染年纪还比他小上几岁。 芷染嘴一张,本想说做本算数书送他,教他九九乘法口诀表的,但想想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提起,只是微微浅笑。 送走了裕辰,芷染见家里难得没人注意到她,而她明天又要去给裕辰治脸,不如趁机上山采些药材。 一个人背了一个小竹篓,在没有惊动家里人的情况下,就偷偷溜上了山。 这是芷染第一次来山里,上次只听刘睿说起,他是在山里捡到的冬虫夏草,却不知道这一山尽是宝贝。 也因村里人都是背朝天面朝土的庄稼汉,一辈子别说认识药材,就是连自己名字,都没几个人会写。 芷染就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丛林里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这些草药都不能带回去,免得被唐氏看到了又 是一顿臭骂,好在现在认了师父,可以将药材全放到师父住处,相信师父会非常的欢迎。 “咦!”芷染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看到悬崖边上竟然长了一朵灵芝。 “这可是好东西啊!”芷染左右瞄了瞄,却发现没有什么好落脚的位置,灵芝生长位置太过险要,一不小心就要会丢了采摘者的性命。 正苦恼的时候,却听见有脚步声过来。 由于山里有大猫,刘家村的人一般不上山,除了猎户向正尧,难道是他? 芷染看见两人由远至近走来,一黑一紫。 紫衣少年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褂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黑衣男子是一位中年大叔,神色冷峻严肃,跟在紫衣少年右后侧,俩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俨然一副守护者的模样,显然是紫衣少年的侍卫。 几眼间的打量,紫衣少年他们走近,三人对视,竟然无一人先说话。 芷染看了看他们手中的绳子,又看了看崖边的灵芝,十分清楚他们的意图,有些纠结的拧起了眉。 不过来返拿一根麻绳的时间,就见有人来抢灵芝,而且还是一位七八岁的小丫头。 黑衣大叔好言说道:“小姑娘,这灵芝是我们先发现的,先来后到,你是不是该让给我们?” 芷染听闻,心中涌起不满,她都还没争灵芝呢!这两人就宣告主权,是不是太过自我了一点。 芷染故意刁钻的说:“是吗?我只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 黑衣大叔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芷染,觉得她气质出众,容貌突出,一点不比帝都里的贵女差,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后,特别认真的说:“就算我们相让,你也拿不到啊!” “我知道,不过我就想要这灵芝。”芷染笑得刁钻,故意与他们为难。 黑衣大叔一急,直白的说:“可是我主子病了,需这一味灵芝入药。” 看样貌,芷染觉得黑衣大叔有些冷峻,可是这几句话下来,却是觉得他有点憨头憨脑,明显一副老实好欺负的模样,倒让芷染有些熄火。 毕竟他们两个男人对付她一个小女孩,根本就不用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芷染虽然一直与黑衣大叔在说话,可是站在他身边的紫衣少年,就像是一道 风景线,让人无法忽视。 他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剥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是无尽的冷漠,淡紫色的双唇孤傲的翘起。 芷染忽然就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他站在何处,何处便霎时成为风景,非关外貌,气质使然。 紫衣少年,就是这样的人。 芷染收敛了气息,对紫衣少年释出善意的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干卿何事。”少年的声音正处于青春期,有些沙哑,并不是特别好听,可是却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芷染原想着,这样漂亮的一个少年,看他被病痛缠身有些不忍心,好心好意的开口,看她能不能帮忙,却被别人鄙视,怪她多管闲事,当下不乐意的斥责。 “你还想不想要这灵芝了,竟然说话这么嚣张。” 少年眯起眼,满不在乎的对黑衣男子说:“还不动手。” 芷染挡住黑衣大叔的去路,不带感情的笑容在嘴角勾起,漆黑的眸子里有一股奇异的美,竟让紫衣少年看得错不开眼。 “小妹妹,你挡不住我的。”黑衣大叔缓缓说道,语气还十分认真。 芷染眼眸一凛,紫衣少年对上她的眸子,只觉得黑亮的眼珠尤其勾人,仿佛能吸去他的意识。 四目相对之间,一股陌生的气息在他心间弥散开来,让紫衣少年十分不舒服。 029、公子赠玉 看着紫衣少年胸有成足的模样,芷染不禁气愤,明明就是她先发现的灵芝,被人捷足先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子,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抢得灵芝的!”七岁的芷染冷冷地看着他,抬高的下颚有着浓浓的怒火。 紫衣少年神清淡然,透过芷染望向她身后,显然不将芷染放在眼里。 芷染气得咬痒痒,看看灵芝,舍不得的嘟起了嘴,但也知道这灵芝跟她肯定无缘。 负气的跺了跺脚,神色傲倨的咒骂道:“连小女孩都欺负,难怪你得病。” 黑衣大叔在一边为难的看着芷染轻声回嘴,“我家主子很好。” 至少其他人敢在主子面前说这话,此时肯定已经身首异处了,而不是像刚才他看到的这般。 主子只是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芷染忽然就觉得有些无趣,瘪瘪小嘴巴,扭扭小脑袋,背着小背篓就要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芷染回头一看,原本淡然的少年,忽然呼吸困难的倒在地上,双手揪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你没事吧?”芷染几步上前,一脸担忧。 紫衣少年看了一眼芷染,缓缓道:“没事。” 而他,明明全身痛得抽筋,冷汗直冒,俊庞也因痛楚而扭曲,嘴却是轻轻扬起了笑,声音很是沙哑。 芷染毕竟行医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么漂亮的少年受这种痛苦,想到刚才找到的草药,回身在小篓子里翻了翻,拿出一把小草摘了两片递到紫衣少年唇边。 “吃掉,能止痛。” 紫衣少年审视了芷染几眼后,很乖的张开了淡紫色的唇。 一边的中年大叔有些紧张的喊了出来,“主子。” 芷染侧目看了一眼,伸手摘了一片送入嘴里,像吃零食一样,嚼着玩。 紫衣少年略垂下眼帘,她的眼神很专注,在他毒发时,她忘了刚才的争吵,此时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得他闻得到她身上的药香味,也近得让他能仔细地看着她。 “怎么样?好些了吧?”这草药带了一点麻性,虽然能止痛,但却让身上软软麻麻的无力。 “好些了。”身上的痛楚渐渐消失,紫衣少年疲累得眨眼,振作起精神,扬眸看她。 “为什么救我?我若是出事了,你不 是就能拿到灵芝了吗?” 芷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的说:“一颗灵芝而已,比得上一条性命吗?拿了灵芝也不过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而已。” 紫衣少年听闻,闭上眼,唇角轻扬,静静回味芷染刚才说过的话。 “不过,我很好奇你的病,能让我把脉吗?”看得出来,紫衣少年特别的讲究,所以芷染也没有轻易碰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看着她。 凤眸定定地缠在她的身上,冰冷又明亮,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芷染一时有点看傻了,直到他的话传进她耳里。 “我中了慢性毒药。”紫衣少年说得云淡风清。 芷染愣了一下,问:“毒药?” 她虽然行医多年,可是却不曾深入了解过毒药。 而又是怎样的毒药,能让一个冷淡的少年,露出这副痛苦的模样。 “我替你看看。”芷染伸手,轻易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她有些惊讶的抬眼看向紫衣少年,发现他也是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人两握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比她更迷茫。 芷染惊讶的不过是她刚才有一瞬间看到了少年的回避,但最终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不动了,愣愣的随了她。 抛开杂念,芷染小嘴微张,不可思议的说:“我探不到脉博?” 少年眼神一黯,轻轻的挣脱开。 “无妨,还死不了。” 芷染关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用这灵芝就能治好病了?” 一双星眸满是善意的温柔,看得紫衣少年心里一怔,滑过一丝暖流。 “嗯!”紫衣少年眼眸闪了闪,微垂下眼帘,没有多表示。 芷染轻笑,“刚我并不知道这是你们救命的灵芝,多有痴缠,还望见谅。”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襟,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大叔咤舌,不曾想过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一段话来。 搔了搔后脑,憨笑道:“刚才误会了你,不好意思,还望小姑娘别放在心上。” 芷染耸耸肩,不在意的笑了笑。 紫衣少年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贵,出门在外,她又是陌生人,小心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谢谢你的草药。”少年忽然说道。 一双素手将颈上的玉佩取了下来,眼神深沉黑暗,让人猜不透情绪。 他留恋的抚过暖玉,像对情人的低喃一样,十分温柔,想了想,骤然抬眼道:“这个送你。” “主子……”大叔脸一变,手横在两人中间。 芷染看着这枚玉佩就知道它价值千金,再看大叔的举动,更是明白它的意义重大,当下就摇手拒绝,“不用不用,小事一桩而已。” “对你是小事,对我却是攸关性命的大事,这草虽然不起眼,却能很快的让我减轻疼痛。”少年手直直的伸手,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大叔紧张的对少年说:“主子这玉佩可是……” 少年手一抬,制止了大叔要说的话。 见芷染不肯收下玉佩,少年强制的将玉佩挂到了她的颈上,并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将来你若遇到麻烦,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拿着这块玉佩到帝都来寻我,我一定替你办妥。” 芷染咂咂嘴巴,握着胸前的玉,有些占小便宜的心理,正暗暗乐着。 “你只要拿着这块玉到紫宣楼给掌柜,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与你联系。”少年不顾礼教,握着芷染的手,将玉放入衣襟内,再三叮嘱:“务必小心妥善保管。” 芷染不解,玉佩既然这样重要,为什么要给她。 “我若是掉了呢?”芷染有些担忧的问道。 少年神色轻松的笑了笑,炽热的眼神,温柔的低语道:“记住,我叫默之。” “墨汁?”芷染浅笑开来,这名字有趣又好记。 “百言百当不如一默的默。”默之握起芷染的小手,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下一个默字。 “好痒……”芷染缩着小手,银铃的笑声从口中溢出,在山野回荡。 看着芷染天真娇憨的笑容,默之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不舍的松了手,拿了芷染药篓里的几根小草道:“记着,将来连本带利还你。” 没有临别的依依,默之潇洒的走出了山林,芷染晃着小脑袋看了看悬崖已经空了,也不知道大叔是何时摘的灵芝。 嘟嘟囔囔嘀咕,“难道这小子刚才用美人计了?为了抢我的灵芝。” ------题外话------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好运滚滚来…… 030、母女谈心 芷染背着小背篓回了师父家里,将药草一一翻出晒好后,这才放心的回家。 回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才和蔡氏吵过,面对她的冷言讽刺,芷染也只当没有看见。 周氏和杨氏心里像猫挠一样,想找芷染问清楚,但看屋里低压的气氛,谁也不敢先开口。 芷染草草吃了两口就回了屋里,这种氛围下吃东西,她怕消化不良。 没多时,唐氏和姐姐们都回来了,唐氏进屋就去了厨房,一会儿就端了一小碗面疙瘩出来。 唐氏温柔的把碗筷摆在芷染的面前低语:“刚看你也没吃什么,把这碗面疙瘩吃掉,不然晚上该肚子饿的。” 芷染感动的吸吸鼻子,发自内心的感叹:“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娘你真好。” “就你嘴甜。”唐氏戳了一下芷染的额头。 回身到屋里拿了刺绣活出来做,希瑜和语烟,一个坐在旁边和娘讨论刺绣手工,一个在旁边看书。 芷染吃了两口面疙瘩就吃不下了,放下碗筷,抬眼正色道:“娘,我有事和你们说。” “什么事?”语烟好奇的从书海里抬起头,猜测道:“不是又有什么好点子能赚银子吧?不过你也不用这样讨好阿嬷吧!给阿嬷买布就算了,还给二伯娘大伯娘一家子买,你有银子怎么不给娘和我们买点。” 芷染一声大叫站了起来。 “啊,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 “怎么了,瞧你这一惊一乍的。”唐氏拧眉,不赞同的看着芷染。 芷染几步上前,走到唐氏面前,“娘你不知道,我之前给你们都买了布,当时回来家里不正闹着么,我也没管,这布就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语烟书一扔,愤斥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一家子么,走,我们现在去要回来。” “回来。”唐氏一声喝斥。 制止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布的语烟。 语烟不满的跺着脚对唐氏说:“娘啊!我们不能一味的被她们欺负,她们都蹬鼻子上脸了。” “你忘了唐宗怎么对你的吗?”唐宗是刘老三卖身到了唐家所改的名字,回到刘家村后,他们一般不会提起这名字。 芷染这是第一次听到唐氏说起刘老三,有些诧异唐氏的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忍让的。”语烟一焉,缩到一边,捡起书来继续看。 不过书明显就拿倒了,一脸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出了神。 “为什么你们在说起爹的时候这么奇怪?”芷染脑中对唐宗的记忆停留在他是一个很和蔼憨厚的人。 唐宗对她们很好,有求必应。屋里什么事都不让她们做,后来唐宗没了,家里的事情就唐氏操劳起来了。 一点粗重活也不让她们三姐妹碰,说是怕粗了手。 有时候,芷染真的拿捏不明白唐氏在想什么。 唐氏不想她们嫁入地主家,可是却又将她们三姐妹当大家小姐教养,太自相矛盾了。 芷染问完这话,屋里除了她之外的三个女人脸色都有些奇怪,沉默了一会儿唐氏开口说道:“你还小,晚一点娘再告诉你。” 芷染挑高了眉,打量着三人的表情,除了尴尬也看不出其他。 叹息一声,也不再纠结,毕竟这三个人都是她的亲人,都是一门心思的对她好,现在不让她知道,肯定是因为时机不够成熟的原因。 “娘,布我们就不要了,下次我再给你们买新的。”芷染也看出来了,唐氏就是这意思,索性她便直接说了出来。 “你还有银子?”希瑜不解的看了过来。 芷染神秘一笑,说:“你们等着。” 回屋翻出之前藏好的银两,献宝的捧到三人的面前,“娘,这里有四百九十两噢!我之前五个蛋挞卖了五两银子,后面的五个蛋挞,我找到邹娘子,卖给了她。不过娘你放心,我没有沾她任何一点便宜,我是卖了配方给她,以后蛋挞除了我们自家人在家里做了吃,不许再教旁人做了。” 唐氏刚准备斥责芷染,又因她的话松了口气,缓和了神色道:“还好你知道分寸,可别欠了邹娘子的人情,否则到时候只能拿你去偿还了。” 芷染眯起眼傻笑,“娘,我又不傻。” “就你聪明。”语烟取笑的看着芷染道:“后来你一共给了唐氏十五两?” “对,我在邹娘子酒楼里遇到了孔文隽,又和他们发现了一点摩擦,所以折腾得晚了一些,回到集市时,阿嬷她们已经卖完东西在等我,所以多给了五两银子,堵她们的嘴。” 芷染一句话,顺便解释了之前与孔文隽的事情。 “娘,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不如离开刘家村吧!我们回帝都吧!”语烟抓着一把银子突然说道。 神色期冀的看着唐氏。 芷染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玉佩,一天之内听到两个人说帝都,突然就有些向望了,毕竟是国都。 唐氏横了一眼语烟,斥责道:“五百两不到,你是打算回帝都买件绫罗绸缎还是买间三进三出的院子?” 芷染一想,觉得唐氏的话也对。 帝都物价高出许多倍,五百两在帝都真成不了什么气候,更何况她已经托人买了地。 芷染又把买地的事情说了说,原当唐氏会乐意,不成想她皱了眉想了一下说:“地对我们没用。” 芷染诧异的瞪大了眼,就差脱口说出,她们是农民,土地是根本的话。 “娘,我们自己有地傍身也是好的不是?”芷染笑着说,就怕唐氏不肯买地。 唐氏叹息道:“家里又没一个劳动力,这买了地不是便宜了蔡老娘她们,还不如把银子放身上安心。” 芷染松了口气劝说:“怎么会,我早就想好了,这事不是我出面买的,到时候我们请人帮我们种地,不说开,谁知道地是我们的呢!” 唐氏正犹豫的时候,芷染说:“二姐这么想去帝都,等我们将来赚了银子就一起去帝都吧!完成二姐的心愿。” 芷染这样一说,唐氏立即应了下来,不免让芷染有些疑惑,她们一家人好像对帝都的情结很深,是因为从帝都搬出来的原因,所以想荣归故里? 翌日,唐氏陪着芷染到了汇丰酒楼。 孔裕辰早早就等在酒楼里,见到她们母女,热情的迎了上去,对待唐氏也是谦谦有礼的模样。 031、计划开铺 “是先去衙门过户还是怎么?”孔裕辰询问芷染的意思。 暗疮棒他准备好了,衙门也随时可以去,一切都听芷染的意思。 芷染想也没想便道:“先去衙门,待会儿我娘还要去一趟绣纺。” 孔裕辰温和的笑道:“好。” 三人到了衙门的时候,师爷早就候在偏厅,见他们过来,立即殷勤的迎了上来,笑语晏晏的道:“孔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需要签字过户就行了。” 芷染挑高了眉,有些想笑。主要是师爷的八字眉长得过于喜气,再加上他一副讨好的小人模样,看起来特别逗人。 “芷染,不许没礼貌。”唐氏牵着芷染的手,轻声警告。 芷染吐吐小舌头,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模样。 接过孔裕辰递过来的地契,看了看就交给了唐氏,“娘快签字吧!” 大略看过,没有问题,而且是孔裕辰面出,想也知道不会出差错。 唐氏认真过目了一遍,提笔写下了芷染的名字,又抓着她白嫩的小手按了指印。 芷染有些感动的看着唐氏做完这一切,天真憨厚的问:“娘,为什么写我的名字啊?” 唐氏刮刮芷染小巧的鼻子,打趣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赚的银子,娘可不能拿,将来要做你的嫁妆的。” 芷染微张唇角,有些震惊,只觉得唐氏想得好远,不当又想到希瑜和语烟,立即拧眉道:“不是该先办大姐的嫁妆吗?” 反正她还小,才七岁,嫁人没这么早,可是大姐十二姐了,不过几年后的事情,该操办她的嫁妆了。 唐氏憋笑戳芷染的脑袋,“你还真信了啊!” 芷染嘟起小嘴,瞪大了眼说道:“哼,反正我会赚银子,我到时候买一件绣庄给大姐打理。” “可别,你大姐不需要抛头露面。”唐氏一听,立即笑着反对。 她家的闺女,可不许抛头露面成为下等的商人,否则的话,将来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 芷染自是不知道唐氏的想法,只当她是担心大姐未婚女子不便而已,立即出主意说:“又不需要大姐出面打量,只要大姐每次画点新花样,然后绣点镇店之宝就行了,开了绣房,肯定是要请管事,请绣姐的,哪用大姐操劳。” 唐氏一想,反应了过来,她当年这样陪嫁的铺子可不少,还都是临街的好门面,收 入都不错的好铺子。 立即笑说:“行,我就先代你大姐谢谢你。” 芷染眯了眯眼,小小的宇宙瞬间燃烧起来了,突然就觉得人生有了目标,为大姐开绣房,为二姐开个什么呢?书店? 在孔裕辰走后门的情况下,过户手续三两下就办好了,拿着新出炉滚烫的地契在手里,芷染笑得合不拢嘴。 唐氏看得慈爱的看着芷染说:“你这财迷样,也不知道像谁。” “肯定像姥爷啊!姥爷可是大商人,肯定财迷。” 芷染低头回话,满脸笑意,根本没注意到,在她说姥爷的时候,唐氏满脸的迷茫及片刻的僵硬。 孔裕辰一直跟在俩母女身边,见唐氏有些不对,立即插话说:“唐姑娘,唐婶婶既然有事,你要不要去我们酒楼坐一下,你上次卖给我们家的蛋挞卖得很好,正好我想谢谢你,请你吃顿饭。” 唐氏回神,笑得牵强的对孔裕辰说:“孔公子太客气了,这次还多谢你的帮忙,哪有请你破费的道理,该是我们请你才对!” 说罢,又低头对芷染交待,“你就和孔公子去,记得请人家吃饭,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芷染将地契贴身收好,甜甜的应下。 孔裕辰还在客气,芷染笑着说:“你可别推了,否则的话,我们家下次有事,我娘肯定不让我麻烦你了。” 孔裕辰一听,立即红了脸,羞涩的说道:“你们别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芷染笑得狡黠的说:“嘿嘿,别说,还真有事情找你帮忙。” “什么事?”孔裕辰正色问道。 “就是这地,你也知道,我们不方便出面,家里更没有劳动力,所以想请你帮忙,招十个长工。” “长工?我还以为你会想把田租出去呢?”毕竟把田地租出去,每年收些租子要省事许多。 唐氏皱眉,她还没想这么多,见女儿这么有主意,也就没多插话,只道:“你们回去再说,娘要去绣纺了。” “好。”芷染笑眯眯的和唐氏挥手道别。 俩人一边往汇丰酒楼走,一边说:“我有我的想法啊!我想开间米铺,自己种田自己销售,感觉挺好的。” 说到未来,芷染小脸泛光,神采飞扬,让本就出众的模样,更添姿色。 孔裕辰痴迷的望着芷染的侧脸,赞同的称好,“你这想法是不错,至少成本上你得到了控制,大米肯定能卖得比别家便宜,应该是有生意的。” 芷染眯眼笑了起来,得到旁人的肯定,还是挺喜悦的。 “这样话,我就替你留意了,不过长工可不比其他,一签就是三五年的合同,还是得小心一些,不知根底的我也不敢介绍给你,你可能要等上几日。” 芷染信任的看着孔裕辰,“这是自然,你办事我放心。” 孔裕辰被芷染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又偷偷爬上了红潮。 回到酒楼,芷染就着手替孔裕辰处理脸上的青春痘。 以前她虽然接手了养父母的中医药馆,但是却自己弄了一套祛痘产品,一个疗程十二次,一般做到四五次的时候,脸上的痘痘就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效果不错,口碑也好,再加上现代污染大,长痘的年轻人也多,靠此她还赚了不少银子。 芷染净了手,就让裕辰躺在床上,裕辰扭捏的说:“不好吧?” 芷染脸一黑,深感这年代的孩子真早熟。 起身将门打开,无奈的问:“这样可以了吗?” 裕辰尴尬的垂了眼,生怕芷染因此反感,小声的解释,“我怕连累你。” 芷染撇撇唇,再次望向自己的小身板,她真的只有七岁。 其实这不过是裕辰多想太多罢了,毕竟这是偏楼,客人是不会随意过来的。 挤痘的时候,裕辰疼得满眼眶都是泪,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还和芷染说说笑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长工,他好按她的心意去找人。 芷染憋着笑回应,手下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 忙了一盏茶的时候,芷染才将裕辰脸上的痘痘清理干净,拿出自己调配的药替裕辰涂上,完工时下意识的拍了拍裕辰的脸蛋道:“好了。” 她话音才落下,就听一声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回眸只见孔文隽衣衫褶皱,一副倦容,却满是怒气的站在门口,瞪着她们俩人。 032、招聘长工 芷染一见来人,就皱起了眉,上下打量他一副狼狈的模样,取笑道:“怎么,逃出来的?” 孔文隽一脸赧色,虚张声势的斥道:“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你们俩倒好,竟然背着我偷偷私会。” 芷染神色一敛,沉了声音斥道:“孔公子说话还是客气一点,别平白污了自己的身份。” “哼,你们都敢做了,还怕我说吗?”孔文隽现在满心满脑只有怒意。 想到她为了芷染在家里和父母争斗,而芷染却背着他和他堂兄卿卿我我,这口气堵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 孔裕辰看不下眼,出声斥责:“文隽,你太过分了。” 面对孔裕辰,孔文隽气势矮了两分,不过说出的话,还是不中听。 “本来就是,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娶芷染的,你怎么可以和她过往密切。” 孔裕辰因这事心里也不顺畅,不过却是一直压着,从小到大,习惯了照顾文隽,可是面对这情况,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没好气的低斥,“你怎么不想想是我先想她提亲呢!照你这说法,你不是该避讳吗?” 孔文隽俊脸泛起红潮,吱唔说:“可是她不是没答应你嘛!” “意思是她答应了你?”孔裕辰挑高了眉眼,斜视孔文隽。 带有些许嘲讽的意味,噎得孔文隽直接说不出来话来。 “你们真无聊。”芷染脸色难看的将暗疮棒清洗收好,道:“这东西我就带走了,三日后我再过来,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诶,你先别走啊!我还有话和你说呢!”孔文隽一听芷染要离开,立即不再和孔裕辰斗嘴。 侧身几步就拦了芷染的去路。 芷染掐着小腰,一副经典茶壶的造型,杏目圆瞪的教训道:“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我没功夫和你瞎折腾,你再不让开,信不信我戳你。” 芷染挥着手中的暗疮棒威胁,小小的娇艳满是怒气。 孔裕辰立即上前拉开文隽,温和的说道:“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记着的,一定替你办妥,你快点去找你娘吧,晚了她该担心了。” 芷染敛了怒容,随口说道:“嗯,我走了。” 她前脚出门,孔文隽后脚就抓着裕辰的衣襟质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她让你办什么事?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孔文隽能找到这 里来,自然是清楚之前芷染去衙门的事情,所以孔裕辰也没有瞒着他,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也顺便说了芷染替他治脸的事情。 孔文隽咂舌,“就她,还能治好这个?” 别怕他看不起芷染,而是孔裕辰脸上这痘痘,他也帮忙找过大夫,可是总是根除不了,着实让人烦恼。 孔裕辰白了一眼孔文隽,不再搭理他自己出了房门。 孔文隽回神,跟在后面叫道:“哎哟,辰哥你去哪里啊?” “帮芷染找长工。”孔裕辰头也不回的应道。 孔裕辰一听,立即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没过两日,孔裕辰这边就有了消息,让人给芷染带了话,芷染只告知了唐氏一声,就瞒着蔡老娘一家子,又来了一趟镇上。 “唐姑娘,这就是我给你寻来的人,叫林益东,益东,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东家。”孔裕辰站在两人中间,笑语晏晏的做介绍。 林益东倒是知道东家是一名七岁的小女孩,却不知道长得这般水灵,当下惊艳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大哥,你比我年长许多,我就这样称呼你吧!”芷染落落大方的坐在对面,巧笑嫣然的说道。 林益东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双手,道:“这不好吧!以后你就是我东家了,这太没规矩了。” 芷染轻笑出声,“不怕林大哥笑话,我家也不过就是一般的庄稼人,只是家里没有劳动力,而又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多田地,才出此计策。” 林益东笑着点头,这些孔裕辰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多说。 “这我知道,不过我听裕辰兄弟说,你打算请十个人?二十二亩地要不了这么多劳动力的。”林益东看芷染小,怕她不懂,好心提点。 不过芷染还真不清楚一亩地需要多少劳动力,当下就谢过了林益东才表示,“这不过是一个开头,请多几个人,也是为了将来的发展。” 林益东没明白,见芷染没打算往下说,就看向裕辰。 裕辰只道:“你只要知道跟着唐姑娘好好干活就是了,将来定有你的出头日。” 他是知道芷染的打算,既然芷染打算自己培养人才,将来米铺开张了,肯定是要从这一批长工中选出一个能力强的人做管事的。 “你们现在找到了几个人?”芷染笑着问道。 林益东看了一眼裕辰,才说:“我自己有一个亲兄弟,再加上村里的两个人,一共是四个人。” 芷染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平常替人干活,一年是得多少银子?” “哪能有多少啊,一般包吃包住的话是五两银子左右的,有些东家不好的,还不到五两就是三四两。” 面对芷染这么一个小丫头,林益东也不好坑她,更何况裕辰还坐在一边。 芷染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再回去给我招些人,招满十人,每人六两银子一年,然后每七天放一天假,记着给我招一些信得过的人,你就先暂时当他们的管事,一年我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林益东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看芷染,又看看裕辰问道:“你说真的啊?” “当然,不过你招人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些,一些有特长的就优先录取,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差事办不好,我可是随时会辞了你,相信这么高的银子,多的是人抢你的位置。” 芷染虎着小脸威胁,不过在林益东的眼中,芷染又可爱又漂亮,再加上现在开的工钱又高,她可是一点都不具有威胁性。 笑眯眯的拍胸口保证,“东家,你就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办好。” “行,你先招好人,我们家也没地方给你们住,到时候你们还要自己先建房子,建房子你们会吧?”芷染虽然不了解行情,但也知道,这些零散工,虽然不精一行,但什么都会一点。 “会,我一个兄弟正好是干这活的,他听到六两一年,而且每七天休一天,肯定很乐意过来做事的。”林益东跃跃欲试,说着就想回村去招人。 芷染也没多留就让他先去办事了,而且还给了他二百文,让他方便行事。 人一走,裕辰就苦笑说:“唐姑娘,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大手笔了,而且……” 芷染知道裕辰要说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自然是有这样做的用意。” 高薪才能笼络住人心,毕竟出来打工,谁不是为了这一点二点的银子。 033、签下长工 芷染想了很久,想着干脆把房子建成四合院的样子,围起来,四个方向都可以建房子,每个房子建小小的一间,想必建十几间小房子应该是可以的。 芷染在纸上画了很久,自认为很不错,便拿了出去給唐氏看,唐氏看了觉得芷染这样太奢侈了,据她所知,地主家的长工都是住通铺的,芷染却要給每人一间房子,每间房子就算别的东西不要,但是床和凳子这些还是要的,也是一笔花费的,不用弄这么好。 语烟也说:“这可比我们住的还好了,你有见过哪家长工住得比地主家还好的吗?” 芷染立场极坚定的说:“想要马儿跑,就得給马儿吃饱草。这些钱不能省的,再说让长工住得好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语烟撇撇唇,不满的嘀咕,“就你心善。” 芷染讨好的笑说:“二姐你就不要不满了,我答应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建一座豪华大宅子给你住的。” 芷染俏脸一红,赧色了看了一眼唐氏才对芷染凶道:“你姐我是这么浮浅的人吗?” “嘿嘿,不是不是。”不是才怪,芷染在心里嘀咕。 不过语烟虽然向往好生活,也有一点好高骛远,但强在从来不贪不属于她的东西,也不会想走旁门左道发财。 由于芷染在这一件事上表现得格外有主意,唐氏也就没有管她,由得她折腾了,反正在她的想法里,就算是银子都折腾没了,至少家还在这里。 第二天,芷染母女三人到了镇上,独留希瑜在家里照顾恩恩。 林益东果然带来了十个人,个个都是种田的庄稼汉子,芷染在唐氏的边上看着这些人,因为芷染身材娇小,站在唐氏身后也不起眼,除了裕辰和林益东其他人都没太在意她。 林益东带来的人,有七八个都是不错的,老老实实的模样。看样子平时也是做惯了农活的人,但有两个是要剔除的。 一个瘦小白净,眼神有些闪缩,芷染觉得这种人的肚子里有些弯弯道道可能不太好管理,便不想要他。 另一个是手指干净修长,没有一点庄嫁汉该有的茧子,估摸着怕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汉子,芷染也不想要他。 芷染小声的将想法和唐氏说了说,唐氏打量了几眼,赞赏的摸了摸芷染的脑袋。 唐氏就将想法和裕辰说了说,裕辰一听就道好,让林益东再寻两个过来。 芷染歪了歪脑袋 对林益东说:“林大哥,你也不必急了,就先你们八人吧!不过我话说和在前头,我这里可是有我的规矩的,做得不好,随时让你们卷铺盖走人。”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林益东此时有些佩服芷染。 他知道东家是谁,所以一直有注意芷染,也看到她跟唐氏说了话后,唐氏才出声让裕辰把两人弄走的。 而这两人,也确实不是干活的好料,不过是一个村里的,有些情面他也挪不开,也只好一起带了过来。 芷染双手置于身后,略有气势的从他们八人面前缓慢走过,道:“别人家里的规矩是怎么样我不管,我家里这长工的约一签是十年,包吃包住,六两银子一年,只能东家辞工,不能工辞东家,东家辞工,可以分文不给,直接赶出去,工辞东家,交齐一年的年资作为补偿。” 八人一听都有些犹豫,本来是奔着银子多才来的,可是照东家这意思,做得不好,随时可以分文不给的,这不是一年就白做活了吗? 而且时间一签就是十年这么长,八人中间还有几人是未成亲的,都是打算做两年赚些银子,回家好讨媳妇的。 这十年后,都三十岁左右了,还有哪家好姑娘会愿意嫁给他们啊!可要是中途娶了,这一年四季抱不着媳妇,这不是平白心痒痒么。 芷染也知道他们的想法,继续说道:“我们家的活和一般人家里不同,家里目前只有二十二亩地,但却请了你们八人,将来人数还会增多,你们暂时先将田地里的事情操持起来,以后做得好,我自然再有其他的安排。” “至于住的地方我会在刘家村给你们建一个四合院,你们可以放心,房屋都是极好的,比我自家环境都强上许多,是一人一间的独立间。” “我的要求就是你们既然来做事,就要用心做,如果我发现谁做事情狡猾偷懒的话,我立马就会給赶出去的。” 芷染说着口气也严肃了起来,小小的脸蛋上也有几分威严,几个长工也都是老老实实的听着,表情都有些惊喜。 三四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想开口问话,又不敢随便插话。 芷染看着大家的表情,语气便又软了些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就把这契约給签了,过两天就开始来上工,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啥关系。” 这契约是她昨天晚上说,让语烟写出来的,字迹自然是干净漂亮的,不过几个长 工却是不识得。 其中一个长的比较高大的男子接过契约后问道:“东家,我们不是住通铺,是一人一间的小屋子?” 芷染浅笑道:“嗯!你们只要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将来事情都上了轨道,家里有媳妇孩子的都可以接过来住,你们媳妇我也会有事安排她们做,自然也是算工钱的,你们的孩子如果愿意,我们也不会亏待,会请专门的先生教他们读书写字,不过到时候你们孩子和我们签的可就不是十年的合约了,而是七十年的合同,不过你们放心,孩子都不用入奴藉,只是签定了长久的合同,只能为我家效力而已。” 长工一听,喜出望外的尖叫出声:“东家,你说真的吗?” “这是自然。”芷染笑得肯定的回应。 语烟在一边侧目听到,觉得自家妹子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就是她也想不出这么一套办法,可以这么快的笼络住这些人的心。 不过,却有些担心,照芷染的这种想法,她是想将家里发展得多壮大才行。娘不可能允许她们三姐妹抛头露面的,想着不免担忧的朝唐氏看了去。 034、唐氏挖坑 035、长工宿舍 钟伯却是谦虚的摆手,“姑娘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这么厉害,我原来的老东家就是一位大夫,家里也有一小片药田,不过都是东家自己亲手打理的,不让我们插手,怕我们侍候不好。” “你看了这么多年,你总知道大概怎么弄吧?”芷染喜形于色,两步就走到了钟伯身边。 钟伯一脸不解,却是老实的说道:“没亲手伺弄过,不过老爷当初爱跟我说这些,听得比较多。” 芷染笑逐颜开的问道:“钟伯独自一人吗?” “对!”钟伯皱着眉,觉得眼前这小姑娘极奇怪,说话极跳跃,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钟伯不如来我家做事吧!待遇极优,我辟出一块田地来,你专门负责替我管理药田,怎么样?” “啊?”钟伯张大了嘴,其实益东之前有和他提过,说他东家人小但心地不错,也要有手艺的人,问他要不要试试。 但他想着自己的身子,就不想连累益东,难得益东有门好差事。 没想到,这小东家竟然主动开口了。 “可我的身子,这如果是梅雨天气,可是几个月都干不了活的。”钟伯也不想骗人,老实的交了底。 “没事没事,我是小大夫,就是我治不好,还有我师父。” 芷染言下之意十分明了,钟伯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眼泛泪光的问道:“你说真的?能治好?” 有份好的收入还是其次,若是能治好他这毛病,他相信就他这手艺,绝对多人请。 “这是自然!”芷染神色轻松,没想到今天来谈建房子的事情,还有意外的收获。 自信的说道:“你就安心吧!你只要好好给我干活,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钟伯笑得脸上的褶皱都起来了,见芷染一脸笑容亲切样,语调也不自觉的轻松起来,打趣说:“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要叫你东家了么。” 芷染不甚在意的说:“可别,我还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你就叫我芷染吧!” 钟伯没有细问就应了好。 俩人谈拢了就直接说到药田的事情,从种什么药到该怎么种,一一道出。 聊得正热烈的时候,林益东挑着水回来了,一见到芷染,立即惊讶的喊了出来,“东家,你怎么过来了?” 芷染浅笑应对,“这不是有 事要你帮忙么。” 林益东立即放下水桶,紧张的说:“东家说的哪里话,有事就直接吩咐,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这不是寒碜我么。” 芷染从衣袖里拿出她做的房屋设计图,递给林益东,说道:“你看看,这是我替你们画的草图。” 林益东擦了擦手,接过来一看,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么好的条件?” 芷染笑说:“想要你们卖力干活,自然得对你们好一些。” 林益东赧色道:“东家说的哪里话,就是住大通铺,我们也会好好干活的,东家给的工钱本就高过其他家了,再这么好的条件……” 芷染轻笑出声,狡黠的说道:“知道你老实,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们若是表现得好,人又够聪明,将来可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条件只会更好。” 林益东当下表了忠心,看了看一边笑眯眯的钟伯,挣扎了一下说了钟伯的情况,问芷染还要不要添人手。 芷染笑得神秘的看着钟伯,钟伯却是极舒心的对林益东说:“你这小子,就是心眼实,刚才你家东家已经雇用了我。” “真的啊!”林益东喜出望外,就好像自己得了好处似的,一个劲的道谢。 看林益东这模样,芷染突然十分感谢裕辰,他推荐了一个很好的人。 芷染没忘来意,将意思和林益东一说,林益东立即拍胸口保证,他一定会将事情办好。 “我自是信你的,不过你去村长家里的时候,记得带点礼物,两只母鸡,几匹布料什么。”芷染说话的同时,从兜里拿出银子递林益东。 林益东愣着没接,直言道:“用不着这么多。” “嗯,剩下的你先留着,这两天你和你弟弟也就别出去找散活干了,生活费就在这里面用,盖房子是个累人的活,需要的材料,人工,还有每天的吃食,要请什么人,你都得计划好,银子不够再来和我说。” “这……”林益东迟疑了一下,见芷染坚持,这才收下银子。 满目感激的说:“东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卖力干活,绝对不让东家失望。” 钟伯在一边看着,笑得极内敛,深觉得这次跟的新东家,年纪虽然极小,可是却是一个极聪慧的女子。 想他初听林益东提起东家说的事情,他还只是敷衍一笑,眼下却突然发现,这个小女孩既然说了,肯定就能做到。 “我 相信你!”芷染莞尔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不过一日的时间,林益东就办好了一切手续,他们八个人,再加上钟伯九人,很快就投入到了盖房子中。 芷染还有些担心他们不太会弄,原想请个熟悉的泥瓦工来建房子,操控大方向,但见林益东他们自信十足,也就没提了。 房子很快就动工了,做饭就请的刘家村的妇人,蔡老娘家也有一份,做饭的地点就选在蔡老娘家里。 下河村离这里不远,林益东家里什么情况,随便一打听就出来了。虽然林益东说了,他是替他东家办事,可是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见东家出来,再加上村长屋里传出了他们在刘家村有二十二亩地的事情。 村里人就有不少人都猜疑着,这买地的人肯定就是刘家村的人,可是猜来猜去,也没一个人出来承认,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事,在刘家村也闹腾了一段时日,当知道林益东他们的工钱比普通地主家要高些,待遇又这般好时,不少人起了心思,可是找不到东家,管事的又是林益东,他得了芷染的吩咐,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就连蔡老娘听到这事,也在家里念唠了,想让刘兴望和刘荣达去,毕竟家里的田地不多,而且农闲的时候,散工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 芷染初听这话时,只是低了头,不敢吭声,就怕被看出异样。 听多了几遍,就有些麻木了,还能趁蔡老娘不注意,与语烟打眼色,互相调笑。 忙了十天半个月,房子雏形出来了,不过村里人见到房子建成这样,又免不得小小的嘀咕了一番。 这个房子分成了四个方向,门的左边有六个房间,其中三间,一间有烟窗的是厨房,一间是浴室,一间是厕所。 另外三边都有六个小房间,芷染原是想将管事的房间做得大一些的,后来想想也就没这么折腾了,本来就都是刚请的人,怕差别待遇太多,引得其余的人不满。 房子的中间有个小院子,平时放些长工他们干活回来的农具什么的倒是很合适,另一边也建了一个大石桌,方便以后大家一起吃饭。这样的话基本上能用到的都考虑到了。 036、忽悠蔡氏 房子盖好之后,家具也陆续进屋了,林益东来的人中间正好有木工,差不多所有的活,都没有请旁人,房子建成到入住,花费也不算大。 村里人看到刘益东他们盖好的这个房子,都不可置信的问:“这房子是给你们长工住的?这么小一间?” 刘益东看着新建好的房子,一脸欣慰感激的说:“东家人好,特意将房子盖成这样,说是长工们人比较多,如果盖的通铺有些不太方便,将来做得好了,还能带婆娘孩子过来,住的也舒服些。” 刘益东这些话,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刘家村传开了。 村民都说道:“这个东家也真是个败家的,再有钱也不用给长工这么好的住处吧,一年的工钱给这么多,房子也住这么好,真是钱多烧的。” 话一句句的传,也传到了蔡老娘的耳里。 这日晚上,蔡老娘在家里直念叨,“真是造孽,真是造孽。” 芷染捧着碗坐在隔壁桌,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低了头不答腔。 语烟用手指捅了捅,笑嘻嘻的打趣说:“阿嬷说的是你。” 芷染对着语烟一顿挤眉弄眼,就怕被阿嬷看出端倪,正巧这时阿嬷突然叫芷染。 “芷染啊!” 吓得芷染神色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语气有些虚的回话,“嗯?阿嬷什么事?” 蔡老娘弯了弯眼眸,笑说:“明儿又要赶集了,你要不要和阿嬷一起上街?再去卖你那个叫什么蛋……挞的东西?” 芷染一听,松了口气,复道:“阿嬷,这个蛋挞卖不得了,上次我卖给了酒楼,收了他们十两银子,他们说是不许我卖给其他人。” 蔡老娘一听,心中一嘀咕,当下就知道芷染上了当,不悦的挽起袖子,骂道:“这是咋回事,一两银子一个的蛋挞,哪能十两银子就卖了人!这可是一家生计呢!” 蔡老娘因唐氏的事情,上一次赶集,回来就和芷染吵了一架,一连许多天都没有说话,也因此就没好意思跟芷染提这事。 蛋挞这事才会拖到如今,不然依了蔡老娘的性子,早就让芷染再做一些,拿出去卖银子了。 芷染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见她皱了皱小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阿嬷,那家人好凶的,他们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要打断我们的腿脚,还说,还说他们家有权有势, 对付我们这种乡下人动动手指,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刘兴望不乐意的,哼了一声。 极鄙视的斥责道:“欺骗你一个娃儿,还敢说这些谁。” 芷染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极无辜的看着刘兴望。 刘兴望拢眉不悦继续指责,“这到底是谁家?这么无法无天,难道就没有天理了?” 芷染扭着一双小手,一派天真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呀!当时看挺多银子的,我就卖给他们了,可是他们说如果我再告诉别人怎么做?就要打断我的小手小脚,还说就连我家里人都不放过,他们还知道我们家里有什么人。” “他们到底是谁?哪一家酒楼。”连一向沉默的刘荣达也忍不住愤慨,这着实是太欺负人了,欺骗威胁一个孩子算什么事。 芷染继续装傻充愣,瞎编道:“我也不知道,在路上碰见的一个大叔,只知道他腰上有一块很漂亮很漂亮的玉佩,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进了一个厨房,要我做给他看的。” “你还记得路吗?我们找过去。”刘荣达一身热血,想要讨回公道。 芷染捂着小脑袋想了想说:“记不得了,第一次上镇里左拐右拐的。而且我也不敢,那个大叔好凶的,他还知道我们家里有什么人?还说了大伯二伯的名字还说如果我们不守诺言,就要让我们家绝后。” 一直没吭声的周氏和杨氏都吓得脸色一变,特别是泼辣的周氏,立即扯住刘兴望说:“我可不许你出事,你要是缺胳膊断腿的多丢人,而且我们娘几个靠谁养活啊!” 刘兴望狠瞪了一眼周氏,不悦的拨开了她攀扶的手。 杨氏眼周氏如此没脑子的话也该说,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悄声走到刘荣达的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达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杨氏面色娇俏,未语先泪,刘荣达就已经心化成了一滩水。 虽说刘荣达不爱说话,性格也闷,却是一个实在疼媳妇的男人。 当下就看向蔡老娘,由得她做决定。 蔡老娘脸色也是几变,自然知道贫不与富斗的道理,特别是这人,她们一点都不清楚,可是对方却清楚知晓她们的家底,怕是极不好惹。 可是想着一家子发达的机会就白白没了,就恨得牙痒痒。 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芷染,骂道:“你这个小败家子,这么一笔发财 的生意,就被你这么拱手让了人,也不知道说你蠢还是什么?” 芷染泫然欲泣的看着蔡老娘,语气极委屈的说道:“阿嬷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拿着银子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语烟虽然看芷染把蔡老娘她们糊弄得很好,心里很舒坦,可是当蔡老娘针对芷染时,就不乐意了。 站在一边,护着芷染,像个小辣椒似的,开口就吼道:“阿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芷染,这十个鸡蛋赚的银子都够人家家里,一个劳动力,两年的工钱有多了。” 蔡老娘心里也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借此赚更多银子,不过被语烟这样说出来又老脸一红,张牙舞爪的就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知道什么,阿嬷还不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也好在你们将来嫁人时,能有些陪嫁添妆。” 语烟不信任的看着蔡老娘,故意说道:“阿嬷的意思是会为我们将来准备嫁妆咯!这话可是你说的,别人都说我们唐家嫁女一件像样的陪嫁也拿不出手,以后再有人这样说,我就可以打别人的嘴了。” 蔡老娘被语烟堵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怎么答话,倒是一边忙着对刘荣达撒娇的杨氏一听,立即笑说:“哎呀,现在说这事做甚,日头还早着呢!都别说了,饭菜都凉了。” 语烟撇撇嘴,知道他们的意思,幸好也没有想过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不然的话心还不凉了半截吗? 晚上俩姐妹睡在床上,语烟忍不住拉住芷染问:“妹妹你真的不打算明天去镇上?” 语烟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哪能啊!一月一次的大赶集,怎么也得去一趟凑凑热闹吧!” “就知道你有鬼主意。”看芷染这小东家做得有模有样,一副要带全家发大财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只这一点看家本领,不过有时候,她还真是有些奇怪,她这些鬼点子哪来的,莫不是真像书里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如? 像个疯丫头一样,天天到处乱窜,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037、改善生活 芷染翻了身子,侧着脸对语烟说:“姐,你觉得我们家里是不是应该收拾收拾了?” “怎么收拾,不是说财不露白,不打算告诉阿嬷她们吗?家里若是随便翻新一下,她们哪有不知情的理。”语烟翻了翻白眼,不屑的说道。 芷染眉眼一弯,笑说:“不露大财,可以露小财啊!比如说在家里种几只小鸡,种几只小鸭,然后再在旁边开出一片菜地,种点时令蔬菜你觉得怎么样?” “这倒是不错。”语烟想了想回道,但又有些担忧的说:“阿嬷她们会不会有问题啊?” 芷染心里也知道阿嬷她们不易打发,却满不在乎的说:“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语烟展颜娇笑,“就你歪理多。” 芷染打了一个呵欠,掩口道:“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们和娘一起去赶集,和阿嬷她们错开时间,我们去买东西的,晚一点也没关系。” “行,时辰不早了,早点睡吧!”语烟伸出白皙的小手,压了压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 翌日清晨,芷染就去叫上了林益东兄弟俩人。 建房子这段时间下来,大伙都忙不停,所以房子建好后,芷染特意给他们放了几天假,让他们休息一下。 而林益东和益北两兄弟,由于自家的房子还不如员工宿舍,也就直接没有回下河村。 益东兄弟俩和唐氏母女五人在村口碰面,见面益东就主动伸手抱过了恩恩。 唐氏原想将恩恩留在家里,也是芷染说要带他出来逛逛,毕竟有两个大男人在,也不怕走丢。 芷染跟在益东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林大哥,待会儿把该买的工具都一次性买回来,干活的这些工具我也不知道选,你们就选主意了,牛就一定要选壮实一点的。” 益东笑了笑,说“好嘞。” 益北在另一边搭讪,商量的口吻道:“芷染小姐,要不要买些猪养着,我看屋里位置又大,又还许多房间空着。” 芷染听着益北的话,觉得心里滚烫的,脆生生的说:“谢谢林小哥,不过家里要是养了猪,你们住着该不舒服了,味道太难闻了,特别是夏天。” 益北尴尬的红了颊,羞怯的摆手,“东家不嫌我多事就好。” 芷染浅笑,“说好不叫东家的!” 益北一阵憨笑后,又道:“其实建房子还余了一些材料,这建一 个猪圈也不是我一个人想的,就是大家都看芷染姑娘对我们这么好,就想着芷染姑娘能好,看人家家里都建有猪圈,也挺不错的,就让我问问,姑娘有没有这意思,若是有的话,我们就搭手做起来,不做屋里,可以做屋旁边。” 芷染脑子转得飞快,当下就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这事就麻烦你了,养猪什么我也不懂,你们看着来吧!” 益东或是抱累了,将恩恩直接扛到了肩上,并说道:“姑娘这事不用担心,大明他以前就是跟着他叔叔养猪的,不过后来他叔叔家里招了女婿,婶婶嫌弃他,才将他赶了出来。” 芷染没多表示好奇,了然的点了点头,只道:“我们的大部队,还真是多才多艺,各种能人都有,我觉得有了你们,我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益东俩兄弟,都极谦虚的表示,“哪里哪里,没有姑娘给机会,我们现在温饱都是问题,姑娘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是铁了心的跟姑娘干一世的。” 一路说说笑笑,等她们几个走到集上,果然时候不早了,唐氏赶紧带着她们去店铺里把绣交了货,绣庄老板同样很满意,给了不错的价格。 这次看到希瑜了,免不得的十分喜欢,拉着唐氏问:“哎哟,你们家姑娘长得真水灵,手又巧,唐娘子舍不舍得让她来我们绣庄里干活咯?工钱绝对比其他绣娘高。” 老板话音才落家,唐家姐妹还来不及有表情,唐氏就拒绝道:“谢谢老板好意,不过我家大丫头年岁也不小了,我打算带在身边好好教几年,将来好许一个好人家。” 唐氏的绣工,老板是知道的,见唐氏拒绝得如此婉转,也就没带多说,只道:“唐娘子你只管放心,这么好的姑娘还怕许不了好人家么,我到时候替你留意留意,一般人家的男子可配不上你家闺女。” 老板眼神黑亮,打量唐家三位姑娘的眼睛,就像看货的表情,让唐氏三位姑娘都不太喜欢。 芷染不耐烦的左瞒右看,目光扫到一角,正好看到店铺的伙计搬了个麻袋出来,说:“这碎布又一袋子了,可真占位置。” 芷染走过去看了那些碎布,有个主意在心里生成,走过去跟老板说“老板,这些个碎布头是怎么卖的?” 老板问:“你想买?” 芷染点了点头,甜甜的说道:“老板,能算我便宜一点吗?” 老板笑着说:“不过一袋碎布,又值不得几个银子,都送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唐氏虽然不知道芷染要这些碎布做什么,但听老板说要白送,立即拿银子出来。 她知道碎布都没得什么用处,并不值钱,拿了十文钱问道:“够了吗?” 老板不肯接钱,故意沉了脸说:“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们做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袋子碎布就当是我送你女儿的,不过几文钱的事情罢了,唐娘子这是作甚。” 见老板说得这般严重,唐氏只好作罢,讪讪的收回手中的文银。 出了绣纺,唐氏提着一袋布走到对待,益东立即接过,一看是碎布,不解的问:“怎么都是碎的?” 唐氏正好也是不解,故都看向了芷染。 芷染拿出一根碎布在手里玩了玩,笑得神秘兮兮的说:“我要给大姐开绣纺可不是开玩笑的。” 希瑜俏脸一红,吱唔的推拒,“小妹,不用了,我哪里是当老板的料。” “大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绣铺的银子肯定是我们一起努力赚回来的,而且主要靠的是大姐你的绣活呢!” 希瑜满头雾水,芷染却是故作神秘就是不肯说清楚。 一行人先去了铁铺,订了工具,由于铁铺也没有现成的货可拿,要明天午时才过来取,就一起先去买牛。 买牛,买猪崽,买鸡崽,种子,这些事情芷染都不会,唐氏也是七窍通了六窍,还剩一窍不通。 除了数量是芷染拿主意,其他的事情都交给益东俩兄弟在处理。 芷染跟着益东一边走一边学,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们几姐妹的名字,但望了望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没多想,跟着益东往下一站继续采购。 等所有的东西都买好后,一人手里已经是几大袋了,就连芷染手里也提了两小袋白米。 一路走回不去了,只好租辆牛车回村,可这招摇过市的作法,芷染已经开始在头痛,待会儿回去要面对的事情。 038、大姑来访 芷染一行人刚进村口消息就已经传到村尾,蔡老娘在屋里听到消息,不可置信地跑了出来。 远远的看见芷染坐在牛车上,和林益东他们兄弟俩有说有笑。 牛车刚走近,蔡老娘一步上前,站在牛车旁边,趾高气扬的问道:“芷染,你就是幕后东家吗?” 初听她也是不信的,可是听村民说得神乎奇神,再加上芷染挣银子的本事这么厉害,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偷藏了银子。 就像她们家这次,偷偷去镇里也没有通知她一样,之前还不知道有过多少回。 蔡老娘的态度,芷染早就料到了,神色呆滞的反问:“阿嬷你在说什么呢?” 蔡老娘不遮不掩,扯直了嗓门大声问道:“村里的人都说那房子就是你盖的是不是?” 堵在路上围观的人高达七八位之多,可见刘家村的人,对这东家有多么的好奇。 芷染像是才明白似的,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毫不留情面的直言讽刺,“阿嬷你在开玩笑吗?” 语烟也一副气乐了的模样,在一边接话说:“阿嬷,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盖得起房子还请得起长工。娘和大姐刺绣得的银子,可是每次不和的交到了你的手里。” 蔡老娘面红耳赤的怒言道:“谁知道你有没有藏私房钱。” 唐氏绣活好,接的绣活都是上品,面料也是极佳的,有时候做的一件裙褂能卖到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不过绣庄将唐氏的活都是运到更繁华的地方去卖,所以这里的人并不清楚唐氏到底能拿到多少工钱。 不过就唐氏交给蔡老娘的数目也够让人眼红了。 而事实上,唐氏也确实藏有私房银子。 “我们不过是在路上碰见了而已,然后他们好心顺路带我们回来罢了。”唐氏面无表情地解释,态度不卑不亢,要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简直难如登天。 蔡老娘满目的不信任,望了望她们一行人,狐疑的说道:“真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唐氏冷冷地反问,一脸不屑的看着蔡老娘。 蔡老娘听了村里的人话,还是心里有疑问,转而问益东,“她们到底是不是你东家?” 益东眼一瞪,笑得一脸无辜的说:“大娘,您就别闹腾了,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 “那你说清楚,你东家到底是谁?”蔡老娘揪着益 北,强势的追问。 益北眼神微瞟,见益东向他努努嘴,当下有默契的沉了脸,兄弟俩人同时发难,“这位大娘,我们看你年纪大才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益北觉得益东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毕竟是东家的阿嬷,东家若是追究起来,他们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偷瞧了一眼小东家,见她略垂了颜,而从他这角度,却正好能看见她勾起的唇角。 益北怔了怔,再望向益东与蔡老娘,眼神闪了闪,轻轻浅浅的笑了起来,益北确实比他滑头许多。 见益东俩兄弟这副态度,大家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立即转了口风,七嘴八舌的说道:“蔡老娘,你家媳妇怎么可能这么有钱,光买田地,盖房子就是几百两,更何况还这么大手笔请了这么多长工,怎么可能!” 蔡老娘撇撇嘴,泼辣的骂了起来,“神也是你们,鬼也是你们,什么都是你们说的。” 村民见蔡老娘发难,落不下脸的人,当下也予以还击,不客气的鄙夷道:“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没长脑子的吗?我们说屎是香的,你是不是还要去闻闻啊!” “好你个臭婆娘,就是你说得最凶,这会儿还敢这样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蔡老娘心中不满,对上说话的女人,就是一顿脾气。 芷染一看,可巧了,还就是和她们结怨过的桃花娘。 难怪在这里挑事挑得这么起劲,敢情是眼红,又来没事找事了。 看着俩妇女对掐了起来,村里人一左一边成了两派,和蔡老娘关系好的自然是护着她,觉得桃花娘有理的就帮着她。 扯头发,呼巴掌,怎么使劲怎么来。 益东傻眼的看着一群女人互相推搡,有些木愣的悄声问芷染,“姑娘,需要我们把她们拉开吗?” 芷染横了一眼,益北立即扯着他哥小声骂道:“哥,你傻了吧!这一家子人就像蚂蝗一样吸着姑娘的血,管她们死活做什么。” 益东迷茫的眨了两下眼,就见芷染对益北称赞道:“林小哥不错,多帮帮你哥,管好这一帮子人,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兄弟俩的。” “谢谢姑娘。”益北眉眼笑开的哈腰道。 他事先其实有做一点功夫,却不敢多打听,怕引得姑娘不喜欢。不过好在她们家的事情也容易打听,初了解一点也就够了。 知道姑娘她们和蔡氏她们关 系并不太好。 芷染让益东俩兄弟搭手将买来的东西都送回了家,明着里,芷染也没有拿多少,都让益东拿走了,晚上再送来。 一些必须摆在明面的,却是光明正大的提进了屋,比如说十只小鸡,比如说一些蔬菜种子。 东西才摆好,蔡老娘就紧跟着上了门,一边整着凌乱的衣服,一边瞪着唐氏,开口就是一通乱骂。 “你这个黑心的毒妇,看着我被人欺负也不搭手,你是存了什么心思,是想看我被人活活打死吗?” “婆婆说的什么话!我像是会打架的人吗?我若是会这一套,还用得着日日受你讽刺?”唐氏静静说道,她平日不爱计较,并不代表她不会说话。 蔡老娘被她这话戳得脸上挂不住,气得脸都绿了,正待再骂,一名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女匆忙赶了过来。 什么话都没问,就开口劝和道:“娘,弟妹,有话都好好说,一家人可别伤了和气。” 见到来人,蔡氏立马变了脸,装模作样气哭起来,“红梅啊!你回来得正好,你苦命的娘临老了竟然被媳妇欺负,你可得替我作主啊!” 红梅疾言厉色的安抚蔡老娘,“娘,谁敢欺负你,我就和谁拼命。” 蔡老娘抹了抹未湿的眼色,挺直了腰板说:“能有谁,还不就是唐氏,自以为大户人家出来的就了不起,一肚子弯弯拐拐就想害人。” 红梅看向唐氏,眼色溜溜的滚动,隐隐散着绿光,一副不怀好意思的模样,芷染藏身于唐氏的身后,戒备的看着来人,这个大姑,来者不善啊。 039、挑起事端 “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红梅酝酿了一下,轻声劝说蔡老娘。 芷染怔了一下神,向大姑投去莫名其妙的眼神,在她的记忆里,大姑虽然早就已经嫁了人,但却不是好相与的主,与蔡老娘有些相似。 每次回娘家都要拿点好处,才会回家。 “我还能冤了她不成,刚看到我被人打也不帮忙,之前还偷偷摸摸的一家子去了镇上,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好东西。”蔡老娘眯起眼睛打量。 红梅忙又虚情假意劝说了几句,睨了唐氏,见她还是一副冷淡模样,撇撇嘴问道:“弟妹啊!不如你就直接说说,你们娘几个藏着掖着到底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唐氏神色一冷,声色皆厉的看着红梅,不客气的命令道:“大姑姐说话还是客气一点好!” “你……”红梅本来就是火爆脾气,要不是有所图,也不会这么和颜悦色的和唐氏说话。 这会儿她自觉给了唐氏脸面,她倒是登鼻子上脸了,当下也一副撕破了脸面的模样,扭身就对蔡老娘告状。 “娘啊!你说得还真没错!其实我之前就看到她们一家子在赶集,而且还跟两个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呢!” 红梅阴恻恻的对唐氏一笑,大有种兴灾乐祸的感觉。 谁叫唐氏不识实务。 唐氏脸色一下就变了,上前就掐住唐氏的手臂,没好气的说:“你还说你们和他们没关系,还说东家不是你们,你这个小毒妇,你就是撇下我们一家子,一个人过好日子是吧!” 红梅眼珠转动,心里嘀咕。 这刘家村里的事情她多少也听到了一点风声,毕竟就在隔壁两个村子里,村里的人总有沾亲带故的,一来一往,附近几个村子的消息都是极通透的。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这新冒出的神秘东家,会和她的娘家有牵扯,更没想到就是这闷葫芦的弟妹。 想来也是,烂船还有三口钉呢!当年弟弟说他们的银子都花光了,一路上都用在了唐氏的汤药上面,怕是弟弟也被骗了。 “好啊!好你一个唐氏,当年说没银子,这会儿又有银子,想来是坑我弟呢!亏得我弟弟还对你这么好,为了让你过好日子,还送了一条命,你赔,赔银子来!”红梅想通了中间的关系,立即大叫出来。 脸色就有如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芷染瞪着一 双大眼,对这大姑的想象力有些佩服,但看她们这样欺负唐氏,心底的小宇宙又燃烧了起来。 极恶劣的口吻对红梅说:“你出门没吃药吧?怎么说话傻啦吧唧的。” “你……”红梅一手掐腰,一手提着芷染,深吸了两口气,大步一跨就上前,嘴里还吼道:“看样子今儿我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了。” 唐氏身板一挺,拦住红梅,穷神恶煞的威胁,“你敢对我闺女一根头发,我连夜就去你家宰了你家小兔崽子。” 红梅被唐氏气度震慑到,吓得一缩,转而对蔡老娘哭诉道:“娘,你看看,这没天理了,这不让人活了啊……” 红梅在家里就霸道,嫁出了门,又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再加上她男人又是糯米团子般的性格,任她搓圆搓扁,养得她更加不可一世。 如今的红梅除了打她公婆,可是什么都敢做。 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杨氏过来了,见这一屋子乱得,话也不多劝,只说:“公公在屋里,叫你们都过来。” 杨氏目光瞥了瞥,落在红梅的身上,笑得极疏远的说:“哎哟,大姑子来啦。” “咋呢?这是不欢迎还是怎么?”红梅神色一换,一腔怒火又瞬间对准了杨氏。 杨氏讪讪一笑,极虚伪的说:“大姑子说的是什么话呢!你回来得正好,你二哥前几日才念叨你呢!” 红梅翘起小嘴,不可一世的说道:“哼,不敢最好,否则的话,我告诉我二哥,让你没果子吃。” 蔡老娘伸手一巴掌拍在红梅的后脑勺,雷声大,雨点小的斥道:“你这浑人,胡说什么。” 杨氏脸上的笑容堪堪挂着,撑得极辛苦的看见这母女俩演的双簧,才匆匆丢下一句,“公公还等着,我就先过去了,你们也快一点,免得公公不高兴。” 蔡老娘指着唐氏,上前就要揪她,说:“你也一起去。” 唐氏牵着身边的芷染,一步退开,隔开了蔡老娘的手,一句废话也没有,先往门外走去。 语烟紧忙往屋里看了看,却是没有见到应该在家带恩恩的希瑜,这才紧跟着唐氏出去。 蔡老娘屋里,刘老头一人坐在屋正中间,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下面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腰上还插着旱烟袋,烟荷包瘪瘪的,看 样子里面的烟草已经被用光了。 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枪,抽着老烟,不时吐出一个烟圈。 屋里人到齐了,刘老头还没说话,蔡老娘已经扯开嗓门开始告状,咒骂。 内容无非就是唐氏藏了私房钱,唐氏黑心肠等等。 “好了好了!”刘老头叩了叩手中的烟枪,粗声粗气说了句,“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说屎是香的,你怎么不去吃。” 芷染第一次见阿公动怒,也是第一次觉得这家里还有明白人。 见就是当家作主的蔡老娘,在阿公发怒的时候,也是吓得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时候,有心亲近他。 “阿公不凶,芷染会听话,也会赚银子给阿嬷买新衣,给阿公买好烟草。” 刘老头敛了怒气,却不知道怎么和芷染对话,这一辈子就没说过几句温情的话,可是面前这小面团子就像观音座前的童女一样,还是他的孙女,心一下就软了,更是没得脾气了。 刘老头有些僵硬的说道:“芷染真乖,是阿公的好乖孙,你有这孝心就好了,有银子就留着自己买新衣服,阿公不缺啥。” 芷染澄清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刘老头,好像要重新认识他似的。 刘老头的话,确实让她觉得她该重新评估这人。 红梅刚吃了亏,见不得芷染好,嘴像没上门把一样,脱口就说:“还孙女呢!长得这般模样,哪像我们刘家的种,指不定就是……” 红梅留了一个顿,却是一家子变了颜色。 蔡氏回神,见刘老头脸手不好,一手就推开大女儿,每次看见她就头疼。 “浑说,有你这样说自己兄弟的么!”刘老头暴吼一声,挥着烟枪敲着桌面叩叩响。 没好气的问道:“每次回家就没好事,你又回来干什么?” 红梅神色一变,立即扯了嗓子哭喊道:“爹娘,大哥二哥,你们要替我作主。” 扭身不顾蔡氏的反应,直接扑进她的怀里,嗓里含着哭声嚷道:“娘,他打我,他打我。” 040、发威动怒 刘红梅喊着话,就呼天抢地大哭起来。 她本就是一个泼辣的性子,三天两头和她男人吵,闹不开心就回娘屋里小住。 刘兴望黑沉了脸,一脸寒霜的盯了唐氏半晌,才转而看向红梅。 他虽然一向不喜欢唐氏,却没有怀疑过这些,毕竟唐氏的模样摆在这里,而且小弟生前,将这几个丫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一个不是还有可能,这一连四个孩子,都这般出色的模样,哪还有假。 “你说你,一天到晚糟心事不断,有事就往娘屋里跑,这像话么?”对这大妹子,刘兴望是恨铁不成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天天瞎折腾。 “有什么不像话的,他都打人了,还有啥好跟他说的。”刘红梅抹着泪,直着嗓子嚷。 一屋人顺着她的话,一一瞧过她的手、脸、身子,都是干干净净的,瞧不出一点被打的模样。 特别是芷染她们,刚才红梅还有闲心去她家管闲事。哪里有半分像是被男人欺负了,受委屈回娘家的模样。 杨氏翻了翻白眼,皮笑肉不笑的诧异道:“还真看不出来呢!锤子老实憨厚,哪能欺负人啊。” 红梅哭容一敛,凶神恶煞的对杨氏吼道:“你知道什么,天天晚上跟他睡的人是你吗?你还了解他什么性格?你安的什么心?” 红梅蛮不讲理,气得杨氏一张脸通红,窘迫的扯着荣达,红了眼眶的嗔道:“你看看你姐。” 荣达闷着气,瞥了一眼红梅,还没开腔,红梅就先声夺人的说道:“二哥,你不会是想帮着她来指责我吧!我可是你亲妹子,她算什么。” 芷染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是闷着笑的原因,直拿眼珠子瞅这大姑,觉得她真是一朵奇葩。 至今还没有被男人打,也算她的运气了。 杨氏眼眶泪水打转,这会是真的被气到了,她被红梅这样欺负,家里男人竟然一声不吭,显然是默认红梅的话。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若这般,她还为这小家谋算这么多,是为了谁忙和啊? “小伯娘不哭,”芷染乖巧的小步过去,抱着杨氏的腰说:“小伯娘是陪小伯父走到老,过一辈子的人。” 芷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杨氏的思绪,忘了哭的她微张了嘴,震惊的看着芷染。 芷染轻浅的笑了起来,表情有些迷 茫羞怯的模样拧了拧小手,反问说:“难道不是吗?就像阿公和阿嬷一样,是扶持一辈子的人。” 屋里静了两秒,若这时候,有根针掉地上,相信也是有人能听到的。 唐氏最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问:“你这话听谁说的?” 芷染天真娇憨的说:“还用谁说吗?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看了就明白啊!只有阿公阿嬷会一直在一起啊!而大伯二伯他们,就像娘教我们的,要我们独立,说我们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进入另一个家族,难道不是这道理吗?” 唐氏心里五杂陈杂,睫毛轻沾泪珠,喃喃自语道:“也不是天下所有夫妻都如此。” 芷染蹙眉,有些自责,只顾着挑起二伯对红梅的不满,却忘了唐氏的感受,她一定是想起了短命的爹。 荣达看了看身边直抹眼泪的女人,心里的感受也是极复杂的,一个七岁多的孩子都懂的道理,他却做不到,而且自己的女人,他还不敢站出来保护。 他看了看一屋人,最终叹息道:“大妹,这是你嫂子,你以后还是尊重些好!” 说罢,一手拉起杨氏,俩人先一步进了屋。 想必是荣达想通了中间的关联,私下去安抚杨氏了。 蔡氏横了一眼红梅,也直接往后间的厨房走去。 急得红梅大叫:“娘,你不管我啦!” 刘老头拧着眉,不悦的道:“好了,你能在家里老实待几天,就在屋里住几日再回去吧!若是不能,现在就回去。” 红梅神色一喜,脸上立即浮现笑容,“看爹说得,我像是挑事的人吗?” “像啊!”兴望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一屋子人都不信任的看着红梅。 刘兴望皱眉,极严肃的说道:“你二哥性子木讷不吭声,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别整天没事挑杨氏的理,小心哪天你二哥不护你,胖揍你一顿。” 他这一说,红梅又不高兴了,张牙舞爪的吼道:“他敢!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是大哥,难道他还敢动你不成。” 兴望摇了摇头,对这妹妹已经无法沟通,叫了一声周氏,两人就离开了。 陆陆续续的都走了,红梅气得脸都青了,跺着脚跳着骂:“你们什么意思啊!” 芷染轻声一笑,故意说道:“嫌弃你呗!” “你……”红梅开口要骂,一见是 芷染,一口气堵在胸口,音降了两调,板着脸问:“你笑什么笑。” 芷染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稍一试探,就看了出来。红梅这种性格,完全是不顾后果往前冲的,这样忍她,不为利益为了什么? 看样子今天她们出去一趟,惹了许多麻烦,只是没想到,就是连嫁了人的大姑也因此回来想插一脚。 这屋里才消停了一下,刘凤娇就急哄哄的冲了回来。 她面上的表情极奇怪,又是笑,又是怒,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一见到唐氏就捂肚子笑了起来,极不屑的说道:“哟,原来是小嫂子啊!我还当是谁杵在这里呢!” 唐氏轻轻瞟了一眼,只当凤娇是一条疯狗而已,直接错身走开,漠视不理。 “哼,我还当你真替她们几个想呢!原来是想攀更高的枝呢!不是一样拿女儿卖,装什么清高。” 唐氏身子骤然一转,双眼瞪大,拨高了音贝追问:“你什么意思?” “哈哈!”凤娇笑得极讽刺,“装什么装,表面是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弄了半天,原来是让希瑜私里勾搭上了君浩。” “怎么,你就这么看得起他,认为他一定能高中,你女儿一定当得了状元夫人?” 唐氏赤红了眼,直接伸手掐住凤娇的脖子,嗜血的亮出一口白眼,冷冷的质问:“你说什么?” 041、私相授受 凤娇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憋红了脸,张牙舞爪的去抓唐氏的脸面。 唐氏一手掐着凤娇细白的颈脖,一脸狰狞的模样,吐着热气的嘴与凤娇白皙的脖子极近,侧面看去,就像是想一口咬下她的脖子似的。 俩人挨得极近,唐氏脑中也只惦记着希瑜被人抵毁的事情,也没有闪躲的意思,加重了手劲,一副真的要逼凤娇于死地的模样。 凤娇尖细的指甲划上唐氏的脸蛋,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交错的红印。 看着唐氏脸上的伤痕,芷染瞳孔一缩,一身煞气,暴戾的站在两人身边,狠狠的盯着凤娇的手威胁说:“你的爪子再敢动我娘分毫,我就砍了她。” 凤娇个子本就比唐氏娇小,加再上唐氏现在这模样,更是打不过她,受了委屈的凤娇,再加上芷染这一顿恐吓,立即扯了嗓子,略带哭腔的叫了起来,“娘,娘,你快来,我要被人打死了。”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的家,又再次闹腾了起来。 家中各人从各屋走了出来,一看唐氏和凤娇的模样,立即上前将两人扯开。 唐氏不解气,十分愤慨的说:“你以后再敢说我女儿的是非,我就撕烂了你的嘴。” 兴望沉了脸,喝斥道:“你这是干什么,还威胁凤娇了?她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她,你刚才是要杀了她吗?” 杨氏温温柔柔站在荣达的身边,眉眼含情,衣裳也换过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红梅倒没在意她妹妹是不是受了委屈,目光全落在杨氏身上,见她被滋润得这么好,当下小声的在她身边嘀咕,“不要脸,青天大白日的。” 杨氏好心情一散,有些莫名其妙,她和她自己男人亲热,怎么就不要脸面了。 不等她说话,荣达就发作了,没好气的吼红梅,“一天到晚挑事,还不去看看凤娇,脖子都红了,带她去上药。” 芷染脑海中深深记得上次唐氏被打的事情,怕旧事重演,立即对蔡老娘哭诉:“阿嬷,小姑姑说我姐偷男人,小姑姑实在太过分了,这样说我姐,我姐以后还怎么嫁一户好人家啊?肯定会嫁不出去的,到时候就辜负了阿嬷的一片心意了。” 最近蔡老娘没少在芷染这里受气,见芷染哭着叫她,她本不想理会。 但一听芷染的话,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好气的吼着凤娇,“你这不省心的丫头,你没事编排我孙女干嘛 ,你作死啊!你说,你说的是谁?希瑜还是语烟?” 蔡老娘瞄了一眼语烟,只见她阴沉着小脸,双手握得紧紧,眼里含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恨意及对她们的冷漠,浓浓的负面情感,就快要把她淹没。 “咳,娘……”凤娇清了清脖子,没好气的说:“这本来就是事情,我刚才亲眼看到的,哪还有假。” “希瑜丫头?这不可能,不可能。”刘兴望一下就听出了意思,立即反驳,三个丫头就希瑜不在,说的必然是她。 几个孩子中间,他最喜欢的就是希瑜,温柔秀气,待人谦厚,就像一块暖玉一样,看着她干净的笑容,就觉得舒心。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出失礼的事情来。 “你别没事瞎挑事!你再胡说,别怪我打你了。”刘兴望越想越不可能,挥起拳头就威胁凤娇。 凤娇吓得一缩,眼泪一飙,跌坐在地上,哑声哭诉道:“又不是我说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阿兰,我和她一起撞见的,希瑜和君浩在路上就拉拉扯扯,不知羞。” 周氏挑高了眉,迟疑的说:“君浩这小子好像是和希瑜关系挺好的。” “你说什么?”刘兴望对着她一凶。 周氏无辜的撇了撇嘴,摊手道:“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刘老头挥着枪烟,教训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随便一说,会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更何况这个姑娘还是我们自家的孩子,你是怎么做人家大伯娘的?” 周氏默默的低垂了脑袋,极不满的嘀咕,“本来就是,我都看见过他们在一起过。” 周氏声音不大,屋里的人却是听得极清楚。 蔡老娘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希瑜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可怎么是好。 当下就对荣达说:“你快去把希瑜丫头叫回来,路上也别什么,别让人看出端倪才是。” “娘,我知道了,你也别急。”荣达说道,看了一眼唐氏,就出了门。 刘老头叹息一声,对杨氏说道:“你平日里也是一个精明的,你去一趟阿兰家里,和阿兰说说话。” 杨氏有些不情愿的哼了哼,不过却不敢忤逆刘老头的意思。 只是这边还没出门,就撞上了进屋的希瑜,希瑜一手牵着恩恩,一脸笑容对杨氏打招呼,“二伯娘出去啊?” 杨氏噎了一下,尴尬的笑 了笑,对屋里人喊道:“希瑜丫头回来了。” 希瑜莫名其妙的打趣,“二伯娘这是干什么呢!弄得好夸张的模样。” 杨氏讪笑的问:“你刚没遇上你二伯吗?” “没有啊!怎么了?”希瑜边说话,边蹲下身子,娇小的身子抱着恩恩就进了屋。 进屋就发现屋里气氛有些怪异,一屋子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而且唐氏脸上还挂了彩。 希瑜立即放下恩恩,走向唐氏,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伤,未语先凝泪的问道:“娘,疼不疼?” 唐氏摇了摇头,嘴唇轻微挪动,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她从小带到大的女儿,贴身教养,她自然是信得过的,若真是如凤娇所说,也只会是有误会。 “你们做什么又欺负我娘啊?”希瑜湿了眼眶,第一次恨自己过于软弱,不能保护娘亲。 芷染冷冷的扬了扬下巴,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大声的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姐,我有事问你。” 希瑜面色一怔,喃喃的看着芷染,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这次娘受委屈,可能是跟她有关系,不然的话妹妹不会这样。 “你、你说。”希瑜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你和君浩哥刚才见过面了?”芷染开门见山的问话。 一屋人都紧张起来了,特别是凤娇,张牙舞爪的恐吓,“你可别想说谎,我刚才亲眼看见了的。” “我……”希瑜张口,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唐氏,芷染心里一声嘀咕,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忙又追问:“姐,到底有没有,刚才小姑姑说你和君浩私相授受,娘气不过还和小姑姑打架了。” 042、心上有人 芷染眼神一瞪,凶恶的传递着讯息,她可不许希瑜在这时候犯软弱。 希瑜吸了口气,再看唐氏的眼神,充满了自责。 她低低的说道:“我看今日天气晴朗,就私心想着带恩恩出去晒一会儿太阳,哪知道遇上了刘君浩,俩人就在路上说了几句话而已。” 凤娇从地上爬了起来,咋乎道:“你说谎,什么只说了几句话!我明明就看到你们拉拉扯扯。” 她瞪着一双大眼,对杨氏说:“二嫂,你去把阿兰叫来,阿兰可以作证,我们俩一起看到的。” “够了,”刘老头痛心疾首的大喊出声,“你还不消停了是吧!这屋里谁是你的仇人吗?啊?你一定要把希瑜丫头的名声弄臭是吧?她是你亲侄女,她毁了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能沾到什么光吗?” 凤娇神色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她也是没有出嫁的姑娘,若是她家里有什么丑闻,她也别想嫁得好。 一心想着和唐氏过不去,凤娇倒没细想,眼下被刘老头点醒,心里憋了怨气,没地方发泄,一双唇噘得比天还高。 红梅轻蔑的嗤笑,“爹啊!你当我们自己不说,别人就不会传开了吗?” 刘老头瞪了一眼红梅,红梅立即噤了声,敛了笑。 他面无表情的对还留在屋里没有去找阿兰的杨氏说道:“还不快去,顺便把荣达叫回来。” 杨氏立即应下,脚底一抹油就出了门。 想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待在家里碍眼得好,再说唐家的几个丫头,她也不打算得罪招惹,这样最好。 杨氏路上随便问了两人就找到了荣达,一见他就跟他说了屋里的情况,还细细叮嘱,“这事你就不要多掺和了,公婆自有主意。” 荣达皱着眉,但想到刚才才惹了杨氏不痛快,这会儿也没打反口,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好。 杨氏又说:“你先回屋里,我去一趟阿兰家里。” “你这个时候去阿兰家里做什么?”荣达拉着就要走的杨氏,不解的问。 杨氏不轻不重的拍掉荣达的手,嗔了一眼道:“你爹叫我去当说客的,堵了阿兰的嘴。” 荣达收回手,叮嘱:“噢,你去吧!我就先回到了。” “行!”杨氏一身劲的走到阿兰的屋门前。 还没进门就听到几个姑娘家说话谈笑的声音,进去一看,三个 姑娘围在一起,绣着女红,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人家的闲事。 杨氏一听,脸就黑透了。 她进屋刚好听到阿兰跟别人说希瑜的事情,听到这话的姑娘还接了一句:“不会吧!看希瑜乖巧的模样,可不像这么有心机的模样。” “切,你知道什么,她们家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人!这事我和凤娇一起撞见她,她比我还乐呵,哼,有这种姑姑,还真只能说希瑜命好。” 杨氏听不下去了,重重的咳了两声,三个姑娘回头见到来人,脸色立即变了变。 阿兰一脸尴尬的站了起来,讪笑的问道:“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闲着没事,过来走动走动,只是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出戏而已。”杨氏皮笑肉不笑的倚在门口,吊着眼尾着屋里的姑娘们。 阿兰几个被说得脸上一阵臊红,吱唔着不知道如何接话,她们哪里想得到,说人家闲话时,会被人家家里抓个正着。 “只是,你们嘴这么碎,你们未来的夫家都知道吗?”杨氏轻轻浅浅的笑开,一脸鄙夷。 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扭身就离开了阿兰家里! 一身怒气的冲了回去,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路上吓退了几人。 进屋,杨氏对着凤娇张口就骂:“你说你是什么脑子长成的!一家人就是再闹什么意见也罢,你看着希瑜有事,你不帮忙掩饰就算了,你还跟阿兰她们瞎说什么,你不嫌丢人啊?你不是我们老刘家里的人啊!” 杨氏真是恨铁不成钢,她虽然小有私心,可这一大家子人还是一大家子人,在屋里怎么折腾也罢,可是出了这门,她们就该团结在一起,否则的话,谁家看她家一盘散沙,不都可以来踩上两脚。 蔡老娘不悦的扫了一眼杨氏,见屋里人都不赞同的望着凤娇,她也不好发作,只是追问凤娇,“你到底说什么了?”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凤娇眼神飘忽闪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芷染眯着眼睛,冷笑道:“小姑姑不会是说,你早就看出了我姐是这样的人,还顺便骂了一下我们全家吧?” 凤娇无力的反驳,“哪、哪有。” 不得不说,芷染还真的猜对了,凤娇当时还真如此感叹了几句。 就连一向喜欢说人闲话的阿兰,都免不得啧啧称奇。 刘老头气 得直接把手中的烟枪砸了过去,正中凤娇的额上,当下就红肿了一片。 “老头子,你做什么?”蔡老娘心疼的护着凤娇。 凤娇吓得躲在蔡老娘怀里,嘤嘤嘤的小声哭泣。 “要了你有什么用,你这不长心肝的蠢货。”刘老头咒骂着,重重咳起嗽来。 芷染在一边见着,有些心疼他老人家,软语安慰,“阿公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刘老头欣慰的对芷染勾了勾唇,怜惜的看着希瑜,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希瑜走近,刘老头枯槁的粗手拉着希瑜的小手安抚道:“乖孙,你别怕,阿公还在呢!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一直憋着的希瑜,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刘老头对唐氏示意,“把孩子们都带回去吧!你也别太严厉了,她今儿也受了委屈。” 他知道唐氏的性格,所以才这样叮嘱。 唐氏闷不吭声的领着四个孩子回了屋,进门将大门锁紧后,就去屋里拿出了鸡毛掸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敲,声色皆厉的对希瑜道:“你给我跪下。” 他们,刚才或许没有注意到,可是她却看得清楚,希瑜说谎了。 “娘……”希瑜委屈的跪了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了出来。 语烟和芷染见唐氏动真格了,也极担心希瑜的小身板受不了这几下,在一边劝说:“娘,大姐是你一手一脚教出来的,你还不信她吗?定是刘君浩缠着大姐说话,大姐有分寸的。” 语烟更是说道:“是啊!娘,你忘了大姐心里有人了么?她怎么可能和刘君浩有什么关系,你别听刘凤娇那女人胡说,冤枉了大姐。” 芷染诧异的看了一眼语烟急迫的样子,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只好附和着点头。 043、唐家秘密 唐氏听了语烟的话,身子一颤,抬眼看到泪流满面的希瑜。 面露愧疚的敛了眉眼,轻声问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希瑜哭着说:“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们没有拉拉扯扯,娘,你相信我。” 唐氏心疼搂过希瑜,抱在怀里安抚,“娘自然是信你的,娘不过是想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小姑姑为什么这样说。” 希瑜摇首不断的哭诉,她与君浩没有任何关系。 芷染仰着脖子,看希瑜哭得这么难受,心里偷偷的埋怨起了这世道的不公平。 大姐不过是和男人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被小姑姑说得这么难听,再加上阿兰的碎嘴,这事明天肯定全村都知道了。 “乖女儿,告诉娘,娘才能替你想法子,这事肯定是掩不住了,难道你想被大家都知道后,迫于无奈嫁给刘君浩吗?” 唐氏搂着希瑜轻声说道,能感觉她身子骤然一僵。 忽然,希瑜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娘,我不要,我喜欢沐凡,他说过他会娶我的。” 唐氏神色恍惚,搂着希瑜默默拭泪。 沐凡? 很好听一个名字,能让大姐如此惦记,也必然是一位优秀的男儿,只是这个名字,芷染却是从来没听到过。 再见大姐哭得撕心裂肺,不免更多好奇了,轻轻扯了扯语烟的袖子问道:“二姐,谁是沐凡?” 语烟神色尴尬,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希瑜及满脸自责内疚的唐氏。 轻轻说道:“凡哥哥……是我们的玩伴,从小一起长大,对姐姐特别好,凡哥哥说过他会娶姐姐的。” 芷染神色一怔,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两小无猜的戏码应该就是这样吧! 唐家以前显赫,如今却是落败了,芷染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难道沐凡他反悔了?” “不!他是找不到姐姐了。”语烟看着某处空地,笑得苍白无力。 芷染感觉她的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追问说:“我们家生意失败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该都知道吗?当时沐凡家里没有伸手帮忙吗?” 语烟像小大人一样摸了摸芷染的脑袋,轻声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晚一点吧!等你再大一些,娘就会告诉你了,你还小,娘不想让你在灰暗的环境长大。” 芷染心跳一顿,看语烟的神色也琢磨出 了一二。 事情,可能远比家族落败要更显不堪。 希瑜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低垂了脑袋,轻声说道:“今儿我带恩恩出动晒太阳,就遇上了偷跑回家的刘君浩。不知怎么样回事?他今天情绪有些激动,见到我就直接跟我说,说……说他喜欢我。” 希瑜脸色爬上红潮,将这些情爱挂在嘴边说事,她觉得十分的羞人。 唐氏诱哄的继续问道:“然后呢?” 希瑜一脸羞意的说:“我自然是婉转的拒绝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将画好了的图样送我,我当时就觉得不该再收他的东西了,所以拒绝了。” “他坚持要送给我,我推拒不要,所以在别人看来,才觉得是拉拉扯扯,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娘,我说真的。” 唐氏拍着希瑜的脑袋,对上她一脸担忧的神色,渐渐轻笑开。 “傻孩子,娘自然是信你的。” 语烟见此,松了口气道:“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儿事情传开了,到时候对姐姐的声誉定是有影响的,就算将来回了帝都,怕有坏心的人过来查,也会翻出来的。” “甭说沐家人是不是高兴,就是我们家里,怕也是……” “我们家还有人?”芷染眨着一双水眸,她现在的好奇心真的是被调到了顶端,可就是没有人肯替她解惑。 唐氏想了一会儿,看了看芷染,终是下了一个决定,“我们收拾收拾,这几日就回帝都。” “娘……”芷染反应最大,第一个就叫了起来。 她的事业才开始,刚买好田地,刚请了长工,刚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唐氏竟然说要离开。 希瑜和语烟脸上皆是一喜,不过瞬间就布满担忧的看着唐氏。 “娘,如此这般回去,您必然受尽委屈。” 唐氏挨个摸摸她们的脸蛋,笑得慈爱的说道:“娘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当年娘就是咽不下一口气,才害得本该是贵女的你们,跟着娘受尽了苦难,娘如今想通了,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嫁一户好人,娘什么委屈都能咽下去。” 希瑜低了头,泪珠一颗一颗呈直线掉在地面,没有过多的挣扎,抬眼坚定不移的说道:“娘,我不回去。沐凡如果心中真的有我,他就会出来找我的,我等着他。” “希瑜,你这是何苦……”唐氏一声叹息,对女儿充满了怜爱。 语烟握着希瑜的手紧了紧,突然抬头看向芷染问道:“妹,你说我们家一定会发财是不是?” 芷染此时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她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唐家还没有落败,而她们母女几人出家门,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若想回去就还能回去,代价可能就是唐氏的委曲求全。 “娘,凡哥哥不过比姐大两岁而已,如今也才十四岁,就算他要成亲,最早也是两年之后,况且,像凡哥哥这样的出身,必定要先谋一个差事,才会成亲,我们还有时间,姐还有时间,到时候,我们成了全国大富商,我们抬头挺胸的回帝都,用银子砸死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语烟一脸向望的说着未来,脸上有着报仇的快意。 唐氏担忧的对语烟说道:“这是爹娘之间的问题,你不该掺和。” 语烟愤恨的红了脸,双眼赤红的说道:“可是爹不止冷落了娘,还容忍姨娘污娘的名声,栽赃恩恩不是爹的亲儿,爹将一切看在眼里都视而不见,若不是姨娘要下落子汤给娘喝,害娘,娘又怎么会这般落魄的逃出来。” 听到这些,芷染不得不说,她小小的心灵震憾到了,她现在脑中有一团线,却理不清线头,可是心却像明镜一样。 “别说了,你妹妹还在!”唐氏一脸苦涩,容颜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佝偻着背,缓缓的跌坐在地上,无力的摆着手。 希瑜抱着唐氏,对语烟哭道:“别说了别说了,没见娘正难受着吗?” 语烟眼神一紧,默默垂泪。 这夜,母女三天,相拥哭泣到天明,而芷染抱着恩恩在一边,渐渐也理清了思绪,有些明白为什么唐氏要瞒着她这些。 若她不是穿越而来,她真的太小了,不适合承担这些!不然的话,性格必定会养成语烟这样,或许会更阴暗一些。 翌日,母女四人起床,眼都肿得像核桃一样,虽然都有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事情,可是村里的流言已经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发了芽。 044、少年许诺 唐家闭门在家一日未踏出门口,就是蔡老娘上门将门敲烂了,也没应一声。 唐氏挣扎了一夜,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听了语烟的话。 她们现在回去又如何,虽然恢复了身份,可是不一定能讨得好。当年,他就能这般对她,如今她再带着恩恩她们回去,虽然三个女儿能得到照顾,可是恩恩怎么办? 如此还不如像语烟说的,等上两年,反正还有时间。 从日出到日暮,唐家人都未出家门,也不知道村里的人,到底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但没有办法之前,也只得拖上几天,盼着她们这顿热乎劲早点过去。 刘家村某一户普通农户家里,正在上演一场母子大战。 寡母眼泪涟涟的斥责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娘的栽培,昨天偷偷回了村,竟然连家门都不落,今儿又跑了回来。” 刘君浩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唇角倔强的抿着,声音透着一股子祈求的对何婶子说道:“娘,我求你了,上唐家替儿子求亲吧!” 何婶子见刘君浩这般不争气,心里十分失望。 摇了摇头,痛心疾首的说:“你真是太让娘失望了。” 刘君浩敛了眉眼,他知道娘为了他吃了许多苦,他也一定会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给她看,可是对于唐希瑜,他是势在必得。 如果这辈子不能娶她为妻,他宁愿终身不娶。 “娘,我算是毁了她的名声,怎么能不负责呢!”刘君浩懊恼的说道。 他实在是太冲动了,昨天被希瑜拒绝时,心里还想着,总有一天能打动她,可是当她连他的画都不肯要时,就有些慌乱了。 唐氏一通骂道:“你这蠢小子,你当她唐氏是什么人,你当你现在上门提亲就能成吗?指不定唐家以为你故意如此,毁了希瑜的名声,借此求亲呢!” 刘君浩脸色一青,笔直的背无力的垂下,跌坐在地上,喃语:“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何婶子看君浩这般落寞,不忍的摇了摇头,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她软了声调说:“娘也喜欢希瑜,可是你忘了你夫子说过,说你天资过人,将来很有机会功成名就,让你在家千万别娶亲,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刘君浩黑瞳暗了暗,唇角一掀,倔强的说:“夫子虽然是这般说,可是他却娶了自己钟意的姑娘,而不是高官之女 ,求得官运亨通。” 刘君浩的夫子,本有机会飞黄腾达,可是却为了心爱的女人,留在这个小地方。 而夫子会这样说,也是看出了他有雄心壮志。 “你……”何婶子一声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君浩抬眼,坚定的对她说:“娘,官家小姐即娇纵又无礼,我是要娶媳妇,又不是娶祖奶奶,更何况,我心系唐希瑜,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 何婶子震惊于刘君浩眼里的认真,也知道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娶进一位官小姐的后果,可是若能让儿子路走得更顺一点,就算娶了媳妇回来,让她侍候,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眼下儿子这般坚决,她略一叹息就拿了主意,无奈的说道:“也罢,如此我就陪你上一趟唐家,不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娘!谢谢你!”刘君浩眼神一亮,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脸跃跃欲试,神色即紧张又凝重,在屋里来回跺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说:“娘,我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走出厅门口,又折了回来,一脸刚毅的他,难得脸上出现了几丝羞意,神色极不自然的说道:“娘……也收拾一下吧!” 何婶子哭笑不得的报怨,“你这小子,这是嫌娘给你丢人了是吧!” “不是,不是!”刘君浩紧张得一张脸憋得通红的说:“就是正式一点,让她们家看到我们的诚意。” “娘知道了!”何婶子神色一松,笑了出来。 换过干净的新衣服后,何婶子就提了一篮子鸡蛋和一块叉烧去向唐家。 时辰还早,也有农活晚的人这时候才回家,看到他们走的方向,立即双眼放大,眼神来来回回的扫了几遍才道:“哟,何婶子这是上哪儿去?手里还提着东西,不是上唐家提亲吧?” 何婶子浅笑不应,昂首挺胸继续往前走。倒是刘君浩听到这般说话,菱角分明的脸上忍不住爬上了红潮。 “哎哟,还真是啊!瞧君浩这小子脸红得,看样子,我们马上就要吃到喜糖了。” 对于村民的打趣,刘君浩听在耳里,舒坦在心里,他也想快点和希瑜订下婚约,就不用每天这样担忧,更不用被人挑衅几句,就像傻子一样冲回来表白,为此还连累了希瑜。 君浩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颊到了唐家,敲门声响了许久,才有人来应门,开门的人是语烟,看到君浩也没 一个好脸,冷哼道:“你还有脸过来?” 君浩自知他犯了大错,站在门口对语烟拱手弯腰道歉:“语烟妹子,这次是君浩哥不对,还连累了你姐姐,此次登门一为道歉,二……有事与令堂商量。” 语烟眼神一眯,不善的说道:“你休想打我姐的主意,我姐是不会嫁给你的。” 君浩刚毅的脸上有些龟裂,忽然想到希瑜之前的拒绝,试探性的问道:“为何?” “想套我的话?”语烟挑高了眉,上下打量了君浩一眼,不屑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姐有心上人了,就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凡哥哥!凡哥哥自小聪慧,将来必定入朝为官,成为国之栋梁,你又怎么比得上他。” 何婶子不高兴的冷了脸,毕竟哪有母亲忍受得了旁人在她面前,诋毁她的儿子。 “语烟丫头,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还是让我们和你娘谈吧!”何婶子态度有些强硬,语气不免加重了一些。 语烟这才撇撇嘴,让他们进屋。 这一次的提亲,唐氏没让三个女儿回避,大大方方的让她们坐在一桌,就连恩恩也坐在希瑜的腿上,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婶子说话麻利,没有拐弯抹角的说话,上来就直接道歉。 “唐婶子,昨儿是小儿鲁莽了,我知道这对你们家带来的伤害也不是三两句道歉就能抹得去的。刚才在家,我也狠狠的教训过他了,可是他这孩子就是一个死心眼,一定要上门来问问你的意思,我这不是没办法,才豁了脸过来吗?还望唐婶子看在孩子一片心意的份上,就同意了这件事。我们都住一个村,以后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至于君浩这孩子的秉性,你也是看得到的,定不会欺负你家姑娘。” 唐氏见何婶子提了东西过来,道了歉还一副扭捏的模样,也就明白了意思。听她说完,便直接看向垂首不语的希瑜。 唐氏叹息一声道:“这事还得看希瑜的意思,不过君浩这孩子的秉性,我还是很了解,也十分喜欢的。” “娘……” 希瑜神色慌乱的抬眼,撞入唐氏的眼中,她的一句话,听在众人的耳里都成了一个意思。 唐氏,竟然是同意这门婚事的。 君浩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神色激动的许诺,“唐婶婶,我会对希瑜好的!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只对她一人好。” 唐氏有些恍神,这话当年也有一 个男人对她说过。 芷染咂咂嘴巴,偷看了君浩几眼,刚毅硬朗的一个少年。虽然她没有见过沐凡,但君浩未必就比沐凡差。 045、他若负你 君浩的一席话,引得希瑜侧目。在她小小的心灵之上,不可不说是重重的划下了一笔,当年她们是从繁华若锦的帝都走出来的,自然知道男人三妻四妾乃是稀疏平常之事。 虽说在刘家村这样的小地方少见,可是稍有条件的男子,哪有不是三妻四妾的,如地主家里! 而君浩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可算是一种承诺。 许诺她,若有一日高中,也必不抛妻弃子,应该是这种意思吧? 希瑜暗暗思索,对上君浩炽热的眼神,一阵沉默下移开了视线。 一直注意着君浩的芷染,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变化,落寞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却很快的被收敛起来了。 “姐,其实我觉得君浩哥挺好的。”芷染左右看了两眼,轻轻说道。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娘的眼光。 之前她就奇怪,唐氏对君浩的态度就让人很不能理解,她一直以为唐氏是不同意的,可是让她想不通的就是,既然唐氏反对这事,为什么会允许君浩出现在她们家,还会允许希瑜收了君浩的图画。 这里有点说不通,不过现下倒是明白了。 “芷染……”希瑜轻呼出声,有诧异,有难过,还有一些失望。 唐氏和芷染的出声,对希瑜而言是一种打击,可是沐凡,却是她今生唯一的执念。 沐凡不止是她心系之人,更是她的梦。 梦中,她还是骄傲的贵女,还是爹娘心疼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当初的她脸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当年她的身后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疼她的爹娘。 忆起当初,希瑜眼泪涓涓而下,闷不吭声默默垂泪。 一张小脸苍白脆弱,红润的下唇被咬得发白,贝齿紧咬,不让口中的脆弱溢出,可是颤抖的肩膀却是骗不了人的。 君浩刚毅的脸色有些裂隙,清亮眼眸里满是痛苦,舔舔干涩的双唇,小心翼翼的问道:“嫁给我,让你有这么难受吗?” 何婶子虽然早就知道娶唐家女儿不是简单的事情,可是看着一向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被人这样拒绝,心里还是极难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拉起君浩,说道:“走,我们回去,唐家的姑娘我们高攀不上。” 君浩缓缓拨开何婶子的手,双眼祈求的看着她,嘴唇轻轻颤动无声的说着: “娘,我求你了。” 何婶子一怔,麻木的转身,颓废的坐了下来。 唐氏懂何婶子的心意,再加上,上次出事的时候,何婶子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至少没有落井下石。 而君浩对希瑜的心思,她看在眼里多日,也暗中观察了许久,真心觉得君浩这小子不错,可是希瑜不上心,她也不可能逼自家闺女。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婶子你也别多想,君浩若是和希瑜的事情成不了,也只能怪我家希瑜没有福气。”唐氏安慰的拍拍何婶子的手背。 何婶子本想甩开手的,但是一想,也就没动了,只是神色更显疲惫。 这话何尝不是呢!就拿君浩来说,为了他的前程,她自然是不希望君浩早早成亲,可是面对君浩的哀求,她还是只能妥协。毕竟什么都抵不上孩子的幸福。 想来,唐婶子也是这样想的。 她看唐婶子的眼色缓和了许多,刚也不过是气昏了头,才如此失态。 毕竟是自家的儿子,见场面僵持了下来,何婶子也只能豁出老脸问希瑜。 “希瑜丫头,你是对我们君浩有什么不满意吗?你倒是说说他哪不好,让他回头改改。”何婶子也是做过姑娘的,自然是懂得说这些客套话。 希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内疚的叫了一声,“何婶婶。” 又看了看君浩,抿抿嘴,细声细气的解释,“君浩哥,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君浩眨了眨眼,不甚了解的看着希瑜,希望她能解释得清楚一些,可是说完这话,希瑜又沉默了。 语烟是急性子,在一边看着着急,索性直接替希瑜说了。 “君浩哥,你也知道我们家的事情,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在以前我们生活的地方,有一个大哥哥说过要娶我姐姐的,还许了她一生,我姐姐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所以……” 君浩知道她们家的不一样,可是却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忍不住的追问:“他是你心上之人?” “嗯。”希瑜不想有瞒,想起沐凡的模样,羞红了脸点点头,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这一刻,君浩明显感觉到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心,疼得他五官扭曲,不能呼吸。 他麻木的看着希瑜,迷恋她此时的模样,她眼中的光芒,是她从来未曾见过,原来她还可以美成这样,璀璨夺目的眼眸,像要将他的生 命都吸进去似的。 可是这样的美丽,她却是因另一个男人。 “他……很好吗?”君浩无意识的问道。 希瑜看了他一眼,笑得内敛的说:“嗯,很好很好!” 君浩一声苦笑,心随之坠入黑暗,默默无语的站了许久,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希瑜。 希瑜脸皮薄,俏红了脸,左闪右躲。 她知道她伤害了君浩,可是君浩是好人,她不想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后让他失望,不如一次断干净,免得他留有念想。 “唐婶婶,不好意思打扰了,对于造成你们的困扰,我很抱怨,不过我会努力弥补的。”君浩说完对唐氏恭敬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拉起何婶子,动动唇轻声说:“娘,我们回去吧!” 何婶子没说什么就起了身,无声的抓紧君浩的手,默默给予安慰。 俩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君浩突然停了下来,何婶子怕君浩想不通,轻声劝道:“好孩子,别难过了,好姑娘天下多得是,娘明儿就替你寻一门好亲事,我们忘了她啊!” 君浩无声一笑,回眸定格在希瑜的身上。 唐氏一家悄然无声的站在门槛边,全都静静的看着他,只有希瑜在君浩回眸的时候,下意识的低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确定他会等你吗?”儿时的戏言,又有几人像希瑜一样会当真呢? 若有婚约,唐氏刚才也不至于说这样的话,而没有婚约的一句儿时戏言,又有谁会当真。 希瑜猛的抬眼,温和的双眼里难得染了薄怒,娇言斥道:“不许你这样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君浩笑得苦涩,就这样喜欢吗?喜欢到他只是猜测了一句都不行吗? 良久,他听到自己开口说道:“若你嫁杏已过,而他未寻上门的话,你再嫁我可好?” 卑微到尘里的祈求,怕就是这样吧? 芷染忽然有些感叹,也有些好奇,君浩为什么这么执着希瑜,愿意这样对她? 莫说是芷染,就是唐氏也震惊到了。她其实也觉得沐凡的事不靠谱,毕竟是儿时的戏言,再加上君浩人品好,对希瑜又上心,她是乐观其成的,可是却不知道君浩已经用情这么深了。 见君浩一身萧条的走出唐家,芷染想了想追上去喊道:“君浩哥,我们长大后一定会回帝都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用功读书,考上状元,然后 风风光光的娶了我姐,因为我也觉得儿时的戏言当不得真。” 芷染调皮的对君浩眨眨眼,娇俏的模样一扫君浩心底的雾霾。 46、师父有毒 唐家静了静,唐氏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做什么娘肯定都支持你,只是婚姻大事还希望你考虑清楚,毕竟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别学了娘,不落得一个好,世家公子没几个好的!娘看君浩就不错,不说将来能不能出头,至少他品性是好的。” 希瑜神色异样,垂下眼帘,轻轻说道:“我知道君浩哥好,可是我只当他是哥哥。” 唐氏叹息一声,“娘也不多说,你也这么大了,自己知道该怎么选择,你们三姐妹聊聊,我去做晚餐。” 唐氏一走,语烟就不高兴的戳着芷染的脑袋斥责:“你说你脑子怎么长的,像猪一样笨,他刘君浩以前再好也没用,这一次他连累了姐姐,他就休想好过,莫说姐姐不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我以后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芷染捂着被戳红了的脑袋,默默吐槽,她怎么老被语烟欺负。 语烟见芷染不雅的翻着白眼,小手插腰,俏颜染怒的道:“你还不服气是不是?” 芷染讨好的说:“哪敢啊!” 眼珠子狡黠的眨了眨,特别低声下气的询问:“二姐,难道君浩哥刚才这样说,你都不感动吗?” 语烟一脸不屑,撇撇嘴道:“有什么可感动的,姐她这么优秀,是个男人就该这样对姐姐,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芷染还是第一次知道,语烟有水仙花的体质。 但她不否认希瑜的美好,可是这天下美好的女子多了去,若是男人都懂得惜福,就不会有伤心的女人了。 就拿唐氏来说,难道她不优秀吗?她还不是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娘呢?”芷染小心翼翼的反问,机灵的站远了一些,免得再遭语烟的毒手。 语烟下意识的动手,却扑了个空,狠狠的瞪着芷染,磨牙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芷染摊手,一脸好奇。 语烟想了想说:“娘是碰到了厉害的坏女人,坏女人欺负了娘!” 芷染无力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她们的爹先‘欺负’别的女人,这些女人也没机会欺负娘吧! 语烟想到以前,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见此,芷染也不敢和她多辩。 本来她还想问刘三是怎么回事?眼下见也不是好时机,就噤声了,毕竟这事,以后都会知道的,并不需要操之过急。 “沐凡哥是不一样的!”希瑜温温柔柔的声 音,有些异于平常的坚定。 芷染见她们这样,也知道说了只是多费唇舌,想了想也没什么,反正希瑜还有一个备胎在,就当是对君浩的考验吧!反正她是不看好沐凡。 在家里连续闭门了两日,芷染就摆弄她的小鸡崽们,种菜的事情就交给了语烟,反正她喜欢看书,就让她在书里学着怎么种菜好了。 这两日,芷染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恩恩活泼了许多。 之前恩恩都是一个在角落里装石头,可是现在知道跟小鸡玩了,还会嘀嘀咕咕的说话,更奇怪的是小鸡特别听恩恩的话,恩恩没事就领着它们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一个大将军带了十个小士兵一样。 小鸡崽子们一个个头挺得高高,在她们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谁都不怕。 这一奇景,倒是让屋里的几个女人惊呆了,争先恐后的和恩恩套近乎,可是对着她们的时候,恩恩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慢慢也就习惯了恩恩在家里领着小鸡玩的模样。 憋了两日的芷染实在是受不了,想着师父也应该回来了,而她也该意思意思的过去让师父考验了。 芷染特意选了条僻静的路,免得碰上不识趣的人,毁了她的心情。 到师父家里,发现门是大开着的,便知道人已经回来了。 高声叫道:“师父,你回来了?” 李大夫听到声音,一下就出来了,双手还湿湿的,好像是洗手洗到一半跑出来的。 见到她就没好气的说道:“为师都回来了两日,你这不孝劣徒,竟然才过来看为师。” 芷染大跨几步,讨好的上前,眯了眯眼特别可爱的撒娇,“师父,你都回来两天了,没道理没听过我家里的事情,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出门的。” 李大夫瞥了一眼,白眼一翻,挥开芷染的手冷声道:“难道还能藏多少日子不成,再说了,这事君浩小子不是出来承担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你小姑姑和阿兰姑娘,你们有什么可藏的。” “啊?”芷染莫名其妙,事情好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李大夫见芷染一副呆傻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才说:“君浩这小子也是有担当的,只说是替你姐姐作画,俩人说好了三七分,但见你姐姐卖得好,就想五五分,你姐不同意,所以俩人为了抢画,才拉拉扯扯。” 芷染震惊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的问:“君浩哥真这样说?”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还能有假?”李大夫没好气的吭声,竟然敢怀疑他的话。 “可读书人不是特别在乎名声吗?君浩哥竟然这样自毁名声?”芷染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李大夫瞥了一眼满脸惊讶的芷染,叹息一声道:“君浩这小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将来必成大器,你姐姐拒绝了他,是你姐姐的损失。” 芷染嘴唇一扯,无力的耸耸肩,“这事也说不定!” 不想再多谈这些,芷染接口道:“师父,你给我看的认草药的书,我都看完了,你看你是考我呢?还是教我新知识呢!” 李大夫挑了挑眉,打趣说:“听说我走的数日里,你家可没少发生事情,竟然还能将书都看完记牢?” 芷染学师父挑挑眉,也清楚师父回来后,必定会有人上门看医,而村里的人平常除了劳作就没有其他的休闲活动,嘴最是闲,谁家有点什么事,只要一人知道,必定第二天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芷染不理会师父的打趣,一脸傲气的扬头道:“师父你只管问我就知道我有没有吹牛了。” “行,只要你能都答对,明儿起师父就带你上山采药。” 芷杂眼神一亮,笑眯眯的模样,看样子得露两手真本事才行,原来还打算故意答错两题,看样子能免了,不如就让师父以为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好了,这样的话,师父对她也更上心。 李大夫将家里现有的药材都拿了出来,一一问过芷染,见她回答得有条有絮,一点慌乱也没有,心里十分欣赏,脸上的笑容也越加大了。 “不错不错!”李大夫眼放精光,十分的高兴。 将芷染领到密室门口,直到进了密室,芷染小嘴还合不起来,半晌才出声,“师父,你家这么破,竟然还有密室?” 说来密室,也不过是一个空间比较大的地窑而已,只是布置得好一些而已,里面有许多材料,及练药的宝贝。 芷染一路摸摸看看,吓得李大夫心眼都提了起来,“你这丫头,可不许乱动,这里有的是毒药,小心要了你的小命。” 毒药?芷染吓得手一缩,瞳孔扩大,惊喜的扑到李大夫的面前,“师父,你会制毒吗?你教我制毒吧?” 47、山中大猫 李大夫一双眼睛瞪着铜铃大,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要学制毒?” 芷染肯定的点着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脸雀跃兴奋,可比当初拜师学医要兴致高昂许多。 “不行!”李大夫脸一黑,拉得老长。 冷言冷语的训斥:“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毒,你是想害什么人吗?” 李大夫眯起双眼,身上自然而然的释放出寒意,别有深意的说道:“你若是包藏祸心,你还是趁早离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徒弟。” 芷染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点都不将师父眼里的寒意及疏远看在眼里,没心没肺的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上次在山上采灵芝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中了毒和我抢灵芝的人,所以才想学毒而已。更何况,我们一家子都是女人,我不过是想学点本事自保罢了。” 遇上默之,知道毒。她不过是有些好奇向往,可是自从知道家里的大概情况后,她一个人默默想了许多。 娘受的委屈,她不能当不知道,二姐的怨恨,她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她们有了本事,骄傲的回到帝都,高调的生活,重重的打在那些伤害过她家人的脸面上,让她们知道,她们唐家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这些,若没有一点本事,全都只是空想,钱要赚,本领也要学。 芷染像是个干涸的海绵,迫切的想吸收更多的知识。 李大夫稍有松懈,看芷染的眼神也不再冒寒渣子,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懂医,不懂毒。” “不可能,你不懂毒,你这里放这么多毒药?”芷染不信任的瞅着李大夫。 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一般的大夫哪是这样,真不知道李大夫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甘心在这里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赤脚大夫。 李大夫挣扎了许久,才说:“我师弟所制!” 芷染眉头高挑,追问:“意思是你学医,你师弟制毒,然后你专门研制你师弟毒药的解药?” 芷染被自己的话绕晕了,好在李大夫还听得懂。 一脸复杂的点了点头,冷声说:“好了,不许再问了,不过你若只是自保的话,为师倒是可以教你几样简单的毒药,即不伤人性命,也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好!”芷染一口应下,笑得狡黠。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就不信,她弄 不清楚毒药。 更何况师父这里有这么多现成的毒药丸让她研究。 芷染一脸狡黠的模样,没有逃过李大夫的眼瞳,只得叹息,以后得好好看紧她才是。 不过好在芷染的心性倒是良善,虽然刚才初听她要学制毒有些震惊,但事后想想,倒不担心她祸害别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对这小丫头另眼相看,还同意收他当徒弟,毕竟想当他徒弟的人,可不在少数。 当天晚上,芷染连饭都没有回去吃,就赖在李大夫家里看他制药,好在事先她出来的时候和唐氏打过招呼了,也没人会担心她,不然的话,还不急坏了唐氏。 芷染围在李大夫身边,像只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问个不停,问的话全是关于毒药的。 李大夫被问烦了,就又丢了一本草药书给芷染,还命令道:“现在给我看,一会儿我有问题要问你,不然的话,明天一早,你也不用跟我上山了。” 芷染嘴一撇,委屈的眨着大眼说道:“师父,你欺负小孩子。” “少装可爱!”李大夫翻着白眼鄙视的瞪了回去,嘴角却是偷偷的扬起了笑容。 芷染捧着书,一直到月上柳梢头,唐氏亲自过来抓人,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唐氏回家。 趁机,芷染也说了明天一早要来这里学医的事情,不过却聪明的没有说要上山,不然的话,唐氏肯定要担心,说不定还不会同意。 翌日一早,芷染不用唐氏叫醒,就蹦蹦跳跳的起了床,洗漱用过早餐后,在恩恩的脸颊上重重的啵了一下,才和唐氏他们挥手离开。 芷染到的时候,李大夫也才吃完早餐,刚坐下一会儿罢了,可是见到芷染还是免不得教训。 “真是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竟然还让师父等你。” 芷染机智的说:“师父若是想让徒弟等你的话,下次就让师父移移尊腿,亲自来徒弟家找徒弟呗。” 李大夫听出内涵了,瞪了一眼芷染,却是笑开了。 没想到一时心软收了一个徒弟,却是这般古灵精怪。 “这些都揣在身上。”李大夫指了指桌上的瓶瓶罐罐。 芷染看着像昨天制的毒药,狐疑的问:“拿这些做什么?” 李大夫脸一黑,没好气的说:“拿着以防万一,若是遇上大猫什么,将这些东西撒向它们。” 芷染当下了解的‘噢’了一 声,看李大夫一脸嫌弃的模样,立即上前拍马屁说:“师父真厉害,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昨晚上她太兴奋了,只关注毒药的制作过程去了,倒忘了问师父为什么要制毒药了,原来是拿来当今日的救命符。 一高一矮两人,身揣剧毒,在芷染哼着小曲的过程中,就进了山里。 进山,芷染明显就感觉一阵寒气迎面扑来,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 李大夫见了,打趣说:“怎么?怕了?” 芷染鄙视的翻了白眼,“谁说我怕,我只不过是觉得有些阴凉而已。” 李大夫无力的摇了摇头,还是极关心她的将身上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芷染像戏台上唱戏的角一样,苦笑的说:“师父,我还是还给你吧!看样子,我是不能感受到你的温暖了。” 李大夫用眼一瞪,严肃的说:“长了的话,就绑在腰上。” 芷染吐吐舌头,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怎么她觉得她越和李大夫相处,就越觉得李大夫多面化呢!以前还一直觉得李大夫是一个特别严谨八股的男人,可是现在相处下来,又有些不一样。 一路看到的材料不在少数,可是李大夫都没有下手去采,芷染有些奇怪的打量了李大夫几眼,引来李大夫侧目。 李大夫耐心的解释,“这些都是普通的药材,一般药店都有买,里面有好一点的药材,若是找不到好的,回来的时候,我们再采这些带回去,也免得现在就背着吃力。” 芷染甚是认同的夸奖:“师父,你真厉害。” 李大夫眉一皱,笑了起来,“为师也觉得你拍马屁的功夫很厉害。” 芷染噘起小嘴,娇憨的说道:“师父,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人家说真的啦!” 糯糯的声音,有着小孩子特有的腔调,听着格外舒心。 俩师徒正斗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虎啸。 芷染神色一紧,瞪大了眼对李大夫道:“师父,是大猫。” 48、语烟之想 李大夫卸去轻松,人戒备了起来,倒不像芷染这般紧张,侧耳听了听就说:“看样子是遇上了人,我们去看看。” “看看?”芷染紧张的吞了吞唾液,有些害怕。 以前看新闻就看到过圈养的大猫咬死饲养员的事情,更何况这里可是原滋原味的野生大猫,别提有多凶悍了,她这人还没过去,现在腿就已经软了。 “不要了吧?”芷染害怕的缩了缩小脚,倒退两步。 李大夫眼一横,芷染立即挺直了背,讨好的笑了笑道:“师父,我毕竟是小孩子,你不能因此觉得我懦弱。” 李大夫白了芷染一眼,径直转身,边走边说:“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你手中毒药的威力?” 芷染眼神一亮,小脸发光,迈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 李大夫不说她还忘了,只想着自己一个七岁的小娃,绝对斗不过大猫,倒忘了她手有毒药啊! 若是没点真本事,李大夫只怕也不敢如此大胆。 芷染小跑跟着李大夫身后,见他行色匆匆,一边往前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十分体贴,不过看李大夫这模样,倒像是要去救人。 虎啸声越来越大,显然越来越接近。 走到某一地,李大夫突然拉着她躲了起来,芷染被拉得一阵踉跄,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正与大猫缠斗的人突然回头看了过来,李大夫与他对视一个正着。 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 芷染揉着小屁股看了过去,当下也惊讶了起来,“原来是正尧叔叔。” 不过却也立即提起了心,替正尧担忧了起来。 毕竟是认识的人,若是亲眼见他被大猫吃了,心里肯定要留下不好的阴影。 芷染紧了紧怀里的药,侧目对李大夫说:“师父,我们用药吧?” 李大夫瞪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责骂道:“你蠢啊!你这药一撒过去,正尧还有命啊。” 芷染嘴角一抽,她哪里知道这药的毒性有这么强。 李大夫斜着眼神看着芷染,似笑非笑的说:“你可拿紧了,千万别撒了出来,这可是一沾皮肤,就立即化做血水的腐蚀水。” 芷染嘴张得大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大夫,回神过后,立即将怀里的药,一件不落的全丢到了李大夫的身上,“你拿走拿走,通通拿走!” 她拍拍脆弱的小心肝,还好没有撒出来,不然的话,她的肚皮还在吗? 李大夫闷着笑耸了几下肩膀,最后终是憋不住爆笑出声。 芷染反应过来了,黑着脸不悦的说:“师父,你耍我?” 是了,师父都不乐意教她毒了,怎么会给她这么厉害的毒药。 李大夫笑声不断,余光瞥了一眼正尧,见他一拳将大猫打倒,再也起不来后,这才伸手指了指,道:“不说些其他,你不被吓死啊?” 芷染一时心情极度复杂,都不知道要不要怪师父,事情上两者相比,看正尧叔叔和大猫打架倒显得没这么可怕了。 “李兄,你怎么来了?”正尧收拾了老虎,一身清爽的走了过来。 芷染仰着小脑袋看了看,竟然发现他在丝毫未伤的情况下,就徒手打死了一只老虎,还真厉害。 “带这小徒弟过来认认药,顺便采些药材回去。”李大夫一手指着芷染说。 芷染与正尧对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娇憨的说道:“正尧叔叔真厉害,可以徒手打死老虎,芷染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和这小丫头接触多了,李大夫也知道她的心思,当下没憋住笑,畅快的笑出了声。 芷染脸一黑,暗地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大夫。 正尧倒是神经大条的没什么感觉,只是见芷染这样说,难得开了尊口,多说了几句话,和善的解释,“大猫整块皮撕下来能卖不少银子,不然的话,我也不用花这么大的力气。” 芷染了然的点点头,这个她是知道的,大猫一身都是宝,都是可以卖钱的。 而这只老虎,毛发色泽亮眼,若是拿到好地方卖,说不定能卖给几千两的银子,不过若是就附近卖的话,也就几百两罢了。 李大夫笑意不减的对正尧说:“向兄弟,我家的好徒儿可不是夸你功夫好,而是拐着弯的想跟你学功夫呢!” 正尧严肃的脸上满是诧异,想也没想就拒绝,“这怎么可以,一个女孩子。” 说罢,还摇了摇头,极排斥。 芷染心里嘀咕,默默的在正尧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叉,这人肯定是一个大男人沙猪,所以才觉得女人不该学功夫。 李大夫见芷染不高兴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与正尧错开了话题,挑了一个男人的话题聊了起来。 大猫反正死了, 正尧也不急着再打猎,看李大夫带着芷染,好心的替她们护航,将大猫藏了起来后,就陪着他们一起采药,在山上折腾了一天,芷染脚上起了无数个水泡后,李大夫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山。 晚上,芷染不敢让唐氏看到她的脚,只好让语烟帮她挑脚上的水泡,而烟泡技术又不过关,疼得她要死,好不容易挑完了一脚的水泡,一双脚已经血淋淋的了。 芷染上好药和语烟俩人并排躺在床上,这会儿只她们俩人,芷染趁机问道:“姐,我们回了帝都,你打算怎么样?” 语烟眉眼一挑,高傲的说道:“自然是让欠了我们债的人都还回来。” 芷染轻轻问道:“我爹是不是还活着?他是谁啊?” 语烟眉眼一横,不用唐氏交行,就直接诅咒道:“你爹早就死了,黑心死了。” 芷染不敢再问,语烟虽然说着负气话,可是眼睛却是骗不了人,提起爹时,她眼里露出的思念及怨恨,太过明显。 “我们这是要回去报仇吗?用什么报仇啊?”芷染轻轻的问道。 她在努力的骗李大夫教她毒,所以今天看到正尧露了这一手后,她想让语烟学武功,毕竟她只一个人,回了帝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护她们,她们得要有自保的能力。 至于大姐,太过柔弱,芷染对她是不抱希望的。 语烟略一沉思,眉间有淡淡的愁绪,无力的说:“我也不知道。” 当年欺负过她们一家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谁家不是有权有势,她们就算回去了,其实也没什么用的,她明白。 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她却是懂得,在帝都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女人的权势,全依赖她身边的男人,就好比天下最高贵的女人皇后,皇上一句话,能让她上天下地。 “不然,我去找一个男人?”语烟语出惊人的说道。 49、男色上门 芷染一下吓得跳了起来,双脚踩在床上,疼得她哇哇大叫,狼狈的跌在床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唐氏听到声音进来,皱眉斥道:“都这么晚了,你们俩还在闹什么?” 芷染委屈的瞪了一眼语烟,才回唐氏的话,“娘,我们没闹,就是刚才看到一只蟑螂,所以吓到了。” 唐氏皱皱眉,没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芷染扑到语烟的身边,焦急的说:“姐你胡说什么呢!你才十岁,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不把你当妖怪打杀了啊!” 语烟撇撇唇,笑得高深莫测的说:“我就是随便一说,还就你相信!” 芷染死死盯着语烟眼睛,她能从语烟的眼神里看出,她说的话有几分真。 “姐,你别让我担心。”若是语烟有这种想法,很容易被人骗的。 语烟轻笑的拍开芷染的脑袋,乐呵了起来,说:“你这傻子,你还真信,就算是真要找男人,我也要找一个武将。” “为什么?”芷染下意识的追问。 心里原本打的主意却是不敢说了,正尧叔叔也不过三十多岁,长相颇佳,这年代都是老夫少妻,她可不敢赌语烟为了报仇会不会搭上一生的幸福。 语烟只是笑,笑容却不达眼底,眼底一片冰寒。 看她这模样,芷染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和以前她们生活的地方有关系,不然语烟不会执念要嫁给一个武将。 “姐,你别这样,这不是还有我吗?你们之前一直觉得我小,有什么也不告诉我,现在我知道娘受了委屈,我们被人欺负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理,我一定会替娘报仇,一定让我们一家荣耀回归的,你有什么就一定要和我商量才是。”芷染担忧的说道。 这一家人,她最不放心的人就是语烟。 幸好今儿有这一席话,不然的话,她还不知道语烟有这种想法。 若她们自己的力量真的不能挽回什么,不如就忘了过去,她们好好开始新的生活,没有必要为了过去而毁了她们自己,相信唐氏也是这般想的,不然的话,她不会这样过活,更不会开口替君浩说话。 毕竟招了君浩这样的女婿,就目前而言,是没有任何益处的,这不像报仇的人该有的心态。 芷染劝说了一会儿,口水都干了,语烟也只是敷衍的应好。 这一夜过后,芷染神经兮兮的盯了语烟几日, 见她像是忘了她说过的一番豪言似的,芷染这才宽心,又一门心思的扑进了学医当中。 这些原本她都懂的知识,在李大夫的眼中,是他教了一遍,芷染就能熟记,正是学医的天才。 而李大夫这时,也才真真正正的将芷染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 李大夫的一点一滴变化,芷染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磨着李大夫要了一把他家的钥匙后,没事就盯李大夫的梢。 只要看到他出门,芷染就溜进了李大夫的秘室,至今倒是还没有被李大夫发现过,为此芷染偷偷乐上了许久。 这日,芷染像往常一样回了家,可是进屋就感觉有些不对,她避了多日的大姑竟然找上了门。 红梅见了她就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儿一样,亲热的拉过芷染,先是实实在在的夸奖了她一番。 看着红梅眼底的算计,芷染只觉得厌恶,避无可避只好问道:“大姑妈有什么事吗?” 红梅眉眼一挑,笑颜逐开的说:“是这么着的,我看着娘及嫂子她们都有新衣服穿,都说布料是你送的,大姑妈也是许久没穿过新衣服了,这不是豁了脸面来问你,还有没有好布料。” 芷染唇一撇,有些厌恶。这都多少天前的事情了,她竟然还惦记在心里。 芷染不知道的是布料虽然是很多天前买的,可是这几天她们才把衣服做好,陆续穿了新衣服出来现眼,所以红梅这才找到机会。 “大姑妈,这是上次赚钱买的,赚的钱除了买了布料,我都给了阿嬷,就连我给我娘和姐姐买的布料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自上次闹过,芷染她们就没去蔡氏家里吃过饭,所以也算是有好几日没见过她们了。 这些红梅都听说了,不过她心里有她的主意,讨好的说:“听你阿嬷说你做的蛋挞及好吃,什么时候做几个给大姑妈我尝尝。” 红梅不傻,自然也是打听清楚了,知道不能再教别人做,不过芷染做时,不代表她不可以在一边偷看。 芷染敛了眉眼,眼底一片精光,她什么时候做给阿嬷吃过,不过说来,她倒应该做些给娘和姐弟尝尝。 “大姑妈,教你不是不可以,但是若因此连累我们一家子被人打杀了,你就愿意看到?” 红梅眼中闪过不屑,只当是芷染的借口。 面上却是一阵讨好的笑,搓着手说:“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了,既然你会 做这个奇怪的蛋挞,你未必就不会做其它?你不愿意教蛋挞,就教别的呗。” 芷染赞赏的点点头,至少比蔡老娘她们聪明一点。 不过对于这种贪心的亲戚,芷染却是一点甜头也不愿意给她们,更何况现在还知道了,根本就不是什么亲戚,唐氏忍蔡老娘是因为一份恩情,可跟这大姑妈没一点关系,她们当初回刘家村时,大姑妈就已经嫁了人。 “大姑妈,你想太多了吧?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红梅撇撇嘴,小声嘀咕:“有你这样的小孩子吗?都快赶上妖精了。” 芷染脸一黑,将话听得一清二楚,只准备说些刺耳的话时,门被人大力推开,门边露出几张脸。 “唐芷染,我来了!”一张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的脸,神采奕奕,朝气蓬勃。 芷染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小厮,再到小厮手里的包袱,及脚边的两个大箱子,当下眉眼跳动,有种不安涌上心头。 她戒备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爹娘已经同意我住到你家来了!”文隽极舒畅的喊了出来。 ‘吧哒……’芷染听到自己精神断裂的声音,脸色黑如锅底。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早已经将孔文隽这小兔崽子抛之脑后。 “你呢?”芷染看着孔裕辰,期盼的说:“你应该只是来送他吧?” 谁叫他手里也提了一个小包袱,让芷染不得不防。 裕辰脸颊微红,眼带羞涩的说:“我就是见你许久没来找我了,所以和文隽一起过来看看。” 芷染眼神闪了闪,忽然对上裕辰脸上的痘痘,及愧疚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最近事多,我把你的事忘了。”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裕辰也知道芷染的事情肯定多,这次上门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单纯的担心,所以跟来看看。 芷染看到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位少年,身穿青色布衣,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俊,双目温润如莹玉,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初看并不打眼,然而细品下去,却如着迷一样,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恍神间,芷染觉得眼前这青衣男子与之前她遇见的默之有些相似,都是气质超群,让人不敢直视,一眼间就将孔文隽兄弟俩比了下去。 这样丰神俊秀的一个男子,走哪儿都是打眼的,却也是提着小包袱站在他家门 口,芷染不免好奇的问:“这位是……” 050、夜间私会 孔文隽左右看了两眼,纳闷的问:“你们不认识吗?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就看他站在门口啊!” 芷染挑高了眉,一脸防备的看着紫衣少年,如此贵气逼人的一个少年,若是她见过,她一定记得。 “你是谁?站我家门口有事吗?” 少年扬唇,轻浅一笑,极优雅的说:“我是你们家的债主。” 芷染小嘴一张,挤眉弄眼表情极度扭曲,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了,恶狠狠的斥道:“你瞎说什么,我们家可不欠债。” 对于这一点,她有自信,若是她家欠了债,她之前手里这么多银子,就算唐氏不说,语烟也不会瞒她,肯定会私下告诉她的。 只见紫衣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指在衣服上弄了弄,撂起衣角道:“看到么?” 芷染纳闷的歪了歪脑袋,衣服的料子看起来极好,她看不出是什么名堂,不过这衣服的边可是滚着金丝线的,瞎子都知道是极贵的,不过现在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连内衬的白色长裤都能看清楚。 芷染毒舌的反问:“怎么?你有暴露的嗜好,所以特意叫我们看?” 紫衣公子脸上淡定的神色有些龟裂,没好气的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衣裳多少银子?” 芷染翻眼嘲笑道:“你该不是打算穿一件破衣服来我们这里炫富吧?虽然说我们是小村子,这里的人也不富裕,但我们至少穿得起一件整洁的衣裳,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洞,不可能出现在我们村里,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有人像你这样穿出来呢!” 芷染故意激怒他,她算是看出来了一些端倪,怕是谁惹来了这主。 只是这件衣服,就算她不懂,也看得出来极贵,她们家可拿不出银子来,像这种有钱人,自尊心都极高,讽刺几句说不定就拂袖走人了,不管是不是她家里人惹的祸事,把这正主赶走就对了。 紫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过转眼就笑开了嘴的说:“想气走本……少爷,没这么容易!” 他神色飘忽一转,从孔文隽兄弟俩的脸上到芷染的脸上,笑得邪恶的说:“我也要在你家住下,直到你还清我衣裳的费用为止。” 芷染下意的骂道:“靠……” 她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小嘴喷火的怒斥道:“你谁啊!说是债主就是债主,有欠条吗?拿出来看看?” 紫衣少年不紧不忙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帕子,芷染眼瞳一 紧,好熟悉的帕子,好熟悉的蔷薇花。 “你……”他怎么有二姐的手帕,莫不是二姐惹下的祸事? “想必你应该认得这块帕子吧?”紫衣少年笑得像偷腥的猫,他一直注意着芷染,见她脸色变了,就知道她认得这帕子。 芷染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死鸭子嘴硬的说道:“我不认识,这又不是我的帕子,我怎么可能认识。” 紫衣少年胸有成竹的摊开帕子,笑言道:“不认识帕子没有关系,认识这字就够了。” 紫衣少年摊开帕子,修长的手指在帕子上轻点,在落款的名字上轻轻一拂,笑得极温柔的说:“这名字,你总该认识吧?莫说你不识字!” “我就不识字!”芷染瞳孔一缩。 心里已经骂起了娘,好啊!还真是语烟惹回来的祸事,就他这一身的料子,也不知道多少银子,要真赔起来的话,少说也是几百上千两吧! “我来看看!”孔文隽凑上前看了看,还真当芷染不识字。 特别好心的指着帕子对芷染说:“唐语烟,不就是你二姐吗?” 芷染一声低咒,凌厉的眼神朝孔文隽瞪了过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孔文隽仰天大笑说:“哈哈!他真的是你们家的债主,这一身料子怕是卖了你们一家子都不够还。” 他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朝紫衣少年的衣裳摸去,却扑了一个空,只见紫衣少年,一转身就站到了孔文隽的身后。 孔文隽讪讪的收回手,脸色不好看的说:“竟然有武功。” 芷染眯起了一双眼,审视起紫衣少年,一身贵气逼人,笑语晏晏的模样,典型的笑面虎,总感觉他一肚子的坏水,可是看他的眼神,却是干净纯粹的,极度矛盾。 紫衣少年收起手中的帕子,又塞进衣袖,如进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闲的闪身进屋,还道:“欠款也看过了,这件衣服我也不收你们贵了,就五千两吧!” “五千两?”芷染不顾形象哇哇大叫起来,像一个小疯子一样冲到紫衣少年的面前,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视了十几遍。 她才咆哮说:“你这骗子,你这一身哪里值五千两了?你是镶金还是镶钻了啊?” 紫衣少年眼神一闪,微笑道:“虽然不知道钻是什么?不过这衣服确实是镶金了。” 他指了指金边,堵得芷染哑口无言。 “可也不要五千两啊。”芷染声音明显弱了许多。 猜想这紫衣少年强势要住进她家,应该不是这么单纯的,怕是赶人是赶不走了的。 紫衣少年以一种看低能的眼光看着芷染,极鄙视的说:“这可是冰蚕丝所制,衣裳是由彩云裳的容大小姐亲手所制,整个圣翔大陆就只有三件。” 芷染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圣翔大陆这词,就更莫指彩云裳的容大小姐了,是人是鬼她都不知道好么! 她就知道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南乌国,离帝都距离遥远,就是骑着骏马,都要十几天的路程,相反去邻国反而近些,从这里往北一直走,骑马还不需要十天。 孔裕辰露出诧异的神色,盯着紫衣少年的衣裳打量了许久,也不能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 他臊红了脸,移步到芷染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彩云裳容大小姐一年只亲手做三件衣裳,每一件衣裳的售价从来不低于五千两,而我也从未亲眼看过,我也看不出真假。” 他一个男人,家里又不做纺织刺绣生意,哪里懂这些。 芷染想了想,倒是相信唐氏能看出来,不过唐氏若是看出来了,不就知道这事了吗? “我姐呢?”芷染心中其实已经相信了紫衣少年。 语烟并不傻,若她不是看出了这衣裳的的贵重,她万不可能被骗签下这样的巨额欠款。 “这是哪来的骗子,竟然招摇撞骗上了我家门,不要命了啊!”红梅看到这样的贵公子,先是傻眼痴痴看了许久。 再一听他是债主,脸色几变,听到欠的债款时,当时就憋不住吼了出来。 芷染这才想起,她人还在这里。 嘴一张,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神色轻松,面对红梅这种乡野妇人,没有一丝不适应。 他只是对红梅轻轻一笑,红梅立即目瞪眼呆陷入呆滞,想她一辈子都在这一小块地儿,什么时候见过像紫衣少年这样丰神俊秀的男子。 紫衣少年稍稍对她一笑,她就像二八的少女一样,脸色羞红,双眼泛春。 不可否认,紫衣少年超凡脱俗,可是红梅却都是当娘的人了,这么没定力,至于么。 芷染不雅的翻着白眼,没好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确定你要住我家?你为什么要住我家?你有什么目的?” 芷染也懒得管这么多了,一股脑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紫衣少年淡定从容的走进家,左右看了看,面对桌椅板凳时微微拧了下眉头。 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芷染的双眼,原来他有洁癖。 “以后你就叫我黄少爷,住你家也是迫于无奈,谁叫……”黄少爷顿了顿极嫌弃的说:“你家还不出银子,本少爷总不能平白无辜的吃亏吧!” “你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你还在乎这点小钱吗?我看你是存心找麻烦吧?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黄少爷装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突然弯腰,一手掐住芷染娇嫩的脸蛋,一脸邪恶的说:“你这丫头话可真多。” 芷染眨眨眼,刚才还一副高雅贵公子的模样,现在又一脸恶魔样,这货变脸跟变书一样。 “你……想做……什么?”双颊都被黄少爷掐住了,芷染说话有些漏风。 孔裕辰伸手一挡,轻松的就将芷染救出了魔爪之下。 他沉了脸警告,“黄公子,芷染姑娘还小,你莫以大欺小。” 芷染一边擦着小脸一边嫌弃的说:“就是,把我脸都弄脏了。” 黄少爷不过觉得芷染好玩,故意逗她罢了,下手并不重,不过被芷染这样说,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如七色霓彩灯一样,颜色变化极快。 “我若是以大欺小的话,现在就要她还银子了,而不是好心的在这里住下,等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凑银子,哼哼……” 黄少爷一副他是好心的模样,芷染是打死都不信。 孔裕辰看了一眼,脸蛋被擦得通红的芷染,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见她因银子的问题而泛愁,心里就觉得不舒坦,没多想就扛下了事情,冲口说道:“银子的事情,可否宽限几日,三日后公子来汇丰酒楼找我。” 黄少爷怔了一下,挑眉看向芷染,眼中带了些轻视的笑意。 芷染脸一下就黑了,她知道裕辰是好意,心里也十分的感激,但想到若是她接受了这笔银子,到时候面对邹娘子提亲,就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没给太多时间让黄少爷嘲笑她,芷染立即堆积了一脸笑容对裕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裕辰说完,看到黄少爷的眼神,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伤了芷染的自尊。 可是眼下芷染 想也不想就反对,还是有些难过,追问的话没经脑子就冲口而出了。 “这事我会弄清楚,如果真的是我二姐欠下的债,我们家自然会认,也会还,不过却是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若是我拿了你的银子,不止我娘不会同意,我想我们以后再也不能平等的说话了。” 裕辰脸色几变,没有想到芷染能说出这样的话,讪讪一笑,歉意的说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芷染扬起大大的笑容,甜甜的说:“怎么会,五千两毕竟不是小数目,你想也不想就说要替我们家还,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若是孔公子不嫌弃的话,以后你就拿我当小妹看,我就认你做哥哥吧!我就两个姐姐,还没有哥哥呢!特别想要一个哥哥。” “这……”裕辰一脸为难。 他对芷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爱情,但他肯定这不是友情。 “这好,就兄妹吧!”本来看戏的孔文隽立即拍案决定。 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孔裕辰神色一黯,微微垂下了眼帘。 芷染见此,也不好多说,她不过是在刚才的一瞬间有些感动罢了,若是裕辰不愿意,她也不至于强求一个哥哥。 “孔公子不愿意,只当芷染没有提过,是芷染高攀了。” “不……”裕辰快速抬头,眼底的挣扎一闪而逝,扬起浅浅的笑容道:“能有你这样一个妹妹是我的福气,哥哥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 芷染对他无意,而堂弟又一心想求娶她,做她的哥哥,倒是不错的选择。 也好,趁着还只是淡淡萌芽的状态,狠心的掐灭了它。 说来,若不是娘提亲,他也不至于多想,可是就这样的结果,他的心为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呢!像是被人拧住了一样。 孔裕辰甩甩头,抛开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一定要和我说。” 他眼神若有所思的瞟了瞟黄公子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芷染却装傻打着哈哈,她不想要这一笔银子,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不可为。 不过区区五千两,给她时间,她相信能很快赚到,不需要倚仗别人。 不过这紫衣少年,芷染却是留了一个心眼,既然他要住进来,就让他住进来,就近观察,也好看看他 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家这么小,这么乱,会不会配不上你的身份?”芷染故意如此说道。 黄少爷带笑的眉眼看了过来,笑说:“无碍,我以前住的地方还差一些。” 芷染脸黑了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也不过就是这样一说,而人家真这样应的话,心里还是膈应的。 板上钉钉的事情,芷染也不想多说,但肯定不会让他住到家里的,把他带到长工的地方安置。 芷染不再纠结黄少爷的问题,眼珠子一动,落在孔文隽身上,幽幽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孔文隽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没好气的说:“你干嘛?这么寒碜的看着我干嘛?” 他随手一扯,扯过小厮,把他挡在身前,遮了芷染的目光。 芷染收回视线道:“你不能住在这里。” 莫说这人她不喜欢,就是喜欢,也不会留他住在这里。 县令府的小公子,住在她家,这像什么话?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县令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折腾了一个多月,竟然还是让孔文隽搬了过来,最佩服的是孔文隽的意志,竟然能将这事记得这么久。 “我偏要住,你若是不让我住,我就……”文隽眼带威胁的望了望红梅。 芷染看去,只见红梅双眼盯着一边的小鸡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芷染挑了挑眉,低压了声音问:“你想干嘛?” 孔文隽拉着芷染到一边,低声交谈。 “你可别忘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若是不让我住在你家,我就将你的事情捅出去。” 芷染瞳孔一缩,声音不自觉的拨高,“你敢!” “什么敢不敢?”红梅回神,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脸好奇。 不用芷染开口,孔文隽扬着脖子,特别高傲的说道:“谁准你过来的,本少爷要和她单独说话,你再敢过来偷听一句,我就叫我爹把你关进衙门。” 红梅脸一下子就胀红了,一双眼瞪着溜圆,可是对上孔文隽却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身份摆在这里,民不与官斗。 “哼,不听就不听,还稀罕。”红梅哼声不悦的走开。 没走几步,回过头看了看小鸡又看了看芷染道:“有银子在家里养小鸡,却没有银子孝敬长辈,你可真本事呢!” 芷染脸色一沉,瞪了 回去。 这人是神经病吧!嫁出去的女儿,竟然来弟媳家里,抢侄女的东西?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红梅一走,孔文隽声音也大了一些。 芷染最讨厌被人威胁,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斜着眼尾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孔文隽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还故意咧嘴一笑,得意的说:“你知道就好。” 孔裕辰毕竟跟着皱娘子跑过一段日子,看人的这点本领还是有的,当下就上前劝说:“芷染妹妹,文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就想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而已,等蓉儿走了,他就回家了的。” 芷染眯了眯眼,小鼻子一哼,特别看不起孔文隽的说:“难道蓉儿一直不走,他就一直赖在我家啊?” 孔裕辰安抚道:“不会不会,还有几个月就是蓉儿祖母的生辰,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芷染撇了撇嘴,还是不高兴,十分厌恶的说:“凭什么要让他家在我家白吃白住啊?我又不欠他的。” 黄少爷是拿了欠条出来的,是不得已为之的事情,可是孔文隽呢?什么都不是好么! 被嫌弃得一无是处,孔文隽已经够火大了,胀红了一张脸吼道:“谁稀罕,大不了我给银子就是。” 芷染眉眼一挑,当下染了几分喜色,反正收留一个是收,收留两个也是收,再说了,这两个人既然住进了她家,就要有给她家干活的自觉。 芷染故意冷淡的问:“多少?” 孔文隽没好气的说:“五两,够了吧!” 芷染眉头一皱,立即反驳,“当然不够,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堂堂一个知县公子,你来我家又吃又喝又住,你只给五两一个月,你好意思吗?我都替你害臊。” “你你你……”孔文隽指着芷染,一口气没上来,你了半天才吼道:“你也太贪心了吧?五两还不够,你想要多少。” 芷染眼珠子一转,狡黠的说:“至少要十两。” 孔文隽大吼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反正就要十两,你爱住不住。”芷染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扭头看到黄少爷,眼神闪了闪。 一直浅笑看好戏的黄公子,对上芷染算计的眼芒,不怒反笑,“小姑娘,可是你家欠了我的银子又还不出来,我才被迫住在这里的,你可别跟我提什么吃住,不然的话,我怕我也会忍不住跟你算起利息来!” 芷染磨着一口小牙,恶狠狠的说:“算你狠。” “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了?”芷染不耐烦的催促。 孔文隽窘迫的胀红了脸,突然对身边的裕辰说:“辰哥,我出五两,省下的五两,你帮我出吧?” 他爹虽然是一个县令,但比起孔裕辰家里来说,他家穷多了,不过其实他们一家也不算分家,老宅子里住了许多人,只孔文隽他们一家单独住在县令后院,也是为了方便县令做事。 “你要不要脸啊?自己花银子竟然要你哥给你出。” 孔文隽红着脸说:“你当我愿意这样啊!可是我一个月才三两的零用钱,你开口就要十两,我去哪里找给你啊!就是五两银子,也还是加上我以前偷偷存下的银子,你还不满意。” 芷染抿了抿唇,心里思索着。 这十两银子确实是挺多的,但这不也是看孔文隽长得像肥羊才宰他的吗?哪知道他一个月才三两银子。 芷染张了张嘴,好字还没出口,孔文裕已经先一步答应了文隽。 想想,芷染又闭了嘴。 只见孔文隽耀武扬威的甩着脑袋问:“怎么样这下可以吗?我可以住下了吗?” “住下也行,不过你的小厮可不能住在这里!”芷染对上孔文隽身后的人撇撇嘴,虽然这小男孩子看起来乖巧。 可是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她家才不养闲人。 孔文隽当下就不乐意了,咋乎的叫了起来,“不行,他不在,谁侍候我啊?” 芷染沉着脸斥道:“你没手没脚吗?一定要人侍候,你如果要他留下也行,再加十两,俩人一起二十两一个月。” “你……”孔文隽此时就差怒火攻心了。 谁想他堂堂县令公子,竟然在二十两银子面前折腰。 芷染轻蔑的笑了笑,指指黄少爷道:“我觉得他身份肯定比你高贵多了,你看他,都是只身一人来的,哪像你,就喜欢打肿脸冲胖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 孔文隽嘴一瘪,对上黄少爷只能干瞪眼。 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与他相仿,可是周身的气派却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就算是黄少爷有意压抑,也掩盖不了他的风华,这绝对是大家族出来的世家公子哥。 孔文隽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小厮说:“你先回去吧!” “少爷,夫人让我贴身好好 照顾你,我不能回去。”小厮平静的脸色起了变化,有些着急的表态。 孔文隽落了脸,不悦的说:“你到底听我的还是听夫人的,我让你回去就回去,有什么事我自己来说!” 小厮迟疑不决,孔文隽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芷染撇撇唇,还是极不情愿,可是奈何情势比人强,眼前这两人,目前看起来,她都惹不起。 “行!你们要住也是可以,不过却不是住在这里!” 孔文隽张口立即反驳,“不住这里住哪里?你们家还有别的宅子不成?” 芷染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围着孔文隽走了几圈才大声骂道:“你是猪吗?你不看看你多大的年纪了?我们这一屋子的女人,你竟然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安了什么心,你是怕脏水泼不到我们家来是吧?你是想害死我们是吧?” 孔文隽被骂得无力反驳,只剩下眨眼。 芷染虎着一张小脸,扭头瞪向黄少爷。 黄少爷极自觉的抢先一步说:“听姑娘安排,在下不挑。” 芷染不屑的撇撇唇,不挑?才怪。 一个穿得起五千两银子一件衣裳的人,出生怎么说也是非富即贵,不挑才怪。 不过,他的行为太过可疑明显了,难道是从帝都来的人? 芷染悄悄的打量黄少爷的侧脸,这通身的气派,来了农家也不掩饰一下,肯屈就住这里,说他没有目的,鬼都不信。 这事情,也掩饰不了,芷染想了想,突然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瞒的了,反正蔡老娘又不是真的阿嬷,不过是一个临时工而已,唐氏这么忍她们一家子,原因无他,不过是看在刘三为了他们一家子去了一条性命的份上。 可是芷染听语烟说,刘三是卖了身进的唐家,是她们家的家奴。 其实在这年代,家奴为主子牺牲是荣幸,也亏得唐氏心善,不然的话,哪里还理蔡老娘说什么。 芷染虽然想大摇大摆,不过还是没有这么嚣张,挑了条人少的路,将他们三人一起带到了长工宿舍。 远远的益东就看到芷染带了人过来,脑中闪过一抹疑惑,却是很快的迎了上去,看了看一行,对芷染笑道:“唐姑娘怎么过来了?” 芷染撇撇唇,指着文隽和黄少爷说:“他们以后就住在你们这里,你给安排一下。” 益东虽然不明白 051、新的计划 一次二次三次!芷染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看着有人冤枉唐氏,说她偷人。 这一次更甚,刘坦的媳妇已经打上了门。 芷染冷冷的看着闹哄哄的家,虽然她知道昨晚唐氏确实鬼祟的出过门,可是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唐氏会偷人。 一个能因为相公宠妾就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家出走,有这种气魄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偷人。 语烟见一屋子的人吵闹不休,不耐烦的砸了板凳,大声吼道:“够了。” 屋里静了一下,刘坦媳妇怔了两秒,立即回过神来,大声骂道。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偷了人还好意思叫你女儿出面,你也不怕拖累了你女儿的名声。” 桃花娘窃笑说:“你知道什么,说不定这是传统呢!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刘坦媳妇瞟了一眼桃花娘,没好气的说:“一码归一码,人家丫头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你就收收嘴积点福吧!” 本来对于一早上来闹的刘坦媳妇,芷染是各种厌恶,但突然听见她这样说了一句话,莫名的就对她有了好感。 桃花娘没讨了好,不悦的说:“切,我不过就是猜测而已,毕竟跟了这种娘,能学什么好。” 语烟毒舌的瞪着桃花娘说:“你这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娘长得丑所以生的女儿也丑,说来,真是苦了你们家桃花俩姐妹。” 桃花娘跳起脚来骂语烟,芷染扯了扯语烟,没让她继续搅和。 “婶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芷染极有礼貌的对刘坦媳妇说道。 听她几句话,觉得这女人应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说不定事情能说通。 “芷染,回来。”唐氏静静的站在屋子中间,受着大家的指指点点。 一双冷情的眼眸,不见一丝波动,见小女儿站在刘坦媳妇面前,又知道他媳妇脾气极差,唯恐刘坦媳妇将气发泄到芷染的身上。 “娘,我没事,我就问几个问题。”芷染回眸,扬起浅浅的笑容,嘴角一对梨涡若隐若现。 芷染眼神一冷,犀利的看着刘坦媳妇问:“你是捉奸在床吗?” 刘坦媳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小丫头才几岁啊!就敢这样说话,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哟哟哟,芷染丫头,你怎么说话的。” “可不是,真是没家教,可见啊 ……” …… 刘坦媳妇将事情闹得极大,所以唐氏家里来了不少三姑六婆,听到芷染这样一说,立即都七嘴八舌的开始说教。 不过这一次倒是奇怪,蔡老娘她们竟然没有登门,她想来想去,怕是黄公子五千两欠款吓到了她们,所以这几日极收敛。 芷染不理周边的声音,只是默默的看着刘坦媳妇,等着一个回应。 刘坦媳妇撇了一下嘴,没好气的说:“若是抓奸在床,你觉得你娘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芷染脸一落,不悦的斥道:“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婶子还是别把脏水往我娘身上泼得好,免得稍后自打嘴巴。” 刘坦媳妇瞪大了眼,眼神冒火的说:“这事还能错了吗?昨晚上我特意没告诉我家的臭男人,我要回来,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问题,结果呢!回家就看他不对劲,背上还有女人搔的爪子印,我回家的路上就远远的看见了你娘一个人。” 语烟不知道唐氏昨晚出去过,当下听了就嘲笑道:“你这是疯了吧!我娘昨晚早早的就休息了,根本就没有出去,你少瞎说冤枉我娘。” 芷染知道唐氏出去过,但不相信唐氏能做出这种事情,和语烟同仇敌恺的说道:“你就因为看到了我娘就武断的说是我娘,你不觉得太扯了吗?是不是昨晚,不管你遇见的是谁,都是你男人偷人的对象。” 刘坦媳妇瞪大了眼,不悦的说:“你当我如此不讲道理吗?我自然是问过了,刘坦也自己承认了,不然的话,我还能冤枉你娘不成?” 芷染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好啊!这明摆的陷害她娘,真是找死。 语烟没好气的骂道:“你别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怪别人,出了这事你倒是从你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啊!没事别在我家乱吠。” 刘坦媳妇怒从胆边生,本来见芷染和语烟是小孩子不愿意和她们较真,却见语烟嘴这么利索,气得上前恨不得甩她两耳光才好。 唐氏虽然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几个儿女却是心头肉,见不得人家对她们一点不好。 这边刘坦媳妇还什么都没做,唐氏就已经几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态度强硬的说:“小孩子说话,你可别较真。” 刘坦媳妇讪讪敛了脾气,她也不是真的要动语烟。 她退一步,厌恶的对唐氏说:“有事我们摊开说清楚,别把你两个孩子推出来受罪,这种事 情,最好还是背着孩子解决好,免得将来她们看不起你这当娘的。” 芷染对刘坦媳妇原先的一点好感都消失殆尽,极护短的对刘坦媳妇说:“你少操空心,我娘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你有时间,还是管管你家男人吧!你今天在我家闹也闹过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刘坦媳妇脸色就跟猪肝一样,再三被两个小孩子提醒她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是我想来闹,而是你们家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在这里问一句,你是打算跟我男人断干净,还是带着你几个孩子嫁进我家?” 芷染大脑神经一断,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一边的人,吓得跳了起来,大声劝道:“刘坦媳妇,你可别犯傻啊!就她这狐狸精的模样,进了你家门,你还想有站的位置吗?” 刘坦媳妇说这话,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只见她又说:“不过进了家门,我是大你是小,我是妻你是妾,我坐着你站着,我吃饭你侍候,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准近我男人的身,家里一切由我作主,打骂我说了算。” “你有病吧!”芷染恨不得一口盐气水喷到刘坦媳妇的脸上。 唐氏轻飘飘的看向刘坦媳妇,双目澄清,坦然的道:“我不认识他。” 闹了这么久,唐氏才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一种辩解,但却无人相信。 “不是吧!在一个村里这么多年,你说不认识,谁信啊?”桃花娘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跟着她后面的,还有几个妇女。 唐氏冷眼看了过去,说道:“我不像你们,这么闲!” “谁闲了啊!你以为你赚多几个子就了不起啊!我们谁没在家里干活啊!谁不会挣银子啊!”桃花娘眼红的骂道。 她最见不得唐氏好了,也没听出唐氏的意思。 唐氏不过是想表达,她并没有桃花娘她们这样三八。 芷染眼神一闪,扯了扯刘坦媳妇的衣服,轻声说道:“我娘长得漂亮,一直被人泼脏水,这一次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干的好事,你等着吧!” 刘坦媳妇眼神一闪,黝黑的眸子里散发出光芒。 她盯着芷染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小小的人儿,眼中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光芒。 也用同样轻的声音说道:“婶子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怪臭男人说得一板一眼, 我才当了真,她甚至还说你娘胸前一颗痣。” 一瞬间,芷染对刘坦媳妇有些感激,至少她没有为了攻击唐氏,拿这些说事,不然的话,有与没有,对唐氏都是一种伤害。 芷染眼神一亮,一手拖唐氏一手拖刘坦媳妇,将两人拖进了屋,将门紧紧的锁上。 她急急的对唐氏说:“娘,你快把衣服脱了,让她看看,你胸口有没有痣,也好让她死了这份心思,免得老冤枉你。” 唐氏极清高,根本不同意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冷冷的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娘不需要证明任何事,娘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芷染小嘴一撇,自然知道唐氏的心理,打着亲情牌,委屈的瘪着小嘴,眼含泪花的颤声道:“可是看娘被人欺负,芷染好心疼,又保护不了娘,芷染觉得自己好没用。” 唐氏眼里几经挣扎,叹息一声,“下不为例,以后不准对娘使这种小心思。” 芷染嘿嘿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俏鼻尖低声说:“芷染也是为娘好,芷染看到有人欺负娘时,真的心疼。” 唐氏抵不住芷染的软言软语,解了上衣让刘坦媳妇细看。 “满意了吗?”唐氏冷冷的看着刘坦媳妇,眼中泛起屈辱。 芷染原本带笑的小脸,蓦然僵住了,她……好像做错了事。 “娘……”芷染抱着唐氏温热的身子,泪染眼睫的感叹道:“芷染不过是想借这次的机会抓出真人来,我不能让娘一次次的被人这样说,这事得一次性解决了才是。” 唐氏温柔的摸着芷染的后脑勺,心里也是极挣扎,她的不言不语,竟然让女儿承受了这么多。 刘坦媳妇确认后,立即向唐氏赔罪。 “唐大嫂,是我不对,是我误信人言,还望唐大婶勿见怪才好。” 唐氏看了一眼刘坦媳妇,连废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一句,满眼尽是疏远。 刘坦媳妇也知道这事是自己错了,又知道唐氏和她们这种乡下女人不一样,避讳这种事情,对唐氏的态度就更显得心虚了。 芷染虽然也恼刘坦媳妇,但却不能错过这机会。 冷静下来后,她说:“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你男人偷人的对象是谁,不在乎事情闹大?” 刘坦媳妇脸色几变,落寞的说:“事情到了这步,还有什么脸面可丢的?” 芷染心中一声冷笑,忽然对娘低声说道:“娘,芷染有一个主意,不过有些伤害到娘,不知道娘同不同意,娘若是不愿意,就当芷染没有说过。” 唐氏嘴角轻轻一扯,浅笑说:“芷染是想让娘引出这后面的人吗?” 芷染脸上飞起一抹彩霞,极愧疚的对唐氏说:“我知道这样是下策,可是目前也没有好办法,我不管刘坦偷不偷人,可是他这样冤枉娘,我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有人在背后时刻惦记着害娘,我寝食难安。” 芷染眼神凌厉的瞟了一眼刘坦媳妇,刘坦媳妇嘴角一抽,尴尬的低垂了脑袋。 “好,你怎么说,娘就怎么做。”唐氏稍稍释怀。 她确实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当这话不好的话影响到她女儿的身心时,她却不得不正视。 “等会儿婶子你气冲冲的回去继续和刘坦闹,让他知道你已经确定了人就是我娘,然后再提着包袱假意回家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我到时候会让你通知你回来的。” 刘坦媳妇诧异的张了张嘴,不信任的说:“你……行吗?”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 芷染脸色一沉,哑声不悦的说:“我搭上了我娘的名誉,难道我还会出错吗?我……” 刘坦媳妇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有多说,当下就表示,“我明白我明白,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一脸怒气冲出了唐家门,刘坦媳妇一走,其他人自然也都散了。 语烟和希瑜俩人进屋,一脸急切的问道:“娘,你没事吧?” “娘没事!”唐氏因孩子们脸上真诚的关心笑了笑。 芷染让语烟和希瑜陪着唐氏,自己独自一人去找了益东,将事情和他说了说,让他安排人手,天天跟着刘坦,她就不信偷腥惯了的猫会从良。 如此两天后,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希瑜就悄悄起了身。叫起语烟和芷染,小声商量着,“咱们去大路上捡麦子吧,昨儿我看见路两边沟子里洒了不少麦子呢。” 语烟看了看天色,一咕噜起了身儿,芷染柔柔眼睛,有些不情愿,“捡它做什么?” 希瑜利索穿好衣裳,将芷染的衣裳一把丢到她身上,又扯了她一把,道:“捡回来自然是喂小鸡崽啊!你快起来,别赖床。” 芷染嘟哝了几句,有些不乐意,想着其实照她的发展,她家不差这点口粮,但看大 姐兴致这么好,也不忍心说穿,只得摸黑下了炕。 三人穿好衣裳就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路两边沟子里有人家拉麦子滑下的,也有晌午头麦子太焦,断了头的,这时节忙得要死,谁也没那个空儿去管它,许是希瑜见着谁家孩子是这般做了,她这会也有样学样了。 下午,蔡家来了消息说是大姑父来了,晚上让她们一家子过去一起吃饭。 芷染挑了挑眉,寻思着还是去一趟,再说这也不是她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不过,对于蔡氏这些天的安静,她倒是极满意的。 见了大姑父的模样,芷染摇头闷笑,难怪被大姑妈吃得死死的,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一屋人聚在一起,大姑父搓着一双手对红梅说:“你看你都出来住了这么多天了,也该回家了吧?家里娃子都惦记着你呢!” 红梅不悦的瞪了一眼大姑父,又瞟了瞟芷染,心里极不痛快。 她前些天就是在市集上看到芷染她们一家子像是发际了,所以才回娘家住的,哪知道在娘家住了这么久,一个蛋都没有舀到,就这么光溜溜的回去,心里怎么会痛快。 大姑父不知道红梅心里的弯弯道道,只当她又哪里不痛快了,反正这种事也不少。 蔡老娘特看不上这大女婿,没好气的哼哼,“你家要是顿顿能让我女儿吃上香喷喷的肉,她能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住不成,说来说去还是你太穷了,连媳妇都养不起。” 芷染脸色一黑,有些好笑,怎么不说是大姑妈嘴谗呢! 嫁了人的闺女,竟然为了吃肉,三天两头回娘家?这说出去像话吗? 更何况,蔡老娘家里,根本就没可能天天吃肉,多数还是吃自家种的菜,毕竟家里人多田少,哪经得起挥霍,其实说穿了,这一家子收入最多的还是唐氏,不然的话,蔡老娘能这么好脸色给唐氏么。 “娘,可不是呢!一个月到头闻不得一点肉沫香,哪像弟妹家里啊!还有银子置新衣裳。”红梅眼珠子一亮,又扯到了唐氏身上。 芷染嘴一歪乐笑了,“大姑妈,你错了吧!我娘可没新衣裳,我家这做新衣裳的布可是被人拿走了。” 本来买给弟弟的布料,此时正好穿在刘睿的身上,布料是谁拿走的,还用说吗? 红梅顺着芷染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下就亮了,夸张的叫了起来,“二嫂,你莫不 是多拿了布吧?” 芷染捂嘴轻笑,“本来我买的布也多,若不是被人拿走了,倒也可以送些给大姑妈,不过眼下怕是不可能咯。” 她翘着一张小嘴,眉眼带笑,明显就在挑拨离间。 不过,就还真有傻子中计,往里跳。 红梅眼睛猛的一睁,几步就上前,虚与委蛇的对杨氏笑说:“二嫂,你看你拿了这么多布,不会一点也不剩了吧?” 凤娇不高兴的翘了翘嘴,讽刺说:“二嫂你的手可真长,今儿要不是芷染丫头说了,我们还不知道,你这是欺负小嫂子好说话吧?” 凤娇哪里是替芷染她们出头,不过是看不过眼杨氏拿得比她多罢了。 毕竟她这个年纪,就喜欢一些漂亮的新衣裳,自然见不得别人好。 芷染轻轻松松几句话,就将自己摘了出来,让她们闹了起来。 看着她们越说越大声,明显要吵起来了,芷染心里闷着笑。 “够了!”刘老头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屋里立即静了下来。 他对蔡老娘使了使眼色,蔡老娘轻应了一声就进了屋。 芷染撇了撇嘴,看样子这两老头是要给大女儿银子了。 她也没跟着细看,不知道给了多少银子,但肯定不多,因为走时,红梅一脸的不高兴,还强势的提了一小篮子鸡蛋走了,见红梅这样,大姑父臊得连头都没抬起来,就跟着红梅走了。 晚上一屋子齐乐融融,姐妹三人正说着红梅今日的丑样时,益东跑了过来敲门。 “唐姑娘……”门口轻轻的声音,芷染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眼神立即绽放出光芒,嘴角扬起笑容的对语烟她们说:“来了。” “什么来了?”希瑜一下没反应过来,茫然的问道。 语烟歪头一想,知道了芷染在高兴什么,抢先一步打开了门,让出一道缝让益东进屋。 不等益东喘气就兴奋的问:“是不是抓到了?是不是抓到了?” “嗯。”益东也是一脸喜色,等了几天总算有结果了,再也不用熬夜喂蚊子了,而且也查出来了是谁害唐氏背黑锅。 芷染洋洋得意的对语烟说:“怎么样,我厉害吧!这种人啊,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用几天就露泄了。” 语烟鄙视的横了一眼芷染,不忘问道:“有没有让人通知刘坦他媳妇?” “嗯!我已经让益北去了,这小子赶了牛车过去的,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一定来得及的。” 芷染听了,安心的笑了笑。 一屋子人静坐,只待刘坦媳妇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一分一秒都特别的难过,好不容易把刘坦媳妇盼了回来,唐氏却拦住了唐家姐妹三人。 “娘,让我去看看呗。”芷染撒娇哀求,她弄这么多事出来,不亲眼看到一对贱人受指责,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唐氏寸步不让的说:“不行!这事你不准管了,到此为止,益东,你派人去通知村长,我们就不过去了,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益东左右看了看,见芷染没法子说服唐氏,憋着一口气,鼓得像一个包子似的,也只能讪笑一声。 毕竟唐氏是为了她好,女孩子还是少看这些肮脏事得好。 “林大哥,你记得替我娘洗刷冤屈。”芷染虽然不满,但却不忘提醒益东该办的事情,这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这一晚,村子里特别闹腾,差不多家家户户都被吵醒了,而唐家的门始终紧闭着。 芷染在家里听着声音,突然有些想问唐氏她晚上出去到底是见了谁,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问,这时机若是问了这样的话,怕是要伤唐氏心的。 事情闹开了,发现偷人的是村里另一个寡妇,村长已经做主将她赶出了刘家村。 当真相大白后,村里的人对唐氏的态度也好了,为此,芷染没少乐和。 在一片详和的气氛中,芷染一边学着医,一边学着琴棋书画,转眼间就要步入她八岁的生辰。 这是芷染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生辰,芷染特别注重,早早的就请了她的小伙伴,她准备举办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会。 这日,芷染穿着一身漂亮的花裙子,姐弟四人新做的衣裳,花色都是一样的,只是款式稍有差别而已。 芷染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就请了师父和裕辰,长工由于他们目前的身份还没有公开,所以就一个也没请。 虽然很多人因为文隽和黄少爷的原因,又诸多猜测,可是芷染她们却不承认,省得蔡老娘她们知道了,又打鬼主意。 至于文隽,他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要过来。文隽都来了,也就不在乎多一个黄少爷了。 “哟!今天倒是收拾得蛮像一个女孩子。”孔文隽眼 底满是惊艳,嘴上却不愿意说些好话。 芷染一身长裙,粉雕玉琢,笑语晏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搂进怀里揉进心里才好。 “哼!”芷染鼻子一哼,懒得理会孔文隽。 孔裕辰一双眉眼落在芷染身上,浅笑道:“生辰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他手边拿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了过来,芷染打开一看,是一只翩翩欲飞的金蝴蝶,雕得活灵活现。 “哇,真漂亮。”芷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金钗子。 唐氏她们都没有戴首饰,家里也没看到首饰,至于其他人,都是农村里的,就算有一两件首饰,也买不起这样的金蝴蝶。 芷染喜欢极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嘴上却不得推托几句:“这东西很贵吧?让你如此破费,怎么好意思呢?” 孔裕辰见芷染喜欢,也就松了一口气,如今的他,祛了一脸痘后,也算得上小美男一枚,湿润如玉的气质让人很乐意和他相处。 “相比较,这算不得什么。”孔裕辰点点自己的脸蛋。 俩人相识一笑,不言而喻。 芷染落落大方的收下了金蝴蝶,当场就截在了头上,可她现在年纪小,梳的两个双丫髻,戴着有些怪异,不过她一蹦一跳,蝴蝶一颤一颤,倒是十分可爱。 “师父,我好不好看啊?”芷染别有深意的凑到李大夫的面前。 李大夫横了她一眼,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他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珠子递给芷染,没好气的说:“本来为师之前特意替你准备了生辰礼物,哪知道凑巧就先给了你这鬼精灵,如今也只能送你这些俗物了。” 芷染心中一阵感动,这才知道原来之前的膏药竟然是师父为了她的生辰特意准备的,难怪才研制出来,难怪连名字都还没取。 感动的情绪没停留,就被师父递到眼皮底下的珠子吸引了目光,一双眼瞬间变得溜圆的,小心翼翼的捧过珠子,不可置信的确认道:“送我?真的送我?” 李大夫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不过是在山上随意捡的一个珠子罢了,看着漂亮就送你了。”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芷染自是不信李大夫的说辞。 一颗如此漂亮的珠子,怎么可能随手捡的,怎么说也要几百两吧! 黄少爷打量起李大夫,见李大夫看向他,他只是浅浅一笑,然后对 052、收人丁税 芷染捣鼓的动静太大,引得李大夫侧目。对于芷染一门心思在银子上,他不悦的拧起了眉。 “一身铜臭味。”在芷染满心想让李大夫给意见的时候,李大夫如此说道。 芷染斜着眼瞄了他一下,也没多说。 对于李大夫,自从上次送了她一盒神奇的药膏后,芷染也有了她自己的看法。 师父确实是有真本事,是厉害的,不过对于将这些东西换成银子没什么概念,或者是他不屑吧! 从他现在表情看来,明显就是后者。 芷染一人折腾了些天,益东也有消息传来。 镇上的铺子目前只有三家转卖,但却没有胭脂水粉店,而且益东就这三家店铺打听了一下,最便宜的一家,转让费也高达二百两。 芷染捏了捏小荷包,打消了目前开店铺的想法。 她说:“这事先搁置一下,并不急,我目前也没有研究出好的商品来!” 益东窃笑,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是极给芷染面子的说:“嗯!商品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而且我们这些莽撞开铺子也不好,不如等姑娘你研制出胭脂后,先暂时寄存在别人的商铺,给他们一些好处,虽然我们赚的银子会少一些,但却没有风险,成本也不高。” 芷染挑眉一笑,“与我想的一样,不谋而合。” 她脑子时正在想这事,益东就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益东一脸佩服的看着芷染,他能想到归与他这么多年来四下打工的原因,看得多自然就懂得多,而芷染却不同,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这么多了,想必将来能有一番大成就。 芷染想到唐氏每日辛苦的劳作,一双素手早就不复当初嫩滑,就私心想着与其做胭脂不如做一款护手霜出来,不但可以让唐氏更好的保护双手,更好销售。 有了这想法,芷染就和益东说了,她知道长工里有人是木匠,便让益东去张罗,做十几个小木盒子,将来好做装护手霜的盒子。 六月正是茉莉花香的时候,芷染叫上了语烟一起。 “姐,多摘一点,我有用。” 语烟才拿到琴,正是热乎的时候,这几日都坐在家里抚琴,小小的村庄时时能听到语烟优美的琴声。 这会儿被芷染强迫拉出家门,正有些不乐意,再一看芷染叫她出来就为了摘花,更是一张俏脸拉得老长。 “你没 事捡什么花啊!要捡你自己捡,我先回去了。”说完,语烟扭身就要走。 芷染提了两个篮子过来,她不知道要反复试验几次,才能成功,所以想多摘些茉莉花回去,这才叫了语烟一起。 “姐,我不是玩呢!我想做一种护手霜出来,我看着娘的手都起了细茧了。” 语烟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芷染,一脸晦涩,声音低低的说:“嗯,我也注意到了。” 芷染怔了一下,一下子说不上什么感觉,原来都有注意到这些,不过都没有说罢了。三姐妹中间,她的感触可能还是最小的,毕竟她不曾经历过她们的辉煌时期,她没有大起大落的比较。 “护手霜?保护手的东西吗?你会做吗?”语烟慢步走了出来,没有多说,就拿过一个篮子在捡花。 一边捡花,一边询问护手霜的事情。 “自然是会的,你也不想想,我可是学医的人啊!配这些东西应该难不倒我。”芷染扬了扬小脸笑说。 语烟轻笑,她虽然不懂学医和做这些有什么关联,不过却民没有拆穿她。 芷染带着语烟摘了满满两篮子茉莉花就回去了,希瑜在家里带着恩恩玩,所谓带恩恩玩,也不过是看着恩恩罢了,恩恩自己像往常一样,领着他的小鸡们走来走去。 希瑜见她们回来,立即丢了手中的针线活上前,探身问:“捡这么多花瓣做什么?泡澡吗?” “晚点告诉你!”芷染神秘兮兮的。 她把茉莉花放到水里洗干净,然后在语烟的协助下生了大火,将花瓣都丢进大锅里,她要把茉莉花熬成茉莉花汁,而且越浓越好。 三人折腾了很久,才把两篮子的茉莉花熬成了茉莉花汁,先将渣滓滤了出来,才把茉莉花汁都盛起来。 又加了几根柴火,将火势烧得更旺的时候,将事先益东送来的蜂蜡隔水加热,等到蜂蜡融化后,再把杏仁油倒入锅中,最后在放入茉莉花汁,差不多时候芷染拿出了益东才送来的木盒子。 三个人整整熬制了一个下午,终于把茉莉花膏给做出来的,芷染看着大家的劳动成果,膏体混合了茉莉汁的颜色,透出淡淡好看的粉红,把它放在鼻间还能闻到一丝茉莉花的清香。 语烟拿了一盒,抹了一点在手上,把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说:“真香,我也想用。” 芷染让她别急,先把益东送来的三十个小木盒子装满,然后发现还多 余一些,少说还能装十盒子。 看着省下的茉莉花膏,芷染觉得有些浪费,有些心疼的问希瑜,“大姐,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装这些东西吗?” 希瑜想了想,说:“碗可以吗?” 芷染无奈的翻了一下白眼,道:“好吧!碗就碗,反正就是我们家自己人先用着,如果效果好,我就把这三十盒拿到市场上去卖,也能给家里多添一笔收益。” 语烟喜上眉楣,迫不急待的又用了一些,嘴里还说着:“若是这个真有用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也能分担娘的事情,免得娘一人太操劳。” 芷染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唐氏为什么要把她们当大小姐来养了。 手是女人的第二门面,试想一个贵女,若是一双手满是细茧,像样吗?能看吗? 唐氏虽然不眷恋以前的生活,但是也担心女儿们将来有可能再入帝都,再入世家,所以才这般决定的吧! 希瑜叹息一声,低垂眼帘,一脸的落寞。 芷染脆生生的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没见我已经在努力挣银子了吗?你们别担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请丫鬟回来,让她侍候我们,娘也不用再干活了。” 希瑜和语烟闻言一笑,一扫低落的心情,一起调侃起了芷染。 芷染也知道这么多护手霜浪费了,若是送给隔壁左右,不止能与她们交好,也能更快的知道护手霜的效果,可是想来想去,这刘家村,芷染没得一个人能让她信得过的。 她目前还不想让人知道护手霜这事,特别是之后发现护手霜真的效果好,大卖了,就更加不愿意让人知晓了。 芷染舀了一大勺送给了益东他们,命令他们必须天天用,只要净过手之后就必须涂抹。 虽然是好东西,但对于这些大男人来说,还是不愿意的。 当晚唐氏净手后抹了用,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膏体,闻着膏体散发的香味,心里真是极开心的,这毕竟是女儿们的一片心意。 而且像这种东西,她也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了。 “娘,你觉得怎么样?”现如今芷染清楚了内幕,知道唐氏原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人,所以对于她的看法是极重视的。 唐氏听说芷染想拿这个卖银子,笑了笑的拧她的脸蛋说:“不错!比起宫里来的虽说差了一些,可是市面上卖的,你这算上层的了。” 芷染眉眼一挑,笑开了颜。 唐氏说的市场必是帝都的市场,而这里的镇上,若是她拿出去,肯定是极高档的货。 但凡是女人,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女童,哪有不爱美的,女人爱美之心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芷染当下就和唐氏说:“这就叫护手霜吧!娘你再去镇上的时候,带两盒送给你绣纺的朋友,到时候让她们也给我们宣传宣传。” “你这鬼精灵。”唐氏看芷染这么高兴,立即应了下来:“正好娘后天要去镇上一趟,到时候给她们。” “娘,你说我这东西卖一两银子一盒,你觉得怎么样?” 唐氏挑了下眉,担忧的说:“是不是太贵了,这里毕竟不比帝都,涂胭抹粉的人也不多,一两银子怕是不好卖。” 芷染也知道价格有些贵,不过却是很坚持的说:“没关系,我们就卖给有钱人,有钱的妇人不在乎这一两银子,这三十盒我们就便宜一点卖,毕竟这盒子看起来太不显档次了,到时候我们在盒子上包装一下,看着就高档许多,一两银子,爱美又有银子的妇女,应该不会觉得贵。” “这倒是!”唐氏一点就通透。 芷染把护手霜分了五盒给唐氏,省下的打算全部交给益东,让他拿去寄卖,就卖五百文一盒。 胭脂铺要收两成的寄卖费,除了一些原料和开支,一盒也能净赚差近三百文,如果一天卖出个十盒,一天就是三两银子的纯收入,那么一个月就是九十两。 这还是初步预算,等益东让长工赵志将小木盒打好,然后涂上漂亮的油漆,价钱就能卖得更高。 益东等人用过几日后,就过来跟芷染说:“姑娘,你制的这个护手霜很好用,香味也好闻,我感觉我长了老茧的位置,都软化了不少。” 益北也抢着说:“是啊!姑娘,若是拿出去卖银子,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赵志这次也跟着过来了,特意打了几个花纹模样带了过来,让芷染先过目,若是觉得好,他就照这样子做。 芷染看了看赵志打的木盒,手工不差,可是却没有什么新意。 她笑着说:“赵叔的手工极好,这两个就先留着,待会儿我画些图样,明天给你送过去,你再照着我图样打一些出来给我看看。” 赵志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也知道他做出来的东西姑娘没有看上。 等到他拿到芷 染的手工图时,当下也只剩下佩服了,心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难怪东家看不上他雕的图,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芷染在木盒上花了一些心思,还特意做了一个logo,她打算以后她名下所有的商家都用这个logo。 护手霜的事情,芷染没有亲自去谈,而是让益东去的,不过情况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也让他事先送了两盒给掌柜的夫人使用,效果好不好,掌柜夫人应该一清二楚,所以芷染也不担心她的东西卖不出去。 这日子没什么不顺心的,于是时间便过去的快,转眼炎炎夏日过去,凉风起,树叶飘,秋天就要来了。 唐家护手霜在镇上已经占领了一定的市场,每个月光所手霜的进帐都有几百两,更别提后续芷染又开发了几种护肤品。 而眼下有了银子,唐家的胭脂铺也在如火如涂的进行中。 与益东合作了这么久,对于益东的办事能力,芷染十分放心。 这一次和以前一样,芷染出主意,益东去实行。 房铺的设计图,也是芷染事先画好了交给益东的,自家有专属木匠,打造的家具,也不担心他做不好。 每晚芷染要做的时候,就是坐在坑好,细细的数着她一日的进帐。 每当这个时候,一家子人总喜欢笑话她,她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渐渐的反过来得意起来了,扬着小拳头一脸骄傲的模样说:“我是我们家最富有的人,哼哼!” “真是辛苦我们家小妹为了一家子奔波劳累了。”语烟每每都一脸揶揄的打趣。 好在芷染脸皮极厚,对上语烟还能理直气壮的接话,“你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不许再动不动就敲我的脑袋。” 话音还没落下,芷染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本来日子就这么过去下也很是和美的,可是天不从人愿,这一天村长家两个儿子,忽然挨家挨户召集大家,说是他爹有事要对大家说。 芷染第一次碰上这事,一脸的好奇,发现全村的人都在,而且看起来很是不安。 君浩和他娘也在,看到芷染一行人,赶紧往这边走过来。 “怕是坏事。”君浩拧了眉说道。 虽说君浩与希瑜的婚事黄了,可是君浩对希瑜可是从头至尾没有改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芷染眼里看来,君浩对于这 事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变得强势了一些,特别是在希瑜拒绝他送的图画时,表现得最明显。 此时周围熙熙攘攘的,大家议论纷纷。 村长刘维业正站在一个土堆上对着大家喊:“都静一下,听我说。” 村子里的人大部分还算听话,村长这么喊话,他们也都静下来了。 只听村长刘维业说:“各位,这几年老天爷怜悯,风调雨顺,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每家每户都小有余富。可是如今天下又不太平了,我昨日去镇上,得到消息说,咱们刘家村的每个人都要出一份人丁税,每个人都不能少。” 村民们听到这话,面上都有些不好看,你看我我看你的,个中就有人大声问:“每个人要出多少,直接给我们个话吧。” 他话刚说完,别的村民也纷纷追问:“到底要出多少,多了我们也没有啊。” 村长刘维业干咳了声,面上也有些为难的样子:“按人头来,每个人无论大小,一律三百钱。” 他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炸开了锅,满是抱怨,说一下子这么多,谁家有这么多银子呢。有的人家光孩子就好几个,听到这个数目纷纷掰着手指头算,算出来的结果自然是令人咋舌,脸上都沮丧起来。 刘维业见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又喊话:“没钱也可以,家里出一个壮丁,可以顶九百钱,这是皇恩浩荡才给咱们自行选择,各位可以斟酌,到底是出银子还是出人。” 有些反骨的村民直接“呸”了声,骂道:“皇恩浩荡个屁,你除了会说这个还会什么,凭啥皇帝打仗要咱们出钱?天下谁当皇帝我们才不关心,我们只要能安生的过日子,图得一世温饱就足够了!” 一直跟在芷染他们身后的黄少爷一听,脖子都粗了,冷声讽刺道:“这也就是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要是在外面,你说一句话就直接摘了你的脑袋!” 说话的男人性子倔,想着家里也舀不出这么多银子,不怕死的继续吼道:“老子说的不过是事实,不信的话,你随便问一问这在场的人,谁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你这小白脸毛都没长齐就在这里穷嚷嚷,你找死啊。” 黄少爷眼神凌厉的射向倔男子,手下一紧,唐氏挡在他身前说:“平民百姓所图不过就是这些罢了,黄少爷莫要较真才是。” 芷染左看右看,撇撇唇没有说话。 黄少爷和她们一家子的关系很奇特,她问过唐氏,唐氏说不知 道他的身份。 可是唐氏却不让她们几姐妹与黄少爷过于接近,不过语烟和黄少爷的关系就有些奇特了,俩人像仇敌一样,见面就吵架,而且是语烟单方面的挑起战争。 就像现在,看黄少爷这模样,语烟还落井下石的说:“关你屁事啊!人家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得着吗?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黄少爷横了一下语烟,双瞳里满是无奈,一双眼帘轻垂,思索着倔男子的话。 语烟有些不习惯的推了推黄少爷,“诶,小黄,你怎么不说话?” 黄少爷又瞟了一眼语烟,继续沉思。 语烟讨了一个没趣,撇撇唇不再搭理她,而是走到一边和芷染轻声嘀咕,俩人小声算着她家该出多少银子。 沉闷的气氛一波一波的压过来,很快又有人想到,并说:“真打起仗来,这出一次银子也就罢了,以后要是各种税赋都一样一样的压过来,我们日子也没法过了。” 芷染听了,深锁黛眉。 她也知道若打起仗来,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情,时间久了,国库空虚了,皇上的手自然要伸向百姓的。 他们的思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和谁打啊?”芷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都只注意到银子的问题,倒没人关心这些。 芷染不过想到,她这里离东临国路程不远,怕是和东临国开战,给她们这里带来麻烦而已,才有些一问。 只是没想到,村长想了想说:“听说是和东临国,哎……东临国野心勃勃,这才安分了几年,又卷地重来。” 芷染心里顿了一下,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娘,我们怎么办?”芷染看着唐氏问道,若打起仗来,只有帝都是最安全的。 唐氏眺望远方,缓缓道:“且看看日后形势再说吧。” 芷染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她家买了这么多田地在这里,总不能丢下地跑了吧! 自胭脂有了进帐,芷染又陆陆续续的买了几十亩地,现在如今她们家有六十亩地了,只等着秋收后大赚一笔。 不管村民们如何抱怨,上面下了命令,他们说再多也是枉然,也只能各自散了,回家再商量对策。 回去的路上,黄少爷沉默得有些诡异,语烟围在他身边故意取笑说:“你怎么了,别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你根本就不 是这料好不好?” 黄少爷深深的望入语烟的眼里,语带魅惑的问:“若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唐氏走在前面,没有注意,芷染是觉得黄少爷有些奇怪,才留心他们的说话,不小心偷听到这些,心吓得猛得一跳,再看语烟,双颊泛红,哪还有平常一点泼辣的模样。 “不会!我可是要嫁给大将军的人!”语烟红着双颊,一脸傲气的模样。 她偷偷瞧了一下黄少爷,见他笑容淡了两分,话也立即脱口而出:“若是你能当上元帅将军的话,我会考虑想你的。” 芷染脚下一阵踉跄,语烟怎么还记得这事。 土地虽然买了不少,但是人手却还是八人,益东他们说还忙过来,之前请人就搁了下来,眼下正是要开铺子请人的时候,却传出要打仗的消息,免不得让人心头有些慌。 八个长工在后面一阵讨论后把益东推了出来。 他两步追上了芷染,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声的说道:“姑娘,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芷染眨了下眉,当即回首看了一下,见大家一脸愁绪的模样,很快就清楚了他们在想些什么,悄声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回家一趟马上过来。” 益东沉重的点点头说:“好。” 抛开了语烟的事情,芷染一路想的都是怎么安顿这些长工,还有长工的家人。 唐氏看到芷染神色异常,一下子笑了出来,“好了,又胡思乱想了,这仗也不是说打就打,说不定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皇上未雨绸缪呢!” 芷染伸手牵住唐氏的手,不安的问:“会吗?总觉得不安心。” 唐氏握着芷染的小手,柔声安慰道:“别怕,有娘在呢!再说,怎么也打不到我们这里来的。” 芷染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听到打仗的事,让我心里很不踏实呢。” 这还真是开山辟地第一次,想当初她生活的文明年代,打仗是离她很遥远的事情。 唐氏将她拉近,抱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每个人三百钱,我们舀出来就是,没什么好怕。” 芷染“嗯”了声:“家里的长工,我也想给安顿一下,不然的话,他们自己肯定能力有限。” 唐氏松手笑说:“这事你拿主意就好,娘相信你。” 芷染心里虽然忐忑,但见唐氏都这般沉得住气,一下子也冲散 不少心里的愁绪,冲她笑道:“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再来和娘说。” 芷染过去长工宿舍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打算预支一些今年的薪酬。 来的路上,她就想过了,她手里有差不多二千两的银子!应该这次的事情,应该绰绰有余。 有部分是胭脂等挣的银子,有部分是卖的菜谱得来的银子。 差不多两个月前,镇里突然冒出一家酒楼和汇丰酒楼打对台,人家酒楼收费低位置好,汇丰酒楼一时被抢走很多生意,偶然听到文隽说起,她才动了念头,找到裕辰,卖了十二道菜谱,挣了八百两银子。 芷染突然打断益东的话,说:“林大哥,店铺招人的事情,先缓一缓。” 林益东怔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节奏,他在说支银子的事情,怎么芷染扯到了店铺人员的问题。 “你做一个登记,记一下你们八个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益东眨了眨眼,马上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吃惊的说道:“你不是想替我们所有人出银子吧?” 芷染本就这打算,调皮的对益东眨眼笑说:“这样不好吗?” 益东大喜过后,有些担忧的说:“这么多银子都让姑娘负担,怎么好意思呢!还是……” 芷染扬手,颇有点指点山河的气势,说道:“还记得当初我让你们和我签合同时说的话吗?” 大明迟疑的开口,“是说可以带家属过来住,然后让孩子们得到学习吗?” 芷染赞扬的笑了笑,“对,现在就是契机。” “真的吗?”长工们都不敢相信的大叫出来。 有几人竟然还大蹦一下,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芷染也感染了气氛,笑着交待:“这丑话可是要说在前面的啊!允许带妻子孩子,可别把三大姑七大婆都带了过来,我们这里就这么大的位置,你们也看到了!” 长工们哄的一下笑了起来,内向的冬子扯了扯益东,小声嘀咕。 芷染和冬子不熟,他很少在她面前出现,现在见他这样,有些好奇的好前问:“怎么了吗?” 益东笑着把冬子推前一步,“你自己和东家说,东家人很好,你不要怕。” 芷染鼓励的对他一笑,眨着眼皮俏皮的说:“冬子哥,我又不是大老虎,你还怕我啊?” 冬子害羞的红了红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再加上 053、顺势分家 蔡氏没多时就过来了,跟着她来的还有杨氏和周氏。 “哟,村长大人,把老婆子叫来有什么事吗?”蔡老娘眼神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才明知故问的说道。 刘维业双手抱胸,一脸的不烦恼说:“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认银子。” 他刚也不过是受不了蔡老娘的蛊惑,这才来了唐氏这边收银子,哪知道她们这么麻烦。 唐氏冷冷的看着蔡氏,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双瞳忽闪忽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氏挑了挑眉,斜了一眼杨氏。 杨氏嘴角一抽,上前一步,笑语晏晏的说:“弟妹啊!这是怎么了?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不过就是一些银子罢了。” 芷染双眼猛的一睁,突然笑了出来,上前两步仰着脸蛋,天真娇憨的说:“还是小伯娘人好,一家人嘛,不过就是一些银子而已。” 杨氏扬唇浅浅一笑,眼里尽是迷惑。 就她这么久所知,芷染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没道理信了她这一句连她自己都害羞说出口的话啊? “自然,一家人计较多了,伤感情不是么!”杨氏轻轻说道,一双眸子戒备的看着芷染。 周氏见杨氏有了好的开场,在一边附和,“可不是么!刚听村长说,你们光晚餐就有两道荤菜,日子过得可真红火啊!可怜我都七八天没闻过肉香了。” 芷染低垂了脑袋,嘴角勾引冷笑。 几个想法接连在脑海中飘过,但这些事情,都必须在分家的情况下,她才能施展开。 “可不是吗?”芷染抬起一张忧伤的小脸蛋,双眸浸了晶莹的泪花,模样别提有多让人心疼。 语烟颦眉,不懂芷染这样做的用意。 就见她像小大人一样,重重的叹息一声,才一脸担忧的问两位伯娘,“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之间是应该互相扶持的。” 周氏眼一亮,与杨氏对视一眼,立即应声道:“可不就是这理么!” 芷染嘴角的笑容渐渐张扬,背后像是长了一对黑色的翅膀似的。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伯娘最好了,如此我家欠的五千两银子,你们会帮我们还的噢?” “五、五千两?”杨氏震惊的大叫出声,一只手撑开,看了又看。 她吞了吞唾液,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在开 玩笑吗?” 芷染无辜的摇着脑袋,小脸上尽是迷茫及失落,委屈的说:“刚不是伯娘说我们是一家人,要互相扶持吗?你们现在……” 幽幽的小眼神,尽是质疑。 让周氏和杨氏回过神后,有些下不来台,各自轻咳一声。 刘维业瞠目结舌的看了看这一家人,最后父子三人同时质疑道:“不可能吧?五千两银子?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银子?” 莫说普通农家,就是身为村长的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芷染背对他们,对语烟眨了眨笑眸,语气幽怨的说:“这事还得让我二姐来说,毕竟是她捅出的篓子。” 语烟接到信号,怔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 她一脸内疚的低垂了脑袋,纤细的小手狠狠的拧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眼眶浸满了泪。 她抬起泪眼,满是悲伤的说了她和黄少爷相识的经过,并说明欠下巨款的原因。 刘维业一双小眼努力的睁着,咂咂舌惊叹:“看他就不像凡人!如今果真如此,一件衣裳就是五千两,这都够我们祖孙三代吃穷一辈子还有余了。” “可不是吗?”刘家两兄弟在后面附和。 父子三人心里同时在想,刚才幸好没有得罪他,能穿得起这么昂贵衣裳的人,出身必是不凡的。 “村长爷爷,我们和阿嬷她们没有分家,所以我们家欠的银子,是不是也该她们还。”芷染清脆的声音问道,一双大眼信任的看着刘维业。 刘维业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尚未回神的婆媳三人,沉重的点点头说:“没错,道理上是这样的。” 芷染心中划过一抹冷笑,她相信今天这场分家,必定十分轻易。 “我还当他住在我们刘家村,又天天在你家吃饭,是看上你们家丫头了呢!”刘家的大儿子轻声嘀咕。 芷染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语烟,她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蔡老娘,并没有注意到刘家老大的说辞。 “阿嬷,你有多少银子,都拿出来帮我们还账吧!”语烟推了推蔡老娘。 蔡老娘眉头一皱,当下就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拧巴着老脸说:“我没银子,一分都没有,别想从我这里舀银子走。” 芷染不屑的吐吐舌,就知道她没有这么好说话。 杨氏回过神立即站在蔡老娘身后说:“可不是,上个月我们才 修葺了房子,家都被掏空了,哪里还有银子拿出来!” “就是,就连今儿村长要收的人丁税,我们都拿不出来,还想着你们能搭一把手,毕竟都是一家人,你们总不至于看着我男人和二弟去从军吧!”周军不怀好意思的打量唐氏。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还妄想从唐氏身上舀些好处。 芷染掏了掏耳朵,有些流里流气的跺着脚问:“大伯娘你是耳朵聋了吗?竟然还跟我们要银子,实话告诉你吧!今儿的银子,是县令公子替我们付的。” 蔡家婆媳三人明显不信任,脱口质疑道:“他为什么给你们交人丁税?” 芷染白了她们一眼,冷笑说:“难道你们忘了他死活要住在我家的目的吗?” 她这样一说,蔡氏她们倒想了起来。 当即眼神发亮,看着芷染就像看到财神爷一样,哄着她说:“既然是这样,你再去和他说说,让他把我们的也交了吧!” 芷染冷哼一声,心里已经将这三个女人骂了十遍百遍。 “你们想太多了吧?” 蔡老娘脸色一沉,习惯性的指手划脚道:“有什么多不多的!别磨磨叽叽了,你马上去办。” 芷染挑高了眉,反问道:“解决了这笔人丁税,我家的欠款怎么办?是不是阿嬷和我们一起还?” “你们欠的关我老婆子什么事!”蔡老娘下意识的反驳。 “那你们的人丁税又关我们什么事?”芷染一句话将蔡老娘堵得死死。 芷染忽然对语烟说:“你去把黄少爷叫来,我们家做主的毕竟是阿嬷,让黄少爷以后就向阿嬷讨账好了。” 蔡老娘一听,这还了得,当下一双眼瞪得大大,拦住了语烟的退路。 她厉声吼道:“不许去,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唐氏一身冰冷的气质,往中间一站,无形中就给了蔡老娘压力。 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说:看谁敢动我女儿。 芷染灵巧的身子一钻,溜到刘维业面前,仰着脸问道:“村长爷爷,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刘维业精明的眼眸闪了闪,轻咳一声对蔡老娘说:“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自然是得同舟共济的。” 五千两银子,打死她们,她们也拿不出来。 杨氏性子急,不满的叫嚣:“祸又不是我们惹的,婆婆,你若 是认下这事,我们就分家,反正我是不会认这笔账的。” 周氏目光还有些挣扎,她看得出芷染的不平凡,若是分家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芷染目光一闪,委屈的嘟着水润的小嘴,“二伯娘,你也不管我们吗?也不帮我们还银子吗?” 周氏紧皱着眉,为难的说:“不是二伯娘不想,而且二伯娘也无能为力啊!” 周氏说完看了一眼蔡老娘,意思不言而喻。 “分家?”蔡老娘还在犹豫。 听到这句话,芷染激动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 “没错,分家。”杨氏冷冷的说道。 其实对于这五千银的债务,家里几个男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她们三个女人却是早就听红梅说起过。 所以这些天,就算刘老头想芷染这几个丫头了,说让她们回去看看,蔡老娘她们都找尽了理由推托。 “婆婆?”唐氏皱着眉出声。 她心里自然是知道女儿的想法,也清楚家里的底细,知道家里情况好了,这一声喊出来多是担忧蔡老娘她们,却反过来被误会了。 芷染上前忙握住唐氏的手,故意满脸受伤的对唐氏说:“娘,不要救她们,阿嬷要分家就分家,离了她们我们又不是活不了了,账我们总会还清的,分就分。” “芷染……”唐氏声音满是无奈,小女儿一天比一天有主意。 有时候连她都说不动芷染,她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还总能让人觉得,她才是对的。 母女俩人的对话完全让人误会了,蔡老娘想了想,冷笑道:“芷染丫头,竟然你这么傲气,想要分家单过,阿嬷就成全你,也让阿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还清五千两,可别到时候落得只能自卖的下场。” 蔡老娘心中有一把称,算计了许久,发现就算这三个闺女都嫁入地主家,也不一定能捞得回五千两的本。 更何况,最主要的事情是她眼下根本舀不出五千两银子。 芷染深吸一口气,现在不能发火,既然蔡老娘开了头,今天一定要顺利把家分了,免得总是受人盘剥。 “既然是这样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村长在这里,也让他做一个见证。”语烟和芷染的想法一致,见到在一边打酱油的村长,立即拉出来当证人。 芷染与语烟互换了一个眼神,芷染 故意说道:“阿嬷,既然要分家,家里的财产是不是要分一下?比如说田地、房子及生产工具。” 婆媳三人一听,眼睛都红了,不用蔡老娘开口。 周氏就急吼吼的上前说道:“你们要这些做什么,你们一家子女人没一个劳动力,要了也是白要,再说了,若是你娘改嫁了,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吗?你们想都不要想,分家就是分家,一分银子都没有。” “啧啧……真是厉害!” “可不是,还有这样分家的。” 村长家两兄弟小声嘀咕。 蔡老娘听到了,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但大儿媳妇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想了想对唐氏说:“你手艺好,每次挣的银子也多,家里的地就留给你大嫂二嫂吧!至于房子,这间屋就给你们了,生产工具,家里也没有牛车什么,也就不用分了。如此,你看怎么样?” 芷染不满的瞪了瞪眼,心里默默吐槽,合着她们不这样闹一下的话,这房子原都不打算给她们住了吗? “我听说分家都会分银子的呢?阿嬷会给我们多少银子呢?”芷染扬起天真的小脸,眼里的嘲讽却是掩也掩不住。 蔡老娘捂了捂身上的口袋,虽然银子没有带在身上,却是下意识的东西。 要从她手里拿银子,就好比拿了一把刀在她身上割肉一样。 蔡老娘疼得脸一抽,哑声道:“孩子啊!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啊!家里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如今我们连人丁税都舀不出来,不然的话,哪能厚着脸皮过来。” 芷染默默的吐了一下,蔡老娘脸皮厚着呢!为了银子,她能做出更不要脸的事情。 唐氏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冷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分家?不后悔?” 蔡老娘还没有说话,周氏就抢先说道:“不后悔,不后悔,我们怎么会后悔。” 唐氏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这是一种卸去担子后,释怀的轻松笑意。 芷染从没想过从蔡老娘手中舀得分毫,就怕不能成功分家,当下做足了表情,清泪涟涟,看着刘维业,稚气的说:“村长爷爷,阿嬷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她们了,以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村长爷爷要给我们作证。” 刘维业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心中微动,却也不是他能帮上忙的,沉声问蔡老娘,“确定分家,无异?” 蔡老娘目光在 三个丫头脸上一一扫过,最终狠心的咬咬牙,“分家。” 芷染神色飞扬的与语烟互换一个眼神,就听到村长不屑的哼了一下,然后宣布了他们正式分家。 家一分,刘维业立即不客气的对蔡老娘说:“好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你们家到底是出人头还是出银子,快点给句痛快话。” 他虽然小人敛财,但对自己的子嗣还是很爱护的,看蔡老娘这样,莫说别人,就是刘维业都不耻她。 蔡老娘脸上一阵尴尬,对芷染她们气得牙痒痒,也没有立即回话。 急得一边的周氏和杨氏拉着蔡老娘就央求说:“婆婆,你可不能让兴望(荣达)去从军啊!我们家可全仰仗他啊!” 蔡老娘用力的抽出手,没好气的瞪了她们一眼。 扭头对着刘维业,有些伏低作小的说道:“麻烦给我点时间,晚一点我筹集够了数目,亲自送到您家里。” 刘维业不满的哼哼,一双鼻翼忽张忽张。 “浪费我们的时间!”说罢,刘维业领着两个儿子疾步离开。 蔡老娘一双凌厉的眼瞳瞪着村长三人的背影,一口银牙咬得紧紧,就怕松懈间,会忍不住发出诅咒的话。 周氏和杨氏并不清楚蔡老娘手里有多少银子,在没有交足人丁税时,急得上窜下跳,一个劲催着蔡老娘回家。 等讨厌的人走光了,芷染再也没有掩饰,一双小手拍得通红,整个人在院里蹦来跳去。 “噢也……自由咯,自由咯!” “夸张!”语烟鄙夷的吐槽,不过小脸上的喜悦却是不亚于芷染。 “呼……”一直没有吭声的希瑜,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笑得极内敛秀气的说:“分家了真好,再也不用夜夜担心,是否有人打我婚事的主意,趁机把我卖了。” “姐……”俩姐妹忽忽叫道,脸上皆是欢愉。 唐氏眉眼带笑的看着孩子们,虽然对刘三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村长三父子忍受的饥饿又到了下一家。 凑巧刘老头正在这家串门,两个老头一坐一边,一口一口吸着手中的烟枪。 刘维业一看到刘老头,就想到就是因为他家的原因,才害得他们折腾了这么久,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说道:“刘老头,你还真是闲得住,家里都翻了天。” 刘老头吸 一口烟,享受的眯了眯眼,不大理会刘维业。 说来,刘维业和刘老头年纪的时候,也算有过交情,所以刘老头清楚刘维业的为人,因此一向不太服他。 刘豹早早就准备好了银子,见村长上门就拿出事先的准备的银子递了过来,看刘老头没搭话的意思。 就替他问道:“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嘿,他们家闹分家了呗!” 刘老头微眯的眼,猛的一睁,精光毕现。 说出口的话,也是中气十足,“老子还健在,谁敢提分家。” 刘维业贼笑,看好戏的说道:“还不是你家婆娘,谁叫你孙女毁了别人的衣裳,欠了人家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刘豹倒吸一口气,担心的看着他的老伙计。 刘老头打量着刘维业,心里算计着他话的真伪,但想来又觉得这话,刘维业不至于说谎,毕竟他回家一趟就能拆穿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老头心里有些慌,匆匆穿上鞋子,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回了家。 屋里蔡老娘愁眉苦脸,还是心疼她的银子,而两个媳妇,一个拉一个,正对他们的男人洗脑。 “让你把几个丫头的人丁税都一起交了,怎么变成分家了,好好的一个家,你瞎折腾什么?” 刘老头人未至,责备的声音已经传来。 蔡老娘心里升起不满的怨恨。 周氏和杨氏抬眼,一脸紧张的看了看蔡老娘,又看向刘老头,嘴唇蠕动,却什么也没说。 “你当我想分家啊!但是不分家,能怎么办!只能卖儿卖女了。”蔡老娘眼里射出一股子怨气,当她想分家吗? 她还没有占到三个孙女的便宜,还没有从她们的嫁妆上赢得大笔好处,就这么轻易的分家了,说来,她才是最痛心的人。 刘老头冷静下来,质疑的看着蔡老娘。 “到底出了什么事?”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半辈子的人,刘老头不说他能全盘掌握蔡老娘的心思,但也知道大概。 蔡老娘撇了撇唇,夸张的讲述语烟欠下的巨款。 周氏在一边附和,“可不是,欠了这么多银子,我们也没办法啊!如果不分家的话,我们一家子都会被她们拖累至死的。” 刘老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神情有些呆滞,一些还消化不了蔡老娘的话。 回过神后,神色晦涩的指责她们,“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分家啊!她们一家子女人,欠了这么多银子,让她们怎么过活。” 刘老头不放心,想去唐家看看。 蔡老娘身躯挪动,张手挡住刘老头的去路。 “你去也没用,分家这事是我当着村长面说的,反不得悔。” 杨氏和周氏在一边猛点头,紧张兮兮的看着刘老头,小声辩驳,“公公,虽然芷染她们几个是你的孙女,可是你也别忘了刘强刘睿他们是您的孙子,这五千两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还出来的,可是祖祖辈辈几辈子才还得清的事情。” 刘老头紧皱眉头,她们越是这样说,他就越担心芷染他们那边的情况。 “让开!”刘老头目如闪电,吼出来的话更是声若洪钟。 蔡老娘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突然就扯开了嗓子吼叫:“死老头,你若是一定要保她们,我就自离回娘家!你也不看看我们家的情况,有银子我不想保她们吗?可是别说五千两,我们家五两都拿不出来,摊上去,这不是抱着一块死吗?” 杨氏和周氏对看一眼,互相点点头,默默的看着蔡老娘的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刘老头气得不轻,哼了声问脸色不明的兴望及沉默不话的荣达。 “你们怎么说?” 兴望沉思了片刻,抬眼为难的说道:“这事有些棘手,不过小弟一脉,我们却不可这样放弃,毕竟小弟人已经不在了,他的骨肉我们理应全力维护。” 刘老头欣慰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来不及展颜,周氏就已经疯狂的叫了起来,“好你个刘兴望,你既然要管的话,你管好了!你把休书给我,我带着刘敏刘强回家过,你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连累我两个孩子一生受累。” 刘兴望噎了一下,瞪着周氏。 若换了平日时,周氏早就缩缩脖子噤声了,可是眼下情况却不同。 想到五千两,周氏心里哪有一点惧意。 心心念念的都是,不能让这笔欠账压到她们家来。 周氏强硬的反对,杨氏却是抹抹眼泪,软语轻言的和荣达分析。 一左一右,两种声音。 刘家兄弟迟疑了,为难的看着蔡老头。 蔡老头被吵得烦不甚烦,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没错。 他见一家子都同意分家,他无力挽回,只得 问道:“分家是怎么分的?” 婆媳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 刘老头问这话,也就是同意了分家。 蔡老娘缓了缓情绪说:“家里也没得什么东西,就是她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归她们,其余的归我们,毕竟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口等着吃饭。” 刘老头再次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田地呢?” 蔡老娘责备的瞟了他一眼,怪声怪气的说:“田地,什么田地,我们家总共才四亩薄田,老大老二将来都不够分,还分给她们?再说了,她们家没一个男丁,要了田地,不是转卖了就是将来改嫁送便宜了别人,何苦来着。” 刘老头眼一瞪,扭身坐了下来,声若洪钟的吼道:“要么分两亩薄田给她们,要么不分家,你自己选择。” 蔡老娘一听,心肝颤悠悠的疼着。 不止她,她两个媳妇也是一样。 三个女人各种手段使尽,也没得使刘老头心软。相对五千两银子,她们不得不放弃两亩薄田,不过心中对刘老头的怨恨却是达到了最高点。 刘老头不满的哼了声,起身去了唐家。 唐家一屋子此时喜气融融,刘老头进屋,还当进错了门。 他一脸纳闷的看着屋里的人,好奇的道:“什么事呢?这么开心?” 芷染看见来人,笑容敛了几分,语烟她们更是一个个沉了脸,抿着唇,戒备的看着来人。 “咳,阿公你怎么过来了?”芷染两步迎了上前,笑容轻淡。 刘老头想到来意,一脸愧疚的说:“孩子,委屈你了!阿公虽然是一家之主,可是却也……” 芷染冷笑,未将刘老头的话搁在心上。 刘老头没有注意到芷染的神色,径自说:“语烟惹的事,阿公也知道了,你阿嬷她们执意要分家,像是魔障了一样,阿公也阻止不了,如今也只得为你们争取到两亩薄田。” “田地是我们农家的立家根本,你们可别卖了,到时候租给别人,换些口粮,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刘老头看着唐氏吩咐。 芷染诧异的抬起眼,一双眼眸里波光潋滟。 唐氏清冷的模样也暖了两分,担忧的拒绝,“公公,田地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你们家里人口多,我们毕竟人少,而且我又能挣点银子,田地就不要了。” 刘老头沉声训道:“田地哪能 053、香粉王国 054、 见她们都知道怕了,芷染满意的收回目光。对着语烟笑着说:“二姐,你看中了哪一个?” 语烟看了看说:“我就挑她吧!双胞胎留着你,你事情多,多个人跑腿也是好的。” 芷染看了眼胡月,皱了下眉在语烟耳边轻声说:“胡月这丫头,心眼怕是大了些,她……” 语烟瞪了一眼芷染,同样小声回话,“你能制住还怕我制不住,心眼大无所谓,只要心眼正就好。” 芷染想了想也是这理,对语烟一笑,才转身吩咐:“胡月,你以后就跟着二小姐,同样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语烟款步走来,笑容拿捏得十分到位。抬手理了理胡月的衣裳,轻声细气的说:“但凡真心对我的人,我必全力维护,可若在我眼皮底下敢有半点肮脏的小心思,我定叫她生不如死。” 语烟与身俱来的气质,不怒自威。 吓得胡月一张小脸苍白,嘴唇颤抖的看着眼前的语烟。 语烟好笑的拍了拍胡月的脸蛋,轻声许诺,“不要怕!只要你一心为我,将来我必替你寻一门好亲事,许你的日子,必定不亚于小户千金。” 胡月神色一变,双眼迸出喜色。 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叫二小姐的,二小姐叫我往东我就往东,往西就往西。” 语烟满意的一笑,回眸挑衅的看了看芷染。 芷染无奈的看了看,这典型的是打了一巴掌又赏一颗糖果,可还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对于留给她的两个丫头,芷染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来日方长。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你们回去睡吧!从明天开始,你们用过早餐就到我们这边来,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刺绣女工,医术,甚至是武艺,一样不落的都必须学全,相信未来的日子会很辛苦,你们要做好准备。” 四个女子眼神一亮,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神采奕奕。 “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她们为的就是读书识字。 都到了懂事的年纪,读书识字有多重要,她们都明白。秀才家能够高人一等,不就是因为识得几字。 而她们现在学得更全面,就连医术和武术都要学,想想哪里能不激动呢! 等小丫头走后,芷染就说:“我们将来莫是回了帝都,见的人肯定就都不一样了,贴身丫 鬟也就代表了我们,姐姐们得用些心力去教才是。” 语烟横了一眼说:“这还用你说!琴棋书画就我来教吧!也不是说要她们精通,但都得会一些,至少能拿出手,不能丢我们的脸面。” “这是一定的!我教她们医学知识,一些简单的病痛及女性妇科方面,将来在你们身边照顾,我也好放心。”芷染轻轻说道。 她看电视及小说,多是后宅斗争,她虽然不知道她们家几姐妹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但做足万全之策还是有必要的。 语烟肯定的点头,“这个很重要。” 希瑜望了望两个姐姐,商量说:“我教她们刺绣女红吧?” “肯定是你啊!”语烟和芷染同时回首说道。 三人相识一笑后,希瑜问:“为什么要学武功啊?女孩子家多不好。” 芷染翻了一下白眼,不客气的说道:“就你这性子,旁边若没有一个懂武功又厉害的人,你将来不被欺负死啊!” 希瑜诺诺的不敢再开口,秀气的眉紧紧的拧着,无语的自问:她有这么无能吗? 这两日,村里因着人丁税好不热闹,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都像芷染她家这样,多还是普通的农民,一年到尾余不下银子。 没了银子,又不愿意家里有几亩薄田的便打起了田地的主意,打算卖了田地,而家里即没田地又人口多的,也只能舍弃一两个儿子让他去参军。 芷染看到这些,虽然心里极不舒服,但商人的本质还是掩饰不了。 她找到益东,俩人嘀咕了一下,相识一笑。 “不要压他们的银子,就按之前的价,我听说现在有地主在收地,但给出来的价钱很低。” 刚只和益东通了气,本来是打算交给益东全权负责的,但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 益东回眸,明媚的笑容宛如天边的第一缕晨曦,美好而动人。 他满眼信任的看着芷染,笑说:“我就知道东家心底最是善良。” 芷染摸摸鼻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个丫头到芷染家里来学习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了,谣言在村里疯长。 蔡老娘听到消息后,怒发冲冠的来到唐家,进屋就开始砸东西。 指着芷染她们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货,私藏了这么多银子,买了这么多田地还跟我说什么你们欠了巨 款,好你个白眼儿狼,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赖这里不走了。” “婆婆,你这又是干嘛?别闹得邻里街坊都看见了,大家面上都无光。”唐氏见蔡老娘指着她女儿的鼻子骂,心头不快。 可是她得顾全大局,大家脸上都无关,平白给人添了笑料,再说蔡老娘骂得也都对,她也不好反驳。 “反正我现在也就豁了一张老脸出去了,我就不要脸了,今天你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你们家到底还藏了什么?除了六十亩地还有其他没?”蔡老娘的脾气上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周氏和杨氏随后赶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毕竟被人当白痴耍了,谁心里能好过。 以前芷染看在大家一家人的份上,她还能忍一下,毕竟就像娘说的,看在刘三的情分上,就不要太计较了。 可是如今分了家,她竟然还敢上门无理取闹,芷染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旧账我也不和你们提了,以前我娘和我姐刺绣所得的银子,我也不说了,就说近的吧!我上次去一趟镇里,赚了十几两银子,我可是老老实实一两不差的交到了你手里!就是拿着银子一起买的布料,也是通过了你的同意,可是结果了,布料我却是连一块手帕都没有得到。”何娟杏目圆睁,怒言道。 “你还没完没了了!”刘老头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除了屋里有四个小丫头,门口还站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你这是作死吗?之前是谁要分家的,现在都已经分了家你还来闹什么?”刘老头怒目相斥,上前扯着蔡老娘就要拖她离开。 蔡老娘跟刘老头对起了手,双眸发红,一脸的肉乱颤,“你不要拉我,这一些子小蹄子竟然敢眶我,看我不撕烂了她们。” 刘老头看看芷染她们,又看看蔡老娘,忽的就是一巴掌拍在蔡老娘的头上,一下就打得不设防的她跌坐在地上。 刘老头居高临下的斥责:“再给老子闹,就滚出我们老刘家!” 周氏和杨氏同时倒吸了一口气,本来也是憋了一肚子邪火过来的俩人,噤若寒蝉,就怕一个不好,成了第二个蔡老娘。 蔡老娘一下被打懵了,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嫁给刘老头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被打。 周氏和杨氏回神手,两人齐齐上起扶起蔡氏,只得两头相劝,希望一方熄火。 “有什 么事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无奈蔡老娘像是魔障了一样,丝毫没有停歇的念头,周氏话音未落,她就送冲了上去,尖尖的指甲挠着刘老头的脸,“你这黑心肝的货,竟然为了她们打我,你也不看看这么多年,是谁为了这家辛苦,是谁为了这家忙碌。” 刘老头站着不动,一脸阴森抑郁的骇人怒气,脸上被挠出了几条长长的红印。 周氏和杨氏额间冒着细汗,不知道事情怎么闹到了这步。 她们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刘老头,吓得立即缩回了眼,劝着蔡老娘,“婆婆,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 蔡老娘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原本是来争吵六十亩田地的事情,希望可以分杯羹,如今却成了夫妻间不和。 想了想,极咽不下这口气,挣脱了两个媳妇,又要扑上去,一个不慎,没有扑上刘老头,被他躲开了,狠狠的扑在地上。 蔡老娘疼得嘴角直抽,杀猪般地嚎叫。 刘老头失望的摇了摇头,对上目瞪口呆的芷染,神色缓了缓。 芷染眨了眨清亮的眸子,对于刘老头维护之情,十分感激。 “阿公,她们是来我们家学女工的,大姐教她们女工,有银子挣的。” 刘老头黝黑的目光闪了闪,轻轻说道:“如此甚好。” 芷染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总觉得刘老头好像知道些什么。 屋里人潮退了后,四个小丫头已经吓得缩到了里面,这会儿见芷染关好门,一脸严肃的瞪着她们,都吓了一跳。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相信你们都清楚吧!”冷冷的声音敲打着她们。 四个小丫头立即点头保证,“爹有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乱说的。” “嗯!”芷染冷哼一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学习时给我用点心。” 她是教她们学医的,被排到了后面,毕竟这四个丫头现在连字都不认识,学医还远着呢。 芷染有意让长工们松嘴,放话出去,让人知道四个丫头来她家,不过是学女工,而她们唐家也不过是赚些银两罢了。 借此来打消村里人的猜测。 只是没想到因此,村里上门想来学刺绣女工的人多了。 樱子娘带着樱子来到芷染家,想让唐氏教樱子绣花,还特意买了些点心上门去。 唐氏见樱子娘牵着樱子,手 里拎着点心,不明白她要干嘛,但是客气地请她们进来坐,四个小丫头也抢着端茶倒水的。 唐氏神色轻松,温和的问道:“樱子娘今日咋过来坐坐?” 说来,她和樱子娘并没有交际,在这之前,她甚至是不认识的,不过这次人丁税的事情,村里就只有几户人家是因为拿不出来银子,被迫让家里的壮丁去参军了,而樱子爹就是其中一个。 说来樱子娘也是一个可怜人,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如今连丈夫也要离开了,这一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 樱子娘这些天为了这事,憔悴苍老了许多,开口说话都是底气不足一副要落气的模样。 “实不相瞒,今天登门却是有一事相求。” 芷染围在旁边,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眼,就没了兴趣。 这两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求着来学女红的。 “什么事?你说。”听说再过几天,这些壮丁就由衙门统一了送走,到时候偏入了军队,就该上战场了。 唐氏估摸着,可能是来借银子,可是想着又不可能,毕竟她家有没有银子,也就她们自己人知道。 目光一闪,看了看樱子,也就清楚了。 留下樱子,樱子势必会发现猫腻,可是不留,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又觉得可怜。 唐氏不过转念间就已经想了许多。 樱子娘委婉的说:“我想让我家樱子跟着你学点女红,不知道行不行?” “这……”唐氏有点为难的瞟了眼一边的芷染。 樱子娘细心的注意到唐氏的眼神,推过小篮子对芷染说:“芷染丫头,这是婶子自己烙的饼子,你尝尝味。” 芷染扬起憨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天真的说道:“鼓鼓的,芷染还不饿,不想吃饼子。” 樱子娘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芷染皱着眉,有些不忍心,瞟了一眼旁边的樱子,只见她紧抿着唇,眼眶里一层薄雾,满是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唐婶婶,你就教我女红吧!”樱子突然扑通一下,跪到了唐氏的面前。 莫说是唐氏就是芷染也吓了一跳,上前用力的将她拽起来,却是拽不动分毫。 她一脸决绝的望着唐氏,“婶婶,我求求你了!我也像想婶婶一样,会女红会刺绣,会赚银子照顾家人。” “这是怎么了? ”希瑜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下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 樱子一见到希瑜,眼神立即亮了起来,双膝匍匐往前挪动,“希瑜姐姐,求求你,教我女红刺绣吧!” 希瑜第一时间想着是拉她起来,而忘了回她的话。 “求你了,希瑜姐姐。”樱子再次说话。 希瑜下意识的向芷染投去求救的目光,母女两人同样的眼神被樱子补捉到了,她虽然有些诧异,但一瞬间好像懂了,能做主的人可能是这家里最小的妹妹。 “芷染姑娘……”樱子期盼的看着芷染。 芷染紧皱眉峰,这事说实在的,她有点不想沾手,不然的话,她怕她家里的事情掩盖不了。 可看了看一边的樱子娘,又看了看樱子,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想了想说:“给我一点时间,晚一点我再回复你。” “可是……”樱子还想说什么,樱子娘却难得的实大体,拉起樱子心疼的拍了拍她,“我们尽力就好。” 樱子瘪了瘪嘴,眼泪无声的垂落,让同是女孩的芷染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目送樱子母女离开后,希瑜慈悲的叹息了几声,不解的问芷染,“小姐怎么没同意呢?我看你也挺同情她们的?” 芷染无奈的勾起唇,高深莫测的说:“我有我的考虑。” 她吩咐了双胸胎锦绣俩姐妹去把益东叫了过来,又让益东去查了樱子家的底细,很快便有了回复。 樱子爹是一个强壮的男人,因为家里没有田地,平日就靠打打短工养活一家子人,偶尔也上山赌赌运气,若不是一时要拿出这么多银子,他们家过日子还是没问题的,不论吃多吃少,总是不会饿死的。 对她们一家子人品有了大致了解后,芷染也就放心了,就把事情交给了益东去办,对她们一家子的待遇,自然也是和之前一样。 本来芷染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起了变化。 益东来回话,是说樱子爹还是要去参军,不过樱子倒是愿意签合同,借此扛起家里的重担。 对于樱子爹的行为,芷染很不能理解。 益东倒是能窥得一二,“男人嘛,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更何况听说樱子爹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而这一次又是和向正尧一起参军。” “正尧叔叔?”樱子正色道。 她之前还打过向正尧的主 意,想让他教二姐武功呢!怎么这一下他就要离开刘家村了。 别人她是不清楚,可是向正尧绝对拿得出来三百文。 看样子他和樱子爹倒是雄才伟略,都想着干一番事业成就出来。 各人有各人的路,芷染也不会多说什么。 樱子也因此,正式加入了唐家,不过对村里人的说辞,自然又是另一套。 有了樱子的先例,自然就有更多的人上门。 芷染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人,面对再上门的人,直接都冷颜对待了。更何况樱子在唐家待了两天后,就带着两个妹妹过来找到了芷染,也求了恩典,一起签了合同。 如今家里的孩子,除了唐氏原有四个孩子,已经多达了九人,再多容一个家里都会爆了。 这天傍晚,门口有一道人影一直偷偷的探脑袋,却又不敢进来。 要说动静小一点,屋里的人也能忽略啦!可是她动静如此大,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敏敏,你进来吧!”三姐妹刚刚送走了一群孩子,此时正坐在一起聊天休息。 三人都看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刘敏,却是希瑜开口温柔的唤她进屋。 刘敏顶着一张红润的小脸,紧张羞涩的出现在三人眼前。 “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希瑜温柔的上前,拉着刘敏走近桌边,抓了一把她们三姐妹正嗑得欢的瓜子塞到她手里。 刘敏手足无措的接过瓜子,扭扭捏捏的吱唔了半天,也没说来意。 芷染冷笑一声,“不是来借银子吧?” 虽然她不讨厌刘敏,但是对那边的人没有好感,猜测刘敏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不不不。”刘敏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声的说道:“我不是来借银子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语烟吊着眉眼,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刘敏。 无形中给了刘敏极大的压力,吓得她更是不敢说话。 “语烟。”希瑜跺跺脚,责备的瞪了她一眼。 “敏敏?”希瑜拉着她坐下,疑惑看着她。 敏敏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语烟和芷染一眼,心里知道她其实是不被欢迎的,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对上希瑜关心的眼神,垂了眼帘,轻声问道:“我能来跟你学刺绣吗?” 阿嬷及娘和这边闹得特别难看 ,她是知道的。 她其实不愿意过来的,可是被娘逼着赶着,她也是没办法,才如此。 “这……”这事希瑜有些为难,不敢满口答应,迟疑的望着两个妹妹。 语烟瞪了她一眼,轻嗔:“望我干什么。” 希瑜又看向芷染,芷染撇了撇唇,轻声嘀咕:“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敏敏姐在这里学刺绣倒是无碍,可怕就怕她娘及阿嬷,到时候又找到什么由头,来我家闹。” “这……”希瑜微蹙眉峰,也有了她的考虑。 “不会的不会的。”刘敏急急的说道。 羞害的小脸憋得通红,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模样纯情得就跟小白兔似的,看着颇让人怜惜,不忍。 “姐,你自己决定吧!”芷染心一软,说道。 看得出来希瑜想教刘敏,也知道这事若唐氏晓得,也一定会教刘敏,所以她也懒得在中间折腾,多走弯路了。 希瑜眼神一亮,但又有些担心,不确定的看着两个妹妹问:“我想让她在家里学刺绣,你们说好不好?” 语烟和芷染俩人对视一眼,彼此无奈的笑了笑,才对希瑜说:“怎么不可以,都说了让你拿主意。” 希瑜眼儿一弯,露出甜美的笑容。 “从明天起,你用过早点后就过来吧!” 刘敏感激的投以一笑,若微坐了坐,说了几句闲话,浑身不自在的她也没有多留,识趣地回去了。 翌日,语烟一早就去了长工宿舍,由于刘敏的到来,所以特意改了学习的地方,以后教学就都在长工宿舍了。 不过如此便是更好了,长工宿舍还有空房间,正好拾掇出来,当教室用,比凑在唐家要舒服许多。 事情也折腾得差不多了,芷染就惦记起她的药田。 之前倒是弄了几株草药让钟伯试手,只是不知道成效如何了,若是好的话,她就大面积培育了。 芷染晃头晃脑就到了田里,家里的长工见到她过来了,都纷纷打起招呼。 看到这一片田地都是她家的,田地上的劳动力都是替她干活的,唇边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清纯得宛如天边第一缕晨曦。 “钟伯呢?”芷染眼神扫了一遍,没有发现钟伯的身影。 正好落脚边站着大明,便随口问起。 大明憨笑一声,道:“钟 伯这两天都在往山里跑,一起去的还有益北和冬子,药田侍弄得不错,钟伯就想多移植一点过来。” 芷染瞪了瞪大眼,心里滋味说不上来,但更多是欣慰,这些人倒是真心实意跟着她。 许多事情,倒不用她说,只要他们想到了都会去做。 芷染说:“带我去看看药田。” 大明带着芷染走到药田,药田在所有田地的最里边,是最隐藏的一个位置,可这也只是相对其他田而言。 事实上,别人只要经过这里,还是一眼能看的。 药田边上还搭了一个草屋,芷染不解的张着小嘴,“这……” “钟伯说,这药田侍弄好了,免不得有眼皮子浅的人来偷窃,所以搭了一个草屋提高防范,从几天前,我们就是轮着在这里守夜了。”大明语调平缓,简单的在陈述一件事情。 他却不知道,这事在芷染的心里,掀起了多么大的波澜。 “睡在这里,真是为难你们了。”芷染感性的说道。 大明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道:“东家说的什么话,我们拿了工钱,自然要好好干活的。” 芷染轻笑,心里被他们的纯朴感动了。 药田之前芷染移来了十多种药材,毕竟她也不知道哪种容易养活,所以就都弄来了一些,钟伯天天侍候这些药材,也不怕他看走了眼。 刚看了看大明指的,这两天移来的药材,也都没有错处。 看过药田,芷染就打算回去了,大明迟疑了一下问:“不知道东家对大海媳妇她们可有安排?” 芷染不解的对上大明的眼睛,“怎么了吗?出了什么事?” 大明连连摇头,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东家误会了,没得事呢!就她们一直在东家这里白吃白喝又不干活,心里极过意不去。” 芷染一怔,大笑了起来。 “你们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大明迷茫的看着芷染,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跟她们说,就这几天了,我有事情安排她们做。” 听说,明天就是樱子爹他们离开的日子,等他们走后,村里的气氛也会好一些,这些天村里一直挺压抑的。 虽然影响不到她,但总得不舒服。 而她手里的产品也研究得差不多了,芷染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055、开张大吉 毕竟是自家铺子开张的第一日,为了这一天,芷染还特意让益东请了老师傅,看过时辰八字的,信足了迷信。 芷染虽然特别讨厌的眼前的男子,但想了想却没有说什么。 她抬起一双亮眸,嫌弃的说:“我这儿都是卖女儿家的东西,你带你朋友来捧什么场?” 文隽站在芷染身边,挑眉一眨,满目风情的戏说道:“你懂的啦!” 芷染脸一黑,看了看眼前的几个男子,不就还是上次的一行人吗?凭良心说,若她真是一个才满八岁的小孩子,她可能真的不懂。 “送相好啊?”芷染压低了声音挑眉问。 文隽贼兮兮的捂嘴笑说:“算你聪明,他们的相好可都不少,一人买一盒也要买些银子的,我特意带他们过来的,够意思吧!” 芷染一声冷笑,斜视着文隽,清澈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看得文隽不寒而粟,抖了抖,防备的问:“你看什么呢?” “你呢?有几个好妹妹啊?”芷染笑得意味深长。 文隽脸一落,不高兴的伸手就揪住了芷染的脸颊,“就你,就你,就你一个!” 芷染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怒目相斥,瞪着他威胁,“你下次再敢动手试试,看我不废了你。” “哟呵,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啊!”说话的男子,芷染记得上次听人说过,他叫陆家的少爷。 主要是他淫秽的目光太让人难忘了,小小年纪,眼睛就已经浑浊了,可见平常有多瞎胡闹,这若是再年长一点,身子还不掏空了去。 芷染不愿意和这种人说话,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她冷哼一声,对文隽说道:“交朋友是门学问,你呢!哼,连小儿都不如。” 文隽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情出来了,本来好心好意来给芷染撑面子的,却被她这样说,就特别不痛快,这会儿再听她批评自己的朋友,更是不悦。 “唐芷染,你什么意思。” 芷染知道惹了他不快,也不多说,只是瞟了瞟陆少爷,见文隽呆傻的回眸了一眼,知他心里有数就不多说了。 “多买一点,没有好妹妹可以送给家里的娘亲或是长辈,毕竟是你带过来的人,都给你算八折好了。”芷染突然转了话题。 没和文隽对着干,文隽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话,“好,我看到林大哥在里面,我去 找他。” 目送文隽进去了,芷染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边一道冰冷的声音拉住了她的脚步。 “你倒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搞定了我们难缠的县令家小公子。” 芷染皱眉看去,这人不就是专出坏主意的狗头军师吗? “你想说什么?”芷染不客气的瞪他。 狗头军师展颜一笑,竟有种大冬天里百花盛开的感觉,就好比寒冬腊月里的一枝梅,冷冽清香。 他说:“不过想和你交一个朋友罢了。” 芷染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就算是也不过是看在文隽的面上才如此。她芷染交朋友,必然是真心诚意把她当朋友的人,而不是一个妄想与她亲近,踩着她和别人攀交情的小人。 “不用了,小女子高攀不起。”芷染说完,就扭扭小脑袋走开了。 狗头军师不泄气,从容不迫的低语:“我叫宋柏旭,记住了。” 芷染抿着唇,不高兴的想,这人是谁啊!凭什么她要记住,她还偏就不记了。 店里益东正在和文隽话家长,这次她把双胞胎带来了,此时两个小姑娘在店里瞎转悠,比客人还要客人,一双眼眸像是不够用似的,东看西摸。 看看日头,芷染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而店里事先她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该发的广告单,该打的广告语,一件不落,再看这人潮,颜倾坊应该能赢得一个开门红。 她招了双胞胎过来,和益北打过招点呼就要回去了。 益北担心芷染,忙丢下手中的活说:“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芷染摆摆手道:“不用,你好好看着店里的生意,晚上关了铺子早点回去,这几天就累一点,你就两头跑一下,过些天就好了的。” 益北一阵傻笑,忙道:“不累不累!” “嗯,好好干啊!”芷染鼓励的挥挥小拳头,领着双胞胎就出了店。 双胞胎虽然以前跟着爹娘来过一两次镇上,可是却不像这一次一样,芷染出了店铺就带她们来了不远的豆花铺,三人一人点了一碗豆花。 “小姐,好好吃噢!”锦绣两个丫头都还只七岁,比芷染还小一些。 虽说之前有些胆小,但这些天见着芷染没得脾气,和她们说说笑笑,立马就抛开了心里的包裹,恢复了真性情。 两个丫头,都是活泼爱热闹的性子。 “到底是豆花好吃,还是你家小姐好吃啊?”芷染邪笑着故意打闹绣儿。 绣儿包子脸一皱,想了想说:“小姐肯定好吃一点,豆花也好吃。” 芷染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脑袋,伸出洁白的手腕调戏说:“爷就让你尝一口吧!” 绣儿脸一红,反应过来,噘着小嘴道:“小姐欺负人。” “谁叫你笨,好欺负呢!”锦儿伸手戳着绣儿的脑袋。 这个动作很熟悉啊!芷染玩味的眯着眼儿浅笑,是不是所有姐姐都喜欢戳妹妹的脑袋。 “你们也难得来一趟镇上,待会儿带你们在镇上逛逛,再买点纸墨针线回家,家里都没有了吧?”她们刚学写字,芷染心疼纸,并没有让她们直接在纸上写字,而是让赵志做了几个写字板给她们。 就是一个木框框,里面放了些许沙子,写几个字抹平再写,很是方便,最重要的是省银子。 锦儿收起玩笑的嘴脸,眨着眼眸建议,“小姐有事的话先办事吧!反正以后玩的机会还多,铺子不是开起了吗?小姐以后过来查看铺子,我们都可以跟着过来的。” 看着锦儿懂事的样子,芷染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事,我就带你们逛逛,顺便给你们一人买件礼物,马上就要八月十五中秋节了,你们想要什么?” 绣儿一听有礼物,眼睛都亮了,一张圆呼呼的脸凑了上来,眉眼弯弯的看着芷染,“小姐小姐,是不是真的啊!可以自己挑礼物吗?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呢!” 芷染晶莹的眸子在俩姐妹脸上一扫,浅笑道:“可以。” 这些天在一起,据她观察,绣儿虽然活泼,但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自是不会太过分,而锦儿却是比绣儿内敛一点,也识大体一点,有她看着,更加出不了错。 锦儿不悦的扯了扯绣儿,没好气的轻声指责,“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回去后,爹娘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绣儿脸上的笑容一僵,瘪着小嘴,委屈的看着芷染,“小姐,我还是不要了。” 看着绣儿脸上的表情,一会一样,特别丰富,心情就大好,伸出同样稚嫩的小手,揉着她的脑袋,正准备说无碍的,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到嘴的话转了一个弯说:“不然我们就换一个名目,就是不知道绣儿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拿到这个礼物。” “什么什么?”绣儿瞪大了眼,满是好奇。 “也 只半个月就中秋了,我呢!就举行一个比赛,趁机考考你们,你们谁要是拿了第一名,我就奖励你们一件礼物。”芷染突然觉得这点子很好,也可以督促她们学习的积极性。 虽说她们都很认真,但不介意她们更认真一点。 锦儿歪着脑袋问:“是考我们这段时间学的东西吗?” 芷染笑说:“自然是的!到时候我大姐和二姐分别出一道考题给你们,谁拿了第一谁就有礼物,一共会出两个第一噢,你们俩可要争气,不能给我丢面子啊!” 锦儿面色一紧,慎重的点点头道:“小姐,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芷染对锦儿倒是很放心,听大姐和二姐夸过她几回了,毕竟她们姐妹俩是年纪最小的,但锦儿定性好,学东西也快。 定了计划,一下子时间就多了起来,芷染和她们商量着:“你们觉得第一名,送件新衣裳怎么样?” 锦儿她们家的条件都不好,所以穿的衣服虽然谈不上有补丁,但许多也是洗了又洗,泛了白,颜色都被洗掉了。 锦儿秀气的笑了笑,赞同的点点头,“这个礼物是极好的,相信莹姐姐她们肯定都会很喜欢。” 商量好,吃完豆花后,芷染就带了双胞胎先去买布料。 趁着过节,芷染多买了一些布,也给娘和姐弟一人做件新衣服,去的是娘接活的绣房。 掌柜的一看到她,脸上立即浮起笑容,从里柜走了出来,问:“芷染丫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娘呢?” 她往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唐娘子,只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跟在芷染身边。 芷染莞尔笑说:“娘在家里照顾弟弟,没有出门!让我来向掌柜伯伯买布的。” 掌柜诧异的睁了睁眼,担忧的说道:“这么远,你一个人过来,可安全?” 芷染指了指她身边的双胞胎,说:“她们是我的朋友,陪我一起来的。” 掌柜轻声嘀咕,“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也敢让她一个人瞎跑,就不怕碰上拐子。” 掌柜一边嘀咕,一连带着芷染去挑布,弯低了身子,小声的对芷染说:“你自己挑,挑中喜欢的,伯伯给你算随便点。” “好呢!谢谢伯伯。”芷染眯起眼,露出糯米般的小白牙。 她就是知道掌柜伯伯会给她算便宜,才特意来的这家。 这家绣纺卖 布也不过是顺便,店里的布多是自家绣娘用掉了,卖成衣的还比较多,店面往后走,就是绣纺了,绣娘都在后面干活。 “你们也看看,喜欢哪块选哪块,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你们用呢!”芷染指着布,对身后的双胞胎说。 绣儿咧着红艳的小嘴,一脸斗志高昂的说:“我肯定是第一名的!”说罢就一头栽进去挑选布了。 倒是锦儿懂事许多,在芷染身边小声问:“小姐,我们能选哪几匹布?” 她知道布的价钱是不一样的,怕她们乱选,选了贵的,小姐会不高兴的,而且布料好了,价钱高了,到时候回家,这事爹娘知道了,肯定要骂她们的。 她们都是村里的孩子,平常就是穿新衣服,也是穿的粗布,最下层的布,耐脏耐磨。 芷染发现锦儿真的很细心,赞赏的投去一眼,“就选棉布吧!我给姐姐她们买的,也是棉布。” 锦儿眼神明显发亮,羞涩的笑说:“我以前穿的都是粗布,还没有穿过棉布的新衣裳呢!” 芷染有些心疼,脱口说道:“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小姐以后让你们都穿上绫罗绸缎。” “啊……”锦儿张着小嘴,对上芷染打趣的眼神,不自在的说:“也不用这么好,现在就很好了。” 芷染趁机说教,“你们只要一心为我,我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锦儿捂着嘴笑说:“莫说小姐,若是我们敢对不起小姐,不好好侍候,爹娘第一个饶不了我们。” 以前的日子几乎顿顿咸菜,哪像现在,隔天就能闻到肉香,爹娘都很感恩,她知道,其他人也都一样。 芷染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她的心意。 没多时,芷染就挑好了布,侧身问绣儿,“拿好主意了吗?” “就这两块!”绣儿吃力的跑着两块布,脸上红扑扑的。 芷染瞟了一眼,粉红粉蓝,很少女的颜色。 回想几个丫头的皮肤,好在都没有很黑的,应该都能衬得出,就同意的点了头。 芷染把她选的和锦绣两人选的放在一起,然后再叫了掌柜过来,“伯伯,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翻了翻布问:“买这么多啊?搬得回去吗?” 唐氏一直在他这里接活,接的活还是自家店里的绣娘都做不了的活,所以一般大件,有时候有几两银子,倒没想过 芷染买这么多,银子是哪来的。 “嗯!我们村里有个哥哥在前面开了一家颜倾坊,他们晚上会帮我们带回去的,伯伯能让人帮我送过去吗?我们三个搬不动。”芷染声音软软的,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卖着萌。 “嗯,伯伯帮你送!”伯伯揉了揉芷染的脑袋,笑说问:“原来颜倾坊是你们村里人开的啊!你们村还真是人才辈出,有时间也给我引荐一下,你们的口号可是十分打动女人心啊!颜倾坊,你本来就很美。” 芷染小脸一红,她都害羞说这是她抄的广告语。 “好,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让伯伯见老板。”芷染小脸一点一点的。 这话听得掌柜就觉得有趣,忍不住打趣说:“怎么,还是一个神秘的大人物吗?” 芷染眼眸弯弯,故意说:“不告诉你。” 被芷染这样一闹,掌柜还真起了见一见颜倾坊老板的心思。 芷染慧黠的眼眸闪了闪,“伯伯,这里一共多少钱?” 掌柜看了眼布料说:“这布平日里都是三十文一尺的,卖给你就二十五文吧!” 芷染心里略微计算,觉得还挺便宜的,当下就掏了银子付账。 掌柜免不得又赞赏几句,“真厉害啊!算得这么清楚。” 芷染羞涩的笑了笑,望了望店铺说道:“伯伯,有没有碎布,没用的碎布卖点给我。” 掌柜责备的横了她一眼,“说什么卖不了的,你如果要的话,以后我就都留给了,反正卖出去也卖不了几文钱,还没人要。” “真的啊!谢谢伯伯,伯伯以后有碎布了就送到颜倾坊吧!他们会带回村里给我,我才开始学刺绣呢!正好用这些碎片,练练针法。” 芷染没有说她要碎布的用意,随意编的一个,倒是很在情在理,掌柜也没疑心,一口应下。 买完布后,芷染又去书斋买了笔墨纸砚,想了想又买了些书,如千字文等…… 东西照样是送到了颜倾坊,该买的都买齐了,芷染想了想道:“为了庆祝今晚第一天开张,我们买点好菜,晚上回去一起大吃一顿。” 一听有好东西可以吃,锦绣两人眼神立即亮了起来,“好啊好啊!” 三个小姑娘一起到了菜场,左眯右看,直奔一家肉铺。 说来,她也好久没有喝过骨头汤了,看了看肉质还挺新鲜的。 芷染眯了眯眼,笑着问:“大叔,这肉怎么卖的啊?” “肥肉十五文钱一斤,五花肉十二文钱一斤,瘦肉十文钱一斤,猪骨头、猪头和猪脚都是七文钱一斤,你要什么肉,要几斤?” 芷染吓得怔了一下,难怪这么多人吃不上肉,肉怎么这么贵,两斤肉都抵得上一尺布的价钱了。 歪着脑袋看着肉,一双大眼眨啊眨,身后的锦绣两人更是,看着肉眼都闪着绿光了。 卖肉的大叔看着这三个小姑娘都长得水灵,特别是最前面的丫头,长得跟观音座下的仙童一样,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门,轻声问道:“小丫头,你要到底买不买啊?” 芷染想了想菜色及家里的人口,伸出四根嫩嫩的手指,“大叔,我要买四斤,两斤五花肉,两斤瘦肉,你可不可以算我便宜一点?” 卖肉的大叔一阵好笑,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一丁点儿大,竟然还会讨价还价。 他切了四斤肉又加了两块骨头在上面,“这价钱是不能少的,都是一样的价,不过能送你两根骨头熬汤喝,你看怎么样?” 芷染慧黠的眼眸眨了眨,一张小脸皱了一起,一副为难的模样,瞟了一眼一边贱卖的猪下水,讨好的再次笑问:“大叔,能不能多送我一点这个?” 猪下水只要两文钱一斤,有时候还卖不掉,都是扔了,卖肉的大叔也爽快,一下就给了芷染她们许多猪下水。 占了点小便宜的芷染,笑得像偷腥的猫,让锦绣两人提着就往下一个摊位走。 芷染想买点小菜,锦儿拦着说:“小姐,这个不用买,家里都有。” 绣儿接口道:“是啊!而且娘还在院里后面开了一片菜地,娘说再过两个月家里就能新鲜的菜吃了,以后都不用到外面买了。” 芷染想起,她家的菜好像也快好了,马上就能吃了,不过语烟根本就不懂,也懒得弄,都是唐氏看管着,只是唐氏也不懂,菜势长得不好,下次还要叫建林媳妇来看一下才是。 “嗯,我再买只鸡,我们就回家吧!”芷染想了想说道。 锦绣两人听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一脸馋猫的模样。 不过都知道芷染家里养了小鸡,虽然还不大,但总比在外面买一只来吃要强得多。 锦儿不懂的问:“小姐家里不是有十只鸡吗?” 芷染想到家里十只鸡,无奈的笑了笑,“它们哪 里还是鸡啊!都成了家里的土霸王,没见它们没事就大摇大摆的在家里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恩恩照顾得太好,十只鸡一只都没有死,平平稳稳的长大了。 绣儿想起她第一次看到的情境,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不是吗?少爷没事就爱带着小鸡们走来走去,模样还挺逗人的。” “就是啊!有恩恩护着,谁还敢动小鸡啊!动了一只,指不定恩恩怎么样呢!” 锦绣两人齐齐笑了出来,还真没人敢动小鸡。 买好鸡三人就租了一个牛车回了村子,在快到村口的时候,芷染就跳下了牛车,把银子付清了,让牛车送锦绣两人先回去,她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免得到时候碰到什么人,又扯一些烦心事出来。 锦绣两人也明白,所以没多说,只是叮嘱:“小姐你自己小心,我们在家里等你啊!” “好!你们去吧,你娘她们今天都在镇上,家里也没一个做饭的,你让樱子把她娘叫过来帮忙,猪下水就别动,回来了让我处理。”这里的人果然不太懂得处理猪下水,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诶,晓得了!” 芷染慢缓缓往村里走,在路上果然碰上了一些人,幸好没有搭牛车一起回来。 看她从外面回来,热情的村民,好奇的问:“芷染啊!你这是哪里来啊?” 芷染浅笑应道:“就是附近走走!” “诶,一个姑娘家,可莫跑远了啊!你长得又这么标致,小心碰到坏人。”大娘好心的提点。 芷染弯了弯眼眸道:“知道呢!我先回去了啊!出来久了,娘要担心了!” 哪里这么多人拐子,怎么看着她一个人,想的都是她会被拐走呢! 芷染摇了摇,好笑的回了屋。 屋里就语烟不在,她在长工宿舍教孩子们识字。 恩恩正和小鸡在玩,芷染上前一把抓住恩恩,在他脸上重重的啵了一下,语音上扬的命令道:“恩恩,快叫小姐姐。” 恩恩漆黑明亮的大眼对上芷染的双眸,眼神闪了闪,嘴唇轻轻蠕动,一声姐姐还是没有喊出口来。 不过对于恩恩目前的状态,芷染已经很满意了,他不会再抗拒她们,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也会看她们的眼睛了。 芷染揉了揉恩恩额前的碎发,笑着说:“去玩吧!” 她抬脚往唐氏走去, 说道:“娘,晚上我们就去长工他们那边吃饭,我今天买了好多菜,庆祝我们家第一间铺子开张。” 唐氏眼眸带笑,点了点头说:“待会儿,我们偷偷过去,省得被人看到了,你阿嬷她们又来吵,这天天闹起没完没了了,日子都过得不安生。” “可不是吗?”芷染叹息的摇了摇脑袋,再这样闹下去,她真的有想法搬离这里了。 “店里的生意好不好啊?”希瑜停了手中的绣活,凑近一张脸关心的问道。 芷染接过她手中绣了一半的小件边看边说:“还不错,来的人挺多的,卖的东西多不多,我就不知道了,晚上等益东来了,和我对了账,我才清楚。” “这就好!刚才我和娘还说起这事呢!”希瑜拿过绣件,又继续穿针引线绣了起来。 芷染盈盈一笑,让唐氏不用担心。 又把她之前的想法和唐氏还有希瑜说了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倒是不错!只不过我们就不用做新衣裳了吧?不然被看到了,又要有话说了。”唐氏拧眉道。 芷染不悦的冷哼一声,“咋呢?怕被人看到我们还藏着掖着了吧?我们又没偷没抢,自己挣了银子自己家里做几件新衣裳穿不行啊!再说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做件新衣裳过节也喜气一些啊!” 希瑜抿嘴笑道:“芷染说得有道理,娘也别担心太多,你看芷染这模样,人小鬼大,有主意得很呢!” 芷染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翘起小尾巴,得瑟的说:“就是,若不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我才不给他们面子呢!早就大摇大摆了,我挣了银子,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她们别想舀走一分。” 唐氏一手点着芷染的脑袋,无奈的说:“你啊!这性子,将来怎么嫁得出来。” 芷染不在乎的皱了皱鼻子,“嫁不出去更好,就陪着娘一辈子,哄娘高兴。” “就是一张小嘴会说。”唐氏眼眸弯弯,眼角尽是幸福的喜悦。 和唐氏她们说了会说话,芷染就先行一人去了长工宿舍。 过去的时候,樱子娘正在清洗猪下水,看到芷染来了,扬起苍白的笑容说:“诶,这猪下水我只洗了,可是这味去不掉,做出来难吃。” 芷染笑着挽起袖子说:“没事,我来弄这个,你去弄别的菜吧!” 樱子娘忙拦下芷染,“别别别,你说我来弄,别脏了你的手。” 056、略施小计 弹指间又匆匆过了数日,八月十五这日,芷染本想准备做月饼的,但苦思了许久,实在折腾不出来,不知道月饼是怎么做的,也只好做罢,吃着大海媳妇她们做的原汁原味的老月饼。 这时候把中秋节看得隆重一些,晚上不止能赏月,还可以放天灯,观灯花,气氛十分浓郁。 说好了今天比赛的,小伙伴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希瑜和语烟拿着考卷,芷染小手捧着两件衣服,今儿她们三姐妹一人穿了一身新衣服,都是出自唐氏之手。 新衣裳将三人小小的身形紧紧的包裹起来了,纤细赢弱,楚楚动人,缤纷的颜色像花儿一样,娇艳欲滴。 芷染三人一进教室,她们立即静了下来,乖巧的叫着她们,脸上带了几分适当的敬意。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希瑜笑语晏晏,一脸温柔的模样。 冲着芷染手中的奖励,孩子们脸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兴奋的大叫道:“考试的日子。” 芷染抖了抖手中的新衣服,一件交到语烟手里,一件摊开拧在手里,一脸骄傲的说:“漂亮吧?我娘亲手做的。” 这几天唐氏和希瑜,俩人只要闲下来,就在做衣裳,不过匆匆半个月,就赶制出了五件衣裳,真是辛苦她们了。 “哇……”女孩子们的表情,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她们对衣服的喜爱。 胡劲不服气的嘟起小嘴,圆溜溜的眼眸,较真的说:“我也能拿第一名的!小姐竟然不给我准备新衣服,小姐什么最讨厌了。” 胡劲还小,只有五岁,再加上芷染这里也没有什么上下层明显分层,所以在他的概念里也不懂这些,不过是看大家都叫芷染小姐,他也跟着叫小姐罢了。 “不许对小姐无礼。”胡松轻轻敲了一下胡劲的脑袋,抬眼偷窥了一眼芷染。 见她没有生气,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芷染上前几步,蹲到胡劲的面前,伸手捏捏他嫩滑的小脸蛋说:“小胡劲如果得了第一名,晚上我就带你去镇上,看灯花,买灯笼给你玩。” “真的啊!”胡劲瞪着大眼,小嘴微张,让人忍不住一捏再捏,直到搓到他脸蛋红通通后才不舍的松手。 “当然是真的!”芷染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道。 语烟笑着打断了众人的话,顺着芷染的说道:“好了好了,该考试了,考得好的,晚上说不定小姐们 心情好了,就带你们去看灯花、放天灯。” “噢也……”活泼的小姑娘已经叫了起来,特别是绣儿。 蹦蹦跳跳的叫完后,还不忘起身冲到芷染的面前道:“小姐,我一定考第一不给你丢脸,你晚上记得去镇上看灯花时要带上我啊!” “好,我等着你的第一名。”芷染无奈的瞪了一眼绣儿。 绣儿的性子根本定不下来,不愿意在教室里好好读书写字,这次为了第一名的奖励倒是下了点功夫,不过在她看来,这第一名,怕是与绣儿无缘。 “都把题目看清楚了,都是你们学过的,要细心一点,字写漂亮一点,字迹也是其中一项考分。”芷染略提高了声音说道。 她们都接触书本的时间不长,所以芷染她们出的题目也不难,不过是考了她们几首进门诗,借此看她们是否有背书,然后通过此来看她们的字写得是否工整。 而希瑜的题目更简单,就是在一块白净的布上绣一朵小花,她借此来看谁的针法好,谁绣出的花儿最漂亮,谁就是第一名。 考卷给了她们后,芷染三人就携手出了教室,在院里嗑瓜子聊天,等着她们考完。 也不担心她们会彼此抄写,所以芷染三人很放心。 芷染嗑着瓜子,泛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姐,我们晚上去镇上看灯花吧?” 语烟斜着眼尾,故意取笑说:“刚才某人不是说了大话,只要小胡劲考了第一就带他去看灯花,还买一只灯花送他的么?” 芷染瞪着语烟,眼皮一翻,不屑的小声说:“我这不是哄他么!毕竟小孩子么,他考第一肯定没可能,不过他考了第一的话,我也是一定会带他去的,毕竟我一个当小姐的,自然要做到说话算数。” 希瑜柔声一笑,“莫说是你,我也想去看看,只是不知道娘同不同意呢!往年都是在家里陪娘过的,在帝都的时候,虽然家里有灯花看,但总比不上街上的繁华热闹,我也有些向往。” 语烟皱眉回忆了一下,道:“我都不记得以前的家是什么样了,只知道很大。” 芷染凑上前,趁机打听,“嘿嘿,我们的爹叫什么?” 语烟皱着小巧的鼻子道:“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芷染眼一横,不屑的说:“你可真无聊。” 想着又不甘心,凑近希瑜,“大姐,我们的爹叫什么名字啊?” 希瑜悠悠的看了一眼芷染,默默的说:“你还是不知道得好。” 芷染被噎了一下,好吧!既然她们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了吧! 三姐妹闲聊了一会儿,里面的也做完了,陆陆续续的出来交了卷子,芷染拿着过目了一下,手边写写画画,三人按百分比,各自给她们打了分,最后出的高分成绩,第一名的竟然是刘松。 三姐妹对视一眼,芷染无奈的笑了笑,对刘松说:“不错不错,综合各项看来,你得第一名是实至名归的。” 胡劲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但看得第一的是自家哥哥,想想又一脸天真的笑了起来,童言无忌的问道:“哥哥要穿女孩子的衣服吗?” 得了第一的刘松,心中正一阵雀跃,但听刘劲这样一说,脸瞬间黑了下来。 回头瞪了他一眼道:“我可以给小月穿。” 胡月听到了,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笑,但见语烟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当下好胜的说道:“我想自己得第一名,等会刺绣我努力争取拿第一。” 胡松皱了下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芷染就打断了他。 “嗯!不错,小月的这种想法是对的!我很欣赏。” 胡松见芷染这样说,张了张嘴就没再说什么了。 “之前是没有考虑到你们是我不好,不过既然你拿了第一,该你的奖励自然是你的!”芷染调皮的眨眨眼眸道:“不过要晚几天噢,你不介意吧!” 胡松刚毅的脸庞,轻扯嘴角,浮起淡淡的一个笑容。 “好了好了,姑娘们,现在再来就是考刺绣了,由于这里有两件衣服,所以我决定再评一个最努力上进奖,这个奖稍后由大家投票所得。”芷染弯眼笑着,又将她们赶去继续比赛。 刺绣不比拿笔,一群小姑娘,拿着细针奋斗了许久,才磨磨蹭蹭的交了帕子。 芷染自己对刺绣算得上平平,不过对于这几个丫头自认还是强上许多的,毕竟有一个唐氏这样的娘亲,她就是再偷懒再不想学,还是被强压着学了一些基本针法。 “我觉得樱子绣得挺好看的。”芷染瞄来瞄去,觉得樱子和莹莹的都不错。 不过樱子毕竟后学一些,所以芷染偏袒她一点。 语烟白了一眼芷染,道:“你什么眼神,会不会看!不懂就一边玩去!” 芷染被斥责得莫名其妙,傻傻的看着 希瑜,问:“怎么了?” 希瑜安抚一笑,先对语烟低语,“芷染不喜欢学刺绣,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今绣个荷包都是歪七扭八的,她哪懂这么多。” 语烟神色缓了一下,说道:“看样子得和娘说一说,也好督促她学刺绣。” “不要啊!不要这么残忍啊……”芷染呼天抢地的叫了起来,“最多我不说话了就是。” 芷染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们俩。 希瑜被芷染逗笑了,指着帕子的背面给她看,“你看……” “啊?双面绣?”芷染傻眼,这才学了多久,莹莹竟然就开始学双面绣了,虽然说绣得还不太好,但至少是进门了啊! 就她,至今也还没学到这里来。 语烟白了芷染一眼,说:“你现在知道谁的好了吧?” 芷染嘟了嘟小嘴,她对刺绣根本就没兴趣,也就没有多看,只是私心偏袒樱子多一点,想让她借此哄得樱子娘高兴而已嘛,所以随口说了一句,再说樱子做得也不差啊! “好了,第一是莹莹,这也是她平常的努力所得,没事的时候,她总是陪在我的身边,因此用的心思多一些。”希瑜总结道,怕两个妹妹再起争执。 芷染根本没将语烟的斥责搁在心上,反正语烟天天骂她欺负她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语烟一天不骂她几回,她倒是不习惯,浑身的不在自,就担心语烟是不是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才反常,说来,她这是不是叫做贱骨头啊 芷染一脸黑的想着,免不得怨恨的瞪一眼语烟,都是她,才害得她养成了这毛病。 “这最努力上进奖,你们投给谁?” 希瑜想了想,才说:“我觉得莹莹懂事又肯学,她倒是不错,不过她已经得了一个第一名了。” 芷染回想莹莹平日的习惯,她确实是一个好的,可能是幼年丧母的原因吧!和小月、锦绣两姐妹及樱子她们比,较沉稳许多,站在希瑜的身边,也不突兀,静静的,十分相宜。 语烟赞同的说:“得了第一的就撇开吧!大家一起学习的,得第一名的要不是天份高一些,要不就是努力一些,拼努力上进他们占优势。” “嗯,我们进去,让她们投票。”芷染说罢,先一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一个个翘首以盼,见到她们进来,都乖巧的坐回 到自己的位置上。 绣儿脸上又是着急又是担忧的问道:“小姐、小姐,刺绣谁得了第一啊!” 芷染勾起唇,浅浅一笑,可惜的说:“不是你噢。” “啊……”绣儿失落的跌坐在凳子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芷染安慰道:“没事,我们下次再努力就是了。”反正她对名次并不看重,而且她也没打算让她的丫鬟都当女状元。 不过就是让她们都略微懂一点罢了,免得将来带出去,别人说什么,她们都不知道,这样也太丢人了。 “小姐,我给你丢脸了。”绣儿瘪着嘴,一脸紧张的模样。 亏得她之前还夸了海口,结果两个第一,一个也没有捞到手。 芷染摇了摇脑袋,轻笑道:“第一名是莹莹。” “就知道是她的!”绣儿噘起嘴来说道。 芷染好笑的看着她,揶揄的说:“照你这说法,以后学医的时候,你可就要拿第一噢,不然的话,哼哼……” 绣儿小嘴一张,一张脸胀得通红,小眼神无辜的转动。 芷染也不逗她了,回头看了一眼希瑜和语烟,示意她们来说。 语烟清了清嗓子道:“莹莹这次能拿第一次,归功于她平日的认真,虽说我们没有要求你们做过什么,但从签下合同起,你们的身份就是侍候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丫鬟,而你们当中除了莹莹,又有谁真的做到了呢!” 语烟的语气逐渐严肃,芷染侧目望去,也没打断她,适当的敲打是有必要的。 “莹莹现在已经开始学双面绣了,她之所以进步这么快,是她除了上课的时间,都尽本份的在大小姐身边侍候,大小姐刺绣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学习自然而然要比你们快上许多。” 语烟说罢,眼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小月,小月立即紧张的绷直了身子。 “你是我的丫鬟,我不希望你比别人差,知道吗?” 小月一张脸胀得通红,紧张得就快要哭了出来,慌慌张张的说:“知、知道了。” “要想高人一等,就必须有高人一等的本事!你只要做得我满意,我自然能让你成为我身边的第一人。”语烟眼神轻轻一瞟,冷得跟冰渣子一样在,声色皆厉的教训道。 语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所以对于这次考试的结果,她并不满意。小月没有拿得一个名次,让她面上也无光 。 但她当众呵护她,却不是为了这事。 小姑娘们来到这里一段时间了,平日里都是打打闹闹的,虽然都知道是来当丫鬟下人的,可是一直没有清晰的规矩,而小姐们也和她们亲近,久了她们也就松懈了。 今儿第一次看到语烟发脾气,别说是被训斥的小月,就连其他的人,也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小月也是爱比较的人,输了比赛本来就极难过,再被语烟当着这么多人一顿训斥,当下就憋不住哭了出来。 胡松看到自己妹妹被骂哭了,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身子微微一颤,想上前还是克制了。 小月的性子他知道,没有一点本事却是好高骛远,二小姐教训得不错,让她长长记性,以后踏踏实实学些东西才是。 况且二小姐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能给小月一个很好的平台,若是小月自己不努力的话,二小姐也只能弃了她。 芷染纠结的拧了下眉,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这不过是第一次考试而已,以后还有着呢!我们每个月考一次,学得好的就每个月都有新衣服穿,学得不好的就没份咯。小月,你也别哭了,下个月我们再努力,我们不能让二小姐看轻了是不?” 芷染握着小拳头,一脸鼓励的对小月眨眨眼眸,可惜小月趴在桌上哭,一张脸埋在臂弯里,什么也看不到。 语烟额间青筋跳动,见小月越是有人劝,她就哭得越是厉害。 当下冷冷的走到她的桌边,小手往她桌上一拍。 吓得小月一下就跳了起来,抬着一张被泪水打湿了的小脸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若是下次,我说话的时候,你再哭哭啼啼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家养不起你这种大小姐。”语烟冰冷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满意的看到她们一个个惧怕的低下了脑袋。 芷染不解语烟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轻扯着希瑜问:“姐,二姐这是怎么了?” 希瑜为难的眼神在语烟和小月身上扫了扫,轻声咬耳道:“小月有点拧不清自己的身份,语烟也是趁机敲打她呢!你别担心,这是好事,语烟若真的不理她了,这才遭了。” 芷染小嘴紧紧抿起,眼帘微垂了垂,再抬眼时,满目光华,勾唇一笑。 “我们三姐妹身边只需要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大丫鬟的身份不比一般丫鬟,除了侍候我们,一点粗 重活都不用干,到时候下面还会给你们配几个小丫鬟,你们自己拿捏拿捏……”芷染目光一扫,浅笑间梨涡隐隐显现。 虽说芷染这饼子画得有些大,但她自信有一天,能功成名就,过上奴仆成群的日子。 懂芷染意思的人不在少数,却只有绣儿一个人傻呼呼的说道:“咦,我们这里有七个女孩子,也就是说有一个人不能当贴身丫鬟咯?” “嗯!所以咯,你再不乖一点,小心你家小姐不要你!”芷染眯着眼,故意吓唬绣儿。 锦绣这两个丫头,她还是挺喜欢的。 绣儿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叫道:“啊,不要啊不要啊!” 被绣儿这样一叫,气氛倒是冲淡了不少。 小月也被吓得脸色苍白,哪里还敢哭,鼻子一抽一抽,可怜兮兮的看着语烟。 语烟神色柔软了许多,轻声说道:“下个月要努力,你拿不到第一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能吊儿郎当,学习没有投机取巧,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姐你不会不要我吧?”小月瘪着小嘴,一双被泪花浸染过的眸子,明亮晶莹。 “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在努力,我就看得到。”语烟说道,并没有明确的给小月答复。 而她就是故意这样吊着小月,借此来磨练她,毕竟小月也九岁了,性子早就定了,要调教过来也不容易。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投票了,莹莹和胡松各拿了一个第一名就不参与这一轮比赛,只需要投票就好。你们一人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你觉得谁最努力,就投给谁,禁止作弊投给自己,我们都是当场唱票的。”芷染扯直了嗓子高喊道。 “我们也一人写一票?”芷染侧目提议。 希瑜说好,语烟是直接拿笔写下了名字,写的是樱子,倒是和她想的一样,再看希瑜写的也是樱子。 唱票的结果,樱子轻轻松松就得了第一名,一群孩子中间,多数都是投了樱子。 芷染笑着对樱子招了招手道:“来,这是你的奖励。” 樱子一张小脸红润诱人,就像新鲜的水蜜桃一样,紧张的走到芷染的身边,颤抖的接过衣裳。 “不错噢,表现很好!”芷染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樱子羞涩的一笑,紧紧的搂着新衣服。 “好棒好棒,姐姐有新衣服穿咯。”樱子的两个妹妹一起拍着手, 柔弱的小脸尽是满足的笑容。 “得不到第一,看不到花灯咯!”胡劲一张小嘴高高的嘟起,圆润的小拳头紧紧的握住,自我打气道:“下次比赛我要拿第一,然后再看花灯。” “笨蛋,下个月没有花灯看了啦。”绣儿不客气的戳着胡劲的脑袋说道。 胡劲整个身子歪到一边,婴儿肥的他,被绣儿戳了两下,身子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胡松心疼的抱起胡劲,担心的拍拍他的小屁屁道:“没事吧?” 胡劲对跌倒没什么感觉,只是纠结绣儿的话,刚站好就扯着绣儿的手说:“我想看花灯啊,怎么办啊?” 绣儿也想看,鬼精灵的怂恿胡劲说:“你去求小姐,小姐同意了,我们就可以去了。” 胡松在一边听到,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悦的警告绣儿,“想去你就自己去说,别指使我弟弟。” 绣儿嘟了嘟嘴,不高兴的说:“什么嘛,人家不过就是说说嘛。” 再说芷染小姐自己也想去,她们只要多说几句,芷染小姐肯定就会带她们去了的,芷染小姐人最好了的。 绣儿猜得没错,芷染正和语烟在商量,“晚上去镇上放天灯,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吧?” 希瑜满目向往,可是免不得担忧的说:“娘不会同意吧!今晚街上的人肯定好多,而且我们去的话,带上这么多小孩子,娘肯定担心我们出事。” 芷染挑高了眉道:“有什么关系,我们让林家两兄弟,还有冬子哥跟我们一起去啊!” 语烟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芷染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 “诶,你想什么呢!和你说事呢!” 语烟轻垂眼帘,嘴角化出一抹浅笑道:“娘同意的话,我们就去。” 芷染与希瑜对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她突然在乐什么。 晚上在家吃饭的时候,芷染趁机说了想去镇上玩,反正家里有牛车也方便,不过就是这次去的人比较多,可能会很挤,不过好在赵志有先见之明,将牛车后面的木板子,做得特别的大。 唐氏一口否决,“这怎么行,大晚上的即不安全,人又多,挤着嗑着碰着了怎么办。” 芷染皱着一张包子脸,无奈的央求,“娘,我们又不是瓷器,碰一下又不会碎,就让我们去吧!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花灯呢!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去看啊!” 芷染扯着唐氏的袖子扭来扭去,委屈的说:“如果娘不让我去的话,我肯定会难过得要死掉的,心也疼,手也疼,脚也疼,头也疼,全身上下哪儿都疼。” “你这孩子!”唐氏食指弯曲,不轻不重的在芷染的额头嗑了一下。 “娘,求你了求你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是最爱我,我也最爱的娘亲,你就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 唐氏被缠得没有办法,看向同样一脸期盼望着她的另两个女儿问:“你们也想去?” 希瑜和语烟趁机猛点头,希瑜更是羞涩的红着脸说:“娘,我还没逛过夜市灯会,想去看看。” 唐氏抵挡不住三个女儿渴望的眼神,被迫无奈的说:“好好好,不过你得叫上林家兄弟他们和你一起去,而且答应娘,要注意安全,不许乱跑,要和林家兄弟在一起才行,你们要是有个万一,娘就活不下去了的。” “娘,我们能保护好自己的,娘就不要担心了!”芷染心里十分感动,面上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芷染她们没有告诉唐氏,家里的小孩子都去,所以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家兄弟、冬子和大明四人带着一群小孩子浩浩荡荡的进了镇里。 樱子娘担心果子和麦子俩人太小,容易走散,所以没让她们一起来。 同行的小孩子一共是十个人,除了唐家三姐妹,就是莹莹、小月、锦绣姐妹和樱子,还有胡家兄弟。 再加上一个不请自来的黄少爷,一行人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人。 “哇哇哇,果然好热闹啊!”刚进镇里,牛车还没找到位置停好,绣儿就迫不急待的跳下了牛车,站在街道上大声嚷嚷。 芷染无奈的沉脸道:“绣儿,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让林大哥把你先送回去了,瞎跑瞎跑,跑丢了,看你怎么办。” 绣儿无辜的吐吐舌头,讨好的说:“好嘛好嘛,小姐,我会紧紧的贴着你,寸步不离的。” “还敢顶嘴。”芷染眼神一凛。 绣儿知道芷染真的不高兴了,立即乖乖的回到她的身边。 见绣儿如此,芷染轻叹一声。 这一行十五人,在这里挤来挤去很容易就走散了,要么就是人等人,一晚上也玩不了什么,芷染就提议,“我们不如分散玩吧!不然的话,玩不了什么,时间都花了等人上面了。” 057、偶尔走失 芷染身子一僵,一行人下意识的回眸,除了芷染。 只见她猫着的身子挺了挺,站直了便大步往前走。 见没人跟上,还若无其事的回眸叫道:“走啊!不是说放天灯么?” 绣儿一脸迷茫的看了看,几步跟了上来,嘴里还叫道:“来啦来啦!” 芷染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对希瑜眨了眨眼,示意她跟上。 文隽看芷染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就不爽快,竟然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就这样离开。 宋柏旭无奈的摇头苦笑,“我们都被她这小丫头耍了。” “嗯?”文隽不解的看着他,一双俊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宋柏旭叹息一声,说道:“我刚才本来要去找你,但是路上碰到了她,就想着叫她一起去玩!” 文隽略带怀疑的扫了一眼宋柏旭,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灯笼。 宋柏旭提高了灯笼,明亮的灯笼照在他略显阴沉的脸上,微微一笑,竟是另有一番风味。 “看她在猜,随口答的,哪知道小丫头不领情,不愿意要。”宋柏旭耸耸肩,将手中的灯笼递还给一边的老板。 他率先一步说道:“不叫她们的话,我们就自己回茶楼里吧!” 今晚茶楼里有说书的,还有一个月才露一次面的慕容姑娘。 “她人都走远了!”余文崞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动,锦衣玉面,颇有几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孔文隽远远看着芷染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追上去。 他不喜欢宋柏旭和芷染一副熟识的模样,更不愿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在一起。 想着反正他要和芷染一起逛夜市,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 再抬眼时,孔文隽满脸笑容的说道:“我们还是先回茶楼吧!省得晚了就赶不上慕容姑娘出的题目了。” 芷染慢悠悠的走出了文隽他们的视线,神经兮兮的对一边的锦儿说道:“锦儿你快看看,我们把他们甩了吗?” 锦儿回眸张望了几望,才确定的说道:“不见了看不到了,人太多了,都是黑压压的脑袋。” 芷染轻吁一口气,“幸好幸好。” 绣儿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小姐很讨厌孔公子吗?我看孔公子很喜欢你呢!之前为了你还住到 了我们家,像他这种少爷,肯定住不惯我们家。” 芷染脸一黑,语气不善的说:“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我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他想利用我。” “怎么说啊?”绣儿凑近,一脸好奇的模样。 芷染两只手同时出击,一把拍到绣儿的脸上,故意用力的揉啊揉的说:“小孩子家家就不要问这么多了。” 绣儿的脸被芷染挤得变形了,嘟囔道:“小姐不过比我们大一岁而已,还说我们是小孩子。” 芷染甩了甩小脑袋,一脸自大的说道:“你家小姐可是少年中的天才,哪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相提并论的。” 希瑜忍不住,笑问:“连针线都拿不好的天才?” 芷染不高兴的噘了噘嘴,“姐,你真讨厌,怎么就喜欢拆人家的台嘛!” “好好好,天才天才。”希瑜附和道,不过唇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明显。 敷衍的口吻,惹得旁边的林家兄弟及一行人都笑了起来,就连莹莹也忍不住的打趣。 她故意和希瑜说:“三小姐又没说她是全能天才,所以呀,就总有这么一两样不通窍。” “好你个赵莹,连你也笑话我,叫你笑话我,叫你笑话我。”芷染侧身上前,一下就捉住了莹莹,一双小手猛的袭击她敏感的位置,故意挠她的痒痒。 莹莹一边笑一边躲,平日里娴静的她,被芷染整得在街上又笑又叫的求饶:“好小姐,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不行,不能饶,一定要好好治治你。”芷染玩兴大起,哪这么容易收手。 再加上莹莹平常就不像十岁的小姑娘,太过沉稳了,难得看她像孩子一样笑得无忧无虑,也有心逗她玩。 “芷染妹妹。” 忽然一声呼唤打断了芷染的动作,她下意识抬眼找人。 就见刘君浩拨着人群就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君浩哥?”芷染皱了皱眉喊了一声,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希瑜,只见她神色无异,嘴角微扬,对着刘君浩略微点点头至意。 “君浩哥哥她们是谁啊?”女孩站在君浩身边,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和希瑜一边大。 女孩长得不算出众,却有一双明亮璀璨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扬,顾盼之间,有种勾人心魂的魔力。 不过可能是她年纪还小的原因,目光甚是清纯。 芷染早就注意到她了,特别是她占有性的动作。 “她们和我是一个村的。”君浩如此说道。 芷染高挑了下眉,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姑娘却是很主动,活动四射的张扬着一身的光芒,笑容满脸的凑上来,“咦,你们刘家村特别养人吗?你们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你也很漂亮!”希瑜浅笑一声,示好的说道。 芷染无奈的看着小姑娘,倒是因她这一句话,对她有了许些改变。 毕竟谁叫这女孩子长了一双狐媚眼眸,她自然而然的以貌取人了。 “嘿嘿!是吗?她们都说我像男孩子一样。”小姑娘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 “对了,我问你们一个事啊!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姑娘叫唐希瑜啊?长得漂亮吗?是你漂亮一点还是她漂亮一点啊?”小姑娘凑近,一双大眼就快贴到希瑜的身上了。 希瑜一脸迷茫,不解的望向君浩。 刘君浩脸上闪过一阵尴尬,粗鲁的伸手把小姑娘一扯,没好气的训斥道:“萧可颖你在胡说一些什么。” “怎么了,问不得啊!”萧可颖一抬眼,对上刘君浩,模样比他更凶,声音吼得比他还大。 刘君浩尴尬瞟了一眼希瑜,见她根本没有望向他,不免落寞的闪了闪神。 “难道你说谎骗我娘,你们村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叫唐希瑜对不对,我就说咯,你们村明明就都是姓刘的,怎么突然就来了一个姓唐的,原来是你在说谎,好你个刘君浩,我要回去告诉我爹娘,说你欺负我。”萧可颖说话的时候,就和小孩子一样,眼珠子不停的转啊转,模样甚是有趣。 “好啦!住嘴。”刘君浩恨不得捂上萧可颖的嘴巴,一张脸臊得通红。 芷染觉得有趣,打量了一下,才故意问萧可颖,“你怎么认识唐希瑜啊?你问她做什么?” 萧可颖一下就跳到了芷染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就开始告状。 “你都不知道君浩哥哥有多坏,我能看上他就是他的福份,他竟然还不知足,我娘亲自和他说媒,要给我们俩订亲,他竟然还拒绝了,哼!还说什么有了心上人,我缠了他好多天,才打听到他喜欢的姑娘叫唐希瑜,所以我一定要看看唐希瑜是谁,本来我要去刘家村的,可是君浩哥哥不肯, 说是我去了,就再也不理我了,他真的是太坏了。”萧可颖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的吐着苦水。 她说得痛快,没察觉到一行人,因为她的话而变得奇怪。 特别是君浩和希瑜,两人就像被烈焰烤过一样,脸红得都可以煮鸡蛋了。 萧可颖一脸迷茫,扯着芷染问:“他们在干什么啊?” 林家兄弟、锦绣姐妹还有莹莹他们,都憋红了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整张脸都被自个儿折腾得有些扭曲了。 芷染忍不住喷口笑了出来,这姑娘真的是太有趣了。 她玩味的瞥了一眼刘君浩,只见他紧张的摇摇脑袋,示意芷染不要瞎说话。 芷染却是高挑了眉,故意问萧可颖,“她是我姐姐,你觉得你漂亮一点?还是她漂亮一点?” 萧可颖瘪了瘪嘴,不情愿的说:“美目流盼,灵秀天成,比我气质出众一些,而且她这娇柔脆弱的模样,男人肯定更喜欢。” 批评自己时,萧可颖毫不嘴软。说完,她还随口向君浩和他身后的少年问道:“是吧?” 芷染捧腹大笑,揩了揩眼角的晶莹,扬唇说道:“忘了向你自我介绍了,我姓唐名芷染,这是我姐姐,她叫希瑜。” 萧可颖反应有些慢的说:“芷染、希瑜,什么?唐芷染、唐希瑜?” 芷染摊摊手,状似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村好像就我们一家姓唐,而叫唐希瑜的姑娘好像也就我姐一人。” “你们……”萧可颖窘迫的抬手指了指芷染,又指了指希瑜。 “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故意合伙耍我的是不是?”萧可颖脸色丕变,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模样。 芷染迷茫的眨着眼眸,“我们早知道什么啊?” 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们就是故意的,你们故意耍我。”萧可颖胀红了脸斥道。 她觉得太丢人了,从小到大,除了之前娘向君浩提亲被拒之外,这是第二丢人的事情。 芷染伸手戳着萧可颖气鼓鼓的脸蛋,调戏说:“谁叫你这么可爱,人家忍不住嘛。” “你……”萧可颖气愤的跺着脚说:“我才不是可爱,我舅舅说了,我眉间自有一股英气,我将来是要当女侠的。” 芷染细看了两眼,故意敷衍的说:“是啦是啦!”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 ,她较一般的女子不同,而且穿的衣袖和裤脚都是紧口的,好像是为了方便才如此,不过她没说罢了。 而眼下这副模样,更是为了逗她玩,谁叫她这么有趣,不逗弄一下,真是对不起自己。 “你你你……”萧可颖气得一下甩开了芷染的手,瞬间离了她几步,偏开了脑袋,傲娇的说:“你太过分了,我不和你做朋友了。” 芷染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好嘛好嘛,是我的错,小朋友不该欺负大朋友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旁边的笑声更是大了。 萧可颖胀红着脸,瞪着芷染,发觉说不赢芷染,她只能改成眼神震慑芷染,不过却是没有效果。 “芷染,你别闹了。”希瑜细声细气的打断她们俩的斗争,温柔的对萧可颖说:“不好意思,我妹妹比较顽皮,她没有别的意思,还望萧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萧可颖侧目打量希瑜,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眼不错的在希瑜的身上徘徊,从上至下看了一个遍,就差把希瑜剥光了看透。 希瑜不自在的轻移莲步,向君浩看去一眼。 君浩立即扯住萧可颖,愠怒道:“好了,你吓到她了。” 萧可颖瘪了瘪嘴,明亮的眼眸暗了暗,眼中划过一抹受伤,没好气的嘀咕,“她又不是纸片人,哪这么容易被吓到。” 希瑜尴尬的一笑,看了一眼君浩,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君浩身边的少年左右看了看,笑道:“我们正好要去茶楼,不然一起去吧!” “不了,我妹妹想放天灯,我们去前面放天灯。”芷染知道希瑜并不想和他们牵扯太多,所以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萧可颖一双大眼溜溜的转动,目光又在希瑜身上打量了几眼,瘪瘪嘴说:“一起去玩呗,很好玩的,今晚上慕容家来选人。” 芷染感兴趣的问:“慕容家来选人?是什么意思啊?” 萧可颖看着希瑜说:“慕容家每个月来选一次人,只要能过关的人,就有机会得到慕容老先生的推荐,能进应天学院。” “慕容老先生?很厉害吗?”芷染不解的追问。 希瑜轻声说:“当世大儒家,在文人当中,地位很崇高。” “这样啊!”芷染不感兴趣的随口答应。 君浩不自在的说:“芷染妹妹和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要见慕容姑娘就 要闯三关,这一年来,据说都没有人闯过关。” 芷染被挑起了好奇心,追问君浩,“你也没有答出来吗? 君浩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暗红,在希瑜的面前,他明显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 萧可颖扬起下巴,骄傲的说:”君浩哥哥这次一定能通过的,上次没有通过,是因为他根本没参加第三关的原因。“ ”为什么没参加第三关?“芷染下意识的追问。 君浩避重就轻的说道:”私塾里出了一点事,临时赶了回去。“ ”我们一起去吧!放天灯有什么好玩的,平常就可以放啊!这可不是平常能见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想和希瑜多聊聊呢!“萧可颖突然又毫无芥蒂的拉着芷染,要把她们都留下。 芷染好笑的看着她,只觉得她小孩子心性,一时一个样。故意问道:”你要和我姐聊聊?聊什么?“ 萧可颖眼眸一翻,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聊聊她怎么抓住君浩哥哥心的,也让我学两招,说不定我就能把君浩哥哥抢回来了。“ 芷染扑哧一笑,真诚的说道:”你还真是可爱。“ ”你什么意思嘛?“萧可颖噘了噘小嘴,不满的说:”你不相信我能做到噢?“ 芷染摇了摇脑袋,附耳在萧可颖耳边轻声嘀咕。 萧可颖吃惊的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吗?你说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又没好处。“芷染歪了歪脑袋,娇憨的笑道。 萧可颖一下就松了芷染的手,上前一把挽住希瑜,拖着她边往茶楼走边说:”哎呀,希瑜啊!你就是我姐,是我亲姐。走,我们去茶楼喝茶听书去,我请客,你甭和我客气啊!“ 希瑜被萧可颖架着往前走,莹莹跟在她身边紧张的提醒,”萧可颖姑娘,你走慢一点,我家小姐被你这样拖着,不舒服。“ 萧可颖大大咧咧的安抚道:”安啦安啦,我会照顾她的啦!“ 莹莹秀气的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希瑜轻扬浅笑道:”无妨,我们一起去看看。“ 芷染大步迈了两脚,君浩就跟了上来,在一边问道:”你刚才跟萧可颖说了什么啊?“ 芷染无辜的眨着大眼,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啊!不过是一些事实罢了。“ 君浩紧张的问:”什么事实?“ 芷染斜眼笑道:”怎么,你 怕我告诉她,我姐不钟情于你,怕她再找你?“ 君浩不在自的轻咳一下,一张俊脸双颊暗红,但他的态度却是很好的回答了芷染的话。 须臾,他问道:”你也不赞同我求娶你姐姐吗?“ ”没啊!我很赞同啊!我上次不是还鼓舞你了吗?“芷染眨眨眼眸,回道。 ”可是你刚才……“君浩迷茫了。 芷染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这有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萧可颖小姐并不讨厌,多一个人喜欢你,不是更能证明你的优秀吗?再说了,如果因为萧可颖大胆追求你,你就摇晃不定的话,不如早点将你看穿,免得将来祸害了我姐。“ 君浩一脸受教模样,慢半拍才消化了芷染的话。 有些震惊的说:”你可真不像一个孩子。“ 芷染自大的说:”当然,因为我是天才。“ 这种厚脸皮的话,一回生两回熟,芷染已经说得很顺溜了。 ”到了到了,走,我们快进去。“萧可颖一声吆喝,就已经进了茶楼。 茶楼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厢。 大厅正中间有一个台子,台子上面坐了一个说书人,她们进来时,说书人正在收拾东西,片刻就下了台子。 萧可颖可惜的说:”哎,来晚了,他说的书还挺好听的。“ 芷染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眼神扫了扫,只觉得刚才上楼的一抹背影很是眼熟。 ”芷染,我们坐那边。“ 芷染正准备上去探一个究竟的时候,萧可颖拉着她往一边走,一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我们人多,就坐大堂吧!主要是大堂热闹一些。“ 芷染无所谓坐哪,不过知道林家兄弟他们都对这些没有兴趣,便说:”林大哥,你们出去转转,晚一点过来接我们就是。“ 林益东当下拒绝,”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 ”无碍,我们出不了什么事的,你带着锦绣姐妹还有莹莹出去玩一下,难得来一次镇上,不能让她们扫兴。“ ”这……“林益东有些迟疑。 益北接口道:”哥,你带她们去,我留在这里。“ 益东无奈,只能同意。 不想莹莹她们竟然都说不要去放天灯,就连之前想放天灯,平日里最活泼的绣儿也说:”小姐 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要侍候小姐。“ 芷染点了点绣儿的俏鼻,有些欣慰。 之前语烟一顿训话,她倒是听了进去。 说书人一走,茶楼又喧闹了几分,多是叫着慕容这个名字。 没多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娉婷的走到了台子的中间,笑语晏晏的说道:”大家好,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又见面了。“ 少女顿了顿道:”由于之前小姐出的题目,一直没有人对上,所以这个月我们继续,小倩在这里先预祝大家能够旗开得胜,拨得头筹。“ 少女说完,就下了台,上了楼进了某一间包厢。 芷染伸长了脖子探了探,也没看出一个究竟,心急的问君浩。 ”君浩哥,题目呢?怎么没出题目就下场了呢?“ 君浩安抚道:”你耐心等一下,小倩姑娘是上楼拿题目了。“ ”噢……“芷染长长的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题目她不是该早就拿到,然后当场宣布吗? 这临时上去拿,有点临时工的感觉,一点都不正规。 胡思乱想间,听着别人热烈的讨论上一次的三道题,芷染只打算细听的时候,二楼某间厢房的窗户打开了,小倩倚在窗边,浅笑涟涟的望了下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现在题目就在我的手上面,规矩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答对了第一道题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第二题。“ ”知道知道,小倩姑娘快说吧!“楼下的文人催促道。 一个个心急得就像菜场抢新鲜便宜菜的大妈一样,哪有文人雅士该有的气度。 ”听好了,第一道题就是……“ 小倩姑娘说完题目,楼下就有姑娘从两个方向出来,一行约十人,一人手里捧着一套笔墨纸砚。 芷染想了想,心中便有了答案,这题目有些像脑筋急转弯。 君浩见芷染拿过纸笔要写,便道:”这答案往往出人不意,却又合情合理。“ 芷染想了一下才明白君浩的意思,自信的笑了笑,抬手写下答案及姓名,将纸叠好交到少女手中。 小倩收到芷染的纸时,明显怔了一下,芷染不解的问:”怎么了吗?“ 小倩目光在芷染身上打量了几眼,才尴尬的说道:”没,没什么。“ 参加这种事的,不是都该是男人吗? 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还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收也不是,不收也是。 君浩边写答案边说:”芷染妹妹不错噢。“ 芷染笑着扬唇,侧目对希瑜说道:”姐,你也玩一下呗。“ 希瑜摆了摆手说:”你玩就好。“ 萧可颖眼珠子一动,激动的和希瑜说:”我们俩比赛好不好,输的人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君浩哥哥面前。“ ”萧可颖。“君浩脸色骤变,声色俱厉的瞪着她。 他知道希瑜此时对他无意,唯恐希瑜借此机会,找到以后不再见他的理由,一双深邃的俊眸紧张的看着她。 被君浩火热的眼神盯着,希瑜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腰肢,轻咳一声向萧可颖解释,”我和君浩即是朋友也住在一个村里,平日偶尔会见面,避无可避。“ 希瑜婉转的拒绝了萧可颖的比赛提议,但同时也说明了他们见面的原因。 萧可颖虽然知道希瑜心中另有所属,但见到自己看中的男人如此在乎她时,心里忍不住拈酸吃醋。 希瑜不参加,萧可颖也就没有参加,毕竟这大赛最后胜利者的奖励就是应天学院的通行门票,而她们根本不向往,自然就没有参加的必要,在心里默默想出答案,出答案时对比一下,也就知道对错了,不一定要写的纸条上面。 小倩收了所有纸,进了包厢,没多时就开始唱结果,而通过的名单中赫然就有她一个,而她竟然还在中间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如孔文隽、宋柏旭等。 念到唐芷染的名字时,芷染就看到有一间房的包厢打开了,而探出窗看下座的人就是文隽,看他的目光像是在找人。 也不是芷染自恋,但她觉得文隽找的人肯定是她,想到文隽这次同行的朋友,立即缩了身子,努力的当一只壁虎,假装自己只是装饰。 好在他们坐在角落,文隽的角度正好看不到这里。 第二轮比赛很快又开始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小倩姑娘说题目,她们来猜,之后再将答案交到小倩姑娘手里,最后等着慕容姑娘过目后,再宣布结果。 这次答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不过她认识的文隽、君浩和宋柏旭都在其中。 君浩赞赏的夸奖芷染,”竟然连续答对两题,了不起啊!“ 芷染浅笑的说道:”还好还好,运气运气。“ 其实她觉得这个并不难,不过却不敢说出 058、贼上墙头 “你觉得不是遭贼了,那该是什么?”芷染的笑容灿烂绚丽,就如盛开的罂粟一样,美丽却含有剧毒。 农妇还没看清楚人,就回嘴说:“自然是……” 话说一半,看到问话的人是芷染,对上她一双黑亮得渗人的眼瞳,当下就闭了嘴,脸色讪然,不自然的退了两步。 芷染轻语缠绵,一张脸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是什么?说啊!” 农妇尴尬的红着脸,见旁边的人都望着她,不免好胜的说:“本来就是,这大半夜的,一个男人在你家鬼吼鬼叫的,这能怪我们多想吗?” 芷染冷笑,轻蔑的道:“勿以己度人。” 农妇哪听得懂这句话,迷茫的看着芷染,却见她说罢,就冷哼一声进了屋。 “娘,你没事吧?”芷染走到唐氏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碍也松了口气。 唐氏看到芷染过来,冷眸浮上一层暖意,说道:“娘没事,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想来应该是贼,不过进来了却不偷东西,就是在院里鬼吼鬼叫,还一个劲的骂我,说我歹毒,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芷染轻轻一笑,她自然知道原因。 “笑得这么诡异,是不是你干的好事?”语烟眯着眼睛质问芷染,一双眼眸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芷染好笑的看着语烟问道:“我们这一家子都是女人,是不是该用些特殊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呢?” 语烟看着贼男人,神色异样。 芷染又说:“我不是在李大夫身边学医术吗?也就顺便研究了一下毒药,看样子成效还不错。” 语烟恢复笑脸,对芷染竖起大拇指,赞扬道:“不错不错,有空也教教我啊!” 唐氏拧着眉担心的问:“学这些没有关系吗?” 在她心里,毒总是一个不好的东西,眼下见小女儿学这些,不免有些担心。 芷染知道唐氏有心将几个女人教得冰清玉洁,故此耐着性子解释说:“娘,这都是双面的,能害人也能救人,你看,要不是女儿有先见之明,娘今晚不是要遭难了,家里不是要被偷窃了吗?” 唐氏缓神一想,道:“也是,只要你心好,一切都是好的!说来娘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保护了娘,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芷染敛了笑容,问道:“娘,这个人打算怎么办?” 唐氏自然 不可能动用私刑,但她的性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贼人,故说道:“交给官府吧!” 芷染想了想,就这么交给官府心里一口怨气,怎么吞得下,再怎么样也要先洗刷冤屈,总不能随便就被人冤枉了。 芷染左右看了一下,找到扫帚拿了起来,往贼男人走去。 此时的他还在不断的叫着,身上脸上已经被抓得血迹斑斑。 “说,你来我家干什么了?”芷染挥起扫帚就先一下打了过去,深更半夜,不管什么理由,总不是好人。 贼男人捂着脸,躲着芷染的殴打,一边气急败坏的说:“什么干什么,你想知道就去问你娘,是你娘约我来的。” 他早就打探清楚了,反正这村里的人都猜测唐氏不安分,他也正好借此来脱身。 “噢……”看热闹的村民中,不知道谁长长的噢了一声,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瞬间,大家看唐氏的眼神就不同了。 芷染眼神冒火,没好气的冷哼,“好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冤枉我娘,本来我还打算看你可怜,把解药给你的,看样子你是不需要了。” 贼男人一听,知道他出师未捷的原因就是这小姑娘下了药,当下一跃跳起,冲上来就要抓芷染。 芷染毕竟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真和一个成年男子对打的话,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许打我们小姐。”站在一边的锦绣姐妹俩,一见芷染要挨打了,眼红得一个个跳了出来。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贼人的对手,飞身就扑了上来,要替芷染挡拳头。 芷染手往袖里一伸,拿出药包,正为自保而要撒毒粉的时候,黄少爷突然出现,飞腿一脚就直接将贼男人踹飞在地。 黄少爷回眸挑眉看着芷染来不及收回的动作,笑容极清雅的说道:“这种杂碎就不劳唐三小姐了,免得脏了你的玉手。” 芷染横了一眼黄少爷,身子被慢了半拍的唐氏拉入了怀。 唐氏颤抖的搂着芷染,“怎么?没事吧?没被吓到吧?” 唐氏一连几个问题,声音还有些颤抖,被吓到的人,明明就是她。 “娘,我没事,你别担心。”芷染小手安抚的拍了拍唐氏。 又向锦绣姐妹俩投以感激的目光,很感谢她们俩在危险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冲上来的这份情谊。 对此,她铭记在 心。 黄少爷上前,一脚踩在贼男人的身上,就见他‘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锦绣姐妹俩,见到血却是一丝惧怕也没有,绣儿更是接过芷染手中的扫帚,跟在黄少爷身边,一下一下的往贼男人脸上打。 锦儿也不闲着,有黄少爷撑着,伸着小腿一脚一脚踩在贼人的身上,嘴里还振振有词的骂着:“坏人坏人,竟然敢欺负我家小姐,看我不踩死你,踩死你。” 围观的村民一下子就沸腾了,诧异锦绣两姐妹叫唐芷染的称呼。她们都知道锦绣两姐妹住在长工宿舍,爹是在六十亩田地的神秘人手下做事,这人虽然田地不多,算不得地主,行事却十分高调,为人却很是低调。 而芷染只是默默挑眉,原来黄少爷会武功。 “姐,他会武功,你知道吗?”芷染轻声问道。 语烟神色复杂的看着黄少爷,从她的表情中,芷染清楚的得知答案。 有些不忍心,不过却不得不问清楚,“他真实的身份,你又知道吗?” 这下,语烟的神色就不再是复杂,而是阴郁。 “你连他的身份底细都不知道,你就敢随便的喜欢上他?你是想死吗?”芷染不敢让唐氏知道这些,所以和语烟说话的时候声音极细。 可即是如此,声音里传递的情绪却是不减分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语烟眼神闪了几下,紧咬的唇松了松,死鸭子嘴硬的说道:“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我……” 芷染冷哼一声,不屑的瞟了一眼语烟,不再和她继续纠结。 喜欢一个人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可是在这种时代里,一个女人的自由恋爱,是多么的难容于世,而她竟然连男人的身份,甚至真实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冒冒然然的坠入爱海,这不是找死吗? 语烟咬着牙,神色极其复杂。她只知道小黄出生于一个很大的家族,而他们家族所有的男子,在年满十五岁之后,都要出来历练三年,然后再回到家族,为家族效力。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如果他不能按我的要求来做,我就……”芷染轻轻的说着,一句狠话却是说不出口。 芷染无奈的撇了一下嘴唇,神色复杂的问:“你的什么要求?” 语烟眼神飘渺的看着黄少爷的背影,呢喃道:“既然他会武功,就去考一个武状元吧!他有了这样的 身份,娘应该就不会反对了。” 芷染怜悯的看着语烟,无力的辩说:“娘看人从来不是要求人家有什么样的地位好吗?不然的话,娘能看中君浩哥?” “我晓得!”语烟眼神闪了闪,落寞的低语:“只是将来要回去,没得一个像样的身份,又怎么敢回到龙蛇混杂的帝都……” 芷染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担忧的问道:“你不会是看黄少爷有钱才和他亲近的吧?” 语烟突然敛了一身的落寞,没好气的瞪着芷染,“你当你姐是什么人。” 芷染无辜的撇了撇嘴,“是你自己引得我乱想的,不怪我。” 语烟没好气的瞪了芷染一眼,伸手就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唐氏侧目,警告的瞪了她们姐妹一眼,“你们俩又在闹什么?” 芷染和语烟齐齐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对唐氏笑了笑,又一起看向贼男子。 贼男子一手擦着嘴角的血一边求饶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说我说……” “我是住在下河村的周杰,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一户人家,我也是听人说起,又自己观察了许久,看她们家很有钱,家里又没一个男人,所以才打她们的主意,想趁着黑夜来偷点银子。”贼男子一边说一边后退,倦缩到一边努力的缩小身子。 周杰忍受着身体剧烈的瘙痒,还要防备眼前的少年再动手打他。他觉得今晚真是他这一生之中最倒霉的一天。 “听人说起?听谁说的?”芷染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周杰慌乱的左右看了两眼,一副不打算说老实话的模样。 芷染对锦绣两姐妹使了使眼神,说道:“看他这模样,显然还欠些教训,你们俩给我打,狠狠的打,不用给我面子。” “是!”锦绣两姐妹一听,都挽起了袖子。 绣儿拿着一直抓在手里的扫帚就要打,而锦儿也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根棍子出来。 细看一眼,才发现是平常养鸡时用的,每天晚上就是用这根棍子把鸡赶进鸡笼里的。 周杰高举双手投降,道:“别打别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绣儿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重,手中的扫帚用力往地上一跺。 “是刘业!是刘业跟我说的!”周杰大叫出来。 芷染眯起了眼,回忆起刘业是何许人。 “ 是他!”新仇旧恨累积到了一起,她没找刘业的麻烦,他竟然还敢给她家带来麻烦,真是不要命了。 周杰忙说:“真的是他,就是他跟我说了你们家的事情,我才起了心思,跟踪你们家的人连续观察了数日,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哪知道阴沟里翻了船。” “去,你说谎也不找一个好的借口。”围观的某农妇啐声骂道:“她家里可是连块地都没有,穷得要死,哪里有钱了。” 农妇身边的另一名女子却是窃笑说:“虽说刘业和你家沾点亲带点故,但你也没必要帮他说话啊!就刘业这痞子样,一样想染指唐氏,说不定现在是恼羞成怒,故意这样说,害唐氏她们一家子呢!” “这事像刘业干得出来的事情!”又一人在两人中间答腔。 她们的声音都不小,贼男人也能听到,眼放绿光,伸长了脖子吼:“我可没有瞎说,我偷偷跟踪她们家的人近十来天,她们家有没有钱我还能不知道吗?” 芷染心中一寒,竟然被人偷偷跟踪了这么久,而事先她竟然一点情况也不知道,想来就觉得一阵害怕。 “咦,这事可能是真的,刚才那对双胞胎不是还叫唐芷染小姐了吗?”又一个村民出声了,看着唐家一屋人的眼光特别灼热。 芷染知道这贼男人既然跟了她们家这么久,自然摸清了她家的真实情况,对黄少爷使了使眼色。 黄少爷倒是知情识趣,上前一脚将贼男人再次踹翻在地,邪恶的笑说:“你既然跟踪了这么久,自然就知道她家久了我五千两银子吧?” “五千两?”村民一下子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 “哎哟喂,真的欠了这么多银子,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银子,之前听村长儿媳说起这事,我还当她瞎编,故意坏唐氏她们的名声呢!原来是真的啊!” “可不是呢!我之前也是听说了,难怪这俊小伙死活住在这里不走了咯。” “就是,要是换了我,不还我银子,我也住到人家家里去,这么多银子,想想就肉痛。” …… 芷染听着这村三姑六婆碎嘴就觉得烦,农村里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一点休闲活动,这些农妇除了东家长西家短,也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说了,可以想象,明天她们讨论的内容,肯定又是围绕着她们一家人。 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了,她也不想再被人当猴看了。 “林大哥,把他给我捆起来,明天直接送到衙门里去。” 周杰一听要关进衙门里去,当时就吓白了脸,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尖声叫了起来,“不不不,我什么都说了,你们放过我吧!我不要进衙门,我不要进去。” 谁不知道,进了衙门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没有银子,甭想出来。 他若是有银子交到衙门,何苦来唐家偷东西。 芷染冷笑着上前两步,语气温柔得就像跟情人呢喃一样。 她说:“看在你跟踪我们家这么久的份上,我也不能轻易饶过了你不是,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你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周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你你……这小妖女,年纪轻轻就如此恶毒,你不得好死。” 芷染脸上扬起阴冷的笑容,“这个就不劳你担心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周杰赤红了眼,挣扎的叫着:“你这个妖女,你把解药给我,把解药给我。” 芷染退后一步,躲开周杰的脏手,盈盈浅笑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自然也该知道县令家的小公子与我交情甚笃吧?” 不待周杰回答,芷染便冷冷的吩咐,“林大哥,明天将他送到衙门的时候,记得替我问候一下孔公子,让他好好招呼招呼。” “唐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让孔公子好好招呼他的!”林益东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不止他要提醒孔文隽好好招呼他,他在送去的路上,也要修理他一顿才是。 “你们太过分了,别以为有钱就能无法无天。”周杰激动的跳了起来,一张脸胀得通红,手还不停的挠脸,脸都快被他自个儿挠烂了。 语烟上前,一脚往周杰的裤裆踢去,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他说道:“究竟是我们无法无天还是你无法无天,你真是好样的,做贼的喊抓贼,偷东西偷到我家里来了,我们不过是把你扭送官府,我们就无法无天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样的本事,能够让我们无法无天。” “噢……”周杰痛苦的一声嚎叫,捂着裤裆趴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 语烟冷眸扫过在场的人,男人对上她的眼眸时,下意识的将手挡在裤裆前,就连黄少爷也不例外,虽然没这么明显,却是不自然的侧了身子,保护自己。 “告诉你们,唐家不是好欺负的,谁想占唐家的便宜,也要自个人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 福分享受,这一次还只是送去官府,下一次的话,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家都给烧了,看谁怕谁!” 看热闹的村民都后退了一步,被语烟震慑到了。 芷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家欠了这么多银子,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村里的六十亩地也是黄少爷的,而我们一家人就是在替他管理刘家村的田地及长工,以此偿还债务。” “这得多少年啊?”有人好奇的问起。 芷染神色一变,语气幽怨的说:“直到还清账为止,否则的话,我们姐妹三人都不能自主嫁人。” 她这样说,也是免得以后再有媒婆上门,打她们三姐妹的主意。 “啊?”村民又是齐齐一声。 看黄少爷的眼神,就跟看黑心的地主一样,这整个就是一个逼良为娼的恶霸。 有人甚至想着,“这人是不是看上唐家姑娘了,才故意设的陷阱让她们家欠了这么多银子啊?” 另一村妇接口道:“可不是,我听村长家媳妇说,欠这么多银子,就是因为语烟弄坏了他的一件衣服,啧啧……这人可真有心机。” “就是就是。” 瞬间,所有打量的目光都照射在黄少爷的身上。 黄少爷苦笑的对芷染挑了挑眉,无奈的接受了她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看什么看,欠账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即不打她们也不骂她们,只要她们能还出银子就好。如果还不出银子,还嫁什么人,别害人害己人。”黄少爷声音冷清,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视了一下,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魄,这是属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 就连芷染也感觉到了,这是一种与身俱来的气场,能够一下就震慑到所有人。 玩了一夜,又闹了这么久,芷染已经精疲力竭,只想舒服的洗一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招手叫来益东,“林大哥,你把他先押回去,晚上看好了,别让他跑了,明天一早就送到衙门。” “我不去我不去!”周杰听到,大叫的反驳。 益东对益北使了个眼色,两个上前,一左一右的押着他。 益东更是趁机往他肚子上狠狠的揍了一拳,挥着拳头凶神恶煞的说:“你当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周杰整个身子弯曲,双腿更是发软,知道逃不过坐牢的命运,可是身上的搔痒却是更致命。 他用力的挣脱,嘴里大叫着:“就算送进衙门,你也要先给我解毒啊!” “不是吧?唐家丫头真的会下毒吗?难道他一直叫芷染妖女妖女的。”有人惊讶的反问。 也有人说:“毒?难怪这人怪怪的,不偷东西就在唐家院子里大吼大叫,还把自己一身都抓烂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下在哪里?” “就是,怪吓人的,看样子以后还是少和她们家来往才是,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不是这理么。” 益东和益北倒是知道芷染懂医,但却不知道她还熟知毒性。 可就是如此,更不能让芷染给他解毒,不等芷染说话就用力的扇了周杰一个耳光,“死到临头还敢冤枉人,看我不打死了你,冬子来把他的嘴堵上。” “诶,来了!”冬子左右看了两眼,找不到东西能塞上周杰的嘴。 当下眼神一亮,当着众人就开始脱鞋子,直接把袜子脱下,憨笑的上前一把捏住了周杰的嘴巴。 他还一脸无辜的说:“不好意思啊!你太吵了,我又找不到东西塞你的嘴,你就将就一下。” 冬子一下就恶心到了众人,芷染更是哭笑不得。 男人穿着干了一天活的袜子,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脏多臭,这会儿却被塞在周杰的嘴里,只见周杰一张脸被熏得苍白,想吐又吐不出来,想昏又昏不死,卡着不上不下,白眼直翻。 看着周杰被林家兄弟拖走,芷染就开始哄人。 “走吧走吧,都回去睡吧,大晚上不睡觉在别人家里瞎折腾啥。”芷染对这些人,没有一个好脸色。 她真的很烦这些三姑六婆,天天都是吃饱了撑着,就盼别人家里出一点事,能让她乐呵乐呵。 等人都清走了,唐家才总算静了下来。 芷染觉得她人像虚脱了似的,长长的叹一口气说:“我去烧水洗澡了。” 唐氏点头‘嗯’了一声,芷染抬脚就走,就听唐氏在她身后说:“希瑜,你们今天晚上是都出去了吗?” 希瑜看了唐氏一眼,说:“嗯,都去了。” “胡闹,一群孩子,出事了怎么办。”唐氏想想就心惊。 希瑜低垂了脑袋,没有说话,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听着唐氏的训斥。 见希瑜这样,唐氏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 只是问道:“晚上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希瑜说完,迟疑的望了一眼语烟。 唐氏疑惑的挑了下眉,追问:“语烟晚上怎么了吗?” 希瑜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说。 晚上不止芷染注意到了,其实她也是注意到了。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希瑜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让唐氏知道,便说:“晚上语烟没和我们在一起,进了镇里,她就单独和黄少爷去玩了。” “噢……”唐氏的音不自觉的上扬八度,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 她再看语烟的眼色也是满目责备。 语烟没有怪希瑜,她自己也原想找一个机会和唐氏说这事,趁着这次,就直接说开了。 “娘,我喜欢他。”语烟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慌张羞涩,就好比说今天天气真好是一样的。 唐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一样,忍着脾气责问:“喜欢?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我知道!喜欢就是想着他,念着他,想嫁给他。”语烟总算有了少女该有的韵味,脸色微微飘起一抹樱桃红。 “嫁人?”唐氏怒言斥道:“你有见过哪家姑娘是自己说要嫁人,自己选对象的吗?” 语烟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不与唐氏争辩。 唐氏深呼吸了几口气说:“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两年后回帝都,这两年努力挣银子吗?” 语烟疑惑的抬眼,不解的问:“这之间有什么影响吗?” 唐氏心疼的看着语烟,“你这个傻子,回了帝都,你是什么身份,你堂堂贵女,官家千金,你的婚事你能自主吗?就算你爹再不喜欢我,再对不起我,可你总是他女儿,再差他也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芷染刚才问她几个问题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些。 “这些我都晓得。” “你晓得你还一头栽进去,趁着现在感情浅,你赶紧的给我离他远一点。”唐氏强硬的对语烟要求。 语烟不满的说:“娘怎么差别待遇,之前君浩哥来求亲时,他不是什么身份地位也没有吗?娘怎么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希瑜一见她们将事扯到她的身上了,窘红了一张脸,极不自在。 唐氏没好气的冷哼,“这能一样吗?能比 59、与狼对峙 蔡老娘猛地起身,透过窗子往外看,紧挨在她身边的芷染,感到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杨氏花容失色,吓得快要哭出来,催促着刘强说:“快快快,快还回去!” 蔡老娘看了看,低下头沉声嘱咐说:“留在屋里,哪都不准去。”说完她就起身出屋。 杨氏上前就去抢刘强手里的小白狼,不知天高地厚的刘强还抱着小白狼不撒手,嘟哝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啪’杨氏扬手巴掌就甩到了刘强的脸上,斥责说:“你这兔崽子,狼都来了,你还不撒手,你是不是要死了才知道痛?” 芷染脸色几变,见他们这时候还有心情吵,不免有些拿他们撒气的意思,对着她们吼道:“吵什么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是再送去,也不过是羊入虎口,你以为狼这么好欺负的。” 刘敏慌乱的拉着芷染,害怕的紧贴着她问:“现在怎么办?” 芷染看了一眼刘强,幸灾乐祸的说:“还好我们没有抱过小白狼,身上没有沾狼的气息,不然的话,死的第一个就是我们。” “我们走!”芷染拉着刘敏就往屋外走。 杨氏和周氏听芷染这样一说,都吓了一跳,周氏是转身就出去了,说道:“我去叫荣达。” 周氏也是倒退两步,不敢再去抢狼。 刘敏被芷染拖着走了两步,猛的停下脚步,连带着芷染都是一阵踉跄。 “我弟他……” 刘敏担忧的看着刘强,回眸对芷染一脸祈求的模样。 芷染松了手,冷冷的看着刘敏,说:“你别看我,我可没本事救他。” 这时候,村里的狗在狂吠,牛在棚子里狂躁地踢腾着,鸡更是咕咕乱叫着满天飞腾。 芷染出了房间,在院里看到了大伯二伯他们。 都是战战兢兢趴到篱笆墙往外看。 芷染以前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狼,并没有见过实物。 “小时候听爹说过狼群糟蹋村子的事,爹不是说这都是发生在特别寒冷的冬季,狼没有了吃的才会从深山里跑出来祸害村子吗?如今到底怎么了,狼群怎么这时候就跑到这里来了?”凤娇浑身轻颤的问话。 一张脸蛋惨白,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由于打粉打到一半就跑出来了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狼才从深山里跑出 来。”刘老头紧张看着趴在墙头上的兴望荣达。 “看到外面是一个什么情况了吗?” 村子里一片杂乱之声,疯狂的狗吠里交杂着村民们的叫嚷声,然而这一切都不如远处那声声狼嚎来得让人惊心。 就这时候,有一个撕心裂肺地大喊:“快跑,快!” 芷染的心一抽,这声音这么急促,充满了恐惧,怕是谁被狼追着吧? “快说话啊!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这才秋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老头急得连烟枪都丢了,浑浊的眼里满是谨慎。 芷染发狠的瞪了一眼蔡老娘,她在一边紧张的绷直,看样子还没有告诉刘老头他们这件事情。 她气得口不择言的骂道:“还能什么事,你们的好孙子,什么事情不干,跑到山里把人家母狼刚生出来的狼崽子偷来了,这会儿给村里引来了灭顶之灾,大家就抱着一起死吧。” 刘老头一听,一口气差别没上来。 兴望看了一眼芷染,什么也没说,就一身煞气的从篱笆墙上下来,怒气冲冲的跑进了屋。 不差片刻,屋里就传来周氏呼天抢地的声音,及刘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刘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里屋,捉到蔡老娘就骂道:“你是怎么看着孩子们的,怎么让他们进了山里。” 蔡老娘委屈的瞅着刘老头,这村里的孩子哪家不是野生放养长大的,除了唐家的三个丫头规规矩矩,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她日日有干不完的活,哪有功夫跟在孩子们的身后。 芷染环顾了下屋里,慌忙从院角落拿出平日里种田的工具,还张罗着他们,“二伯,你快把东西一人分一件,等会狼攻过来了,我们也好歹能够挣扎一下。” 芷染说完,又自己去挑了一把劈材用的斧头拿在手里,说实话,这斧头对芷染而言太重了,拿了一下就拿不起了,只好贴着脚边收好。 若不是现在外面吵杂,不知道情况,她还真想丢下这一家子人,自己逃生去。 可是这样的贸然的出去,小命更加危险。 这个时候就听到村子里不知哪家汉子大声喊着:“快,打狼,狼进村咬人啦!” 嘈杂声中又有人大声喊:“不要,不要往我这边跑。”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芷染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沉声大喝:“一人一只火把,赶紧点起火来!” 又听 他接着大喊:“往我这里跑!” 芷染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这是黄少爷的声音。他都跑出来了,难道长工宿舍遭狼群糟蹋了吗? 想到唐氏和希瑜她们,芷染站不住了,匆匆忙忙就要开门出去。 刘老头眼疾手快的捉住了芷染,“丫头,这时候可不能出去,会出事的。” 芷染挣扎着踹着刘老头,“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娘她们肯定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刘老头双手揪住芷染的双手,大声吼道:“你娘她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你现在就别出去添乱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你娘怎么办。” 芷染一下静了许多,一双眉眼担忧的拧了起来,脆弱间眼泪不自觉的溢出。 “娘陪着二姐在长工宿舍,黄少爷都出来了,肯定是长工宿舍出事了。”芷染脆弱的低语。 想到唐氏她们可能被狼咬,芷染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傻孩子,”刘老头压低了声音安抚她,“黄少爷既然能出来,就代表长工宿舍肯定是安全的,不然的话,他自顾不瑕,哪有时间照顾别人。” 芷染一下就静了下来,觉得刘老头说的这话在理。 刚才她是太过紧张了,所以才失了该有的判断。 有了黄少爷的指挥,村里的人心一下就凝聚起来了,各家各户有条不絮的拿着火把出了门。 荣达手里拿着两个火把,交了一只火把给后他一步出来的兴望,对刘老头他们叮嘱:“爹,你就在家里照看她们,我们出去帮忙。” “嗯,快去吧!你们也小心一点。”刘老头一脸忧愁的说道,点着头催促他们。 狼嚎声渐渐小了,慢慢退出了村庄,却是没有走远,堵在进山的路口发出震慑人心的嚎叫声。 黄少爷领了一队年轻的大汉举着火把,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芷染一见安全了,就迫不急待的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跑到长工宿舍,唐氏正挣扎着要出门,而大海媳妇和建林媳妇两人担心她,一左一右的拉着她,不让她冒险出门。 “娘……”芷染站在门口一声高喊。 母女两人对视,眼眶浸满了泪水,如千万年没有见面一样,眼神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芷染三步并两的扑进了唐氏的怀里,声音急切而关心的问道:“娘,你们没事吧?没有被吓到吧?” 唐氏见芷染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一颗心总算回归了正位。 她稳了稳情绪说:“娘没事没事!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跑,遇上狼群。” 芷染想到刚才,浑身一颤,说:“娘,我没事!这都怪刘强,他没事偷狼崽子,引得母狼发怒,带来狼群攻击村庄。” “什么!”大海媳妇几步上前,震惊的问道,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芷染大略把经过说了一下,所有人都将刘强大骂了一个遍。 见唐氏她们没事了,芷染就叫上冬子和钟伯,“这事肯定没完,狼群只是暂时退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的,我们若不提高防范,肯定要出事的。” 冬子一脸严肃的点头,“小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芷染从袖里拿出几包药递给大海媳妇,“婶子你把这些药都散在门口和窗口,钟伯你趁着现在庄子里安全,帮我跑一趟,去把我师父接过来,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冬子和我一起去找村长他们,娘和姐姐们就待在这里,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人多也安全一些。” 希瑜紧张的跟在钟伯边上说:“晚上住在这里,我就跟着钟伯回去一趟,抱床被子过来,晚上我们挤一挤。” “好,大姐你路上小心一点,你把这包药拿着,若是碰上还有逗留在村里的狼,就向它撒去。”芷染从大海媳妇手里拿了一包药递给希瑜。 “你一个人抱不来,娘和你一起去!语烟你跟着芷染一起去找村长,要小心一点知道吗?”唐氏吩咐。 语烟正担心黄少爷的安危,听唐氏一说,忙点头同意了。 姐妹俩人直接去找到黄少爷,他身边围着一群汉子,俨然一副他主事的模样,所有人都围着他问:“现在怎么办?” 黄少爷目光晦色,望着狼群沉思。 “以前听老人说过,寒冬里狼群也有饿极了来村里捣乱的,只是没这么多罢了,可现如今这气候不至于这么大批的出来,简直是倾巢而出了。”站在黄少爷身边的某一个汉子如此说着。 兴望叹了口气,特别内疚的说:“都怪我儿子这蠢货,没事竟然去捉人家狼崽子,结果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大汉一听,顿时张口结舌,捉了人家狼崽子,怪不得人家倾巢出动地追过来啊。 村民们听到这番话,脸都黑了,某个大汉冷着脸质问:“你当人 家狼群这么好欺负吗?” 兴望也不好说什么,他儿子惹的祸事,只能低着头,一副歉疚样。 当下无话,所有人沉默不语的看着刘兴望,或叹息或埋怨。 芷染钻过人群,站到黄少爷的身边,说:“现在什么情况?” 黄少爷先是看了一眼语烟,俩人视线缠绵了一番,他才一脸沉重的回话,“狼群还没有退开。” 芷染拧着眉说:“现在我们把狼崽子还回去,还有用吗?” 兴望立即附和说:“是啊!我马上让我家兔崽子把狼崽子还回去。” “别,千万别。”黄少爷立即出声阻止。 他说:“现在把狼崽子抱出来,这群狼指不定会疯成什么样,它们现在不动,明显是在等时机报复我们呢!” 芷染看了眼这群大汉,再看看远处山林,满脸沉重。 “它们应该是在等天黑。” 村大汉不敢置信的问:“不可能吧?这都成精了?” 芷染不屑的翻了翻白眼,“你别把它们当傻子,狼作为食物链的上层,总是有它的原因的。” “是啊,我们还是看看怎么度过这劫吧!”有人附和。 这么一番议论,最后都把目光看向了黄少爷,等着他拿主意。 黄少爷看了眼旁边的村民,淡淡地说:“你们村长呢?” 芷染这才注意到,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村长并没有现身,莫说是村长,就是村长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出来。 兴望主动揽下活说:“我去请村长过来。” 他一人往村里跑,没多时又一个人回来了,脸色讪然的轻咳道:“村长说他感染了风寒,身子骨不太好,起不了床!说是我们有什么主意就去做,这事是我们家惹出来的,这次的事情,就由我负责了。” 芷染冷笑的问:“怎么,他们一家子都感染了风寒,就是两个儿子也风寒上身了?” 兴望不好说什么,毕竟祸事是他儿子惹的,就是在村长家被责骂了一顿,眼下也不好说村长的不是。 众人听兴望这样说,脸上颇有些不屑,特别是何婶子重重的哼了声,说:“我一个寡妇都出来了,亏得他这村长好意思。” 遇到狼群这种事,大家都是男女老少齐上阵,身为村长不仅不出来,就连他两个正值青壮年的儿子也不见人影。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时候没见他不好,收人丁税时也是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遇到事情就突然身子骨不好了。 大家报怨了几句,就都提议,“黄少爷,你主事吧!我们相信你。” “对,你做主,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村民齐齐附和。 祸事是刘兴望的儿子惹出来的,村民哪里能相信他,刘兴望也知道这理,讪笑的摆低了姿态请求比他还晚了一辈的黄少爷。 “黄少爷,虽然你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但是我们都相信你,你说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芷染突然看到狼群里一阵骚动,立即紧张的拉着语烟后退一步,并说:“狼动了,动了!” 一句话,引得村民们再次紧张了起来,手中的火把握得紧紧的。 或蓝或绿的眼神幽幽的望着他们,一阵骚动后,却是有条不絮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回到了深山之中。 村民中不知道是谁,先松懈的吁出一口气,说:“总算是走了,再冲过来,我可就要吓尿裤了。” “哈哈,你这没胆的家伙。”狼群退了,村民又恢复了笑容,轻松的互相调侃。 “哼,别说你没有吓尿。” 一人一句斗着嘴,气氛缓和了许多。 黄少爷目光悠远的看着狼群退离的方向,心中更加断定,它们晚上会卷地重来。 他沉思了下,一锤定音:“在这里搭一个草绷吧!晚上轮班守在这里。” 狼群十有**会再来,这是入村的第一道入口,必须将这里守好,村里都是一群老弱妇孺,得好好保护才行。 “狼群不是退了吗?”有目光短浅的村民,不解的问话。 芷染冷冷的横了说话的人一眼,“你太低估狼了,你若是有这想法,你就准备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狼咬吧!”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孩子斥责,不论事情是否属实,总是面上过不去的,尴尬的低吼:“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黄少爷悲哀的望了他一眼,冷淡的说:“她的话说得不错,这是一场常期抗战,打不赢就等着狼糟蹋我们的村子,打赢了就能震慑到它们,把它们吓回山中。” 兴望不敢冒一点险,村里有一人有点闪失都是他的罪孽,宁可做白功,也不愿意什么准备也没有。 当下就对黄少爷抱拳说:“黄少爷你吩咐,我们照做就是。” 黄少爷说:“这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时候,我们先在这里搭一个临时的草棚,也让之后轮班的兄弟能换班休息,这入秋了的夜里,还是很凉的。” 由于黄少爷之前领着大伙把狼群赶了出来,所以他的话,大多村民还是信服的。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搭出了一个临时的草绷。 有了草绷,再就是粮食的问题,兴望一肩揽下这活。 他对荣达说:“去把你大嫂叫来。” “诶,好勒!”荣达答应着,就往村里跑。 后勤安排好了,村里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怎么打狼的事,说着说着大家也就住嘴了,都把目光投黄少爷,看他怎么说。 虽说黄少爷在这群庄稼汉子里显得稚嫩,可是大家却很是相信他,他身上就有这么一股魔力,让人不得不信服。 “黄少爷,今天晚上狼一定会来吗?” 黄少爷没有满口答应,只说:“我毕竟不是狼,也不清楚!但从我看来,它们今天晚上再来扰村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啊!这不就是一定会来吗?”某汉子担忧的说话。 黄少爷点了点头,开始安排今晚上的事儿。他一番分配调度,让各位男人都把家里的能当攻击性的武器都拿出来,特别是弓箭,不过村里的男人多是不打猎的,少有几户人家有弓箭。 现在在这里的女人少,就何婶子几人,让她通知其他的女人都来帮忙。 女人负责柴火、铁盆、鼓锣等物。 旁边有人不懂,萧荆山这才解释说:“我们第一次可以用火光吓退狼群,可是狼是非常有灵性的畜生,他们若是再次前来,或许就不会顾忌了。所以除了以火光壮我声势,到时候还需要敲打铁盆锣鼓做出声响。” 黄少爷看着他们从家里拿来的工具,只有少得可怜的五把弓,一个村里将近一百户的人家,竟然只五把弓。 黄少爷不满意的说:“有了锣鼓之声和漫天火光,狼群必然忌惮不敢轻易前来,可是其中总是有些顽劣的可能冲撞过来,到时候我们就需要用弓箭将其击毙,杀鸡儆猴,而这些弓箭远远不够。”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很慌,原来狼群如此不好对付。 “这可怎么办,我们村里的人都是耕种人家,唯一的猎户就是向正尧,他还上战场了。” 黄少爷私心想着,虽然他的箭 术可以达到利不虚发的地步,可是这么多狼,他一个人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现在让人去镇上买,最后要再买十把弓来。” 黄少爷说着,就从身上解下荷包递给语烟,温柔的低语,“你去安排一下,把弓箭买了就回去,晚上不要出来了。” 语烟不高兴的噘了噘嘴,黄少爷低语,“乖,别让我分神担心你。” 芷染在一边听得鸡皮疙瘩一起,下意识的搓着手臂,其他人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们,并没有听清楚他们的低语。 语烟脸上飞起一抹红潮,极羞涩的嗔了一下黄少爷,仍旧不放心的说:“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你若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 芷染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黑着脸催促,“姐,我们走啦,快一点啦!让冬子驾着牛车带我们去镇上。” 语烟瞪了一眼芷染,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找到冬子,说了买弓的事情,冬子就说他一个人去,让她们俩回长工宿舍。 芷染想到村里的庄稼汉虽然都干惯了苦活力气大,但毕竟多数都没有拉弓射箭过,便叮嘱他,不要买太大的弓,免得到时候他们连弓都拉不开,就适得其反了。 买弓的事情,语烟交给了冬子,她不放心,又想去黄少爷身边。 芷染只要想到刚才语烟和黄少爷的对话,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两人之间如此说话,可见他们感情到了哪一步。 若还让他们继续下去,将来分开,语烟不死肯定也要脱层皮,她该多伤心啊! 芷染立即拉住语烟往长工宿舍拖,“你就别去添乱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狼群塞牙缝的,再说了,黄少爷都说了要你先回家,别让他担心了,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最主要的是你在那里,他分神照顾你,受伤了怎么办?” 语烟撇着嘴想了想,没再说一定要去看着了。 连哄带骗的将语烟带了回来,芷染立马脱手不管,把人交到了唐氏的手里。 “师父,你没事吧?”此时,李大夫已经被钟伯请来了。 李大夫神色倒是十分轻松,不慌不忙的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芷染扬起讨好的笑容说:“徒儿这不是担心师父受惊了吗?” 李大夫欣慰的笑了笑,“算你有良心。” 他又问:“门口的东西是你撒的?” “嗯 啊!我手里边只有这些东西,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总比没有要求。” 都是一样痒痒粉之类的,虽然不能一击击倒狼群,但总是对狼群有伤害的。 “你把这个拿去!这个药,你们涂在自己的身上,这个药在狼群攻击的时候人,撒向狼群。” 李大夫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两大瓶药递给芷染,并清楚的说明每一瓶的功效。 芷染扬起大大的笑容赞叹道:“师父,你可真是厉害,就这么一点时间就做了这么多药出来对付狼群。” 李大夫横了一眼,不满的说:“平日里去深山带的不就是这个!看你平常都在干什么。” 芷染尴尬的笑了笑,最近她不是事多嘛,才没有折腾这些东西。 芷染拿着药去找黄少爷的时候,他正在教村民拉弓练箭,村民看着黄少爷箭无虚发一阵赞扬声,顿时信心大增。 众人摩拳擦掌的想着,若是有胆敢跑过来的不怕死的狼,直接射死了事,于是狼群有什么可怕的呢? 黄少爷让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一一拉了几弓,迅速从中挑了十多人出来,让他们专门负责射箭。 接下来又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老人负责在家照看好孩子,免得孩子们不懂事出来乱跑,再惹事端。 女人负责运送柴火,敲盆敲锣打鼓制造声响,一小部分女人协助蔡老娘她们送吃食和茶水,毕竟人太多,光蔡老娘一家忙不过来。 中间是持着火把的男人们,挥舞火把大喊助威,最前方自然是持了弓箭的男人,埋伏在那里时刻准备射击那些冒死来犯的恶狼。 芷染看到这情景,很意外地高看了黄少爷几眼。 他也并不是只会吃喝玩乐骗小姑娘的大少爷,还是懂一些东西的,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够相信依赖的。 芷染在黄少爷将事情都安顿好了,这才过来把李大夫给她的药都交到了黄少爷的手里,并把药效说了一遍。 黄少爷满是感谢的说:“你这药还真是及时雨,我替全村的人谢谢你了。” 芷染嘴角一扯,笑得牵强。 她相对黄少爷而言,更该算是这刘家村的人,眼下被黄少爷这样一说,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以对才好。 黄少爷又马上安排了人手,撒向狼群的药分到了弓箭手里,他们是第一线的人员,最是危险。 而让狼闻了就 060、秋收农忙 芷染却是不管这么多,上前一步打算抢狼崽子时,恶狼已经先一步,一跃而起将刘强扑倒。 张着锋利的牙齿,恶臭的口水一点一滴的落在刘强的脸上。 吓得刘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争气的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空气中飘浮。 芷染极嫌弃的瞟了一眼刘强,对早就躲进屋的杨氏更是不屑。 但刘强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不过就是调皮了一点,她也不想刘强就这么死在狼口。 当下焦急的说:“不要咬他,不要咬!你要是伤害了它,你和你的孩子肯定也不能平安离开村子的。” 狼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爪子按住了刘强的脑袋,像是在研究怎样下口。 芷染病急乱投医的扯着恩恩,说:“快让这狼走开,快点!” 她有一种感觉,这狼好像能听懂恩恩的话,他们之间好像是能交流的。 恩恩晶莹的眸子看了一眼芷染,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极细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芷染没来得及听清楚,就见恶狼突然离开了刘强的身边,一口叼着狼崽子,从她们的面前一跃而起上了篱笆墙,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芷染的眼前。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芷染跌坐在地上,拍拍自己脆弱的小胸膛。 若不是恩恩在这里,她这条小命早就已经休矣。 芷染忽然看向恩恩,只见他仍然静静的站在一边,自成一派,若不是他刚才救了她和刘强,她会怀疑恩恩开口说话,这只是梦一场。 看着他平静无澜的眸子,芷染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模样说:“明明就能说话,你还装什么自闭儿童。” 恩恩目光始终如一,平静而美好。 芷染撇了撇唇,又说了一些话来逗他,恩恩却还是同一种表情,同一种眼神。 引不起恩恩注意,芷染只好作罢,说道:“好吧!我们回家捉小鸡去。” 恩恩眼皮微颤,眼神亮了亮。 芷染一下抓住恩恩的手,“哈哈,还是让我抓住了吧!” 恩恩看着芷染,从他平静的眸子里,芷染看到了一个女神经病,当时嘴角一抽,就有些无语。 有了之前的经历,这一次芷染特别细心的观察了,她发现恩恩在面对小鸡的时候,嘴皮会轻微的动一下。 她即使站在他的身边 ,也听不太清楚他说的什么,他的话就一阵风一样,随风飘散了。 将鸡带回来长工宿舍后,芷染就火烧屁股的去找了黄少爷,并把她在村里看到恶狼的事情说了。 她自然是不可能说她的猜测,免得恩恩无缘无故被卷入危险当中。 芷染只说了恶狼抢狼崽子的事情,抢了恶狼就跑了。 有恶狼进村的事情传开,大家都紧张起来了,黄少爷组织村里的壮汉加紧了巡逻防护,确保再也不会有孤狼闯进村子害人。 同时也想着究竟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把这些狼群驱赶离开。 毕竟马上就是秋收的日子了,过不得十几天,村子里忙起来了,村民都要去收粮食了,哪里还有时间巡逻。 这群狼眼巴巴地守在村子数日之后,突然就无声无息的全部消失了。 刚开始,不止黄少爷,就连村里的大伙都觉得狼群肯定在酝酿什么,不敢轻易松懈,可是一连几天下来,都没再见到一只狼的身影。 村民们这才相信狼群是真的退散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了,山入口的地方,还是撒了一些李大夫贡献出来的药粉。 巡逻的人数也在递减,直到后来秋收的到来,还是不见有狼群再犯的踪迹。 于是村民们总算可以放下巡逻的重任,开始操心秋收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今年是唐家第一次秋收,好在家里雇了八个长工且都是壮劳力。 由于芷染想开一家米铺,所以唐家的田地,除了开辟出来了一块给钟伯种药材,其他的都是种的稻谷、高梁和苞米。 芷染后来挣了银子,又买了三十亩的水田,八亩的良田。不过就算是四十亩水田全种了稻谷,芷染估摸着,就光她自家的田地,目前也开不了米铺。 农村里高梁和苞米才是主食,稻谷的产量本就比高梁低,村里每年要卖出去一大半,自家只留一点,过年过节或是来人时吃。 芷染就想着,要不要把村里的稻谷都收过来,然后等秋收后,就可以开家米铺了。 她把这想法和唐氏说了,唐氏虽同意芷染大面积的收稻谷,却不同意她立即就开铺子。 唐氏的顾虑是怕芷染开了铺子,大米供应不上来,她小小的年纪太过操持劳心,不利于成长。 再加上才开的胭脂铺,虽说现在铺子已经算是稳定,但芷染 却是每日忙得脚着地。 大海媳妇她们三人,除了最开张的前几天,之后都是每日轮着去的,并不用三个人都守在店里。 店里的掌柜也就益东一人,他有时候带的是大明,有时候带的是益北,毕竟店铺只有这么大,店里有三个人守着就足够了。 秋收的这日,颜倾坊就益东和大海媳妇守着,其他的人都在田里干活。 就是赵松、赵莹他们也没有闲着,也在田里忙活。 原本芷染是不打算让这些孩子们去帮忙的,但是大海他说:“孩子们都拿了工钱的,而且一年到头也忙不了几回,平日里就是在家里读书写字,这忙活一下,就当是运动。” 芷染想想也就没阻止了,毕竟都是自家父母带着孩子,总不会让他们太过劳累了。 唐家三姐妹莫说是下田,就是平常在家里连家务也是不做的,唐氏就怕她们一双手变得你粗糙。 由于益东现在主要管着颜倾坊,所以田里的事情,目前就由大海管着。 这次秋收也是由他领的头。 一早天还没亮,樱子娘就过来和冬子娘一起做早饭。 接着要忙几日,芷染昨天特意让益东回来的时候,带了些荤菜回来。 体力劳作,营养自然要跟上来。 早饭樱子娘做的大饼,不过里面夹了肉,可比一般的糙米饼要美味多了,而且面食扛饿,很适合他们,一起出锅的还有樱子娘炖的猪肉萝卜汤。 一屋人围在一屋子吃早饭,大饼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吃完饭大海就领人下地去了。 大海他们走后,樱子娘又和冬子娘一起去后地摘菜叶。 芷染想着她家开辟的一块地,便拉着冬子娘说:“婶子,你去我家看看呗,我们家种的菜叶子,怎么老是没精神。” 冬子娘一边摘了把菜叶子,扬起笑容说:“好勒,稍后我侍候我家老头子喝了药就去看看。” 芷染围在冬子娘的身边,浅笑盈盈的问道:“大叔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诶,可不是,好多了呢!之前他喝了你开的药方已经有所好转,前些天李大夫住在这里的时候,又给开了一些药,现在如今已经大好了,再过不了多少时日,肯定就能下地干活了。” 冬子娘眯起眼,露出幸福的笑容。 “大叔好了,婶子你也能轻松一点!冬子也不用天天担 心你们俩了。”芷染如此说道。 冬子娘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一脸感激的说:“这都多亏了小姐,如果没有你,我们家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芷染笑了笑说:“都是自家人,婶子莫这样客气,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冬子娘把菜都收拾进了菜蓝子里,随手洗了一下手里的泥巴,就说:“小姐,我们现在去你家看看吧?” “行!”芷染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 唐家屋里,唐氏正在喂恩恩吃早饭,见到芷染回来了,抬眼笑问:“怎么了吗?” 芷染“娘,我让冬子娘来给我们看看菜园了,菜园里的菜长势不好。” “嗯,冬子娘就麻烦你了。”唐氏点头示意。 冬子娘立即慌乱的回礼说:“夫人莫说这话,这是我该做的。” 芷染左右看了两眼,笑说:“好啦好啦!也没这么多礼节,婶子先跟我去看看菜地。” 冬子娘脸上一抹不自在的笑容,一闪而逝,跟着芷染到了菜地里。 她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一脸笑意的问道:“小姐平日里是不是没有撒过粪。” 芷染嘴角一抽,尴尬的点点头。 虽然她知道有这一道工序,但却故意没有提醒语烟,而且就她对语烟的了解,就算她说了,语烟也不会理的,肯定觉得这些太凡尘了。 冬子娘窃笑,看出芷染的想法,遂说道:“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来弄这块菜田吧?” 芷染脸上灿烂一笑,嘴里却客套的推脱,“这怎么好意思。” 冬子娘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闲了的时候就过来串串门子看看菜地,小姐莫嫌我跑得频率就好。” 芷染扭捏的笑了笑,“怎么会!有婶子帮我管着菜田,我还能省些事情呢!” 秋收的时候,唐氏一家子也在长工宿舍里用餐,主要是事多人忙,唐氏也想着来帮忙。 毕竟这是她女儿芷染的产业,心里还是惦记着,怕出错,得看管着。 快响午时大明拉了第一车苞米进了院子,芷染看见大明赶车进来,就走出了屋子,语烟也跟着跑了出去。 今天收的是苞米,芷染看着地上的苞米就说:“这苞米挺好,棒儿挺大,粒也满。” 语烟也拿了一个苞米,用手一掂也很高兴,毕 竟自家第一次种出苞米来。 大明憨笑着把苞米卸完就忙说:“小姐我先去地里了啊!正忙着呢!” “诶,去吧去吧!” 大明一走,唐氏就说:“你们姐妹三人一起来剥苞米皮。希瑜,出来和语烟芷染一起剥苞米。” 剥苞米皮轻松,只要拿钉子在玉米皮顶部挑一下,皮就会自动松开,然后再把皮轻轻的一撕就行了。 只是这小山似的玉米,得什么时候才剥得完啊! 剥不得十几个苞米,芷染就没了耐性,抖着一双小手,看着堆积如山的苞玉,哭丧了脸说:“这么多,何年马月才弄得完啊?” 唐氏横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训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活也做不得,这可都是你自己的产业。” 希瑜在一边捂嘴偷笑,“可不是吗?唐大地主,我们可是没拿工钱,白给你干活,我们都没活说,你还好意思抱怨。” 语烟笑着说:“就是就是!就连小黄都跟着大海他们下了田。” 语烟下意识的说了黄少爷的事情,说完后自知不妥,紧张的看了一眼唐氏,见她们像没有听到一样,才险险的松了一口气。 芷染噘着小嘴,气呼呼的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们的嘛!什么叫替我干活,我们这是替自己家里干活!这是我们全家的产业,哼哼!” 她不喜欢唐氏她们这样说,虽然她知道唐氏的好心,觉得这份家业是芷染自己挣回来的,将来肯定就是她一个人的嫁妆,可是她不在意这些的。 中午冬子娘做好响午饭后就吆喝,“小姐,快来吃饭。” 芷染忙把手中的苞米一甩,就奔向饭桌,嘴里还大叫着:“哎哟,总算能吃饭了,饿死我了,累死我了。” 冬子娘亲切的笑了笑说:“小姐若是累了,就别做了,这些都搁着,等我送了饭回头来弄。” 芷染讪笑说:“这哪能啊!这么多苞米,婶子一人也忙不过来,我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也没这么娇贵,没事的。” 唐氏走过来,正好听到芷染说这些,便笑着打趣说:“你知道就好。” “娘啊!”芷染抱着碗,不依的对着唐氏撒娇说:“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娘亲难道不是该极珍贵自己的小棉袄么,哪能这样对待小棉袄。” “你这孩子……”唐氏一下就被芷染逗乐了。 语烟斜了一眼芷染,笑说:“就你有本事,一天到晚哄着娘高兴。” 芷染得意的翘了翘小屁股,飘飘然的说:“那是,也不看看娘最心疼的是谁!” 语烟没好气的笑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吧?” 芷染扒了一口饭咽下后,才和语烟较着劲的追问唐氏,“不信的话,你问娘!娘,你说说,我和语烟,你比较疼谁?” 唐氏左右看了看,对上两张相似的小脸,心柔成一片。 她说:“都是娘的好女儿,娘都疼爱!” 芷染早就知道唐氏会这样说,立即接话对语烟得瑟的说:“看吧!娘为了不让你难过,才这样说的!” 语烟接过冬子娘盛给她的饭,鄙夷的说:“你怎么不说,娘是为了安慰你呢?” 俩小丫头一边吃着饭一边斗着嘴,但当唐氏上了桌,一家五口围在一个小桌的时候,动作却是收敛了许多。 虽然还是不断的有说话打闹,但细看就能看察觉到,她们的特别,如嘴里吃着东西的时候,是一定不会开口搭腔。 又如喝汤的时候,一定不会发出声响等等。 由这些小细节可以看出来,唐氏对几个姑娘的教养都是用了心思的。 “夫人小姐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他们送饭,一群大老爷们,地里忙了一上午,这会儿肯定也饿得够惨的。”冬子娘提着一个超级大的食盒。 这是赵志之前做的,平日里送饭只用提一个就好,这次冬子娘提了两个,怕不够他们吃。 芷染咽下口里饭,忙说:“婶子吃过了再去送吧!他们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冬子娘一脸笑容的说:“诶,我还不饿,我等会回来再吃,他们在田里忙了一上午,可饿不得。” 芷染也没多劝,只说:“婶子送了饭就马上回来吃饭啊!别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诶,知道呢!”冬子娘心中一暖,觉得他们家冬子真的是跟了一个好东家,这般贴心照顾他们。 连带着他们两个老的,都沾了冬子的光。 看着冬子娘出门,芷染瞟到门边不远处的苞米,当下叫住了冬子娘,“诶,婶子,你等一下。” 冬子娘提着两个大饭盒,有些吃力,脸上却是丝毫不现。 听到芷染叫她,她把大饭盒放稳在地后,才缓缓回视。 “怎 么了吗?” 芷染小步上前说:“下午让莹莹、绣儿她们都回来,都是几个姑娘家的,在田地里晒着累着,最主要的是她们也帮不了什么大忙,还瞎折腾人,不如让好像都回来剥苞米。” 语烟在后面插话,“你就是自己懒吧!什么她们干不了什么活。” 芷染回头嗔了一眼语烟,不理她。 冬子娘忙道了一声‘好’,并说:“这样的话,我就让孩子们都回来用餐?怎么样?” “好啊!”芷染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冬子娘又忙将饭菜匀了一些出来,搁在桌上,这才往田里去。 下午的时候,一群孩子坐在院子里剥苞米,一边剥苞米,语烟一边抽她们背书。 书声朗朗,手中的活却是不停歇。 芷染觉得累的活,绣儿她们做得特别起劲。 听芷染叫了两声累,绣儿就一把抢过了她手中的苞米说:“小姐,你就回屋里休憩片刻,这里我来就好。” 芷染看绣儿一身都是劲,奇怪的问:“你不累吗?” “不累,怎么会累呢!这比往年轻松多了。”绣儿明亮的脸上满是笑容。 一屋子的孩子都是附和的点头说是。 他们家里都没有田地,平日里遇上农忙的时候,她们爹娘都是去人家家里做短工,她们也会趁机去一些富裕的农户家里帮忙,赚几文钱,可干的活比这辛苦多了。 芷染没吃过这些苦,自然是不懂这些。 不过在唐氏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躲懒,知道现在是与老天爷抢时间,在绣儿她们的带动下,她干劲十足。 剥完了苞米,最后就只要把剥好的苞米吊到房上晾干了就完事了,几个孩子都做不好这事,就等着晚上大海他们回来了,再让他们挂上房。 一直到晚上天都黑透了,大海他们又拉回来一车苞米,是白天没装尽的苞米,晚上大海他们又连累跑了几回,将稻谷、高梁都往屋里拉。 粮食多了,屋子就显得小了。 之前他们是打算将粮食就放在几个空了房间里的,可是这往屋里一拉,才发现粮食还是挺多的。 等到益东从镇上回来,俩人算完颜倾坊的账后,芷染才说:“我们是不是要弄间仓库才好,这粮食就这么堆着也不像样吧?” 益东赞同的说‘是’,并说:“我 正有这想法,我们屋的后面不是近山了,是一块荒地么,等农忙完了,开发出来做仓库,还能做几间呢!最主要的是挨着我们住的位置近,我们也能就近看管着,免得出些眼皮子浅的东西来偷窃。” “诶,这好!就选这里建仓库吧!”芷染一听,连守仓库的人都不用请了,当下就说好同意了这件事。 益东却是有些顾虑的说:“可就是离山太远了,怕是有牲畜闻到粮食的香了,来偷粮就不好了。” 芷染知道这是一件事,毕竟这里的房子都是篱笆墙,也确实不安全。 “我知道有一种水泥建出来的房子特别坚固,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出水泥,仓库先这样计划着,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防范措施,仓库是肯定要建的。”她知道水泥是石灰粉和粘土混合而成的,具体是什么比例,她也不清楚,还需要抽空研究一下才行。 第二天还是在忙碌的秋收中度过,白天唐氏领着孩子们继续剥苞米皮子,中午的时候冬子娘做饭,下午还是继续扒苞米皮子,剥下的苞米皮子芷染本想一把全扔的。 冬子娘说这个能喂牛,而她们家正好有一头牛,便都留了下来,给牛添点儿草料。 听冬子娘说,苞米杆子还能当材火炒,芷染这才知道,苞米还是一个好家伙哟!一身都是宝,没一点浪费的。 二十亩的良田,唐家前前后后用了四天才折腾完,高粱拉到家的时候,绣儿她们特别高兴,拿起高粱就吃了起来。 芷染没吃过高粱秆子,围着她们身边问:“这个能吃吗?” 锦儿笑着拿了一截,擦干净后递给芷染,并说:“小姐,你尝一下,很甜的。” 芷染半信半疑的小尝了一口,发生甜味十足,难怪孩子们都喜欢吃咯。 在农村,孩子们少有零嘴,这些甜食对她们而言,就像是零嘴一样。 不过这东西嚼了几天,也就没了兴趣,嚼着累人,腮帮子都痛了。 收完良田,就准备下地割稻子了,家里的稻子多,而绣儿她们这些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却都会割稻子。 所以大海又叫上了莹莹她们这一群人,一起下了田地。 芷染别说她不会,就算是会,唐氏也不会让她们姐妹三人下地,所以水田里正忙的时候,唐家三姐妹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十分悠闲。 芷染趁机捣鼓她的水泥,打算在刘家村建出 第一座坚实的水泥房子。 村里人家多,但一共也就三台打谷机。 秋收时节村子里的人都是早出晚归的,大海他们也不会例外。就这么忙了七八天,总算稻子都割到了地上,于是便是把稻子运到打谷场去。 唐家有牛车,运稻子也快。 在她们搬运稻子的时候,莹莹她们一群人,跟在车边上捡稻子。一人一个小袋子,这活芷染和希瑜她们也干过一次。 家里有鸡、有猪,莹莹她们就想着多捡一点,到时候可以喂恩恩养的小鸡。 走到路上,远处朝阳缭绕着群山,映衬着稻子堆成山的金黄色打谷场,也映衬着农民们忙碌的笑脸。 芷染知道今天是打谷的日子,特意到打谷场来看看的。 她到的时候,大海她们还在排队,由于她们的谷子多,且又不是本村的,所以村里的人,不是插队抢先,就是说:“哎哟喂,我家才这么一点谷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打完了,你们这么多,一天都打不完,肯定先紧着我们来啊!” 芷染见了,一脸笑容迅速褪去。 “诶,小姐来了!”胡松第一个看到芷染的身影。 见她脸色不好,怕他责备他爹,他几步就上前,开口想解释说:“村里人多,我们拧不过他们。” 芷染勾唇示意的笑了笑,没有答胡松的话。 上前几步走到大海的身边,望了望他身后堆积如山的稻子,一双秀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小姐。”大海紧张的搓着手,大气都不敢重呼一下。 这是芷染小姐第一次将大事交到他手里处理,以前都是由益东管着的,现在益东进了镇里当了大掌柜,这会才轮到他,他本是想好好表现,这些天也卯足了劲,哪知道这临门一脚,倒被人使了绊子。 “没事,这不怪你!”见他们都如此紧张,芷染才知道她无形中摆了脸色。 当即缓和情绪的笑了笑说:“今天怕是轮不到我们打稻子了,这里就留两个人守着,每两个时辰轮一次,确保大家都能休息好,明天清早我们再过来。” 听芷染这样说,大海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越加觉得是自己没办好事。 他积极的说:“我先留在这里照看,你们先都回去休息吧!” 芷染让益北留下来和大海一起,其他的人都跟她一起回去,钟伯还是管着他的药田,其余的四 061、七去之银 “别啊别啊!”黄少爷死攀着益东的手,益东一脸黑线条的推拒,眼里满是嫌弃。 虽然他和黄少爷的关系不错,但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 益东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好气又好笑的说:“放手好吧!两个大男人这样像话吗?” 黄少爷也注意到了,面色一僵,却是一咬牙认了,像八爪鱼一样将益东缠得更紧。 益东也是没有办法,只好请出杀手锏,对着屋的方向喊了一句,“语烟小姐。” 黄少爷吓得当即就松了手,自动自觉的倒退了两步,离得益东远远的。 芷染突然有些好笑,这黄少爷倒是一副妻管严的模样,可能是因为他在意的对象是自家二姐的原因。 她不止不会觉得黄少爷没有男子气概,相反还觉得他有一点可爱,倒是比之前顺眼许多。 益东趁机,动手扯着黄少爷的手臂,将他丢远了,并警告他,“不许越过这里!不许偷看。” 益东随意用脚画了一条线示警。 以黄少爷的功夫,益东自然是撼动不了他分寒,但他不可能真对益东出手。 莫说这段时间俩人称兄道弟,就说益东现在代表的人是芷染。 得罪了芷染,她也没有二话说,只是到语烟面前告黑状,到时候语烟拧了起来,纠结的人还是他。 想想这就划不来,只能由着益东把他赶远。 芷染满意的笑了笑,一脸挑衅的对远处的黄少爷扬了扬下巴。 益东折回来,她立即说:“好了,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黄少爷隔得远,听他们说话本来就不容易,可因他练过武功,倒能听见。不过在芷染有意放轻声音说话后,却是听得不大真切,甚至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只见到她一张嘴巴在动。 黄少爷心里像猫挠一样,左右看了两眼,爬上临近的一棵树上,像只猴子一样,不过他此时可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若是芷染真能研究出所谓的水泥。 他再以高价买得制作配方,到时候拿回去,可就是大功一件。 相信其他兄弟的贡献,肯定越不过他去。 益东一边听着芷染的吩咐,一边动着手,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的飘向黄少爷,见到黄少爷的动作,大笑出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在他看来,芷染小姐并不是真的有意阻挡他,不 让他知道这些,不然的话,芷染小姐肯定沉声直接轰人离开了,而不是这副模样。 而黄少爷肯定也是看出来了这点,所以才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 在他与黄少爷相处的日子里,他不说了解他,但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黄少爷至少算得一枚君子。 芷染抬眼一看,当下就乐坏了,故意大声说:“他能怎么样,闲得无聊学猴子呗!” 树上的黄少爷一听,气得牙痒痒,就知道这小妮子她是故意的。 哼,你才像学猴子,你全家都学猴子。 呃,除了语烟。 芷染笑过之后,专注力又到了水泥上来,将石灰石和黄土又是磨又是烧,折腾了许久,总算小有眉目。 反反复复的实验了许多是次,芷染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眉目。 又让益东动手做了一块水泥板子,只等着干后再看具体的成果,到时候再根据此块板子的好坏,调整一下比例,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天下来,累得芷染够呛,伸了伸懒腰说:“好了,我们回去吧!等水泥板子干了后,我们再来验收。” 益东点点头,觉得还是神奇。 事情做好后,芷染整个人也轻松下来了,侧目打趣黄少爷说:“怎么?还不下来?你这是打算在上面筑巢了吗?” 黄少爷脸上一阵黑,一跃跳下树,伸了伸手脚活动麻木了的身子。 三步并两的走到芷染他们做好的水泥板子面前,一脸新奇的追问:“这就是你说的水泥?” 芷染失笑,“水泥才不是这样的,这是水泥板子,将来建房子要用的。” 黄少爷眨了眨眼眸,似懂非懂的模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到配方。 他一脸谄媚的对芷染笑着,“小姨妹子……” 黄少爷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芷染就直接喷了出来,一脸古怪的瞪着他。 黄少爷这辈子就在一个人面前低过头,却也只是恭敬顺从罢了,谁叫他出身地位就不比一般人。 难得如此低姿态的求一个小丫头,竟然还被嘲笑。 莫说芷染脸色奇怪,黄少爷的脸色比她更纠结,一张俊脸扭曲成奇异的表情。 芷染轻咳一声,敛了失态的神色,眼底点点笑意的说:“好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等水泥板子干了,出 了成效后,我们再谈细节。” 芷染不说还好,一说,黄少爷更纠结了。 他不免有些抱怨的说:“早就打算把配方卖给我,你刚才怎么还不许我看。” 芷染对着黄少爷不雅的翻了翻白眼,斥道:“到底是你太笨了,还是我太笨,我想我这么聪明,笨的人肯定是你!” “你……”黄少爷气得不行,但有求芷染又不好发作。 益东看他的小东家,三两句话就把在他看来,像只笑面虎的黄少爷气成这样,着实不简单,与有荣焉的站在一边浅笑,明显和芷染是一派的。 “我们即没说好价钱,也没谈好细节,我怎么可能傻不拉唧的让你看到制作配方。”芷染努了努小嘴,鄙夷的看着黄少爷。 这不解释还好,解释下来,黄少爷脸就更黑了。 他怎么忽然有一种感觉,每次在和芷染交手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智商为负数的感觉,总是被她抢着鼻子走。 这丫头真是她的克星,好在这丫头是他的小姨子,又极重亲情,将来他只要不做出对不起她姐的事情,她是肯定站在他这边的。 想到这些,黄少爷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现时秋季,天气已经明显凉了许多,水泥板子也没这么容易干,清闲下来的芷染原当可以好好轻松一下。 哪知道刘家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且这件事情还与芷染家里息息相关。 这天唐家和平日里一样,一家人都在长工宿舍。 唐氏现在也习惯了白天就待在长工宿舍,在长工宿舍有人陪着聊聊天说说话,时间过得特别快,无事的时候,也可以帮着希瑜一起教孩子们刺绣,她倒觉得挺新奇的。 现在的唐家,一般都是晚上休息才会回去。 这日村里沸沸扬扬,就连闭门一家乐的长工宿舍也收到了风声。 芷染的二姑刘秀兰被休离回家,而且被休离的理由竟然是七去中的淫,这可是十里八村的头一件大事。 刘秀兰嫁得比刘红梅稍微远一点,但也不过半天的时间,可是她这才被休离,消息就已经传回到了刘家村。 可见农村传播八卦的速度有多快。 唐氏听到出事的人是秀兰,脸色变了变,不敢置信的低语:“怎么会?” 看得出来唐氏对秀兰与对其他刘家人有所不动,芷染也起了一个心思,遂问道: “娘,怎么了吗?和二姑很熟?” 唐氏叹息一声,“若是刘三还在的话,他这小姐姐出了这事,他该多难过,他肯定拼了命也要替他姐寻回公道的。” 芷染歪着脑袋看着唐氏,等着她继续说话。 “哎,你二姑性子绵软,断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怕是被人欺负了,以前就听过你二姑父打人的事情,不过你二姑都是闷着不吭声。” 芷染当即皱了皱眉,她对动手打女的人的男人一向没有好感。 听得出唐氏言语间对刘秀兰的回护,芷染觉得这不止是因为刘三的原因,又追问说:“娘和二姑的关系是不是挺好?” 唐氏一脸朦胧的回忆说:“可不是,你也知道你阿嬷的为人,她怎么可能侍候我月子,当年可全倚仗你二姑,若不是她,娘说不定生恩恩时,还要落一身病,毕竟刘三是一个男人,我自然不可能让他进屋侍候的。” 芷染当下对刘秀兰的重视上升了八个台阶,侍候过她娘坐月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恩小惠。 就是在现代,许多思想老旧的婆婆,也经常拿着侍候了媳妇坐月子这一说,压媳妇一头。 莫说她相信娘看人的眼光,就算是刘秀兰真的有犯七去之中的淫,她也必然回护到底,还了娘亲所欠的恩情。 唐氏虽然没有说,但她看得出来唐氏很担心秀兰。 “娘,我们去看看吧!以阿嬷的为人,我觉得肯定不会让她进屋的。” 唐氏虽然心里也挂记着秀兰,但却还是有她的私心,有些挣扎的没有立即起身,道德与良心同时受着煎熬。 芷染不解的眨着眼眸,疑惑的看着她,问:“娘,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手搭上了唐氏的脉博,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一颗心跳动异常罢了。 唐氏也不掩饰,自从这女儿买了地又开了铺后,她觉得女儿成熟了许多。 以前这家里多是语烟撑着的,她一边跟蔡老娘她们周旋,在她们面前卖好,又一边忍受着希瑜她们偶尔的不谅解。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已经被芷染撑了起来。 语烟也不必为了让她在蔡老娘氏面前好过一面,刻意阿谀奉承别人,她知道语烟最受不了气,但为了她一忍几年。 对这丫头的心疼,不是没有,不过却也没法可破。 如今倒是好 了,语烟轻松不少,竟然还有闲情折腾她的女儿家心思,有时候想想也有些想笑。 唐氏也就习惯了什么事都和芷染商量。 “你二姑的一份恩情,娘是一定会还的,可是这么出去,势必要先将你二姑接过来,你二姑被休出门的名声毕竟不好看,娘怕你们被她拖累了,娘……”唐氏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她这辈子最是光明磊落,容不得一点瑕疵,可是为了女儿,竟然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虽然是她自己的决择,但心里的坎总是不好过的。 芷染夸张的叹息一声,“娘,我还当多大的事情呢!” 唐氏皱着眉没有说话,就听芷染继续说道:“你去问问君浩哥,他会不会因为大姐有这么一个姑姑就不再喜欢大姐了,你也可以去问问黄少爷,会不会因为二姐有这么一个姑姑就不再纠缠二姐了。” “娘,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若是真心所爱不会在乎这些的!娘不是一直希望将来我们三姐妹所嫁之人,是真心诚意疼爱我们的吗?既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怎么会以世俗的观念而轻视我们呢!” 唐氏眼神骤然一亮,神色瞬间轻松了许多。 “倒是娘迂腐了。” 芷染眼底满是笑意及感动,“娘哪里是迂腐,娘不过是太爱我们了,若这事牵连的只是娘亲一人,娘就是丢了命,肯定也不会这般选择的,女儿都懂。” 唐氏眼底一片暖色,现在的她倒是很习惯芷染的撒娇,及开口闭口都是爱爱爱。 她倒是发现了,母女间常把爱挂在嘴边,关系都亲近了许多,莫说是芷染,就连希瑜和语烟有时候也会被感染,感性的说上一两句最爱娘亲。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二姑。”唐氏轻轻捏了捏芷染的小俏鼻,眼底是满满的母爱。 俩人在说话的时候是在屋里,所以她们俩要出门的时候,锦绣两人立即跟了过来,唐氏身边也跟了一个樱子娘。 樱子娘除了做饭,其他的时间都是围着唐氏的,她也是有眼力界的,知道她目前被东家雇请的缘由,因此都是尽本份的侍候着唐氏,不敢马虎。 “小姐,我们去哪里?”绣儿性子活泼,三个人中间,还是她最先忍不住,跟在旁边蹦蹦跳跳的问话。 芷染搀着唐氏继续往前走,脚下没顿的说道:“我二姑回来了,我要去看看!” 绣儿轻声‘ 啊’了一下,就没敢再接话了。 她这年纪早就懂事了,家里条件好的,已经开始在物选丈夫的人选,所以绣儿自然懂得什么是七去,是以不敢再多话。 唐氏却是对绣儿轻轻摇了摇首,有些叹息的模样。 芷染细心的察觉到了,望了一眼绣儿,不解释的问:“娘,怎么了吗?” 绣儿这丫头虽然活泼了一些,但却识大体,至今她还是挺满意的。 像刚才的话,她点了一句,绣儿就知道闭嘴不再问话了。 唐氏也不掩着,瞟了一眼绣儿后才问芷染,“两年后回帝都,这两个丫头你还要吗?” 芷染听闻,愣了一下神。 锦绣两姐妹却是屏息望向芷染,她们从来都不知道芷染过两年就要去帝都,而且还是用的回字,明显唐家就是从那里来的。 “这……”芷染愣了愣,这些丫头现在留在身边,就是为了将来带回去用啊!不过唐氏这样说,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对上锦绣两人紧张的眼神,没有满口应下,而是反问:“娘为什么这样问?” “就她们这质素,莫说进小姐的内房,就是在院里做一个三等丫鬟,也要被人挑眼的,回了帝都,如何能做你们姐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到时候就算你们自己不嫌弃,家里也会安插其他的丫鬟过来,她们若是没点本事,分分钟被人挤兑走。” 芷染张了张小嘴,轻轻的‘啊’了一声。 她目前只在乎这些人是否心正,又是否向着她们,倒没把帝都的规矩都考虑进去。 “小姐。”锦绣两人看得出芷染眼中的犹豫,齐齐紧张的出声。 连一边的樱子娘也是,大里大吃了一惊,面上想掩饰平静也做不到。 她一样的在等芷染的回话,樱子姐妹三人,也算得她们身边的丫鬟,若是她们不要的话,到时候不说母女四人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就是跟在她们身边这段日子,她再是目光短浅也看得出来,唐家这哪里请的是丫鬟,把这些女孩子个个当小姐在教养。 可是这些在唐氏眼里,竟然还不如意,竟然连一个三等丫鬟都不如。 由这些话,不难听出唐氏她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怕比起宫中的贵妃也是不遑多让的吧! 几个心思回转之间,樱子娘就有了主意,与其在这里枯等樱子爹,还不如离乡背井,过 两年跟唐家一起去帝都。 毕竟女儿们过两年都大了,也到了说人家的年纪,在这村里,能找的也不过是农民。 可是女儿们学了这么多东西,跟一个农民屈就了,而且在她看来,唐氏一家除了恩恩之外的四口,都是心善之人。 若是跟着这家人走了,她们必定会善待,到时候再求一个恩典,让小姐给找一户好人家怕是极易的事情,毕竟她及丫头们虽然是下人,但都没有入奴籍。 芷染想了想说:“锦绣姐妹还有樱子她们,我用着顺手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和我一起长大的,将来肯定对我贴心,比回到帝都了,那些人给我安插的丫鬟可靠多了。” 锦绣姐妹和樱子娘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们才松的气,又被芷染一个转折给提了上来。 芷染看了锦绣姐妹和樱子娘三人一眼,也坦坦白白的说:“只要对我忠心,一心为我的人,她的不足,我可以容忍,可若是有一点歪心,就算是全才,我也会弃之如敝履。” 锦绣姐妹再次松口气,绣儿更是夸张的说:“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一辈子就做小姐贴心的小棉袄。” 由于芷染常挂在嘴边,说她是唐氏的贴心小棉袄,所以绣儿拿出来现学现卖。 樱子娘却是极内敛的说道:“莫说我们一家子,就是冬子一家子还有其他人,哪家不是受了小姐的好处,若是还不知足,不懂报恩,就真是猪狗不如了。” 樱子娘说话声音略高了一点,苍白的脸颊染了点点红晕,看起来人精神了许多。 芷染对于她们的话,早就烂熟于心,了然的笑了笑,讨好的对唐氏说:“娘,你就劳累一点,帮忙教教她们呗?” “让娘教?”看着女儿这么得人心,唐氏心中满是笑意,面上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打趣的话脱口而出,“娘这一身规矩可是宫里正规的教养嬷嬷教出来的,若真是拾起来了,怕这些小丫头吃不消。” 唐氏说完一怔,她有许多年不曾说过这些,倒忘了她的出身,想着她当年逃出夫家,回到娘家时被拒在门外,这和今时今日的刘秀兰竟然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宫里?”樱子娘吃惊的叹息。 这皇宫里,在她眼里,高得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可是在唐氏面前却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樱子娘再次看唐氏,可不单单是恭顺,中间还杂质许许多多 的崇拜。 唐氏却是轻浅一笑,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哀伤,明显是想起了过往,不开心的事情。 芷染担心的捏了捏唐氏的手心,唐氏回眸一笑道:“就是你们三姐妹,娘教你们也是一步步来的,就怕你们受不了。” 芷染这倒是知道,唐氏不会刻意让她们去学什么,但是若是她们哪里做得不对,她就会开口纠正,直到她们一遍遍改正纠结对后才满意。 而每每遇上这种事情,被纠正多了,唐氏说的规矩也就成了她们的一种习惯,下意识的行为,因此她们倒不觉得有多难多累。 锦儿神色激动的对唐氏说:“夫人,我不怕辛苦不怕累,若是夫人不觉得麻烦就教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小姐和小姐在一起,想在她身边侍候。” 唐氏神色一敛,有些严肃的说:“决定了就不能后悔了,别到时候吃苦了,又抱怨。” “不会不会!”锦儿咬牙坚定的承诺。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丫头,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更何况她又不是傻的,能被宫里的规矩教导。 她学成后,她整个人得有多大的蜕变啊!虽然比不上小姐的姿容样貌,但肯定强过镇上的大府小姐,毕竟她们可是请不到宫中的人来教养。 “我也是。”绣儿看了一眼锦儿,又看了一眼芷染,忙接着锦儿的话说。 樱子娘也说:“夫人若是不麻烦,也教教樱子她们三个人吧!” 她对自家丫头还是信得过的,若是连一点苦都吃不了,哪里还是她家的樱子。 “嗯!这事让你们小姐回去后说说,若是莹莹她们几个都要学,就一起。”唐氏没有忘了另两个女儿的的贴身丫鬟。 特别是语烟,唐氏格外重视的说道:“樱子、果子和麦子三人,从今天起就跟在语烟身边,若是学得好,以后就跟着语烟。” 芷染有些吃惊,好奇的追问:“二姐需要四个贴身丫鬟吗?” 唐氏从来不过问这些丫鬟分配的问题,突然来这么一手,是看出了什么吗? “将来她用人的机会肯定比你们多!”唐氏高深莫渊的说了一句话。 芷染就跟吞了一个苍蝇一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谁叫唐氏一脸不想多说了的模样。 不过她也能大概看出来,这事肯定和黄少爷有关系,黄少爷的身份非富即贵,而唐氏观察了这么久,怕是对黄少爷的 人品有了初步的断定,所以才走的这一步棋。 谈话间,到了蔡氏屋门前。 入眼的是一缕脆弱的背影,她的身边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女娃,看起来比恩恩还小几岁,不过二三岁的模样。 唐氏眼神闪了闪,满目心疼的说:“瑶瑶这孩子怎么瘦小成这样?” 芷染‘咦’了一声,唐氏说道:“娘当初刚出月子,你二姑就嫁人,次年就生下瑶瑶,想来也只不过比恩恩小一岁,今年该是满五岁了才是,看起来竟然像二三岁的孩子。” 唐氏说着,心里一酸,这些年秀兰少回家诉苦,而她的日子也不算太好过,倒不知道她过的日子这么艰苦,不然的话,没有哪个娘会苦了自家亲生儿的。 “娘……”秀兰心里一片冰凉,紧了紧手中的孩子。 她若不是为了瑶瑶,宁可一头栽进湖里淹死了干净,也不想留在世上受旁人指指点点。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种女儿,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最好死在外面干净。”蔡老娘的声音从里屋里传来。 她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剑,直插秀兰的心中。 秀兰脆弱的晃了晃身子,她虽然知道回到家里,免不得被一顿奚落,但不成想过,结局竟然会是这样的。 她在夫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家里没有一个人替她出头不说,竟然还希望她去死。 秀兰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着过世的小弟,若是他在,他肯定不会这样对她的。 “啧啧啧,这蔡老娘可真是狠啊!” 秀兰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所以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听到蔡老娘的话,如此说道。 却是马上有另一人接话,“嘿,你知道什么,这秀兰丫头看着柔柔软软,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哎,可不是!自家出了这样的丫头,搁哪里都是丢脸的事情,怎么还会让她进屋。” “这孤儿寡母的,若是被赶出了刘家村,肯定过不了几天就饿死街头了。”有人感叹,心存怜惜的说话。 也有人恶毒的诅咒,“就她这种人,就该早早去死才好!免得污了我们刘家村的地,玷污了我们刘家村的名。” 芷染拉着唐氏,没有让她第一时间出面。 她既然要接秀兰,自然就要让她看清楚一些事情,免得将来把人 062、拿和离书 如此过了几日,秀兰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再好的衣裳和美食都引不得她开怀一笑,芷染也没有办法,只能多陪着。 这日午后,瑶瑶有些扭捏的看着芷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芷染看得出来瑶瑶有话要说,就招了招手,示意她不要紧张,一家姐妹有话直说。 瑶瑶鼓着腮帮子,一张小脸胀得通红,一脸垂涎的看着院里的小鸡问:“姐姐,晚上能炖一只鸡熬汤喝吗?” 芷染眨眨眼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她这几日的观察下来,瑶瑶是一个很本份的孩子。 莫说是主动要一些什么,有时候给她吃点穿点,她还会不好意思。 这会儿突然提起,芷染没有什么反感,只是好奇而已。 “瑶妹妹想喝鸡汤了?” “不不不,”瑶瑶连连摇手,圆而大的眼眸里浸着与年龄不符的悲伤。 她说:“我想给娘喝。” “二姑?”芷染皱了皱眉头。 二姑和瑶瑶之前都是过得极苦的日子,所以这几日,芷染特意让樱子娘做饭菜不要太油腻了,免得她们的肠胃吸收不了,反而容易闹肚子。 “隔壁的大娘说最好让娘吃些小鸡补补身子,不然的话,以后娘可能就生不了弟弟妹妹了……”瑶瑶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大约知道,如果不吃鸡的话,娘的身子就不会好。 她看到院里的鸡很垂涎,也是挣扎了好几日,见芷染姐姐对她很好,她才敢提这么一个要求的。 瑶瑶见芷染在犹豫的模样,立即说:“姐姐,这鸡是我向你借的,行不行?长大后,我会挣银子还你的。” 芷染心里一酸,将瑶瑶搂入怀里,紧紧的抱着。 两人都是小孩子,不过是大娃抱小娃而已,远远的看来,是一副很温馨恬静的画面。 只是细听她们的对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芷染心中荡起波澜,有一种猜测在脑中形成,但她却是希望自己猜错。 “晚上我们吃鸡,瑶妹妹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芷染诱哄着瑶瑶。 瑶瑶听到有鸡吃,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神彩,一双眼眸也染了光亮,看起来格外的天真。 “好,姐姐要问什么?”瑶瑶点点头,乖巧的应话。 芷染心疼的摸着她的小脑袋问,“你娘之前是不是怀孕 了?” “怀孕?”瑶瑶显然还不太懂这话的意思。 芷染做出一个摸自己肚子的动作,并说:“就是这里有宝宝了的意思。” 瑶瑶眼神一黯,落寞的说:“娘之前说我很快就会有弟弟了,可是有一天娘突然流了好多血,然后娘就一直哭。” 芷染心下一惊,竟然被她猜对了,又忙追问:“你娘流血是什么时候?” “就是被爹赶出来的前几天!”瑶瑶说话时,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芷染却是心惊的大叫出来,“娘……” 吓得瑶瑶稚嫩的小脸一白,恐慌的看着芷染,唯恐是她说错了话,才惹得芷染行为怪异。 芷染现在心里都是火气,哪里还有心情管瑶瑶怎么想的,直接冲到了秀兰的房间里。 秀兰本在房里缅怀伤痛,听到芷染的叫声,正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芷染就冲进了房间,俩人差点就撞到一起。 秀兰脸色原本就苍白,被这样一吓,更是白得像纸片人一样。 她抚了抚剧烈跳动的胸口,不安的问话,“怎么了吗?” “二姑,你是不是才流产了?” 秀兰单薄的身子微微晃了几下,一副要昏倒的模样,芷染快速上前扶稳了她,让她坐下后,才继续开口。 “二姑,你怎么就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看秀兰的表情,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虽然心疼秀兰,但是想到她来了这里好几日了,竟然也不说,当下就大为冒火。 “什么?流产?”唐氏慢芷染一步过来,惊讶的重复。 “娘,你快过来说说二姑,她真是太不像样了。”芷染毕竟是后辈,很多话也不好说,所以刚才才大叫一声娘。 唐氏脸色难看的质问:“是真的吗?” 想到无缘的孩子,秀兰掩面痛哭。 看她这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根本就不用问。 芷染一手搭在二姑的脉博上,秀气的眉死死的拧在一起,眼中寒光四溢,“说,谁下的药?” “下药?”唐氏诧异的抬眼,脸色十分难看,不敢相信的反问。 芷染默默的收回手,声音沉重的说道:“娘,二姑之前被人下了药,这下药的人好歹毒,份量下得极重,不止将孩子打落了,若是一个调整不好,二姑这辈子就再也当不了娘了。” 唐氏一脸惊色,她还只当高门大户会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农家小妇也是这样。 “姓任的,他是不是有女人了?”除了这个可能,唐氏想不到其他,不然的话,谁会对自家子嗣下手。 瑶瑶冰凉的小手牵着秀兰的另一只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默默陪着拭泪。 她也不懂什么女人不女人,只知道家里确实多了一个表姑姑,上次她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为此还被爹打了。 瑶瑶也不知道唐氏要问的是不是这个,有些懵懂的说:“我之前看到爹和表姑姑亲嘴嘴,爹还打了我。” “表姑姑?”芷染拧着眉。 瑶瑶的表姑姑就是瑶瑶爹的表妹。 她眼神一凛,有些无语的想,这古代的表哥表妹什么,果然是最讨厌了。 “二姑,你还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我们吗?”芷染气在头上,所以说话也没有轻重。 秀兰身子一颤,虽是下意识的惧怕,但回过神却是知道芷染不过是关心她而已。 芷染看的火大了,没好气的指责:“遇到事就是哭,连说都不说,叫我们怎么帮你啊?” 秀兰被骂得脸色苍白,叹息一声,反正到了这一步,不说也是不行了,更何况弟妹一家人对她好,除了和她们说说,她还能跟谁说呢!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弟妹母女误会她是一个不贞的女人。 “瑶瑶,你先和姐姐出去玩一会儿,娘有事情要和你小婶娘说。” 毕竟这些难堪不好看的事情,她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前说,特别是瑶瑶,她年纪这么小,心里就承担这么多,让她这个做娘的很担心。 芷染才不出去呢! 她对瑶瑶说:“瑶妹妹,你去告诉樱子娘,晚上我们要喝鸡汤,要她去买只鸡。” 家里的鸡是不能宰的,现在没牛车走到镇上去买又太远了,只好看村里哪家肯卖的,匀一只给她们。 “这……”瑶瑶有些挣扎。 她不是傻的,看得出来,这是要打发她离开,她们要说秘密。 一边是娘的秘密,一边是娘的鸡汤,瑶瑶左右为难。 秀兰觉得这些都是肮脏事,不想污了芷染的耳朵,便劝着:“芷染也一起过去吧!” “不,二姑,我要留在这里。”她不明白来龙去脉,怎么给秀兰报仇雪恨。 “没事,让她留下吧!”唐氏看了一眼芷染坚定的眼神,出声说话。 反正这孩子鬼精鬼精的,这种事情,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回了帝都,嫁的人家不是高官子弟就是皇家子弟,这些事情,她免不得还要请人教她,现在就当是提早学习了。 秀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唐氏,欲言又止,虽然不赞同她如此教芷染,但现在她寄人篱下,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招人白眼。 “瑶瑶,娘想喝鸡汤,你去帮我说说,晚上让樱子娘弄这道菜,可以吗?” 瑶瑶虽然挣扎,可是抵不上娘亲的一句话。 再加上,她想到之前听隔壁大娘说过的话,娘若是不喝鸡汤好好调理身子,将来就生不了弟弟了。 娘因为流血,生不了弟弟,就这么难过,还因此被爹赶了出来。 她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还是觉得娘以后生弟弟最重要,秘密可以以后再问娘。 “好。”瑶瑶乖巧的应下,担心的看了一眼秀兰,才扭身跑了出去。 瑶瑶走后,芷染也坐了下来,沉了脸说话的模样,就像一个小大人似的。 她说:“二姑,现在可以说了吧?” 秀兰尴尬的瞟了一眼芷染,这才对着唐氏开口。 “这事还得自三个月前说起,三个月前的一天,任志雄的表妹突然只身来访,而且还带来了消息说她们村的许多人都得了怪病,一病不起。而她娘也是,她娘临终前让她过来找我婆婆的。” 秀兰看了一眼唐氏母女,才又接着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万芳表妹也挺好的,看着挺柔弱的一个女孩,而且父母又都不在人世,孤身一人活着也不容易,多少对她心存善念,有什么好的也都会想到她,就怕她住在家里委屈了。” 芷染神色复杂,听到这故事的开头,她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秀兰了,可是这种事也是看人来的,说来说去,还是该怪万芳的心思不正,任志雄也不是良配,不然的话,秀兰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秀兰接着说:“我刚开始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就是任志雄对万芳特别照顾特别好,我也只当是兄妹之情,根本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过。” “然后呢?”唐氏见秀兰说到这里断了,忍不住开口追问。 “然后就是前一个月的事情了,我和村里的姐妹一起去镇上赶集卖了点东西,回家后 ,看到瑶瑶被打了,小嗓子都哭哑了,问她什么事,她也不敢说。当时我并不知道任志雄警告过瑶瑶,道任志不许她说,不然就打断她的腿,我也就信了任志雄的话,以为是瑶瑶调皮的原因。” “还是这事后来的几天,无意间我们母女说起这事,瑶瑶才偷偷告诉她,她没有调皮,是因为她看到了任志雄和万芳亲嘴,才被他爹揍的。” “这禽兽……”唐氏忍不住的咒骂。 “我当时还有点不相信,毕竟这种事,我想都没有想过,可是瑶瑶这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是清楚她的,她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也因此我多留了一个心思,结果……”说着,秀兰眼眶红了,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唐氏叹息一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 芷染微微瞇眸,声音也跟着放沉,丽颜凝着一抹怒气。 她问:“孩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秀兰抹了抹眼泪,低哑的说道:“发现后,我当时受的冲击很大,和任志雄大吵了一架,还因此晕倒了,后来还是我婆婆请的大夫过来,我这才知道,我原来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有了孩子,你婆婆是不是教训了任志雄一顿,任志雄也在你面前好好忏悔了一番,并保证以后好一心一意对待你和孩子?”芷染猜测后续应该是如此。 秀兰惊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芷染耸耸肩,总不能说,一般电视上演的都是这种节奏吧! 秀兰惊讶过后,落寞的说:“我有了孩子后,他也确实老实了几天,万芳也表示她同意了婆婆的提议,会尽快嫁人离开这个家,当时我天真的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孩子的到来而烟消云散,可惜是我太过天真,太过一厢情愿了。” 芷染冷笑,讥讽说:“你确定太过天真了,不用想也知道,万芳后来是不是诬陷你偷男人,让任志雄他们怀疑你的孩子并不是任家的,被逼着连孩子都打掉了?” 秀兰一双红肿的眼努力的睁开,看芷染的眼神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喃喃说道:“怎么你全知道?” 芷染拧着眉,恨铁不成钢的说:“这种事情,就连我一个八岁的女孩都知道使的诡计,你觉得万芳不会吗?二姑,你不要把女人看得太简单,身为女人就该自立自强且聪明,不然的话,怎么保护自己及身边重要的家人。” 唐氏嗔了一眼芷染,安抚秀兰说:“你别理芷染这孩子,她和 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有时候说起道理来,我都说不过她,只有听她训的份。” 秀兰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低垂了眼帘,掩去了一眼的悲伤及落寞。 原来这些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懂,而她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人赖到了头上,才反应过来,也因此丢了相公和家庭。 “没事,我没事!”秀兰虽然说没有事,可是眼里却是已有浸满泪水。 “任家条件怎么样?生活好吗?”芷染直接问。 “很普通。”这些天原本秀兰一直硬扛着,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无可挽回了,本打算就这样接受了的,可是被芷染她们翻出来问了,又说了,心里还是很不甘心。 芷染无奈的叹息,“男人只要有点钱,就想着三妻四妾,没一个好东西。” 秀兰悲伤的情绪一扫,张了张嘴,有些无语的看着芷染。 “任家也没钱啊!”秀兰原本就觉得很委屈,这会儿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你也别哭了,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们任家欠你的,我会让他们全部还回来。”芷染眼中划过一抹狠毒,与小小年纪的她极不符合。 整个人的面貌也因此变得冷凛。 唐氏担心的看着芷染,警告说:“你别给我乱来。” 芷染缓了下神色,平静的说:“我怎么可能乱来!欺负了我二姑想就这么好好过,哼,你们等着看吧!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秀兰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担忧的抓住唐氏的手说:“弟妹,你快劝劝芷染这孩子,别管这事了!反正都已经到了这种田地了,可别再连累你们。” 唐氏也心里担忧,但又不好真的顺着秀兰说不管她的事了,只能担忧的看着芷染。 芷染知道她们担心,安抚的扬起唇,自信满满的笑说:“娘,二姑,你们别当我是傻的!我聪明着呢!我就算去找他们的麻烦,也要把林大哥他们一起叫过去,这么多壮实的汉子跟着,我还会吃亏吗?” 见秀兰还想说话,芷染直接扯开话题说:“娘,上次二姑侍候过你坐月子,这次正好你也回报一下二姑。” 唐氏一听,神色严谨的说:“对,不说我还差点漏了这事,现在你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调理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唐氏看了眼芷染,眼中有询问的意思。 芷 染会意的笑了笑,“娘你放心,你女儿的医术可不是学假的,以后莫说二姑想生一个儿子,就是再生十个也不成问题。” 秀兰下意识的想笑,嘴色刚扬起一个弧度,又垂了下来。 她说:“你当我是母猪啊!再说了,我一个人,咋生得出来。” “改嫁啊!”芷染理所当然的说:“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打算为了那种男人守节一辈子,你要是有这种想法,我就看不起你,不认你这个二姑。” 秀兰一脸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求救的看着唐氏,纳闷的说:“怎么和芷染这丫头聊天,一点都不像一个孩子一样,见识得比我们还多。” 芷染心里一惊,慌忙看向唐氏,唐氏却没在意秀兰的话,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说:“这孩子学医的,女人家的毛病,她都懂!而且平常又爱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懂的怕真是比我们还多。” 秀兰羡慕的说:“弟妹真是好福气,能生得出芷染这样俊秀聪颖的姑娘。” 唐氏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还谦虚了两步,说道:“哪里哪里,等你身子骨好一点后,瑶瑶也要跟着她姐姐一起读书写字了。” “啊?”秀兰诧异的看着唐氏,又看了看一边点头的芷染。 她并不知道这事,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芷染笑着解释,“瑶妹妹在家里住下的第二天,我就说了要她和我们一起读书写字,可是瑶妹妹不放心你,要等你身子骨好了后,才肯去长工宿舍和大伙一起学习。” 秀兰眼眶微红,满嘴的感谢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样子我要快点养好身子才行,我可不能拖累了她,我已经害得她够惨了。” 听了秀兰前半句,芷染还想答一句‘你知道就好’,可是她一句话说完,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唐氏无奈的摇首,“你别想太多,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是么!等会儿我就开药方去师父那里抓药回来,二姑可是不能嫌苦,要每份药剂一点不剩的喝完。”芷染笑盈盈的看着秀兰,故意说着顽皮的话。 秀兰哭笑不得的说:“哪能啊!当我还是小啊!” 芷染惦记着秀兰的身子,多拖一天,就难治一分,说了几句话后就匆匆去了李大夫家里,开了药方还和李大夫确诊过,这才急急忙忙的熬了药让秀兰喝。 秀兰这事,芷染打 算和语烟商量商量,反正她们一向都是狼狈为奸的,多一个人多一份主意。 她担心她一个人想的主意不够坏,不够恶心人。 芷染刚进长工宿舍,就被黄少爷拖着走了,语烟也跟在一边。 她不解的瞪着语烟她们俩,“你们俩干嘛呢!我有急事和我姐说。” 语烟眨着长而翘的睫毛,轻声询问,“什么事啊?” 芷染瞟了瞟黄少爷,语烟了然的说:“晚一点回家再说吧!小黄有事找你,昨天就等着你了,你昨天又没过来。” 芷染翻着白眼,不痛快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瑶妹妹才来我们家,我陪着她们呢!” 语烟耸耸肩,没多说。 她不像芷染这么多情,能把任丹瑶当亲妹子看待,在她的眼里,她就一个妹妹就是芷染。 对于瑶瑶母女,她虽然同情,愿意对她们好,但却做不到像芷染这样,天天围着她们打转,顾着她们的心思。 “这是……”芷染看着这路熟悉,惊喜的看着黄少爷。 黄少爷瞪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说:“你还记得你的水泥板子啊!” 芷染尴尬的‘嘿’了一声,不说她还真的忘了,她这几天都围着瑶瑶和二姑转呢! 而且村子里都知道她们把二姑母女接进了家,不少人都是观望看热闹的心态,所以她这才不愿意出门。 “我贵人事忙嘛!”芷染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话。 黄少爷也听语烟说了瑶瑶她们的事,人也是见过了的,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关注仍然在水泥板上面。 他说:“昨天晚上我就和益东来看过了,我们觉得倒是挺好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水泥板子。益东说,你可能还有调整,要问问你,才清楚。” 芷染喜上眉梢的蹦了起来,不用黄少爷再说什么,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去看她的成效。 水泥早就已经凝固,成了一大块水泥板子,芷染站在上面跳跳蹦蹦也没有断,又叫黄少爷去拿了一个铁锤过来,用力敲打。 水泥板子应声断了,黄少爷和语烟脸色一变。 语烟知道黄少爷很看重这个,瞟了一眼失望的黄少爷,急切的问芷染,“小妹,这是失败了吗?” “没有啊!成功了啊!”芷染看着断口,密度挺高的。 语烟不懂的拧眉,黄少爷抢先一步 说:“不是一下就断了吗?怎么还成功了啊?” 芷染翻着白眼,也不多解释,只道:“反正我们要建仓库的,到时候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你还卖弄了吧!快点说清楚。”语烟比黄少爷还急。 芷染浅笑盈盈,一副不开口的模样。 黄少爷倒是不急,说:“也好。” 反正他要看水泥板子建出来的房子,和一般的房子有什么不同的,前后不差这么一点时日。 再说他也不想当着语烟的面,和芷染谈买水泥配方的事情,总感觉这样有些别扭。 弄好了水泥的事情,芷染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 语烟见他们都不急,她一个中间人也懒得再搅和,懒洋洋的问语烟,“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芷染还是和刚才一样,瞟了一眼黄少爷,黄少爷识趣的说:“你们姐妹聊,我先走了。” 语烟倒是不客气,坦白的说:“诶,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呗,反正我回头还是要告诉他的。” 芷染差点吐了一口血,她这姐姐还真是坦白,女生外向,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黄少爷本人也是尴尬的摸着鼻梁,不过望着语烟的眼神却是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芷染想想也没什么好瞒的,就将秀兰的事情说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语烟愣住。 芷染叹息的说:“可不是么,明明是任志雄和万芳有染,竟然还掉转枪口污蔑二姑,想来真是不值得。” 语烟神情不善的冷哼,“和你爹一样。” 芷染吃惊的瞪大了眼,顾不得八卦,脑中就开始自动回想刚才唐氏听到秀兰的事情时,有没有表情诡异,好在唐氏没有往她自己身上想,不然悲伤的人又要多一个。 两姐妹各自想事,倒没有注意到黄少爷在听语烟说这话时,眉峰轻轻皱了一下,看语烟的神色也复杂了许多。 “姐,我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我们要怎么帮二姑报仇,她性子绵软,才会被人欺负到这步!”芷染问。 若是一起商量不出主意,她就只能带着人打到任家去,反正任家也不是富户,她就来一个强权压人又如何? “我们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语烟冷笑,脑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这样一说,芷染也会意过来了,阴恻恻的笑说:“看 063、特殊手段 拿着刚到手的和离书,芷染浅浅笑着,对身边的冬子吩咐,“去叫些村民过来,也好让任家当场还了我二姑的清白,免得我二姑日后嫁人还背着这一身污名。” 任志雄听到秀兰要改嫁,眼都红了! 他赤红着眼叫嚣道:“你们别太过分了,刘秀兰做出这种事情,我们没把她沉塘就够给你们刘家脸面了,你们来我家大闹一场,强行要了和离书,又是给我们下毒又是打人的,现在还要踩着我们的脸面洗白她,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芷染无视任志雄的话,对大明示意,“把她扶起来,站稳了,可别让她摔到了肚子,这可是任家的宝贝金孙。” 万芳眼神闪了闪,心虚的避开,她总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一想却不应该啊! 她定了定神看向芷染,施舍的开口,“既然你们已经如愿拿到了和离书,我劝你们最好是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会不好看。” “谢谢万姑娘的担忧,不过我相信待会儿你会替我二姑洗涮冤屈的。”芷染露出一口小白牙,阳光下,粲然一笑,生生让万芳心底生出一股子寒意。 “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受你们威胁的。”万芳稳稳心神,想着只要她打死不说,谁也不能证明秀兰的清白。 任志雄也对着万芳喊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准万芳昧着良心说假话。 万芳一张脸憋得青紫青紫的,刹是有趣。 “你们三人是不是忘了我刚才喂你们吃的毒药啊?当我的药是假的吗?”芷染拢了拢眉,沉思,难道是她不够凶神恶煞的原因,所以这些人才对她下的毒视若无睹。 其实这事芷染还真的猜对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喂药只是中间小小的一个插曲,而且吃下后没有一点不良的反应,自然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你唬我们的吧?你给我们吃的根本就不是毒药,对不对?”任志雄的兄弟眯起眼来猜测。 眼神很是复杂,他吃下这药时,就有些质疑,这毒药入口的味竟然是甜的,跟糖果一样。 芷染但笑不语,幽幽的看着他们。 语烟不屑的冷哼一声,侧目与黄少爷说话,“这些人是白痴吗?蠢成这样,都不知道他娘怎么教出来的,我若是他娘,出生就该掐死他。” 黄少爷满目眷恋的看着语烟,低语呢喃,“瞎说,我们生出来的孩子怎可能这般蠢钝,他就是给我 们的孩子提鞋都不够资格。” 语烟俏脸微红,嗔了一眼黄少爷,一颗心蹦蹦乱跳,却也是高兴的。 黄少爷这句话,说的可是一句大实话,可是听在别人的耳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很是刺耳。 任志雄的兄弟胀红了脸叫嚣,“你们太污辱人了。” 对于他的话,黄少爷他们只当是没有听到,俩人仍旧含情脉脉的说着情话。 芷染不满的瞟了一眼语烟她们俩人,没好气的说:“给我收敛一点,否则的话,我就回家告诉娘去。” 黄少爷满眼浓浓笑意的打趣,“小姨子,别这样呗,看我们陪你过来的份上也要高抬贵手啊!再说,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还不允许我说笑一下,让自己心情愉悦一下啊!” 黄少爷嘴巴也挺毒的,和芷染说话时,还不忘损一下人家。 虽然黄少爷一身贵气,不像好得罪的人,不过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任志雄一家人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任志雄的兄弟蹭的一下就冒上了火,早忘了刚才被他们压着打的痛了,跃跃欲试的上前就要找黄少爷的麻烦。 黄少爷对着语烟说话时,眼底是点点笑意,余光瞥见任志雄兄弟的动作,侧目寒光一起,阴冷的瞪去。 任志雄兄弟的步子一顿,才跨出去的脚,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他觉得他的脚再多伸一步,可能这脚就废了。 虽然眼前少年,年纪轻轻,可是就有这么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使得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芷染摇摇脑袋,晃头晃脑的模样有些可爱,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没用的东西,人家一个眼神就被吓住了,还敢瞎嚷嚷。” 她这明显火上浇油的话,不管人家有没有胆,大脑一受刺激都会不由自主的冲动一下。 任志雄的兄弟就是这样的人,傻呼呼的冲了上去,想打黄少爷,却是被黄少爷抬脚一个回旋踢,踹到了地上。 躺在地上一阵哀求,半天没爬得起身。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任志雄上前,搀扶着他兄弟起身,担忧的问:“哥,你没事吧?” 任志雄兄弟,没好气的轻斥一声,“你被这样踹一脚看看,有没有事?” 任志雄撇了下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说来还是他给家里带来了无 妄之灾。 芷染瞥了他们一眼,觉得甚是无趣,想想冬子也快过来了,这才和万芳说起了悄悄话。 “待会儿实话实说,洗了我二姑的冤屈,懂吗?” 万芳神色诡异,嘴角轻嘲。 芷染满不在乎的伸出四根嫩白青葱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万芳倒吸一口气,脸色刹时变得青白。 芷染浅笑道:“不好意思,我正巧是位大夫,刚才又一时顺手给你把了一个脉。” 万芳握着手腕倒退一步,在她身后的益北挡了她的路。 她惊慌的看着芷染,不敢置信的低吼出声,“不可能,你说谎,你怎么可能是大夫,你明明还这么小。” 万芳说着,自我安慰的点点头,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肯定是在说谎,十岁不到的年纪,怎么可能是大夫。 “时间,我有没有说错?”芷染邪笑,恶意的露出白牙,笑得灿烂。 “芳芳,你怎么了?没事吧?”任志雄刚将他兄弟扶到他娘的身边,这边万芳就尖叫起来了。 吓得他立即回眼看了过去,两步就往前,站在万芳的身边。 他对着芷染威胁,“你别动她,不然的话,拼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们家好过的,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 芷染轻嘲的撇撇唇,当她是吓大的吗? 她一点都不在意好么! 芷染看也不看任志雄一眼,只顾对着万芳交待,“等会儿村民来了,好好说清楚你是怎么陷害秀兰,又是怎么害得她背上七出恶名的,记得啊!一字不漏,不然的话,你们三人的性命就……” “再加上……”芷染晃了晃四根手指,两句话的意思都没有说全。 但万芳却都是明白的,不过任志雄却看不懂了。 他急问:“再加上什么?” 万芳神色异样,眼里焦急,扯着任志雄就到了一边,两人轻轻嘀咕商量着什么。 不过眨眼的功夫,任志雄就不甘的叫了起来,“不不不,这太委屈你了,我怎么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 万芳神情哀怨,看着任志雄的模样充满了情谊,一副可以为他上山下海的痴情女子模样。 两人又细说了几句,任志雄颓废的点点头,可是看向芷染的眼神,却是带着刀子的,凌厉且恶毒。 芷染毫不怀疑 ,若有机会,任志雄一定会狠狠踩她一脚,让她下地狱。 不过,她不会给任志雄这样的机会,她会让任志雄知道,他该恨的人是谁。 更何况,当她药下得是假的吗? 想到稍后她们走了,就有一场群魔乱舞的戏码,她心里就有些想笑,虽然画面有些污染她幼小的心灵,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欢乐一下。 没多时,任志雄家里就陆续有人过来,见到一个村的人被其他人家打,面上总是无光的,特别是和任志雄家里关系亲近的几户。 知道这是秀兰娘家的人,而秀兰又在他们村的名声极差,是这样一个情况被赶走的,谁看了芷染他们都没好脸色。 甚至还有人叫嚣着,要去把村长请过来,不能让这一群人跑了。 芷染目光一直注意着万芳,见她神色变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真当她芷染是吃素的吗?都到了这一个地步了,还能让万芳脱得了身? 她轻咳一声,小小的人儿,声音脆脆的,不过却没有引起任家庄村民的注意。 益东皱着眉,不悦的大声吼道:“都给老子住嘴,我东家有话要说。” 芷染诧异的瞥了一下益东,他竟然还学会了说‘老子’。 好在益东正瞪着任家庄的人,没有注意到芷染的神色,不然的话,还得尴尬的红一下脸皮。 任家庄的村民静了一下,但很快就暴发了,比刚才更甚。 他们叫嚣着,“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跑到我们任家庄来撒野。” “就是,有胆子来就别跑,今天不卸了你们的腿,你们还当我们任家庄的人好欺负了是吧!” 芷染抬眼浅笑,笑不达眼底,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的说着,“谁家没有女儿,谁家女儿被人以七出之淫休离回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 秀兰的事情,任家庄大伙都是知道的,芷染这样一说,大家先对她孩子的身份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有人回过神说:“这能怪谁,要怪就怪你们刘家生了一个好姑娘,让祖上丢人了,还敢出来现世。” 芷染笑容不减,眼里的寒气却是更冷了三分。 她说:“不错!刚开始我们家也觉得很丢人,但姑姑的说辞,和任志雄家的说辞有着天壤之别。这事搁谁家里,女儿出了这事,也得查清楚吧?” “可 是这一查,倒是让人凉了心,我姑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嫁到你们任家,不说要你们珍惜,你们也不能这样子糟蹋吧?” “而任志雄为了娶她的表妹,就两人合伙诬陷我姑偷人,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肯承认。” “你们说,这事换成是你们家的姑娘,你们不会打到男方家里去讨要一个公道吗?” 任家庄的人静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任志雄,心里打起了小鼓。 他们倒是在秀兰被赶出去后,听到了风声,说是秀兰让他们家抹黑了,他们会尽快给任志雄再娶一个好媳妇,难道就是万芳? 再有心细的人想到,任志雄他们这对表兄妹的关系好像很好。 不给他们细细思量的时间,芷染又反问了一句,“我姑是什么人,嫁人你们任家庄也有六年了,相信你们心中也有数,她性子绵软,怕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吧?这样的女子,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偷人,不是吗?” 任家庄也有几个小媳妇和秀兰关系好,秀兰也爱针线活,常常围在一起做针线,秀兰出了事情,虽然她们私心是不信她是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可是却不敢替她说话。 毕竟一个不好,连她们自己可能都被人赖上脏水,这话谁敢开口啊! 可是眼下情况不同了,秀兰家里人找了过来,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她们几人使了一个眼色,便纷纷答话。 “可不是,秀兰和我同一年嫁到任家庄的,莫说是和人吵架,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倒是经常见任志雄打她。” “别说任志雄,就是她婆婆打骂她也是常事,可我从来没见她报怨过什么,更没见她在外面说过她婆婆不好的地方,这样本份的女子,应当做不出背夫偷汉的事情。” “就是,说来秀兰以前在我们任家庄的名声挺好的,好像就是从万芳过来后,才渐渐有了对她不好的传言。” “对!我当初还提醒过她,家里住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子,要堤防一下,可是秀兰却死心眼的把人家当表妹,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关系。” 芷染抛出了引子,这猜忌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顺利,可见秀兰平日里做人确实是不错的。 “我这次过来闹,也实在是刘志雄家里欺人太甚了,我姑好好的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嫁进来,不说这些年来有什么功劳,但总是有苦劳的,就算他刘志雄忘情薄性,也不至于把一个女子往 绝路上逼吧!更何况我姑这么多年来操持他们任家,还给他们任家生了一个女儿,更甚至这一次,为了用手段逼走我姑,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他们强硬的逼着打掉了。” 刘志雄被他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咆哮的叫了起来,“你说谎,明明就是她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怀了孽种,偷摸打掉的。” 芷染眯起眼,一声冷笑。 这消息劲爆着呢!村里的人就跟炸开了锅一样,来的人越多,吵杂的声音就越大。 “是不是谎言,我们为什么不让当事人万芳出来说说呢!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芷染一句话拉开好戏序幕。 她玩味的看着万芳,等着她出来解释,黝黑的眼珠子警告的瞪着她,手下暗暗的伸出四个手指晃悠。 万芳脸色乍青乍白,迟疑不决的低垂了脑袋。 “小心说话。”芷染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知道现在是被逼到了绝路,容不得她说一个不字,但又不敢完全信任芷染。担忧的低声回问:“是不是我承认了,你就会放过我?” 芷染睥睨的看着她,以目空一切的态度,冷声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万芳身子微颤,眸中划过一丝狠意,芷染挑眉,知道有时候做事不能太绝了,遂才敛了严厉的面容。 给了她一丝希望,冷淡的说:“你说出来了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你若不说的话,我直接叫个大夫来,让他验证你的肚子,到时候事情一样的会峰回路转。” “而任志雄,到时候怕不会再听你忽悠了吧?”芷染笑得邪气,还真有几分像他们口中的小妖女。 万芳迫于无奈只能说出事实,他说的话和秀兰说的倒是不相上下,出入并不大。 不过她说这话时,声情并茂,几字一句,句句都要回望一下芷染,明显传递了一个意思,她是被芷染逼着,才说出这一番荒谬的言论。 村民多是有些质疑,毕竟没有谁做了坏事,会就这样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这么细致,虽然滴水不漏,可是万芳的表情就是一种漏洞,她在传递一个意思。 不过也有少部分的人,听什么就信什么。 特别是之前与秀兰交好的小媳妇们,都群起而攻之,对着万芳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她们就捡什么话说。 只有任志雄在边上怜惜的看着万芳,眼底丝丝柔情流淌 出来,恨不得这一切加诸在万芳身上的痛,他能够替她承受。 芷染在一边轻轻轻笑了起来,这个万芳也有些本事,刚才拖着任志雄在角落说了几句话,就让任志雄对她心服口服。 这会儿万芳说这些话,他竟然还一副心疼得不得了,好像万芳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在任志雄的眼里,万芳是为了他,为了他们一家人,才扛下了所有的罪孽。 “委屈你了。”任志雄忍不住胸中的柔情,将万芳抱入怀中。 任志雄的兄弟和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迟钝了一下,又见任志雄还这般护着万芳,心里都拿不定主意。 一脸青白交替,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都想着,等待会儿事情了了,一定要把这个事情问清楚。 万芳脆弱的倚在任志雄的怀里,忍受着众人指指点点的言语,娇柔做作的眼泪夺眶而出,看得任志雄的心紧紧的拧了起来。 万芳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是灼热的,烫伤了她的心。 自己的女人自己痛惜。 任志雄对万芳是真的有感情的,当下头脑发热的吼了起来,不顾之前与万芳商量好了的话。 他大叫的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逼着万芳说的,万芳是一个好姑娘,才不是这样恶毒的女子!是他们……” 任志雄一手搂紧万芳,一手指着芷染他们,说:“是他们一来就将我们打骂了一顿,又喂我们吃了毒药,还威胁万芳,说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村民一众喧哗,他们谁都不知道万芳竟然有了孩子。 本来还对这事怀疑的人,倒是被任志雄这样一说,给信了这话! 毕竟一个能与有妇之夫的男人做些苟且之事,且怀有身孕的女子,品性本就值得质疑。 万芳心里急,暗暗揪了一下任志雄的腰,她没想到这汉子会傻得这样说。 再看村里人的眼神,她连哭都忘记了,一张小脸青白交错。 “哈哈,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怎么就怀了孩子了?”小媳妇中,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挑开了来问。 大家看万芳的眼神变了几变,神色多是轻蔑。 芷染挑高了眉,笑着说:“不错!我确实打过他们,也给他们吃了毒药,不过万芳这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我塞进去的。” 村们们轰的一下怔仲了,一个大汉不 客气的笑说:“你一个小丫头,能让她怀有身孕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大男人做什么?” 芷染也不在意他粗鲁的说话,还笑着说:“也是!” 闹到这步田地,万芳也失了主意,只能故作柔弱的低垂了脑袋,一副无依无靠被人欺压的可怜女子模样。 芷染笑得胸有成竹地提议:“我也不是喜欢空口说白话的人,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们就不如说得更清楚一点!直接把他们口中所说的奸夫请过来,事情就一清二楚了,到时候谁也别想抵赖。” 万芳惊慌的抬眼,有一种大势已去的颓废感。 努力转动着眼珠子,细想着还能说些什么让情势好转一些,但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 “那个痞子前几天就离开我们村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只知道他欠了一大笔赌帐,人直接跑了。” 村民中,不知道是谁答了这么一句话。 芷染挑了挑眉道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一想也知道,只有这种人才会为了钱,不顾他人生死,说些颠倒黑白是非的话。 芷染注意到万芳轻轻嘘了一口气,可见事后万芳并没有和痞子联系过,痞子的离开,她并不知道。 不过她现在就放松,怕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美妙了一些。 芷染再次笑着提议,“不如去把万芳说的大夫请过来,总不至于大夫也跑了吧?” 万芳吓得花容失色的看着芷染,若是真把大夫请来了,事情对上后,让任志雄知道,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想的谎言,而是实情的时候,他能饶了她吗?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大夫。 万芳再抬眼时,一眼坚定的说:“他是一个赤脚大夫,是跑江湖的,给了我药后就离开了我们村子。” 芷染早就知道她这么样,轻笑着道:“是吗?真的是好巧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只能把附近的大夫都请过来,确定一下究竟是什么人,顺便也替你把把脉,免得今儿吓着了你,动了胎气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芷染话里藏针,其中的玄机,想必万芳一清二楚。 她现在恨透了这个肚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狠心了事,而不是留下这么一个祸害,现在才处处受制于人。 万芳愤恨的瞪着芷染,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在不得己的情况下,万芳说出了大夫的姓氏和住宅。 芷染立即派人架着牛车,务必尽快将大夫请过来,她不想再在这里瞎折腾了,浪费她的时间,虽然被人瞪着不少一块肉,但总是觉得不舒服,她还没有淡定到这种视若无堵的境界,还需要修练修练。 为了等一个正确的答案,村里的人都站在任志雄家门口,谁也没有先离开,在没有出最终结果前,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猜测着。 这些话,入了万芳的耳里,就跟扎在她心上一样。 任志雄对万芳是有感情的,看她这副失魂落魄模样也是真的心疼,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不要怕,大夫来了更好,证实了你的清白,你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不待万芳回话,他又说:“我宁愿自己被毒死,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委曲求全,被人欺负成这样。” 万芳诧异的瞪大了眼,在这之前,她对任志雄使尽手段,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将他识做救命的稻草,而这一刻,面对任志雄的一片深情,她心里感动至极。 这一次,万芳带着浓浓情谊,依在任志雄的怀里,在他耳边轻喘呼吸,吐气如兰的问道:“我如果骗了你,我会怪我吗?” 任志雄诧异的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心中起了疑。 但看到她眼里的脆弱和紧张时,所有的疑问都被抛开了,心疼的紧了紧臂弯,保证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或者是骗了我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他相信就算她做了什么,也只是因为爱他,想他们俩能在一起而已。 “真的吗?”万芳简直不怪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觉得她这辈子值了,她找对了人,能遇到任志雄并与他在一起,是她一生的福气。 纷乱的讨论声中,两人的心紧紧的靠在了一起,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芷染始终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举一动,欣赏着他们的演技,暗自猜测他们的情感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除了芷染一行人,村里的人都比较着急的想知道答案,特别是万芳,一颗心就像在火上烧一样,分分钟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过来了,芷染辟头盖脸就上去质问:“你身为大夫,怎么能这样助纣为虐。” 大夫被骂得一怔,但 064、筹备新店 “谢谢!”一声道谢,秀兰滑下身子,跌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悲恸的哭声中,满是她的委屈,她的怨…… 芷染怜惜的看着秀兰,心中感叹,还是语烟聪明,知道回来会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所幸就直接晚一点回来。 “好了,二姑,别再哭了,这该是高兴的事情,以后我们可以重新过日子了,我和瑶妹妹都会有一个全新不一样的人生,这不是很好么。” 瑶瑶空洞的大眼里,满是泪花,蹲在秀兰的身边,一个劲的陪着落泪。 一场悲恸的哭声,结束了秀兰六年的婚姻生活。 任家欺负秀兰的事情,也慢慢传开了,伴随着这件事,任家还传出了一件八卦。 兄弟俩共妻,白日在家里玩同一个女人,连孩子都给玩掉了,各种猜测流出,虽然渲染了很多种说话,大家不知道真假。 但却知道任志雄大嫂回来,强烈要求分了家,并且把刚流产坐小月的万芳赶出了任家。 据说,当时衣衫褴褛,尽有一件遮羞布而已。 当秀兰听到这些传闻时,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秀兰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她们母女正式在唐家住下了,处理好了秀兰的事情,黄少爷就催促着芷染建仓库。 他比芷染还着急,好在这是眼下的头等大事,芷染也没有吊他胃口,直接就叫到了益东,商量好建仓库的事情。 水泥板的做法,益东都知道,只是做得比之前大一点,厚实一点而已。 她让益东亲力亲为去做这件事情,参与的人都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信任的长工们。 至少黄少爷,芷染还是防了他一手,并没有让他参与这些事情。 芷染画了一张画纸,是上下三层楼的,就需要他们打深一点的地基。 在这时代,最高层的楼,也不过就是两层而已,三屋的楼房不少见,毕竟都是木制房子,怕是随不起。 芷染画好草图,就交给益东他们去处理了,毕竟她不会建房子,这种事只能给意见,不能做决定。 建房子,安全才是最重的。 唐家的仓库房终于在立冬之前,盖了起来。墙体用白灰涂了白,从外面看起来,倒是与青砖墙面没两样儿,上面盖着的是崭新的黛瓦,在刘家村里,与众多土房对比之下很是 抢眼儿。 为了这个仓库,一连两个月大家都没歇好,累得眼窝子凹进去老深,满脸沧桑之色,所有人看上去象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毕竟又是建房,又是种地的!秋收过了,田里又种了新的农作务,这次芷染还让种了些麦子。 不过长工们精神却好的很,立在坚固的仓库之下,眯着眼儿看着新盖好的房子,眼中带笑,满脸惬意。 唐氏在仓库建好的时候,抱着恩恩也来看了,对女儿的新研究出来的水泥,满目都是骄傲,笑着:“这样的房子,倒是不怕起火了。” “可不是!小姐真是有本事。”虽然房子是他一手一脚建起来的,但是没有芷染的水泥,建不出这么高档的房子。 所以益东觉得,这一切都归功于芷染。 除了芷染一家人,看到房子建成得这么顺利,最高的人莫过于黄少爷。 一向云淡风清的他,竟然激动得浑身颤抖,说实在,芷染看他这副模样,有些鄙夷,就觉得他是一个土鳖。 但事实上,众人心里都敞亮的,知道黄少爷是来自帝都,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龟。 “小姨子,这水泥的配方你卖给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黄少爷目光坚定,透露着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芷染原就打算卖给他,也没多刁难,直接问:“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黄少爷双手摊开举起,笑得自信满满。 而这一双手,除了表示十两就是十万两吧? 芷染自然知晓黄少爷不可能说是十两,但当下心里还是有些吃惊,他竟然大手笔的给十万两。 “你可真有钱啊!”芷染高挑了眉,笑着说话。 对于这数目,她很满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黄少爷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反正将来娶了你姐,内府中馈都是她做主,这不过是左手钱到右手钱,我给得少了,你姐将来还是要贴补给你的,我倒不如大方点多给一些。” 芷染目光一闪,对黄少爷的看法又好了一点。 主持中馈,是当家主母的权利,而黄少爷话里透露的这意思,就是说他将来会八抬大轿迎娶语烟。 她一脸严肃的看了黄少爷许久,才说:“我当你说的是真话!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黄少爷怔了一下,他刚才的一句话,完全是无心的话,脱口而出,最是 真实。 他对语烟对了真情,自然不可能委屈她,而且语烟这样的女子,比起帝都的贵女,真实多了,他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更何况就她看来,唐氏的管教,语烟自身的修养及内涵,都是极优秀的,当一个主母还是当得了的,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又何必瞎折腾。 黄少爷目光一闪,认真的起誓,“这一世,我若负你姐,就让我求而不得,无论何事。” 芷染敛了眼中的探究,笑意盈盈的说:“好!我今天就叫你一声姐夫!希望你当负得起我这一声姐夫。” “嗯!”黄少爷目光潋滟,晶莹转动。 他竟然不知道,何时自己变得如此感性了,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的一声姐夫而感动。 有了她的这一声姐妹,他倒是明确了唐家的态度,说来他也不易。 在帝都,谁家不是走着门路求着把闺女送到他的面前,就算只是一个妾、一个暖床的,也是好的。 哪知道到了唐家,还得看人家脸色,被观察了数月,才慢慢接受。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家?”芷染听语烟说过,他在外不过是历练三年罢了,时间一到就要回去的。 黄少爷目光一沉,看着远方说:“开春我就满十七岁了。” 芷染倒是知道,他十八岁就是回归本家的年纪,遂问道:“你的历年有要求吗?有规定地方。” 黄少爷黑亮的眸子闪了闪,笑道:“你倒是想得细致,确实有这么几处地方,我是必须要去一趟的。” 芷染知道,黄少爷既然生在大家族里,就必须做出一点成就,家族里的人才会重视他。 “什么时候动身?” 黄少爷感叹一声,突然有些多愁善感的说:“其实早就该走了,我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不过是舍不得你姐,所以一直拖着。” 黄少爷在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闪躲的瞟了一眼芷染,芷染却没有发现。 她只是说:“看在你是我未来姐夫的份上,我再免费教你一样东西,让你拿回家邀功,不过,我这样做,是希望你回到你家族得到你该有的权利,当你有足够大的本事,能保护我姐时,我才会放心。” 黄少爷眼神一亮,惊喜的说:“你还有其他本事?” 芷染脸一落,瞪着黄少爷。 黄少爷尴尬的摸摸鼻子,保证说:“就算你不 告诉我,我也能保护你姐,我和你姐的婚事,将来我父……亲不会反对的。” 芷染没有注意到黄少爷中间的断句,只是好奇的问:“为什么?” 黄少爷摆摆手,说:“反正就不会反对,你就知道了,如果真想知道,你就问你娘吧!” 芷染回过味来,不悦的质疑,“敢情你也知道我家的身份啊?” 黄少爷‘嘿嘿’一声傻笑,倒退两步。 趁着这个机会,他说:“其实你爹还是挺好的,很挂念你们的,一心想找你们回去。” 芷染眼神变了变,看着黄少爷打量问:“你别告诉我,你是我爹的下属,是他派人来找你?” “自然不是!”黄少爷反驳得极快,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这世上除了一人,还真没人敢指使他做这做那,把他当下属。 “他在找我们?”芷染高挑了眉问。 黄少爷防备的看着芷染,回话说:“是啊!” 芷染冷笑一声,“不用说,你来我们村的目的就是找我们咯?难怪当初你死赖着要我们要一件衣裳的银子,是不是你使的诡计啊!” 黄少爷抬头望天,一副装傻的模样。 芷染突然想起,惊慌的问:“你不会是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传了回去吧?” 黄少爷神色一紧,严肃的说:“怎么可能,语烟和我说过,你们要两年后再回去,我自然不会打断你们的计划,不然的话,语烟不找我拼命才怪。” “算你有眼色。”芷染收回凌厉的眼神,暂时饶过了他。 过了一会儿,芷染才问:“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好女色?昏庸无道?宠妾灭妻? 黄少爷知道芷染她们对她爹的误会很深,而这事也不是他该操心的,再说,就算他说好话,芷染他们肯定也不会信的,想来想去,黄少爷也就说了一句话。 “他是一个忠臣。” 芷染低咒一声,差点就爆出粗口。 黄少爷性子虽然看着随和,就跟春风一样,但在他嘴里打听一点事情,他若是不想说,就难如登天。 芷染也不逼他,不过知道无缘见面的爹要找她们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影响的。 沉默了一会儿,芷染才说:“好了,跟你说这事,看你说话也知道是高官子弟,我给你说的这事,对我朝文化有很好 的提升,你献给你爹时,你就得说是我姐的主意,这样的话,你爹没见我姐,就会有一个好印象了。” 黄少爷轻笑的保证,“我不会让语烟受委屈的,你的担心都不是担心,所有的阻碍,我都会清除的。” 芷染很满意黄少爷的说话,就和他聊起了印刷术。 她发现这时代的书都是手抄的,所以书本都很贵。 “书都卖得很贵,你知道吗?” 黄少爷被问得一头雾水,但猜想芷染这样问,有她的用意,这样一个小姑娘,在相处下来,他早就不当她是普通的女子看待了。 “难道你能改善?”黄少爷挑挑眉,有些不信。 但若芷染真的有本事,倒是比水泥更有价值,毕竟知识改变命运。 若是本书便宜了,人人都学得起书,人人都上得了学堂,朝廷迟早会富强,不会再受其他国的欺压。 “没有的话,我跟你废话什么。”芷染不屑的哼哼。 她说:“你有印鉴吧?” 像他这种贵公子,肯定都是有的。 黄少爷虽然不解她的问话,不过却还是解了身上的荷包,拿了印鉴给她看。 芷染不感兴趣的阻止说:“我不是要看你的印鉴,我只是告诉你,书本不一定要手写!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一件事么。” “什么事?”下意识间,黄少爷的思绪被芷染牵着走。 芷染撇了撇嘴,“名字可以有印鉴,可以刻出来,为什么书本不可能,若是把整页书的内容都记得在一块木头上面,然后再在白纸上印下,再装订成本,不是比手写要快上许多吗?而且书本还能成批成批的发售。” 黄少爷眼神一亮,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满是惊喜。 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给他的惊喜太多了,她时时都是迷,时时都能让人惊喜。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芷染横眼瞪着黄少爷,“你管我怎么想出来的,我比你聪明这么多,看一眼就想到了啦!反需要反复思考吗?” 她总不能说,这种事情,在她生活的年代里,连小孩子都知道吗? “记住,字要反着刻,相信会刻印鉴的老师傅,都是懂的。”芷染不忘提醒一句,免得他们做无用功。 黄少爷满目感谢的点点头,情绪有些失控的说:“我代表天下学子谢谢你了。” 芷染敛了嫌弃的神色,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啦!我不过是为了你姐,不然的话,我才懒得让你知道我懂这么一些。” 黄少爷浅笑,顿时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不过芷染对他不来电,倒没什么感觉。 黄少爷很有自知之明,当即舀了十万两的银票给她,并叮嘱她收好。 芷染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额的银票,十张一万两。 她眨了眨眼眸,夸张的说:“你竟然就这样把巨款携带在身,你不怕贼啊?” “能在我手里抢走银子的人,这天下怕是不多。” 对于黄少爷的自信满满,芷染是打心里的鄙夷,不免记仇的说:“这么有钱,还惦记着要我姐还五千两,我要去告诉她。” “别啊!”黄少爷拉住芷染,讨好的说:“等将来回了帝都,我再送你一份大礼,你就饶了我吧?” “黄少爷出手,必不是凡品吧?”芷染挑高了眉眼,满目狡黠,这么有钱的主子,不敲诈他,敲诈谁。 “自然,自然!”黄少爷纠结的拧起了眉,已经在思索,到底要送什么,才能满足这小妖女的味口。 “对了,五千两还要不要还。”芷染装模作样的抽出一张银票,在黄少爷的面前晃啊晃。 黄少爷哪里敢要啊!当下就央求着,让芷染千万别还,以后更是提要不要提了。 看他一副吃瘪的模样,芷染眼里满是恶作剧的笑意,满意的收好银票。 哄得芷染笑开了颜,黄少爷这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舍的说:“我打算过些时日就离开了。” “啊?这么快?”芷染下意识的说道。 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语烟能接受吗?他们现在正如胶似漆的在一起粘着,突然分开,肯定不习惯会难过吧! “益东他们几个,最近都跟我学了两套拳,虽然不算高手,但普通的大汉,他们一个对付二三个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们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出面,别自己出头了,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语烟。”黄少爷不放心的说道。 他早就知道有离开的一天,所以在几个月前,就有抽空教益东他们练练长拳什么。 虽然益东他们资质都很普通,但好在这些人,在他日夜观察下,倒是真的对唐家感恩,一门心思护着唐家,如此他也放心些。 “什 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她一直想让他们学些拳脚,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师父,但没想到他们暗地里进行了。 “多数是晚上,他们不累的时候,耍了几手,算不得正式!不过胡松这小子的资质还是不错的,你若是有心,可以培养一下,将来给你弟弟做护卫也是好的。” 黄少爷适当的提点,胡松资质不算顶好,但是不错了,最主要的是他有这一份心思。 “好,我知道了。”对于胡松胡劲兄弟,芷染本来就打算向这方面培养的。 而她所担心的只是芷染。 “我姐知道你要走的事情吗?” 说到这事,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黄少爷眉染轻愁的说:“早就决定了的事情,打算等仓库建好了就走,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姐开口。” 芷染撇了撇唇,这事她也不好插手。 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阴侧侧的说:“你人都要走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真名了?也是不是该给我姐一个信物啊。” 黄少爷怔了一下,突然一笑,斜视着芷染调笑说:“怎么,你还怕我跑了啊?” 芷染耷拉着眼皮,没好气的说:“是啊!” 黄少爷安抚道:“放心吧!我走之前会把该说的都和你姐说清楚的,我总不至于不让她知道,她该惦记的人是谁吧!” 黄少爷难得顽皮的眨了眨眼眸,有些自恋的说话。 芷染不屑的吐了一下,说:“你只到时候别想我姐,想到哭才好。” 黄少爷目光一闪,说:“只怕还真会!” 他还没走,就有一种很想念的感觉。 正事也谈完了,黄少爷突然很想见语烟,一刻不留的就走了。 当天晚上,芷染看着语烟红肿了双眼,芷染知道黄少爷肯定说了他要走的事情,唐氏不知情只当黄少爷欺负了她,当下就要去找黄少爷拼命。 还是芷染说了黄少爷要走的事情,唐氏怔了一下,叹息一声,就回了屋。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黄少爷悄悄的离开了刘家村。 从那一天起,语烟沉静了许多,闲得无事时,总会抱着一枚小印鉴在手中看。 芷染偶然看到,虽然没看清名字,却知道这是黄少爷当时拿出来给她看过的,玉是极好的羊脂白玉,值不少银子,最重要的是印鉴是极重要的私人信物。 而黄少爷把这个东西,给了语烟,只能说明,他是真心的。 丫鬟们,开始学起了规矩,当语烟知道的时候,目光闪了闪,去找了唐氏,之后,她也加入了学习规矩的行列中。 芷染看着莹莹她们和语烟,两边同时学着规矩,但语烟明显严厉许多,而语烟一声不吭,咬着牙就这么坚持着。 芷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私心里,她是希望自己猜错了的,她不想语烟将来嫁入这样一个环境,她会过得好累好辛苦的。 黄少爷虽然走了,但日子还是要过的,特别颜倾坊的生意,日渐兴隆,隐隐有了镇上胭脂水粉龙头之势。 毕竟谁家都没有芷染她们家这么厉害,新产品一样一样的推出,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抄袭了。 再说,赝品总是赝品,比不得真货。 这日益东主动来问芷染的想法,“东家,我们要不是在镇上再开一家分店?” 芷染有开分店的想法,却不是在镇上。 “这附近有什么大一点的镇吗?”一直在忙,都来不及去想这些,不过益东既然提起了,自然就该想这些了。 “啊?东家想开到别的镇上去吗?”益东有些诧异,他还当芷染没有这想法呢! “自然,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我们不止要开到别的镇里,将来还要开到别的国家去。”芷染望着远方,这两年她得强大到让人不敢轻易动摇她的地步。 “有!青河县,离这里一天的路程,是很繁华,不过我也只听说过,并没有去过,所以……”益东说着,有些没有底气。 他跟着芷染这么久,自然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他就是芷染的左膀右臂,若是去青河县开铺子,这事必然是他去张罗,但出了镇里,他总是有些胆怯的。 “不怕,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考察的,不过目前我们先开在镇上开一家绣坊。”芷染想到她曾经答应过希瑜的,眼下手里又有钱,自然就该行动起来。 这事益东早就知道,现在手里资金也充足,所以有时候走在街上也有留意一下,就怕芷染什么时候想起这事。 “诶,这事好办,我们店邻街就有门面转让,我明儿过去谈谈。” “好!”芷染这边和益东这边设定了门面,就开始琢磨开绣坊的事情。 晚 上回到家里,叫了唐氏她们一起,说起开绣坊的事情,希瑜怔仲了一下,脸色红晕的说:“不行吧!我做不来。” “这你怎么做不了来呢!又不要你出面,你就是设计样子,绣绣花色,我相信你行的。”芷染笑了笑。 她又说:“再说,就算是亏本了,也没关系,颜倾坊的生意好,还负担得来。” 芷染拿了黄少爷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只是唐家母女几人知道,就是秀兰她们,芷染也是没有说的。 毕竟这笔银子数目太大,除了她们自己几个血缘亲人,芷染不敢跟别人说。 而现在秀兰俩母女也坐在这里,所以芷染说得很隐晦。 唐家倒是听出了芷染的意思,希瑜目光闪了闪,还是对自己很没有自信。 “大姐你不是喜欢刺绣吗?不如试试吧!反正也不需要你自己经营,不过就是挂在你的名头下而已。”语烟歪着脑袋说道。 希瑜听了更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声若蚊叮的说:“这我不是平白占了小妹的便宜了吗?” 芷染‘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大姐,我们谁跟谁啊!别说是这点小东西,就算是你要我的全部身家,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毫不犹豫就双手送给你。” 希瑜感动的润了眼角,即高兴又难过的说:“这些本来该是我这个做大姐的来做的,可是却让你都担起了,我还要享你的福,我真的……” 希瑜声音哽咽了一下。 芷染眼眶也有些涩,她不知道希瑜一直是这样想的。 “大姐,你性子柔软,适合在家里!如果不是你在家里照顾娘,照顾恩恩,我也不会这么大胆的在外面闯,我们都在为这个家付出,谁都不比谁付出得好,就不要说这些了。”芷染握着希瑜的手轻声安慰。 语烟嘴角扬笑,眼底却也是满目感动,她故意说:“你们这个意思是说我什么事也没做吗?哼!这样的话,说好了,你也要给我开一间书坊。” 芷染嗔了一下语烟,没好气的说:“开开开,都开!” 反正现在不差钱,又是在自己的地盘,而县令方面也是有关系的,芷染想想,开也不是不可以。 语烟兴致勃勃,对这事倒是很感兴趣,当下就说:“好,我来想想我书舍要叫什么名字。” “不如就叫一间书舍!简单明了好记!”反正名字都随便,唐家商铺下面的所有店铺,都有独特的l 065、喜当红娘 刘君浩轻轻额首,平静的面庞下有一双期盼的眼眸。 芷染皱眉想了想,她倒是想帮刘君浩,但是据她对希瑜的了解,她只怕是不会出来见刘君浩的。 “好吧!我帮你和我姐说说,但她出不出来,我不敢保证。”芷染只能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想着,用计将希瑜弄出来,让他们见一个面先。 刘君浩黑瞳黯了下来,并没有过多的强求刘君浩,而是幽幽的说了一句,“谢谢。” 芷染看着有些不忍心,挣扎了一下,免不得好奇的问:“你明知道我姐她……为什么你还?” 刘君浩面上浮起一抹浅笑,刚毅的脸庞柔软了些许,眼神朦胧的说:“若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思,能这样随意就改变,又如何谈得上喜欢呢!” 芷染有些感动,目光定了定说:“君浩哥,你放心,我一定把我姐弄出来,怎么也会让你在走之前见她一面的。” 刘君浩眼里盈满笑意,他说:“君浩哥在这里就先谢谢芷染妹妹了。” “嗯,就这两天,到时候我让益东去私塾通知你。”芷染想了想,便如此说。 正好现在在找门面开布衣坊,她可以用这个理由,把希瑜叫出来,到时候俩人见面,她假装巧遇,希瑜也不会怪她。 其实就算是希瑜知道,是她刻意安排,以希瑜恬静淡然的性子,也是不会怪她的。 俩人又说了一些闲话,才各自离开。 芷染跟着益东继续寻访下一个门面,路上闲聊,益东多嘴问了一句,“小姐是看中了君浩的人品,想撮合他和大小姐吗?” 芷染耸了耸肩,对于益东,她把他当心腹,所以有什么也都直说。 “我觉得君浩哥人挺好的,但我大姐不钟意他,而这么久下来,君浩哥对我大姐还是一往情深,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免得大姐错过了君浩哥。” 益东赞同的称道:“君浩这人看来也是挺有前途的。” 俩人说着话,就到益东看中的这个门面。 门面宽大敝亮,比上一间门面要强上许多,芷染一见着就喜欢,而且这里临她的颜倾坊还近一些。 益东搓着手,有些尴尬的说:“东家,这家店的老板虽然要卖店铺,可是见来问的人是我,当时就将价钱抬得极高。” 芷染撇撇唇,不屑的问:“他开价多少?” “一千两呢! ”益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芷染微微有些咂舌,虽然说现在一千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事,随时可以舀出来,但有银子也不能浪费不是么。 倾颜坊的铺子门面不比这里差,可是当时买下铺子,也不过二百两罢了。 “不过,他现在生意上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才不得不卖掉铺子,可能也是看是我,才狮子大开口。” “这样啊!”芷染了然的点点头,有些明白。 人都是这样,遇上肥羊,总喜欢宰两刀。 倾颜坊现在可是镇上突然崛起的一匹黑马,若不是有知县公子和孔裕辰照着,早就有人眼红来捣乱了。 “嗯,价钱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我想着先带小姐过来瞧瞧,瞧上了再谈价钱,免得谈好了价钱到时候又不如意,惹一些麻烦事情!”益东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芷染。 “嗯,你这样是对的,跟我说说,他们店出了什么事。”既然到了,她又觉得不错,不如就直接把店铺谈妥。 林益东把店铺的问题,提了提,芷染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家自产自销的布店,之前染坏了一匹布,交不出货来,得赔不少违约金,所以只能卖了店铺来周转。 “走,跟我进去瞧瞧。”芷染招了招手,先一步走进店铺。 店铺比在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一些,而且店里面还有后院,这倒是比倾颜坊强一些,可以住人,不过就算是带一个小院,也不至于贵八百两。 芷染探头探脑打量的时候,掌柜就走了过来,看到益东就上前招呼。 “林掌柜,你考虑得怎么样?” 林益东爽朗的笑了笑,说:“还在看,还在看。” “你考虑一下呗,我们这小店真的不错,说来比你们颜倾坊原来的门面强多了,买下这门面,你们也就不用两头跑了,就能直接住到店里了。”掌柜热情的介绍。 芷染见他这模样,明显是着急想脱手这家店铺的。 她扬起稚气的脸蛋,语调天真的问:“掌柜伯伯,我能进后院看一下吗?” 掌柜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芷染。 只见她肌肤胜雪,双颊染红,微笑着的脸把双眸挤成两道弯弯曲线,像极了夜空中的明月。 好漂亮的小女娃! 掌柜的在心中惊叹,看了看林益东又看了看芷染, 有些不敢相信的想着,莫不过林掌柜的女儿。 看着也不像啊!面容不像不说,就年纪不像啊! 林掌柜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啊! 益东轻咳一声,不自在的说:“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他自然是看出来了掌柜的想法,怕他多问,便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诶,好勒好勒。”掌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先一步领路进了后院。 后院有一方小空地,面积不大,顶多十来个平方,后方的屋舍也是挺简单的三间睡房,厨房和茅房各一间。 芷染心里很满意,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拧了拧眉道:“这里好小噢。” 掌柜看出了一点端倪,林掌柜跟在小姑娘的身后,一副小姑娘才是主事的模样,他揣测着,难道倾颜坊不是林掌柜的,而是这小姑娘家里的。 莫说这小姑娘衣裳穿的料子虽然不是锦衣玉服,但也挺讲究的,花色样式,普通的布料,硬生重穿出了别样的味道。 倒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独特气质。 “小姑娘,这里住上一家子是绝对够了,还有多的房间呢!而且前面还带着门面,无论做点什么小生意都是好的,特别是像你们颜倾坊,生意又好,哪在乎这些是不?”掌柜一脸谄媚的说着奉承的话,不过就是想店铺能卖一个高价。 “就算我们颜倾坊的生意再好,银子也不是白来的,这店铺不值这么多银子,我们自然不会当这冤大头。”芷染眼神轻蔑的打量四周,一副嫌弃的模样。 但心里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打算就买下这间店面,不过价钱方面,还得再商量。 林益东也附和的说:“就是!再说了,马掌柜也是急着脱手的人,何不说个诚心的价钱。” 马掌柜既然能知道林益东是颜倾坊的掌柜,林益东知道也听过马掌柜的事情。 马掌柜目光一闪,也摊开了来说:“实不相瞒,若不是资金上周转不动,我是不会动这家铺子的,现在也是迫于无奈,店铺少于八百两,我是宁愿烂在手里,也不愿意卖的。” 芷染高挑了眉,问:“马掌柜,你觉得你这店铺值八百两吗?” 马掌柜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他也知道他的店铺不值八百两,虽然这门面转卖的消息一挂出去,就有不少人来问。 但一听到他说的价,就都打退堂鼓 了,还有个别素质差的,直接破口大骂了他一番。 其实他也是无奈,这次违约金得交八百两,他若是不在这里舀出八百两,其他的都是白搭。 虽然他手里还有个两百两,但后期若是想翻身,可就全靠这两百两银子了。 “这就要看你们是否钟意这家店铺,若是喜欢,再贵也是值得的,若是不喜欢,我就算三百两卖给你们,你们也会觉得贵。”马掌柜聪明的回了句嘴。 芷染浅笑盈盈的挑开了道:“这店铺,我算是勉强能看上眼,不过这价钱却是让我止步,掌柜的,你也直说了吧!还能不能再少了?” 马掌柜搓着手,一脸为难的说:“实在少不了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之前我手里的一批丝绸出了问题,不能如期拿出货来。现在人家要我赔违约金,正好是八百两,所以我才想高卖了这店。” 其实马掌柜心里也有数,他这店铺,就是冲破天,能卖四百两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八百两。 “染坏了的丝绸?”芷染疑问的说道。 眼神瞟了瞟林益东,益东立即接口道:“马掌柜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染布坊?” 刚才他们看了,染布坊并不在后院,可见是另有一处。 想来也是,染布是一件大工程,需要大一点的位置。 马掌柜目光一闪,诧异的问道:“林掌柜,你们这是打算开布店?” 若不是如此,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关心他的染布坊。 “实不相瞒,正是有些打算。”芷染也没藏着掖着,反正店铺开起来了,马掌柜自然会知道她卖的是什么。 “啊?”马掌柜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说:“你们要看我的染布坊,是打算一起买下,还是想我日后给你们供货?” “我们可不会染布!”芷染本来没有这么大,大到什么都会的地步,虽然以前看电视。 有一部电视剧背景就是围绕着染布坊展开的,电视中也提起过一些,但她没亲自实验过,她也不敢保证电视剧里说的真假。 再说了,她也无意开染布坊。 最多以后布衣坊壮大了,再买一店染布坊,师傅、手艺都是现成的,也免得她多折腾。 “你们稍等一下,我先把店铺关上,马上就带你们去看。”马掌柜脑子也动得快,他现在声誉算是毁得差不多了,以后想再销布,得从底做起。 若是林掌柜他们开的是布坊,又愿意到他这里拿货,也是一个销路,他自然是欢喜的。 林益东帮着马掌柜把门关了,一向人走到郊外。 马掌柜和他们倒是有点像,镇里开着店,却住在镇外,不过马掌柜他们住得近许多,出了镇门不远就是。 所谓染布坊,不过就是一间较大的屋子而已,前面住的是马掌柜一家人,后面就是染布的地方。 面积倒是很大,现在后院还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布。 芷染上前看了看,布色倒是染得很匀,没有一点瑕疵。 马掌柜在一边有些窘迫的说:“这门染布的手艺是从我们祖辈传下来的,都是独特的配方,染出来的布料,成色特别匀称好看。” 芷染浅笑道:“嗯,是挺好的。” 马掌柜轻轻吁了一口气,就担心他们会借着他之前染坏的料子来嘲讽他。 “马掌柜介不介意让我看看你染花了的布料?”芷染这次过来,除了看一下马掌柜染的布料,还有就是这批毁了的面料。 “啊?”马掌柜不明的眨了眨眼,怕半拍的反应过来说:“噢,好的,姑娘你稍等。” 虽然他不知道芷染要看这批布做什么,但还是拿了其中的一批料子出来。 面料被毁得并不是特别厉害,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不能用的废物了,不过若是到了芷染的手里,自然是不一样的。 芷染挑起来看了看,又让益东把布料翻开来了细看后,才问:“其他的布料都是这样的?你一共有多少?” “一共有二百匹,都差不多是这样的。”马掌柜如实回答。 芷染在心里算了一笔小帐,这些布料却实都是丝绸面料,难怪马掌柜要赔这么多银子。 “你的店铺,四百两卖给我如何?”芷染笑盈盈的问话。 “啊?”马掌柜当下脸色有些变,他还以为能谈拢,但没想到芷染给的价钱这么低,当下心里就嘀咕了起来。 “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她满脸自信的说话,相信马掌柜一定会同意她的提议。 “店铺四百两卖给我,这些毁了布二百两卖给我,至于另两百两,算是我向你订货的银子,我也不趁火打劫,我们签一道协议,你染出来的所有布料,从此以后都卖给我家,为期三年,我甚至可能给你比之前售布的价钱高一成。” “啊?”马掌柜瞠目结舌的看着芷染。 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提议,但立即反应过来了,这提议甚好。 店铺卖出去不可能高出四百两,而这些毁坏了的布,卖出去还指不定能得二百两,毕竟这是一批丝绸,又不保暖,贱卖了,也没有平民百姓愿意要,而穿得起丝绸的有钱人,又看不上这种货色。 至于签合同销售布,他更是乐意,这表示他有喘息再重来的机会,而且为期只有三年,三年后,他若资金足够了,他又可以重新再来过。 “行!”马掌柜甚至没多想,就立即同意了。 不过他有些担心这小姑娘做不了主,应下了又瞟了瞟林益东,林益东扬唇解释,“这是我东家,姓唐。” “哎哟,唐老板,小小年纪就如此有本事,真是不得了不得了。”马老板嘴里这样说,但心里想着,这样小姑娘怕是出身大户。 而这些店铺,不过是拿着平日的零花钱折腾的。 毕竟她这种气度,哪是一般小户人家养得出来的。就光她刚才和他谈价钱时的胸有成足及她的提议,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有这种魄力做出来的人,更是少有。 芷染额首浅笑,“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马掌柜点头哈腰,一下就扫清了眼角的愁绪。 不过对于芷染买下被毁了的丝绸,不是很了解她的用意。眼珠动了动,有些好奇的打听,“不知道唐老板买下这批面料,欲意何为?” 芷染神秘的眨眨眼眸,俏皮可爱的说:“这事,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掌柜见芷染并不多说,也就没再细打听了,免得惹人嫌。 余下签合同及细节方面的事情,就都由林益东去谈了,他们约好了明天一早在马掌柜的布店签合同。 之后益东又带着芷染跑了一家店铺,芷染不太满意的拒绝了。 店铺卖杂货的,地理位置有些复杂,太过吵闹,不适合开书舍,更重要的是店铺太小了,不符合她心中对书舍的规划。 书舍暂时没有寻到适合的门面,也只能先搁置了,等到有了适当的门面,再将这事提上日程。 芷染晚上让颜倾坊提早打了洋,一起回了刘家村。 由于秀兰回来了,她自觉丢人,所以不愿意出门,因此这段时间,她们又在唐家用餐,做饭及家务, 秀兰都抢着做了。 远远的,芷染就看到秀兰在屋前拐角处和人说话,行迹有些可疑,芷染让益东先回长工宿舍,她一人猫着腰就过去偷瞧了。 她担心是任志雄再来纠结秀兰,又怕秀兰吃亏,又怕她心软,再次上当。 临近,就听到秀兰压抑的哭声。 芷染脾气噌的一下就涌了上来,不过又立即被一道苍老的男声掐断了火。 “你就安心的住在唐氏这里!你弟妹是一个心善的,她会好好照顾你的,都怪爹没用,不能站出来帮你。可是当初爹若是站了出来,你现在就都还在家里受着委屈,你大嫂二嫂可不像你弟妹这般好相与。” 这人的声音,芷染一听就知道是阿公。 她高挑了下眉,没动声色继续听。 秀兰嘤嘤低泣,“我还以为爹娘都不要我了,呜……” 阿公声音有些哽咽,轻颤的说:“你别怪你娘,你娘这辈子就是这么一个德性,再怎么样她也是生养了你,别恨她……” 芷染看不到秀兰的表情,只听到她一个劲的说:“我怎么会怪娘,我怎么会怪娘……” “爹就是看你没嫁之前帮过你弟妹,而你弟妹又是一个记恩的,所以才对你置之不理,好在你弟妹没有辜负爹的信任。你现在住在唐氏家里,也不要怕,你娘和大嫂她们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以后见了她们就绕着走吧!”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秀兰声音发紧。 就是芷染也听出了意思,这是要秀兰不认家的意思,难道蔡老娘她们还是在怪秀兰,就算明知道秀兰是被冤枉的情况下,还是如此态度。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能还真是蔡老娘她们的态度。 她们只会想到秀兰是被休离的人,是被家族蒙羞的人,只在乎结果,过程是如何,她们才不放在眼里。 “你别瞎想了,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再遇到好的,就嫁了吧!孩子,别苦了自己,知道吗?”阿公声音透着怜爱。 说完这话,芷染就听到他离开的脚步。 探头看到,芷染只觉得阿公的背景有些苍凉及孤单。 秀兰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颤颤的起身,回了屋。 芷染这才跟在她后面,回了家。 不巧遇上这一幕,让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直以来,对这不太管事的阿公倒是印象不错。 但没想到,秀兰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不出面的原因,竟然是别有用心,是想让秀兰躲进唐家的保护伞。 虽然无形中,刘老头利用了唐家,但对于刘老头的这份心意,芷染是介怀不起来的。 相反的,还有些欣慰,这样也好,至少让秀兰知道,不是所有亲人都责怪她的,至少刘老头是打心里把她当女儿疼惜的。 想的只是秀兰的幸福,不然的话,他不会说出,让秀兰遇到好的了,再嫁的话。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秀兰没有提起刘老头过来的事情,芷染自然也没有拆穿。 用过晚饭,一家子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芷染提起,“姐,你明天和我去一趟镇里吧!店铺我已经找好了,你去看看,店铺宽敞明亮,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挺好的。” “啊?”希瑜眨了眨眼,眼眸中透着喜色的反问:“怎么这么快?” 语烟探头过来问话,“你帮大姐找好了店铺,我的呢?” “二姐的你急什么,我对你的店铺有计划,今天看了几个铺子都不适合,太小了。”芷染横了一眼语烟,鄙夷的说道。 因为语烟根本就不是什么想开铺子,不过就是闲着无聊来打岔。 可能还有一点就是,看她给了大姐,她也想要吧!不然的话,三姐妹,她会有种被落单了的感觉。 果然,语烟笑了笑揶揄道:“看样子芷染是打算给姐弄一间超级豪华的书舍啊!” “你知道就好!”芷染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脸傲气的回话。 语烟耸耸肩,失笑,然后又说起了希瑜店铺的事情。 希瑜羞涩的说:“这事你拿主意就好,我又不懂这些!” 芷染狡黠的笑说:“这可不行,我只能帮你们管到出嫁前,出嫁后,这些东西就是作为嫁妆,要做你们陪嫁的,所以你们也得过过目啊!” 希瑜嗔了一眼芷染,“就你爱瞎说,你这才多的岁数,就天天嫁人嫁人的!” 芷染‘扑哧’笑了起来,“我虽然离嫁人还早,可能姐你就不同了,开春你就十三岁了。” 也不过两年的时间了,芷染想着,眼神闪了闪。 若是希瑜嫁人了,以后她们姐妹也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谁能有福气,娶到像希瑜这样温柔恬静的好姑娘。 “大姐去看看呗,最多我陪你一起 去看啊!”语烟鼓励的说话。 芷染立即拒绝道:“你就免了吧!还是老实的留在家里吧!你不单要教他们读书写字,自己还要学规矩,一大堆的事情,这种事情就我来处理吧!” 若是语烟也去的话,事情还不黄了啊! 自上次因为刘君浩的原因,害得她们家被人误会,是想嫁状元郎,语烟就把刘君浩记恨上了,即使后面刘君浩抹黑了自己洗白了希瑜,语烟对他也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语烟没有多想,只是不悦的噘了噘嘴,不屑的说:“哼,不去就不去!” 芷染不理语烟,眉眼染笑的对希瑜说:“就这样说好了,明天用过午饭后,我们就一起去镇里。” 语烟不解的问:“为什么不上午啊!上午还能跟着牛车一起,不用自己走路。” 芷染解释说:“上午的时候,跟人约好了签合同,我们就不过去了,让益东处理吧!免得麻烦。” 希瑜一听,虽然不明白,但也立即附和说:“这样好。” 她也不想见太多了,特别是这种事,若是出面,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当大老板了,都看着她,她会不好意思。 芷染见希瑜已经同意,自然不会再说这事,而是想着,要去给益东通声气,让他明天上午通知君浩。 “我去跟益东说说,让他明天中午派牛车回来接我们一趟,也免得我们走这么久。”芷染说罢就要起身。 瑶瑶见了,立即乖巧的起身道:“姐姐,还是我去吧!” 芷染浅笑,“就有劳瑶妹妹啦!你去跟林大哥说一声,就说明天午后我和大姐会去一趟镇上,让他到时候驾牛车过来接我们。” 约见希瑜的事情,益东事先已经知道了,她这样告诉益东,益东自然知道该通知君浩。 “诶,好嘞。”瑶瑶满口应下,当起了小信使。 “看到你们姐妹三人,都有了自己的成就,娘就高兴了!”唐氏突然来了一句,一脸满意的笑意。 芷染笑笑没有立即答话,看着她怀里的思恩,对恩恩伸了伸手。 恩恩眸子动了一下,自己跳出唐氏的怀里,坐到恩恩的身边,俩姐弟紧紧的靠在一起。 对于恩恩的行为,唐家人已经习惯,不过却也有些怨言。 “小东西,你就偏心吧!”第一个不满的人就是语烟。 因为恩恩对一家人的 066、抱条大腿 “姐,其实君浩哥挺好的,你……”芷染欲言又止。 希瑜在君浩离开后,面上也浮现了离别的伤感,但却极轻淡,她敛低了眉眼轻声细语的说:“我自是知晓的,可我心悦之人,不是他!” 一句话解释了一切,刘君浩不是唐希瑜心悦之人,所以刘君浩就算再好,也入不得唐希瑜的眼。 希瑜解释说:“我这样做,也是对他好,拖得越久越是伤人。” “姐,我懂的!我又不是怪你!虽然我觉得君浩哥人挺好的,但再好能好过姐姐你么!只要是姐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芷染抱着希瑜的手臂轻摇。 希瑜也只有这时候才敢释放真正的感情,面对君浩时,对他的无情也是迫于无奈。 “好了,别多想了,我们回去吧!”芷染牵起希瑜的手,粲然一笑。 虽然她对君浩挺有好感,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做她的姐夫也挺好,但若是希瑜不喜欢,她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更加不会指手划脚的说些话,觉得希瑜应该怎么样。 人生毕竟是她在过,哪个男人最好,哪个男人最适合她,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晚上益东送了两匹布料过来,希瑜打开看了看,又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脑袋里已经有了几个衣裳的款式,做这样的款式应该能把这些染坏了的地方藏进去。 希瑜有了想法,就打算直接动手,芷染阻止她说:“不如我们先把各自想好的款式画出来,晚一点再互相商量一下?” 希瑜怔了一下称‘好’,很快就笑了起来,问说:“怎么,你还会做衣裳了吗?” 芷染到目前绣过的大件,也不过就是一个荷包罢了,荷包倒是没有浪费,直接揣在恩恩的身上,让恩恩放一些零嘴,倒是很合适。 事实上,芷染绣的根本就不是小荷包,而是单肩包,只不过恩恩人小个矮,芷染也就绣得小,看起来只比普通的荷包大一点,多两根带子而已。 “姐,就算我不会绣,我总会画吧?”芷染觉得她被人看轻了,故意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嘟高了嘴。 “会画?”语烟一脸打趣的笑看芷染,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 “好啦好啦!你们都是才女,哼!我等下画出来了,肯定要吓你们一大跳的!”芷染高傲的扬了扬脑袋,她就不信两个姐姐画出来的款式能比她的新颖。 也不想想她来自哪里,毕竟多了五千年的文化,真 当是开玩笑闹着玩的吗? 唐氏出来调节,“好了好了,难得芷染这么有兴趣,你们就别打击她了。好好画,娘看好了。” 唐氏的后一句话,是对着芷染说的。 芷染眼眸微弯,笑眯眯的说:“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你就往自个脸上贴金吧!”语烟一向都是以打击芷染为乐趣。 芷染冷哼一声,“幼稚。” 她面色俏丽可爱,表情古灵精怪,若得母女几人哈哈大笑,就是秀兰也在一边捂嘴小声笑了起来。 “二姑,不然你也来画几张?”芷染看秀兰心情不错,便提议说。 秀兰慌得立即拒绝,“不不不,我哪里会拿笔竿子啊!” 芷染听了,也不逼她,只说:“二姑到时候就帮着绣花样、做衣裳吧!” 秀兰红着脸,羞涩的说:“这倒是会一点,就是没有弟妹和希瑜她们做得好。” 芷染眼眸亮了亮,知道秀兰是愿意的,便鼓励说:“二姑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相信你。” 秀兰抿唇笑了笑,也没有再拒绝。 母女四人各自画了几副样式,拿在一起互相参考。 唐氏她们都用的毛笔画出来的,只有芷染用毛笔画不好这种图画,在厨房里捡了一根合适的细碳化的。 “你这是画的什么啊?”芷染的画引起了唐氏母女三人的注意。 语烟拿着画,左右看了两眼,不解的问话。 “这是旗袍啊!”芷染一脸‘我很厉害,快来夸我’的模样。 而秀兰看了两眼,却是红了脸的轻声说:“这衣服穿着多不好意思啊!” 旗袍能把女性美丽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芷染一向对旗袍都很有爱,只不过社会环境原因,谁若是没事穿一个旗袍逛街或者是上班,肯定要被人非议的。 所以她当初柜子里收集了许多旗袍,却是甚少有几件穿过,只是简单的喜欢收藏而已。 眼下到了这里,好不容易一家布衣坊,可以自己带领一个潮流,芷染就想设计出旗袍,也好光明正大的穿穿。 “没有啊!很漂亮啊!穿出来绝对前凸后翘,是个男人就会流口水。”芷染夸张的说话。 唐氏横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质问:“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芷染瘪了瘪嘴,没再继续说,不 过对于她的旗袍却是据理力真。 “就做几件旗袍吧!绝对漂亮,绝对好卖!”芷染大力吹捧。 可是唐氏她们却是都不感兴趣,秀兰更是说:“这种衣裳,就算是不花银子,人家送我,我也不敢穿上街。” 芷染眼中激情瞬间被浇灭,有些质疑的追问:“有这么夸张吗?” 这不过就是贴身一点而已,勾勒出曲线罢了,在古代的唐朝服饰不是还能袒胸露乳吗? 果然一个朝代就有一个朝代的文化。 “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做得这么紧,否则的话,应该没有大姑娘敢穿!”希瑜说话的时候,已经拿了一张白纸,照着芷染的样式又画了一张。 不过却是改良后的旗袍,看着宽松了许多。 芷染觉得有些眼熟,这细看才察觉,这不就是清朝女子穿的服饰吗?若是下面再配上一双花盆底的旗鞋,不就是活脱脱的清朝女子吗? 希瑜看芷染神色有异,不免担忧的问:“怎么了吗?不喜欢吗?” 她看着芷染的设计倒是挺好,可是这么贴身的衣物,却是只能在闺房里穿而已,也只能穿与自己的夫君看罢了,若是被旁的人看到,免不得要被说三道四的。 “没有,挺好的!我就是突然想起,有种鞋子配这衣服,会更好看!”芷染几笔勾勒出旗鞋的模样。 语烟探过脑袋看着,纠结着黛眉说道:“这样的鞋子能穿吗?走得稳路吗?” 穿是自然能穿的,不然清朝的贵女都是怎么样过来的。 在这里设计出尖头的高根小皮鞋怕是没人能接受这种搭配,就是她自己也不忍直视,不过与这旗鞋搭配倒是挺好。 芷染越看越漂亮的说:“这鞋子好,到时候我们自己家里人先一人订做一双,让你们穿习惯了,也穿大街上去,做活招牌。” 语烟嫌弃的说:“咦,我才不要,这种鞋子走路都走不好!” 芷染翻了下白眼,鄙夷的说:“你懂什么,就是穿了这种鞋子,走路才特别的婀娜多姿,多好看啊!” “是吗?我才不信!”语烟脑海里幻想了一下,若是她穿上这鞋,只会好紧张的盯着地面,哪里能走出半分仪态姿容来。 “哼,你还别不信,到时候,我先自己做一双,走给你们看!不过我年岁小,走出来可能不够意味,娘和二姑走出来应该很漂亮,大姐再过两年,穿这鞋 子,更能表现这鞋子的美。”芷染唠唠絮絮的模样,好像鞋子已经在脚底,马上就能全国推广了的模样。 希瑜笑着拉住语烟,“好了,你就别打击小妹的兴致了,我觉得就挺好的!” 语烟嗔了一眼希瑜,没再故意和芷染对着干。 看着唐氏她们设计的款式,倒是挺新颖的,比这边的人穿的衣裳明显要精致许多。 芷染也没多问,心里就有了答案,十有**是当初帝都流行过的样式。 “就按这个做,鞋子我就让赵志帮我做下面的底盘,大姐到时候帮我绣几个鞋子的花色,和你衣服配着来。”芷染说道。 希瑜当下应话,“好嘞,不过你说的这个旗鞋,我也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到时候有不明白的再问你。” “嗯啦!”芷染答应得痛快,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也不知道怎么弄,毕竟她看得多,却是从来没有穿过。 芷染让希瑜她们开始制作衣裳了,而她就准备布衣坊装修的事情。 偶尔得空,也会画两张新的衣裳设计图。 衣服款式都和希瑜她们画的不多,只是在样式上多加了一点现代元素,没想到希瑜她们还蛮喜欢的。 芷染把布衣坊设计得挺现代化,有专门的试衣间,还有整面全身镜。在这时代,镜子只是老式的铜镜,并不像现代的镜子,可以将人照得这么清楚。 镜子的做法倒是简单,有水银和锡箔纸就可以了,锡箔纸就是一般叠元宝的纸,倒是好找,水银就难了。 若是找到水银倒是可以狠赚一笔,她一直想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可以开一家拍卖行。 拍卖行,这个行业在这个朝代还没有,她以前向益东打听过,益东却是听都没听到,也可能是益东待的这个地方小,他见识少了,不过芷染倒是有开家拍卖行的想法。 赵志本来就是木匠,所以这次装修,少不得他。 在装修的第一天,芷染也过来了,看着他跟在益东身后,什么都是听从益东行事。 芷染失笑说:“赵大叔,你得学得凡事自己动脑了,以后这家店子可就是要你管理了。” “啊?”赵志叫了一声,一脸窘红,倒没有太大的惊讶,显然益东已经事先告诉过他了。 “这不好吧!我觉得我可能做不来!”赵志缺乏信心,没底气的说话。 他这一世 ,别说是当掌柜的了,就是当木匠时,也是一个跟着大师傅干活的小徒弟罢了,什么时候他能拿主意当家说话啊!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他觉得他也没这份能耐。 “哈哈!你如果没有这本事,我就找一个母老虎让她嫁给你,让她来替你看管着!”芷染逗趣说话,自然不可能真的这样做。 赵志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自然,小声嘀咕,“我一定会用心的,就不要给我找母老虎了。” 益东失笑的拍拍赵志的肩,“东家和你开玩笑的,你还真的相信啊?” 赵莹的娘在她三岁时就已经去世,赵莹如今已经十岁了,这中间七年的时间,如果赵志真的有心再婚,不可能娶不到媳妇。 可见赵志对他早逝的妻子,情根深重,才不愿意另娶,耽误了别人,也忘了早逝的妻子。 “原来是开玩笑的啊!”赵志憨笑的搔了搔后脑,一脸劫后重生的模样。 芷染失笑,无奈摇了摇脑袋,他们有时候就是太好骗了,她说什么都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只希望以后他们真做起了生意时,不会这样,不然的话,有得她哭的。 不过现在都是她在旁边看着,一间店铺一间店铺来的,都有慢慢长大,累积经验的时间。 店里的大致格局芷染已经和赵志及益东勾通过了,甚至的小地方就留给他们自己去发挥了,之后的事情,芷染并没有再参与。 这天芷染又过来看了一眼布衣坊,见进展得很顺利,当时就特别的安心,想着在店铺快好时,就去一趟汇丰楼,见一下邹娘子,顺便送两套店里新出品的成衣。 一来做了人情,二来也能让邹娘子替她免费宣传一下。 在布衣坊小待了一会儿,因为在装修,连一个坐的位置都没有,赵志他们刚芷染弄脏衣服,都劝她去逛逛,或者是去颜倾坊。 芷染见他们得心应手的模样,也就不强留在布衣坊了,悠哉的晃到了颜倾坊,却见建林媳妇正和一个留着小八字胡子的男人在说话。 这此日子,建林媳妇早已经抛开了小家子气,越来越有女掌柜的模样了,这远远的看到建林媳妇胀红了脸,一副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模样,芷染还高挑了一下眉。 “出了什么事吗?”芷染快步上前。 话虽然是问建林媳妇,但目光却是快速的瞟了一眼店里的男人。 男子大约三十多岁 ,长得魁梧高大,国子脸上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浓黑的眉毛,眉宇间几道皱纹,显然时常皱眉想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坚毅刚强的气味。 “小姐,你来了。”建林媳妇看到芷染,眉眼立即松懈下来,带着笑容迎了上来。 她拉着芷染轻声说:“这男人说他姓雷,是金铺的老板,问我们有没有兴趣让他入伙,他想在帝都销售我们的化妆品。” 芷染高挑了眉,收回打量的眼神,笑语盈盈的说道:“雷老板,幸会幸会。” 雷老板眼中诧异一闪而逝,嘴角抿了一下,问:“你是这里的东家?” “对!有何贵干?”芷染笑盈盈的说话,不急不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雷老板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刚才他明明就见之前的女子已经和这小女孩说了清楚,这会儿她倒是装傻,再问一遍。 他对此倒也有些兴趣,便将事情再说了一遍。 这次,他是说:“我妻子很喜欢你家自产处销的化妆品,但是你们这里离帝都太远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我出资金,你们出产品,我们到时候四六分成。” 雷老板给的条件非常优渥,若不是对手是芷染的话,换了无论其他谁,都会爽快的应下。 “谢谢雷老板的厚爱,不过小店暂时没有想法将产业发展到帝都。”芷染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神色淡然得不像一个孩子,而像是一个商场老将,信心满满的与对手谈着合作。 “噢?”雷老板挑高了眉,笑了笑。 “不用你们操心,销售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只需要提供货物就够了。”雷老板再次提点。 芷染面无波澜,心里却是小小的算了一笔账。 化妆品的成效这么好,而女人的银子又这么好挣,说实在的她并不想和人分一杯羹。 而且像雷老板这样的人物,专门从帝都跑来,可见她们的化妆品是有市场的,不然的话,就算他夫人再喜欢,他也不至于大老远的跑来。 再说了,他夫人什么样的高档货没有见过,何必非颜倾坊的化妆品不可。 芷染小小的人儿,福了福身子,扬起天真的笑容说道:“谢谢福老板的好意,不过我们打算自产自销,目前也只有开分店的打算,不过目前还不打算将颜倾坊开到帝都。” “这样啊……”雷老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他黑瞳闪过一抹幽冷的暗光,芷染毕竟和他第一面,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气的。 这样的一个大老板,她们家随便得罪了,就算不会就此覆灭,也会麻烦事不断,这可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小姑娘要不再想想,先和你家大人商量商量,不要这么快拒绝,毕竟有些事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再做决定比较好。”雷老板看着挺粗犷的一个男人,说起话来倒是棉里藏针。 莫说是芷染听出了威胁的意思,就连一边的建林媳妇也听出来了。 她不像芷染沉得住气,当下就护住芷染,不悦的虎着脸对雷老板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家小姐吗?我家小姐说了不和你合作就是不合作,你不要在这里以大欺小,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芷染在建林媳妇身后,缓缓勾起了一个唇,拍了拍建林媳妇故作坚强的后背,对她说:“婶子,我没事,让我来说。” 芷染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惹得雷老板再三侧目。 进这家店之前,他就已经找人查过底细了,不过是一户普通农家开的店子罢了,倒没想到,这么难缠。 “实不相瞒,我们家原也是一门商贾大户,父辈生意失败,才导致家道中落,而这颜倾坊就是我们家最后的底牌,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不过却难发际,所以各中原因,还请雷老板见谅。” 雷老板神色上扬,自信满满的说道:“与我合作,绝对比你一个人摸黑打拼要强上许多。” 芷染敛了眉眼,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看样子这个雷老板很有钱。 “雷老板家里做金器生意的?”芷染抬眼笑问。 雷老板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和他女儿一样大的年纪,却是比他儿子还聪慧几分。 说来,他儿子至少大眼前的小姑娘四五岁,但比起和人谈事情时的沉稳,却是不如眼前的小姑娘。 眼前的小姑娘就像一个谜团一样,一脸笑盈盈的,让人看不清楚心底想的是什么。 “怎么,你有想法?”雷老板眉头微挑。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唇红脸白,模样娇俏,竟然看出了几分喜欢的意味,说话也不如之前一样棉里藏针,就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一样,说笑起来。 “嘿,我哪里敢啊!也没有这么多资金,不过,我倒是有想法和雷老板您合作。”芷染笑意盈盈,就算 是想插脚人家生意,也让人气不起来。 雷老板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也确实笑出声了。 雷耳欲聋的笑声,在颜倾坊响起,不明所以的百姓,走过颜倾坊时,还会好奇得张望两眼。 芷染心里无语的乱想着,不亏是姓雷的,就是声音大,笑都比一般人的声音要洪亮一些。 “小姑娘,你胆子很大,我很欣赏你!你倒是说说,若是你有能够说动我的筹码,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雷老板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却不可能真的让芷染掺和他的生意。 毕竟他雷德虽然称不上全国首富,但却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庞大的家业,哪容得了一个外姓女子插足。 “你稍等一会儿。”芷染对雷德颔首示意。 又对建林媳妇吩咐,“沏杯茶给雷老板,让他稍等片刻。” 建林媳妇引着雷德到了一边稍坐,芷染进了柜台,随便拿张白纸,就开始涂涂画画。 好在为了账面能干净一点,芷染早早就选择了用碳笔,不然的话,眼下用笔笔肯定是画不出图的。 雷老板端着并不入流的茶水,好奇的打探,“你们小东家在做什么?” “雷老板还是稍等吧!我家小姐这么高深莫测,哪是我这等下人能随意猜测得出的。”建林媳妇不知道雷老板背景有多大,她只看到了刚才他对芷染的咄咄逼人。 虽然隐晦,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她这会儿对雷老板也没有好脸色。 “你倒闭挺护主的!”雷老板笑说。 看向芷染的眼神,又添了几分色彩,只见芷染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颜,也不知道在涂画些什么。 真看不出来,这样的小姑娘,竟然让手下的人,还挺护着她的。 就是因为看出了建林媳妇对芷染的真心维护,所以雷老板才这样诧异。 芷染涂画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把手中的纸稿递给了雷老板,并说:“雷老板看看,有没有兴趣。” 雷老板眉峰一挑,笑着低头。 这一眼看去,却是满目的震惊。 惊喜的抬眼,下意识的起身,站立问道:“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芷染双手一摊,十分自满的模样,“雷老板难道觉得市面上,还有与这雷同的饰品吗?若是有的话,也入不了雷老板的眼吧?” 雷老板惊喜过后,冷静下来问:“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合作?” 芷染不过是画了几副首饰样式罢了,亏得现在杂志、电视的大力支持宣传,作为一名正常的现代女性,谁人没有看到过。 更别提装饰性的耳环、戒指、配件等,更是多如繁星。 哪个姑娘家穿衣服时,不会点缀一两配饰,虽然价值不高,但却是样式新颖漂亮。 而芷染却是比正常女性更爱美一点,家里配衣服戴的饰品更是多如牦牛,所以芷染就算不懂珠宝设计,脑海中也有许多饰品的样式。 “我出样式,以干股的形式入股,凡我设计出卖的商品,我在中间提几个点,如何?” 雷老板眸色微沉,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想要几个点?” 芷染眉眼微闪,她并不觉得雷老板是这样好说话的人,而她在知道雷老板是帝都大商户后,就没想赚他的银子,志在交这个朋友而已。 为了以后去了帝都能多一份门路,早日筹谋。 “这事自然是雷老板说了算,我说的并不起作用,相信雷老板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不是吗?”芷染眨了下眼眸,调皮的反问,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见芷染一副孩子气的模样,雷老板心中的防备也撤去不少。 “一件样式,一千两银子,这里五张就是五千两,如何?”雷老板紧了紧手中的画稿,志在必得的模样。 芷染敛去眼中的世故,纯真的一笑。 “雷老板,若是如此的话,我不如就送给你,我们交一个朋友如何?” 雷老板哑然失笑,刚才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无意与他谈价,不然的话,不会高调的亮出她的价值后,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还从来没有与你这样小的女孩交过朋友。”雷老板虽然知道芷染在打什么主意,却是婉转的拒绝了。 芷染笑着撒勾子,狡黠的说:“年纪小怎么啦!四海之内皆朋友,再说了,这些样式对我而言还只是小儿科,我自是有更好,只是不知道你们手里的师傅,有没有这么厉害的,能不能做出我画的样式。” 雷老板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芷染色了起来,心里像猫挠一样的。 “这样吧!我一千五百两一副买你的样式,如何?”雷老板咬咬牙,一副大出血的模样。 芷染去只是朝雷老板投去笑容,笑过之后, 067、宴无好宴 县令夫人听到这话,眉眼笑开的瞅着孔文隽说:“哎呀!真好,你看,你还是待在家里吧!你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人都瘦了呢!” 文隽不满的皱着眉头,俊秀的脸上满是怒容,不满的反驳:“哪有?爹都说我长壮实了一些,就你说我瘦了,你就是不想我出去,你就说话不算数。” 县令夫人夸张的叫了一声,“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呀!不是娘不让你出去,娘是担心你。而且现在人家也不让你去啊,这就不能怪娘了,不是吗?” 县令夫人直接把难题抛给了芷染,高挑着眉看着她,一副‘你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模样,看着芷染特别不舒服。 文隽又是怒又是怨的看着芷染,欲言又止,最终也是什么都没问。 对着他娘撒气说:“我不管,我就要住过去,你答应了的,我现在就跟着她回去。” 县令夫人一听这还了得,更何况后天还是思蓉丫头的生辰呢!都说好了在家里一起替思蓉丫头过生日的,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跑了呢! 思蓉丫头毕竟是她娘家哥哥的亲女儿,怎么说她也是向着思蓉丫头一些。 虽说思蓉丫头模样不如这个农家姑娘出众,但思蓉丫头的出身却是高出许多,再说了,她家思蓉丫头长得又不错,模样也是娇艳迷人。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县令失人就怕文隽会跟着芷染跑了,直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 思蓉却是胀红了脸,感觉十分的没面子。她过生辰,竟然还要这样求着文隽,他才肯留下来,这换了哪个姑娘,都是心里不痛快的。 思蓉没好气的鄙夷道:“你还去她家,你当你是倒插门的女婿啊?去她家里住,亏你说得出来。” 文隽哼声对思蓉说:“总比你强!白吃白喝赖在我家几年不肯走,你不是比我更丢人吗?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你胡说!我是住在我姑妈家里,我才不是白吃白喝……”思蓉气得红了眼眶,如同绽放的玫瑰带着雨露似的,可是却没得到文隽的半点怜爱。 文隽眼睛转了转,突然提到,“不然这样,我今天晚上不过去,但是芷染得跟我回我家住。” 在他看来,芷染丫头除了每次故意惹他生气的时候,其他时间还是很好的,人又聪明又有本事,待人也亲切有礼,娘之所以反对,不过就是因为不了解她,若是能留芷染在家里住上几天,娘就会发现她的好 了。 芷染整张脸都黑了,嘴角还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不悦的偷偷瞪了孔文隽一眼,然后才笑着婉拒:“谢谢孔公子一片好意,不过明天我要去青河县一趟,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可能没有空去你家做客。” 思蓉一听这话立即笑了起来,说:“看吧!她根本就不给你面子,你又何必要强求呢,强扭的瓜不甜你知不知道?” 孔文隽本因芷染的拒绝有些不爽,但一听思蓉的话,乐得嘴巴都歪了。 “你还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文隽斜视思蓉的眼神尽是打趣。 思蓉的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强词夺理的说着,“我怎么跟你一样,我们的关系要亲近许多,和她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她说着就不遗余力地抱着县令夫人的手,跺着小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说:“姑妈,你看表哥啦!他欺负我。” 县令夫人笑着拍了拍思蓉的手,乐呵呵地说:“傻丫头,你表哥喜欢你才欺负你,别的姑娘他理都不理的,你看那个张家姑娘她不就挺喜欢你表哥的吗?你表哥什么时候理过她,别说是逗她,就是连话都不同她说。” 文隽做了一个想吐的表情,想到张家姑娘更是反胃。 张家姑娘哪里就像一个姑娘了,除了家世还过得去,一脸的麻子看着就让人反胃,别说是躲着她了,想起她就觉得恶心,没有胃口吃晚饭。 芷染见文隽的表情,就知道张家姑娘的模样怕是羞于见人,坏心眼的偷偷笑了起来,抿抿唇取笑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呢!” 芷染这句话自然是小声的在文隽的背后轻说,文隽却像是突然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眉飞色舞的反问:“怎么?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一个三句反问,气得芷染想甩自己两耳光,她觉得她这八卦的性子得改,而且是必须改! 一句话竟然让自己陷入窘境,现在就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同时瞪着眼睛望着他,好像她说了一句是就要立刻要把她大卸八块似的。 芷染没好气的瞪着罪魁祸首,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文隽有些泄气的弯了弯背,就好比一身的力气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样,眼中落寞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大声说出喜欢我的。” 芷染莫名其妙的看着文隽,心里想着,这娃的自信到底从何 而来,她从来没有对文隽表达过半分喜欢,一直以来都是横眉怒眼相对。 “表哥,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你置我于何地啊?”语蓉不高兴的噘起嘴,伤心欲绝的拧着一双秀气的眉眼,清澈的眼里浮起晶莹的气泡。 对着泫然欲泣的思蓉,文隽没有一点怜悯,反而有些厌恶地说:“你的事与我何干!” 芷染觉得作为一个男人的文隽,这样对一个女子说话有些过分,但转眼就看如娇花般的思蓉,立即就化身为母老虎,对着她一顿狂轰,“都是你这个贱丫头,就是你使了不入流的手段勾引我表情,他才会这样对我的。” 芷染是莫名其妙被骂的,脸色自然不好看,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没有与思蓉纠缠,而是看向文隽,意思是你惹的事情你解决。 如果今天不是县令夫人在,她才不会给思蓉面子,现在只觉得手里痒痒的,恨不得上去就是两耳光打过去。 虽然芷染有息事宁人的态度,但不代表维护她的长工们都是这样的想法。 益东第一个就站了出来,声色皆厉的指责,“你是哪家的姑娘,这般不知礼仪廉耻的说话,如此的放肆。难怪文隽兄追我家小姐追到刘家村也不愿意要你,就我看来,文隽兄的眼光是极好的,如果娶了你这种女人,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芷染怔了一下嘴角却是微微扬起,但见县令夫人脸色不太好的模样立即出生呵斥益东。 “胡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退下。” 芷染先一步发难,县令夫人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追究就显得她肚量小,只是看到思蓉被人呵斥了,难以接受的讽刺了两句。 “唐姑娘家里还真是好教养,主子说话的时候,奴才竟在旁边指手划脚,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奴才啊!” “姑妈,这个下贱的东西竟然敢骂我,让姑父把他抓起来,关他一辈子。”思蓉气得头顶冒烟,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说他。 而这个男人,他凭什么,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娘,益东可是我兄弟,你别听蓉妹的胡来!”文隽及时的出言维护。 芷染只是眉眼冷凛的看着她们浅笑,什么话也没说,淡漠的模样就好像她不是局中人而已,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笔账,她记下了。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就当这两个女人是两只 狂吠的恶犬好了,毕竟她现在还在刘家村里生活,县令夫人大闹一场,就是文隽可能也抵挡不住,到时候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们颜倾坊与县令夫人交恶,不讨好的还是她们。 益东脸色胀得通红,倒不是被骂了,而是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芷染,如果不是他冲动的话就不会连累芷染,被县令夫人指桑骂槐地斥责。 文隽见到芷染受委屈,立即大发脾气。 “娘,这日子你到底还让不让我过得舒心了,在家里说的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娘,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不回去了。” 原还一副凶神恶煞的县令夫人,一见儿子这样说话,当即就软了腰骨,一脸笑意的对孔文隽说:“哎呀!娘这不过就是试试她罢了,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看看她的人品如何!现在看来这姑娘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对待长辈,不论长辈怎么刁难,她都是一副好脾气温温和和的样子,看着挺讨人喜欢的。” 孔文隽有些质疑的问:“真的吗?” “这肯定啦!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县令夫人就差拍拍胸口保证了。 而孔文隽却是吁了一口气,有些松动的模样,显然是住了他娘的鬼话。 芷染差点噎住,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对孔文隽说:“孔公子,家里母亲正等着我用晚餐,回去晚了怕娘担心,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吧!” 说罢,芷染就示意益东驾起牛车,他们可以离开了。 芷染虽然在笑,但是孔文隽和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看她笑的如此渗人,也知道芷染其实是不高兴的。 文隽也不敢再留她,侧了侧身子,落寞的脸上,双眼期盼的问:“过几天我再去找你们好吗?” 芷染本来不喜欢文隽过来,但见县令夫人如此不讲理。便存了故意与她为难的意思,说:“好啊,只要你带够生活费,还是照旧可以住在长工宿舍里。” 文隽听着才放了心,对芷染挥了挥手说:“路上小心,我到时候去找你们。” 县令夫人一听脸都黑了,当机立断地出声叫住了芷染。 “唐姑娘,后天就是我侄女思蓉十二岁的生辰,姑娘不知赏不赏脸一起过来聚一聚。” 宴无好宴,芷染自然知道。县令夫人不可能这么好心,但是孔文隽,还当他娘突然想通了,一脸雀跃的邀请:“好啊,好啊,你来我家做客呀!” 芷染在 心里把文隽又骂了一遍,只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没大脑了,她想也没想就推了县令夫人的邀请。 “不好意思,这几天家店铺正在装修,而我明后两天又要去趟青河县,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折腾几日,可能赶不上贵侄女的生日宴了。” 县令夫人在这小小的县城里一直都是被人吹捧着的,这一次被人拒绝已属意外,竟然还是被一个几岁的农家丫头拒绝。 她的面子自然搁不住,脸当即就黑了,一副要发作了的模样。 思蓉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哎哟喂,你真是好大的脸面。我姑妈亲自邀请你,你竟然都不来,虽然我特别厌恶你,不想见到你,但是我姑妈既然开了口,我还是欢迎你的。” 芷染不悦地皱了皱眉,看思蓉现在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她很想当场就狠狠地拒绝他们,但考虑到,目前还不是时机再加上布衣坊开张在即,实在不宜得罪县令夫人,便妥协说:“时间地点?” 决定好后的事情芷染就不会后悔,想了想,心里也松爽了一些,这样也好,趁着思蓉生日的时候,替布衣坊打打广告。 她的生日宴正好就送件衣服当贺礼,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思蓉这种女孩子,她的手帕交自然都不会是穷人家的女孩,消费她们店的成衣,应该都有能力,只要款式漂亮,自然都舍得花本。 “就是在后天,上午去接你吗?”孔文隽声音不自觉的上扬,满是喜悦。 想到芷染要来参加生日宴会,他突然就觉得,思蓉这个宴会也不难熬,甚至还挺好的。 芷染瞪了文隽一眼,他有些莫名其妙,正不解的皱了皱眉,就听芷染说:“不用了,到时候家里有马车会送我过去的。” 文隽有些诧异,他这才回来没多长时间,芷染她们家竟然买上了马车。 事实上她们并没有买马车,买马车的这个决定也是因为今天遇见了孔文隽,才当即决定的。牛车没有车厢,才会被孔文隽看个正着,惹来这些事端。 思蓉看孔文隽这个模样,拈酸吃醋的说:“表哥你不要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好吗?你这样很让我没面子呢!” 孔文隽却是满不在乎地说:“你的热脸也没少贴我的冷屁股啊,如果你不来纠缠我,我就阿弥陀佛了,你就别管我的事行吗?” “你、你……”思蓉气的 抬手指着孔文隽的鼻子,差点就破口大骂了,要不是看县令夫人在旁边,他收敛了脾气,否则的话,早就和孔文隽当场斗了起来。 “文隽你不要太过分了。”县令夫人严词喝斥。 毕竟思蓉是一个妹子,她这样倒追文隽已经够让她丢失颜面了,孔文隽还这样说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孔文隽耸了耸肩膀说:“好啊,我以后不跟她说话了。” “你太过分了!”思蓉撑着一双大眼,眼里的泪珠在眼眶里闪了闪要落不落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孔文隽对她这副模样却是早已免疫。 从小到大始终她就是用这副模样讨得长辈的喜欢,而他却是最厌恶她这副做作的模样。 芷染心情看他们小两口斗嘴,对县令夫人颔首示意:“我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就不久留了,后天中午我会早一点到的。” 芷染说完就跟益东挥了挥手,然后催促他快点赶车。 回家的路上,益东为刚才的事情,不自然的道歉说:“小姐,都怪我太冲动又没本事,还连累了你被县令夫人斥责,我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芷染听了却是眉眼带笑说:“这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林大哥护着我才会与县令夫人冲撞,林大哥的这份心意我懂得。” 益东不知所措的扭开了脑袋,尴尬的红潮爬上了脸颊,连着耳根子都红透了。 过了一会儿,芷染暗暗叹息说:“可惜就是明天不能去清河县了,看样子我们去清河县的行程又要延后。” 益东安慰道:“没关系的小姐,不是正好明天买马车吗?我明天把马车买下,我们大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芷染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介怀,回到家里便将这件事情忘了,反而一心准备思蓉的生辰礼物。 不明真相的语烟,还特别惊奇,看着她这个模样,诧异地问:“你不会是看上文隽那小子了吧?不然的话对他表妹怎么如此上心?” 芷染狠狠的瞪了语烟一眼,没好气的轻斥,“你这个没见识的,表哥表妹向来都是被送做一对的,我没事去插一脚干什么。不过是看她的生辰,到时候镇上的闺秀肯定都聚在一起,毕竟是县令夫人的侄女,一般的商户都会给面子,让女儿到场,而我们可以趁机推销推销我们布衣坊的衣服,顺便销售一下颜倾坊的化妆品。” 语烟眼神一亮,赞叹道:“你这鬼丫头,倒是心思转动得活跃。 ” 芷染自鸣得意的扬了扬小脑袋说:“当然,不然的话怎么能赚银子呢!你当银子这么好赚啊!” 说着芷染就拿出了身上的五千两银子,一脸骄傲的对语烟说:“怎么样?你妹厉害吧?今天一天就忽悠了人家五千两银子。” 看到这么多银子,语烟的眼睛都亮了,直追问:“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银子呀?” 芷染笑眯眯的把今天的事情,和语烟说了一遍,语烟当即拍拍芷染的肩膀说:“不愧是我的妹妹,果真是冰雪聪明啊!” 芷染笑得邪气的望着语烟,问:“姐你这到底是想夸我呢?还是想夸你自己呢?我听着怎么这么不是味啊?” 语烟笑说:“这有啥关系?反正夸来夸去,都要夸我们有一个冰雪聪明的娘亲才对,不然的话,怎么生得出我们这么伶俐的小姑娘,不是吗?” 语烟说完就见唐氏进来了,芷染瞬间了然的笑骂:“马屁精。” 语烟不乐意的反嘴,“也不看是谁天天哄着娘这么高兴,谁是马屁精啊?我这叫孝顺你懂不懂!” 两姐妹又斗了一下嘴,然后芷染就把今天碰上县令夫人的事情跟唐氏说了一下,唐氏皱着眉头,担心的说:“这样过去怕是不好吧,她们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何必去受这委屈!” 芷染心里也是知道的,但是却不想让唐氏担心,便说:“怕什么,有文隽在啊!他自然会护着我,而且思蓉那个丫头,一看就是傻傻没大脑的模样,不然的话,明知道文隽对我好,她这么想在文隽面前示好,怎么可能还当着文隽面前这样骂我,她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文隽更加厌恶她不是吗?” “话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到时候男女席总是分开的,你们在内院,文隽就算想照顾你,可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到了杜思蓉的地盘,怎么说怎么做就是她说了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总是小心一点为妙,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唐氏心里极不踏实,明知道有人对她女儿仇视,她怎么敢放心让女儿这么小的年纪,就一个人去赴约。 芷染苦着一张小脸说:“娘,不好吧?我都答应县令夫人了,到时候惹恼了她,她要追究我们家人的责任,我们也难得脱身,到时候麻烦缠身总是不好的。” “没事的,他们拿我们也没辙,就他们还管不到我们。”唐氏难得嚣张的说了一句硬气话。 以往唐氏都是遮着掩着,藏着身份过日子的。 为了不让唐氏担心,芷染故意说起了希瑜新店布衣坊的事情,聊着布衣坊后续开张计划,再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又绕到这一次生日宴上。 话里话外透着一种意思,唐氏也知道芷染已经拿定了主意,她没有办法只能说:“你过去的话一定要带着锦绣两姐妹,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也好,就当让我安心。” 芷染原本就想带着她们,当下立即同意了,还不忘提及她的本事,说道:“娘,你别忘了我跟李大夫学的是什么?你还记得上次家里闹贼吗?那可是出自我的手笔呢,谁想欺负我都得掂量掂量,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唐氏听芷染这样说才微微放了放心。 很快就到了思蓉生日这一天,芷染特意精心打扮过自己,穿的是大姐希瑜做的衣裳,脚下踩的是旗鞋,在这年代里,她给旗鞋取的名字,就是叫做高跟鞋。 由于今日的打扮过于出众,语烟还笑话说:“你这模样明摆着就是去抢风头的,别说是杜思蓉,换了是我,有人在我生辰时,如此精心打扮出风头,我也必不喜她。” 芷染整着自己的衣裳,漫不经心的说道:“无妨,反正她也不喜欢我,不在乎更多一点。” “好了好了,你已经够美了,快些走吧!林大哥他们在外面等你,自己注意点,免得被人欺负了,还要我去替你出头。”语烟说话并不好听,但是眸里的担心却是不加掩饰,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妹我的本事,你还担心啊!”芷染自动过滤掉语烟说的难听话。 对着从刚才起,突然就特别黏她的恩恩说道:“好了,姐姐现在要出去了,你在家里要乖一点。” 语烟失笑说:“恩恩已经乖到我有时候和他在一个屋里,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我宁愿他调皮一点。” 芷染苦笑一声,可不是么! 唐氏也过来催促,上前要抱恩恩,恩恩却是灵敏的躲开了,难得如木偶的他,有了主见,抿着小嘴,一手牢牢的握住芷染的手。 希瑜惊奇的捂着小嘴,不敢置信的轻呼出声:“娘,恩恩这是想跟小妹出去玩吗?” 芷染低头看着恩恩,发现他小脸有变化,也有些惊奇。 唐氏更是喜中带泪的蹲下了身子,与恩恩平视道:“恩恩,你是想跟小姐姐出去吗?” 恩恩死水微澜的眸子闪了闪,小手握着芷染的纤手紧了紧。 芷染见他这模样,倒是极想带他出去,但想到今日去的场合,唯恐照顾不到恩恩,便果断的拒绝说:“恩恩,姐姐下次带你出去玩,今日姐姐有事要做,你就乖乖的留在家里啊!” 恩恩睁眼看着芷染,忽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动作敏捷的扑进了芷染的怀里,一双手牢牢的抱着她的颈脖,手如铁锁一样,扣上了就解不开。 若不是语烟站在芷染的身后,适时的扶了她一把,芷染绝对承受不住这力度,会一屁股坐在地上,更何况她还穿的花盆底高根鞋,身子只是虚晃了几下,没摔倒就不错了。 “恩恩?”芷染疑惑的看着怀里的小人,一双黛眉紧紧的拧起。 她见识过恩恩的不同寻常,总觉得他今日这般有些反常,似乎不是好的预兆。 唐氏喜极而泣,当下也没多想,就说:“芷染,你就带恩恩一起去吧!” 在唐氏看来,还是芷染的办法有效,恩恩才会一步步好,今日生日宴,同龄人的孩子较多,正好让恩恩也学着和别人相处,对以后的成长较好。 但唐氏却忘了,杜恩蓉不是善茬,今日的宴,更不是好宴。 芷染迟疑了一下,顺从了心中的感觉,搂着恩恩的手紧了紧说:“好吧!娘你也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恩恩的,我们就先走了。” “好嘞,早去早回,照顾好你弟弟。”唐氏担心的将两个小人儿送到了马车上才离开。 马车边上锦绣两姐妹站着,看到芷染出来,立即收了声,停止了交谈,上前一左一右的护着她,将她们姐弟搀扶上了马车。 马车是昨日才买的,芷染特意让益东选了一块暗色的布装饰车厢,免得过于打眼,低调简单,挺好的。 锦绣姐妹俩跟着上了马车,看到恩恩缩在芷染的怀里,绣儿不解的问:“小姐今日怎么会带着恩恩少爷一起?” 昨天林益东还提醒她们,这次去可能会受到一些刁难,还叮嘱她们姐妹俩照顾好芷染小姐,按说这么不平静的一个宴会,恩恩少爷应该不会出席才对。 “他一定要跟着,我也没有办法。”芷染耸耸肩说道。 锦绣两姐妹却是震惊的睁了睁眉,实在想不出恩恩少爷耍赖皮是什么模样。 由于她们到的时间过早,芷染就先在颜倾坊附近的茶楼包厢里坐了一会儿,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租了一顶轿子,不慌不忙的来到孔家。 068、以牙还牙 芷染吃惊得差点叫了出来,眼明手快的捂住了恩恩的眼睛,把他死死的搂入怀里。 一系列的动作,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 “怎么了吗?”孔裕辰温柔的低声询问,眼底丝丝担忧。 芷染的心儿还在砰砰乱跳,脸上的慌乱也还未及时褪尽。 孔文隽不解的看着芷染,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芷染这副模样,平日里,她什么时候嘴角那抹自信从容的笑意淡过。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孔文隽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多是知道,事情并不是如此。 只看芷染表情怪异,动作更显突兀,死死的抱住恩恩,明显是担心恩恩有事的模样。 孔文隽目光落在恩恩的身上,闪了闪,知道恩恩不同常人,怕恩恩有什么事,芷染才故意如此,不想旁人知道。 他便顺势配合的说:“嗯,打开看看吧!” 绣儿目光看向芷染,见她轻点了头,这才由着锦儿把盒子里的贺礼打开。 芷染送的是布衣坊新出品的成心,艳红色的旗服,配上同系的花盆底高根鞋。 这种颜色是思蓉喜欢的,衣服拧开的时候,思蓉眼中就划过一抹惊喜,但送礼物的人,却是她讨厌的。 不免表情有些纠结说:“唐姑娘怎么说也是颜倾坊的东家,出手怎么如此小气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颜倾坊是谁的,但是孔家的人自然听孔文隽他们提起过,这件事情,芷染也没有交待过要他们保密,所以说出来了,也无可厚非。 “咦,她竟然是颜倾坊的老板,这么小的年纪?” “就是,比我闺女还小,听林掌柜的说,他们东家是医者,所以能研究出这么上好的化妆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看就挺玄的,可能是他们为了卖得好,故意这样说的噱头。” “但我用了,还挺好的!皮肤也真的细嫩了一些。” 来的客人多是女客,而且大多数都用过颜倾坊的产品,并且是颜倾坊的忠实客户。 “这衣服好别致啊!而且这小姑娘穿着真漂亮,也不知道在哪里做的?”突然有位女客说起。 然后大家的注意力就到了芷染的身上。 对于这种反应,芷染早就染到了,见大家频频问话,她却无心与她们攀谈,而是对绣儿点了点头,示意她出面。 而她仍然是紧紧的搂住恩恩,心里七上八下的,恩恩的眼睛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若是一直这样的话,别人一定把恩恩当怪物,到时候…… 绣儿并不知道芷染怎么了,只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好在她一直跟在芷染的身边,对这套衣服的解说也够详细。 对布衣坊的事情,也清楚了解,说起话来一点也不怯场。 “七天后,布衣坊正式开张,到时候欢迎大家光顾,凡是凭此小票来布衣坊光顾的客人,前十名我们以七折优惠,开张前三天,所有衣服九折酬宾。”绣儿面容却不如芷染细致。 但此时笑语晏晏的模样也很是讨喜,如邻家小女孩一样,看着就让人舒服,再加上这次陪着芷染过来赴宴,两人都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裙。 邹娘子从外面进来,看见一院子的人堵在这里,当即怔了一下,见到熟人芷染,立即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芷染丫头,近来可好。” 芷染心绪已经平静,看到来人,未语先扬笑。 “托邹婶子的福,一切都好。” 邹娘子忍俊不禁的打趣,“颜倾坊生意这么好,让你赚了一个大满贯,自然是一切都好。” 芷染唇角略扬,也不否认。 邹娘子刚从店里回来,就是为了赶一顿午宴,见时辰都差不多了,也没多想,直接说:“走,跟婶子坐一桌。” 邹娘子扯着芷染就走,旁人还来不及说什么。 思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县令夫人的言语下,不悦的让丫鬟收了礼物。 “这人真是好不要脸,竟然在我的生日宴上做宣传,果真是下贱的商人。”思蓉没好气的低咒。 县令夫人当即拢了眉训斥,“满嘴胡说八道!莫再这样,就别怪我把你送回去。” 别说这一屋子里,有多么人家是商户,就是她嫡亲的小叔子家也是,不过小叔子家却是邹娘子主事。 邹娘子虽然在外面雷厉负行,但对他这个大哥大嫂还是好的。 县令在官场上偶尔需要一些打点,也都是邹娘子她们出的银子。 县令夫人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思蓉过生日就被触了眉头,一直很不高兴,直到生日宴开始,她即将要表演节日,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县令夫人站在桌边,一脸笑空的对 众人说:“今日是我侄女十二岁生辰的日子,很感谢大家抽空前来,在此,我代表我家思蓉丫头谢谢各位!我家思蓉丫头从小弹得一首好琴,今天就替着这个喜日子,让她弹奏一曲,也好感谢各位的光临。” 话说得太好听,也不过是趁机表演才艺,得到更多的掌声罢了。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为了弹这首曲子,恩蓉还苦练了多日,力求尽善尽美。 在一片掌声中,思蓉仪态万千的站了起来,走向早已经由丫鬟备好了的琴桌边,伸手轻轻抚过琴弦。 “如此,我就献丑了。”思蓉略颔首,对众人说话。 拂裙,坐立。 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暗色的琴身上,显得更加的白皙光亮。 悦耳的琴声幽幽传开,是一首欢乐的曲子,很适合今日的气氛。 一曲毕,众人一副皆醉的模样,也不知道中间有几分真几分假,就芷染看来,思蓉这一手琴艺,比起她家二姐来还差得远,更别提她娘了。 不过主人家生日宴,总是有给些薄面的,她端坐在邹娘子的身边,一双小爪子跟着众人一样,轻轻的拍了起来。 以芷染的身份自然是坐不了上席的,不过被邹娘子拉了过来,她也很无辜,特别是面对孔家女人打量的目光,她更是无辜。 入席后,男女分席而坐,芷染一直按着恩恩的脑袋,让他低垂头的。 邹娘子也没说过要分开他们姐弟,芷染自然是乐得开心,免得多费唇舌。 低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恩恩的眸色已经恢复正常,芷染不解的同时,吁了一口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芷染自然恩恩帮她赶走狼后,就知道恩恩听得懂她的话。 恩恩目光一闪,面色沉静,什么也没什么说,唇角掀都没掀一下。 “嗯?”芷染不免扬了扬音。 一边的邹娘子问侧目看来,“怎么了吗?” “没事!”芷染笑着摇了摇脑袋,低头看着恩恩时,一双眉眼紧紧的拧住。 刚表演完的思蓉,正接受着大家的夸奖,目光有意扫过芷染,却见她低了头正在说话,连看都没看她一下。 当下,思蓉就觉得不爽,这明摆就是在忽略她啊! 恩蓉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唇角,朝芷染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是用了暗劲,一气怒气,都发泄在双腿之下。 “唐姑娘……” 芷染正担心的对恩恩低语,想问清楚怎么回事,看恩恩自己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哪知道突然就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的抬眼,看到来人是思蓉,当下就皱紧了眉头,冷淡的反问:“有事?” 被芷染如此轻视,芷染气得不得了,当下就眼底簇火,笑得阴冷的说:“看样子是我的琴音吸引不了唐姑娘咯,如此兴趣缺缺的模样,还真不给我面子。” 恩蓉一身火药味,芷染并不想和她斗,她今天来的目的不过就是打打广告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再加上恩恩还出了一点状况,她是一点与思蓉斗嘴的心思也没有。 随口就敷衍说:“挺好的挺好的。” 思蓉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芷染却是已经低了脑袋,继续诱哄着恩恩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思蓉的表情。 思蓉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说:“既然唐姑娘说我的琴艺不入流,想必唐姑娘的琴艺更高一层楼,不如就替着今日兴致好,替大家演奏一曲。” 芷染这才认真的看向思蓉,不解的皱起了眉,她什么时候说过思蓉的琴艺不入流了,这死丫头没事怎么总喜欢和她对着来呢! 每次挑事的都是思蓉,而且每次她都大败而归,这有意思吗? 芷染眯了眯眼,微垂下眉。 旁边的邹娘子只当芷染并不懂琴艺,立即打圈场的说:“要切磋就下次吧!你看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还是好好用餐吧!毕竟你今儿才是主角。” 思蓉的想法其实和邹娘子一样,所以思蓉才坚持要芷染露一手,其实就是想让她出丑,想让她承认不行,再借此羞辱她一番。 “伯娘这话就说错了,用餐的时候听上一两首美妙的曲子,可是一件美事,这可是助兴之事。” 芷染一脸纯真的笑问:“我又不是猴子,我才不要像猴子一样耍乐给大家看!” “你什么意思?”思蓉一脸胀得通红。 芷染无辜的耸耸肩,一脸懵懂的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芷染这意思不就是说她刚才的表演像猴子一样吗?在暗骂她猴子,还当她听不出来吗? 这话不止思蓉听了出来,在场的都听了出来。 有些人觉得好笑,有些人脸色难看,毕竟都是姑娘家的,大多数姑娘都在各自宴会上,自主或者被家里人推出来表演过 。 而现在回想起来,还真像是一只猴子一样,耍着宝逗着众人开怀。 思蓉怒目相视:“你竟然敢骂我是猴子。” 芷染一脸无辜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抹笑,“那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是猴子了?你可不要冤枉我!” “你敢骂不敢承认。”思蓉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芷染眼中闪过一抹绿光,冷哼,“我说了我自然会认,我没有说过让我怎么承认。” 思蓉气急败坏的大吼:“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邹娘子正准备打圆场的时候听到思蓉这样说,心里一阵反感。 这里什么时候成了她们杜家的,她杜思蓉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但她毕竟是弟妹的侄女,而且弟妹还有意让她和文隽成亲,邹娘子也不好发作说些什么。 邹娘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疏离。 “好了好了,不过是句闲话,看你还当真了,芷染丫头毕竟是客人,怎么能这么说话。” 邹娘子一句客人,咬得特别重。 芷染还当她有别的意思,特意看了过去,邹娘子却是对她笑笑,意味不明的望着思蓉笑。 芷染目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这个杜家小姐也不过是客人罢了。 “伯娘,她欺负我,骂我,你怎么还护着她。” 思蓉不傻,自然听出了一点意思。 “好了好了,大家都看着的呢!”邹娘子笑着说话,招收对一边的下人说:“去,把我给表小姐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怕思蓉还闹,邹娘子特意强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打的一套头面。” 思蓉听到,颜面一亮。 这时候县令夫人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乐呵呵的说:“原来你之前打的头面是给思蓉丫头准备的生辰礼物呀?真是有心了。” 邹娘子不甚在意的说:“弟妹这样说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你侄女不就我侄女一样么?她还叫我一声伯娘呢。” 县令夫人笑着说:“还不谢谢你伯娘。” 思蓉这才眉眼带笑的说:“谢谢伯娘。” 见终于安抚住了思蓉,邹娘子也是松了口气,其实这套头面,她并不是要送给思蓉的,而是另有打算。 芷染略低了眉眼,眸 中一抹暗色。 心里对邹娘子有些感激,虽然邹娘子不帮她,她也不会有事,但她总是承了她这份情,以后有机会,她再还她。 思蓉也好似因为这套头面被安抚住了,事实上她却是另有打算,刚刚她也是太冲动了,才说让芷染滚得话,现在想想,她的精心安排怎么能就这么落幕呢! 芷染若是走了,不就什么戏也没有了吗? 宴会看似和睦,实则暗里汹涌。 芷染先是见到邹娘子被人叫走,也没有放在心上。 邹娘子走时,还对芷染不放心的说:“你自己小心一点,思蓉脾气不好,你避开她,免得受委屈。” “好。”对于邹娘子的关心,芷染接受。 但是在心里却是不屑的在想,她们俩对上,还指不定是谁受委屈呢。 邹娘子走后,芷染喂恩恩吃了几口饭菜,自己随便吃了点,也想走了。 锦绣姐妹俩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就怕她出事,所以至今还没有吃东西,好在之前在茶楼,她就想到了,吃了些糕点垫肚子。 “准备一下,我们就回去了。”芷染细心的给恩恩擦着嘴,头也没回的和锦绣姐妹俩说话。 芷染揉了揉恩恩的小肚子,笑问:“吃饱了妈吗?” 只见恩恩的目光闪了闪,芷染竟然还看懂了意思,有些趣味,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还吃一点。”芷染又开始给恩恩喂饭。 并对绣儿说:“你去和文隽打声招呼,我们要走了。” “诶!”绣儿才应下,身子微动,就说道:“小姐,孔公子离席了。” 芷染看了过去,孔文隽正好望着她,两道俊眉深深地拧起,像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芷染想问出了什么事,不过又因为隔得远,不好开口。 但看着这模样,孔文隽现在纠结的事情明显和她有关系。 只是没过一会儿突然有一个小丫鬟匆忙过来,语气急迫的说:“唐芷染小姐吗?” 芷染挑高了眉问:“什么事?” “二少爷出了事,让你过去看看。” 二少爷?芷染想了一下才知道,丫鬟说的人是文隽。 只见眼前的丫鬟一脸普通,放在人群里,根本就引不到人多看一眼,没有一点特色,可是她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明显不是因为担忧 ,反而是说谎的原因。 芷染略低了脑袋,心里想着,不如就将计就计,看看杜思蓉耍什么手段。 “好啊!你在前面带路。”芷染拍了拍恩恩的脑袋,将他拉了起来。 “走咯,我们去看看。” 芷染用了些力气,恩恩的脑袋却像是粘在凳子上面了一样,拉了几回都没有拉起来。 小丫鬟见此,眼中略有喜色的说:“既然唐少爷不愿意去,小姐还是一个人先去看看吧,二少爷还在等你呢,你可以把你的丫鬟留在这里照顾他。” 芷染眼中一抹狠色,冷冽的目光瞟了小丫鬟一样,她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主意。 小姐是说把人带到屋里去,说是她一个人最好,但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全部都弄过去。 见芷染反感,小丫鬟那里还敢说什么,就怕说了,芷染不肯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还没有吃饱啊?”芷染低头与恩恩对视。 这一眼看去,她当时就愣住了。 恩恩的眼睛又变成了红色,这是怎么回事? 芷染巧妙的用身子挡住了小丫鬟打量的目光,细细的观察起了恩恩,只见他双眼通红,双拳紧握。 他在生气? 对于这个认知,芷染是即担心又开心。 这是恩恩第一次生气,难得他有了别的情绪,她怎么能不开心。 担心的事,难道恩恩只要生气了就会眼红,若是这样,以后被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才好。 “恩恩,来,乖乖松手,姐姐牵你,我们去看看,不会有事的。”芷染说这话有些试探的味道。 从今天早上开始恩恩就有些不同了,来了这里见了思蓉就更加明显了。 恩恩的反常全是因为思蓉? 可是为什么了? 有了这份好奇,芷染更要去看思蓉在搞什么鬼了。 恩恩听了芷染的话,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望了一样芷染,在于芷染对视的过程中,眼瞳逐渐变黑。 芷染苦笑一下,她能不能当这是红眼病呢? 可是红眼病是红黑色的瞳孔吗? 这种眼睛,她都不知道哪个国家是这种人种,倒是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过,国外的吸血鬼就是这种眼珠子。 虽然是诡异的红色,可是却纯净得很漂亮。 芷染牵着已经恢复正常了的恩恩,跟着小丫鬟进了后院。 小丫鬟将人领到了屋子里,笑说:“唐姑娘稍等一会儿,先喝杯茶吧!奴婢去请二少爷过来。” 芷染笑的讽刺的问:“你刚才不是说二少爷急着见我吗?怎么现在竟然让我等着?” 小丫鬟脸上一抹尴尬,但还是很快的说:“刚才二少爷都在这里的,可能是见你半天没有来,就去找你了。” 芷染冷笑一声,没有再搭话。 小丫鬟有些尴尬,但还是没有忘记她的任务,福了福身子就退出去了,还顺手将门带上。 芷染有些疑惑,按一般的剧情,不是都该把她引到水池边,然后造成落水的假象吗? 这个思蓉在搞什么花样,把她困在这件房子里,难道是茶水问题? 芷染特意用帕子拿起茶壶闻了下,发现茶壶里果然有迷药。 这是不是说明,思蓉还有后招? “等会儿我们装昏,看一下她们到底玩什么花样?” 锦儿不赞同的闪了闪眼,极委婉的说:“小姐既然看出了她们有问题,我们就先离开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个万一,我们怎么和夫人交代。” 芷染安抚的笑了笑,“没事,跟着我,胆子大些,我是谁呀!谁能欺负我呀?” 她虽然口里说着大话,但是也不是全然没一点防备的。 摸了摸腰间的毒药,芷染安了心神,想害她的人,她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啊!”绣儿突然一声急促的叫唤,身子也随之挤到了芷染的身边。 “怎么了?”芷染才问完就看到了脚边不远处的几条蛇。 这几条蛇颜色艳丽,吐着蛇信子,明显就是含有剧毒的。 芷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最怕这些东西了,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连腰间的药也忘了拿出来。 相对而言,锦儿的胆子还大一下,她虽然也怕,但见芷染和绣儿都这样了,知道自己不能再慌了。 立即出声提醒:“小姐,我们快离开这间屋。” 芷染这才反应过来,抱起恩恩就奔向门边。 可这门一打开,芷染却是傻了眼。 门口盘踞了两条蛇,而且明显比屋里的打一些,是从这两条蛇身上安全跨过,根本就不可能。 见蛇立起了身子,不用芷染吩咐,锦儿就立即将门关上了。 她背靠着门,哭丧了脸问:“小姐,出不去,我们现在怎么办?” 绣儿反应过来,红着一双眼,声音嘶哑的问:“小姐,药呢?你天天带身上的药呢?” 锦绣俩姐妹是芷染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她的习惯。 绣儿这样一问,芷染回神立即拿出腰间的药,正准备撒向蛇的时候,一只小手快一步抢走,芷染还没有反应过来,药就到了恩恩的手中。 “恩恩,干什么?药给姐姐。”芷染急着去抢。 恩恩紧握了药退开芷染身边,两步上前,蛇就在恩恩的脚步。 “恩恩……”芷染吓的肝胆俱裂。 却见恩恩神色淡然的回视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脑袋,继续与蛇对峙。 蛇在恩恩的注视下,一动不动,忽然想抽了羊癫疯一样,竟然摇晃起了蛇身。 芷染还处在震惊之中,就听绣儿惊呼,“蛇在跳舞吗?” 这蛇半天没有攻击她们,还舞动起了身子,明显就是在跳舞,很像被控制了的蛇。 芷染倒是知道有这样的能人,但是恩恩明显不是这种,上次是恶狼,这次是毒蛇,下次会是什么呢? 恩恩能和动物交流? 在这种险境里,芷染忽然心定了下来,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细想了一下,才惊觉,恩恩好像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有危险,所以才执意要跟。 可是恩恩怎么知道的呢? 芷染心慌了起来。 她壮着胆子,走到恩恩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让它们退开,我们要出去。” 这一句话带了试探,也可以让她趁机确定,恩恩是否有这种异能。 答案很明显,恩恩是有的。 锦绣姐妹没有芷染细心,没有发现恩恩的异常,更没有听到芷染在恩恩耳边说的话。 她们只是不解的问:“这蛇怎么了?” “可能是有灵性的蛇,所以不想害人吧。”这时代还是很信鬼神的,再加上这话时芷染说的,锦绣姐妹一下就相信了。 她们看蛇虽然不伤人,所以不这么怕了,可是与蛇共处一室,她们自认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催促着芷染说:“小姐,我们还是走吧!我看着她们,我就觉得怕。” 069、撇清关系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县令夫人一双眉眼满是怒气。 侄女发在她家里出了事情,她没法向大哥交待,而儿子刚还抱了一身污浊的思蓉,这让她心里也起了膈应。 院子里死的死,伤的伤,同样待在院里的芷染一行人,却是毫发无损,所以县令夫人说话的同时,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而也只有芷染能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死在地上的男人又是谁。 大家顺着县令夫的目光望去,都暗暗惊人,各自猜测着。 裕辰怔了一下,顺着县令夫人的目光,看了眼芷染,立即挺身维护,“小婶子你误会了,不可能是芷染,她很善良的。” 芷染抱着恩恩,不屑的撇撇唇,她是善良,不过前提条件是与她无过节的人,若是有人存了私心想弄死她,她报复起来也可以做到很狠毒,她不是不知道她这样闹一出,会让思蓉她们两个姑娘怎么样。 可是,思蓉她们明摆了想要她的命,她又何必在乎这两个姑娘以后的生活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问问不行吗?”县令夫人厉眼瞪着裕辰。 这个孩子平日就孝顺,这会儿竟然当着这么多的面驳她的话。 让她更加觉得芷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一个两个竟然都倾心她,小小年纪就如此妖孽,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人叫过来的。”芷染无辜的睁着一双大眼,眼神晃动,一副劫后重生的害怕模样。 县令夫人拧着眉眼,目露凶光的追问:“叫你过来?是谁?” 她打量着这小姑娘,总觉得这事和她有关系。 虽然看着她觉得像是害怕,但在她对这小姑娘的了解看来,她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而且现在蛇都已经走了,她再一副这种模样,有些多余,更有些做作,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一个小丫鬟。”芷染目光眺望了几下,没有在这院里看到小丫鬟的身影,想来是躲开了。 也是,害了人不赶紧躲起来,不过不知道小丫鬟是否知道这里已经失败了。 县令夫人不悦的皱起了眉,斥责说:“府里这么多丫鬟,你随便敷衍说声丫鬟就行了吗?” 芷染略垂下眼,眼底尽是不耐烦。 她对一边的锦绣姐妹俩说:“你们俩去打听打听,务必将人给我找出来。” 孔裕辰站在一边,看着芷染受委屈,却使不上劲,感觉很无力,一听芷染要找人,立即自高奋勇的说:“你要找什么人,跟我说说,我帮着找,总是我家里的丫鬟,我找起人来比你们要快一些。” 芷染把情况和孔裕辰说了一下,孔裕辰却是拧了一下眉,这么普通的丫鬟,在他们孔家有许多。 由于邹娘子模样不出众,而当家的人又是她,她选进来的丫鬟,自然不会选择太漂亮了的。 更何况邹娘子这么强势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会选择漂亮的丫鬟进屋,让男人有偷腥的机会。 所以屋里大多丫鬟,都像芷染形容的这样,没有什么特色。 “不然把下人都聚起来,也好让我们认认人。”芷染提议说。 人总是要找出来的,虽然思蓉是她们害的,但总不能认下这过错的,毕竟起因是什么,还是要揭开来的,让大家都知道,思蓉她们这是自作自受。 裕辰没有考虑就直接道:“好。” 他并且说道:“我让管家先把客人疏散,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芷染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怕害人的丫鬟就混迹在客人当中,但想了想也就没阻止。 害人的两个女子就是思蓉和昕怡,而看一边昕怡娘亲的模样,呆坐在地抱着失魂落魄的昕怡,目前肯定是不会走的,她们不走,她们的丫鬟也就会留下来。 丫鬟应该是这两个女人身边的人,错不了的。 裕辰叫来了管家,管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赔着笑脸,一个一个的将客人送了出去。 围观的客人走后,屋里静了许多。 芷染看着地上,男人瞪着一双大眼,死不瞑目的不甘心模样,就觉得渗人。 “裕辰,先叫人把这个男人抬走吧!看着怪吓人的。”芷染一副娇弱的模样,引得裕辰立即开口叫来管家。 “找几个人,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让家里所有的丫鬟都到前面集合,我有话问大家。” 裕辰吩咐下去,就引着芷染先去了前院,县令夫人瞥了一眼地上,还抱着昕怡不撤手的夫人说:“苏夫人,还是和我一起去前面看看吧!总要弄清楚是谁害我们的女儿。” 县令夫人早就将思蓉当成了她自己的女儿看待,不但是侄女,还是未来的媳妇,这关系比起女儿,也差不了多少。 苏夫人听到县令夫人的话,眼中 闪起浓浓的恨意,抬眼就对县令夫人说:“这笔账我先跟你认下,若是你们孔家不给我一个交待,否则我和你们家没完。” 县令夫人好久不曾被人威胁了,被苏夫人这样一顿乱说,脾气也上来了。 有些硬气的说:“这是自然,” 县令夫人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免不得腹诽,好好的做客,为什么乱跑吧,若不乱跑能出这样的事情吗? 裕辰带着芷染到了前厅,没一会儿文隽也过来了,他是听到总管说的话,才直接过来找她们的。 “叫你去房里的小丫鬟是谁?为什么叫你去房里?”文隽见面就直接问道。 芷染一脸古怪的瞪了一眼文隽,“还不都怪你。” “怪我?”文隽指了指鼻子,无辜的看着芷染,这又关他什么事。 芷染横眉怒斥,“你说你离席就离席,离席前为什么要眼神诡异的看着我,害是后来丫鬟过来叫我,我还真当有事呢!” 她这话说得有些强词夺理,芷染早就看穿了人家的阴谋,而且跟着别有心机的小丫鬟走,也不是为了文隽,而是其他。 “这……”文隽尴尬的红了一下脸,歉意的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芷染瞪着文隽,趁机说:“你之前是干嘛呢?” 文隽心虚的瞥了两眼,正好见着丫鬟们都陆续来了,就扯开话题说:“快看,人来了,你快点认人。” 芷染横了文隽一眼,也收回了好奇的心思。 见她不见问了,文隽才松了口气,忽而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裕辰。 他刚才就是听了传话,说是裕辰找他,为了就是芷染的问题,现在他们兄弟俩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文隽离席前,才给了芷染这么复杂的一眼。 而此时默默无言的裕辰,心中却是扬起一抹苦涩。 她注意到了好文隽的离场,却没有注意到他。 这个发现,对裕辰来说,可以说是不小的打击。 好发在县令夫人她们俩一会儿就过来了,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了。 县令夫人和苏夫人一起过来,苏昕怡并没有同行,被人送到了厢房里休息。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县令夫人张口问道。 芷染摇了摇脑袋,对一边的文隽说:“你让她们都集合站好了,问问还有没有来的丫鬟吗?” 她目光瞟了一眼,却是没有看到之前引她离席的丫鬟,眉峰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难道不是孔家的丫鬟,不可能吧? 文隽听话的过去问管家,管家又问了各院的人,这才确定人数,过来回话。 “人都差不多了来了,只有小洁没有过来了,也找不到她的人,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芷染听到,疑惑的挑了挑眉,问管家,“小洁?长什么样子?” 管家诧异的看了一眼芷染,心里嘀咕,难怪这个女人在怀疑小洁? 他用手比了比小洁的身高,又回忆了下小洁的长相。 说完,就见芷染的眼神一亮,“把这个丫鬟叫过来,她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管家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文隽,才说话。 “刚才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小洁这丫头,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就躲在哪里偷吃了,这丫头最是贪吃。” 县令夫人听了芷染的话,不高兴的说:“你这是故意的吧?见哪个丫鬟,你就是哪个丫鬟叫你过来的。” 苏夫人眼下神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却不像刚才失魂,恢复了神智的她和县令一样,头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芷染。 “说,是不是你害的我女儿,我女儿和你无怨无仇,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芷染目光一黯,说来她也是好奇的,苏昕怡和她无冤无仇,她甚至都不认识她,苏昕怡有必要跟着思蓉一起置她于死地吗? “你自己也这样说了,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害她吗?我又不认识她?”芷染耸耸肩,一副’我是清白’的模样。 文隽却是不高兴的紧皱起眉头,对着县令夫人没有好脸色的问:“娘,怎么?难道你们怀疑芷染?” 县令夫人眉色缓了缓,解释说:“当时只她们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她们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总要问清楚,到时候我怎么跟你大舅交待,更何况院里还躺了一条人命呢!到时候你爹回来了,也是要过问的。” 文隽瘪了瘪唇,看县令夫人的目光柔了下来,却是极肯定的说:‘不可能,不可能是芷染害人。“ 芷染这个小丫头,她从来不主动惹事,而且跟思蓉和昕怡都不熟识,她根本就没有害人的动机。 县令夫人难得对文隽冷声呵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娘不过就是问问事情的经过,还不能了吗? “ 文隽不好多辩,就对管家说:”让所有人都去找小洁,要快。“ 管家得了令,立即动了起来,先到门卫去问了,发现小洁并没有出去,就在家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管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裕辰有些站不住了,低声对文隽说:”你先在这里撑着,我去叫我娘回来。“ 邹娘子后来回席,没有看到芷染,也当她是离开了,再加上她下午有事,所以后来就直接出去了,并没有将芷染这事搁在心上,更不知道现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文隽目光一闪,知道邹娘子喜欢芷染,而且还想让她当儿媳妇,不过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文隽瞥了一眼一直低头的芷染,很快就出声回问:”嗯,你在路上记得和大伯娘把事情说清楚,这事可不关芷染的事情。“ ”我知道!“ 孔家兄弟俩人的对话,芷染站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 被人这样维护,没有一点感觉,自然是假的。 她身子微颤,抬眼快速看了一眼孔家兄弟,目光极是复杂,而后又继续低垂了脑袋,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多嘴。 ”干什么,不许去!“县令夫人抬眼看来,知道孔家兄弟的主意,脸色极差。 她没好气的冷哼,”怎么,这个家里,我还做不了主,说不了话了吗?“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就连你也是如此!“县令夫人后面的一句话是对着文隽说的,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让文隽心里也不好过。 他虽然平常和县令夫人多是对着闹,不听话,但心里其实是一个极孝顺的孩子,从来没有做过让父母过于伤心的事情,顶多就是有些顽劣,让父母头痛罢了。 ”这……“孔裕辰为难的看着文隽。 他们三个正僵持的时候,管家过来了,还亲自押着一个小丫鬟过来了。 他上前就是对文隽说话,”二少爷,她就是小洁。“ 小洁此时浑身颤抖,低垂了脑袋,不敢抬起。 芷染听到她的名字,抬眼看去,却是只看到一个头顶。 明明小洁比她高这么多,她却是看不到她的脸,可见小洁的头垂得有多低。 芷染牵着恩恩上前两步,歪着脑袋看向小洁,”你能抬头让我看看吗?“ 小洁死命摇头,一张脸都埋进了胸里。 孔裕辰见此,厉言道:”把头抬起来。“ 芷染还是第一次看到孔裕辰如此严肃的模样,他一向都笑得如沐春风,突然严谨起来,还让人有些不习惯。 在她回首看孔裕辰的时候,绣儿已经溜到小洁的面前,还歪着脖子从下往上看,这一看就大呼道:”小姐,是她,就是她!“ 芷染眼神一亮,微微的眯了起来,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很好,看样子这件事情,马上就能落幕了。 一句是她,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县令夫人声色皆厉的开口,”给我抬起头来回话。“ 小洁身子一颤,一张哭丧的脸露了出来,正是之前引芷染她们进屋的小丫鬟。 ”说,是不是你叫唐姑娘她们去的后院?“ 小唐眼神一闪,有些纠结,现在表小姐出了事,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对。 孔文隽眯了眯眼,阴恻恻的说:”你最好老实的说话,否则的话,别怪本少爷不客气,我手里可以拽着你的卖身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也是可以贱价卖进勾栏院的。“ 阳光般的孔文隽,难得一脸阴沉的模样,若不是时机不对,芷染说不定还会起了一些打趣的心思。 不过现在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反正有些感动,毕竟孔家兄弟对她的维护,她虽然从头至尾说话少,但不代表这些她都没有看在眼里。 ”不要不要!“小洁慌乱的摆着手说:”不要卖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听从表小姐的吩咐。“ ”表小姐吩咐你什么了?“县令夫人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一双手交叉握着,细长的指甲因用力,竟然将自己的手背掐出了深深的痕迹而不自知。 ”小姐吩咐我说,让我把唐小姐引到厢房里,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将人带进去后就离开了。“ 芷染见过小洁说谎,知道她现在一定隐瞒了什么,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对,你肯定说谎了,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苏夫人咬了咬牙,看到这里的时候,她尖叫了起来,责问县令夫人。 ”你侄女把唐小姐她们弄到厢房里不安好心,我管不着,为什么被害的人是我女儿?“ 县令夫人拉长了一张脸,没好气的睁眼说:”什么不安好心,你没见受害的人,还有她自己吗?“ 说着,就都同时望向芷染。 虽然是被思蓉引过去的,可是也就只她没有出事,这中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芷染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怕再耽误下去,时间会太晚了,不得不出手。 她上前两步蹲在小洁的面前,伸手在她身上随便戳了几个穴位。 小洁立即又是笑又是叫一脸泪的在地上打滚,神情痛苦难受。 争吵中的县令夫人和苏夫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齐齐惊变,不可思议的看着唐芷染问:”你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而已,若是她说了实话,我自然会替她解除痛苦。“ 满地打滚的小洁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又痛苦的叫了起来,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里,小洁的话就如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唐小姐手下留情。“ 芷染面不改色的看着喘息打滚的小洁,神色淡然的说:”你若是说的是实情,我自然解除你的痛苦。“ 小洁尖锐的声音笑着叫道:”是表小姐,是表小姐和苏小姐俩人合伙起来害唐小姐,要奴婢将人引到厢房里,骗她们喝下迷药再在房里放了几条毒蛇。唐小姐防备心重,并没有喝迷药,奴婢当时不敢多留,怕露出破绽,就先离开了,后来的事情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知道的都说了。“ 芷染伸手点了几下,小洁身上的痛苦立即消除了,她看芷染的眼神,就像看恶魔一下,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自认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才怪放松下来,大口喘息。 ”你说谎,我女儿认都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害她?“苏夫人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套说辞。 对着激动的苏夫人,能解惑的也就只有小洁了,不过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一缩到角落里,又一副没打算开口的模样。 芷染看她这模样,突然有些想笑,这人真是一个贱骨头。 她扬了扬小手,笑意盈盈的说:”小洁姑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老实的说清楚得好,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小洁抿了抿唇,眸子微略垂了垂,才说:”苏小姐是为了大少爷。“ 孔裕辰听言,眉头深锁。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芷染,眼里充满了歉意,并小声说:”我很抱歉。“ 芷染撇了撇唇,虽然她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 没来得及多嘴问话,就有人替她问了。 苏夫人尖叫着说:”不可能,邹娘子之前替孔裕辰提亲,我问过我女儿的意见了,是她亲口拒绝的,怎么可能为了孔裕辰做什么事?再说,孔裕辰的事情关这个女孩子什么事?“ 小洁撇了撇唇,目光里露出几分轻视,她说:”我听表小姐说是因为大少爷脸治好了,苏小姐又后悔了,暗里找过大少爷,却被大少爷拒绝了,所以不甘心才会如此。“ 苏夫人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说话。 她尖叫着,”不可能,你说谎。“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苏夫人心里还是微微打了一个顿,上次她好像和昕怡说过,孔裕辰的脸已经治好了,而且模样还长得很是清秀,难道是后来昕怡好奇,特意看过孔裕辰,还上了心思? 可若是这样,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她自己的女儿,她还是知道的,若是孔裕辰真的拒绝过她,以昕怡心高气傲的脾气,还真的可能做出一些事情,只是为什么对象是唐芷染? 小洁不怕死的说:”是真的!后来我偷听到苏姑娘和她的丫鬟说话,说是孔裕辰竟然看上了唐芷染这个乡下姑娘,还要娶她,她一定要给这姑娘一些教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苏姑娘的丫鬟。“ 提起丫鬟,苏夫人就来脾气了,每个月的月例也不是给假的,关键的时刻竟然不在小姐的身边的护着。 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拿她出气,小丫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而且这样做,她明显能想到,肯定是听了昕怡的吩咐,此时丫鬟正在厢房里照顾昕怡,是真是假叫来一问便知。 苏夫人对她身后的丫鬟吩咐,”去,把眉儿叫来。“ 县令夫人厌恶的看了一眼苏夫人,对着小洁厉声问:”为什么出事的会是表小姐呢?“ 小洁对上县令夫人,身子一颤,苦着脸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后来离开了。“ 她也是后来听到叫声才过来看的,躲在人群里,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看到地上气的男人,更是吓得快速躲了起来。 ”表小姐和苏小姐请来的男人很厉害,很会控制蛇的,奴婢看到那个男人在表小姐她们面前表演过,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小洁小声的说道。 一双眉眼担忧的看向县令夫人,她现在就敢县令夫人一声命下,要了她的小命。 她不过就是 听主子的话行事而已,表小姐说了话,她敢不从吗? 表小姐脾气向来不好,虽然不是正经的孔小姐,但在孔家,地位也是极高,罚起下人来,从来不手软,比正经小姐还大牌。 芷染一副被气乐了的模样,没好气的说:”怎么着,你这意思是被害的人不是我,有些可惜吗?“ 她若是敢说一声是,芷染不介意动手解决了这个丫鬟,真是太让人气恼了。 不过在她阴冷的目光下,伴随的是孔家兄弟的注视,给小洁再加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这话啊!讷讷的摇头,嘴里说道:”没有,没有,奴婢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家小姐年纪小,起了龌蹉的心思,你不止不在一边劝着,还助纣为虐,她们有这个下场,你要负上一大半的责任。“芷染冷声说道。 小洁脸色一白,慌乱的看向县令夫人,就见县令夫人眉眼划过厉色,显然将芷染的话听了进去。 小洁一脸青白,知道她难逃重责,说不定会被县令夫人下令活活打死,想到这里,小洁身子抖得如筛子一样。 没多时,苏小姐的丫鬟也过来了,苏夫人一问,事情还真如小洁说的这般。 当下就一个巴掌甩到了丫鬟的脸上,痛心疾首的责问:”你小姐做这种事,你也不拦着,她如今出了这种事,你就是拿十条命,也不够偿还的。“ 芷染注意到了小丫鬟红肿的眼睛,显然来之前就哭了许久,心里有些感触,这个小丫鬟应该和苏昕怡的关系很好,才会哭得如此伤心。 可是苏夫人打得却是没错的,思蓉和苏昕怡都不大,今日是思蓉十二岁的生辰,昕怡和思蓉一边高,俩人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可是这两个丫鬟,却是明显已经十六七岁了。 她们的心智应该更成熟一些,她们不止没有好好的引导她们的主子,反而做了帮凶,才害得她们的主子如此,确定该重罚。 事情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有些草率。 有了小洁和苏家丫鬟的证词,芷染站到了无辜被牵连的位置,但就是如此,县令夫人和苏夫人看她时,眼里冒起的仇恨却是一点不假。 在她们心中,若不是芷染,她们家的侄女、女儿也不至于出事。 还没有说怎么处置小洁她们,文隽兄弟俩就先将芷染她们一行人送了出来。 在大门口,文隽歉疚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 071、原来是他 少女略垂了眼,喘息着闭口不应。 芷染纠结的拧起了眉,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刚才这位少女撞倒她时,俩人目光接触时,她明显一怔,目光里似还有些惊喜,所以她才会有些一问。 益东时刻注意身后,两名打手昏倒在地,若是有人进入这巷子,或者在巷口探头一看,就能看到地上的两个人。 这样,很这偶久不会引来人的注意力。 “小姐,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益东催促开口。 芷染歪了脑袋,想了想,将少女搀扶起来,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少女明显就是误食了一些不该服用的药,所以这会儿才会喘息得这么厉害。 少女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跟着芷染走了,一点也不担心她是坏人。 芷染挑眉,觉得有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将人直接带到了客栈,小二哥见到他们立即热情的上前。 只见他们两人出去,却是三人回来,当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却是识趣的没有多问,只道:“客官,需要送饭菜上楼吗?” 芷染倒不知道少女有没有吃东西,她和益东倒是刚吃过饭,不过眼下这少女需要的却是冷水。 芷染浅笑的看着小二哥,点头示意道:“饭菜就不用了,麻烦小二哥帮我送桶冷水到我房间里。” “啊?”小二哥怔了一下,这可是秋天呢! 他好心提醒,“这大晚上的,还是用热水沐浴吧!免得着凉了。” 芷染脸上笑意不断,她说:“谢小二关心,不过我习惯了用凉水,就是冬日里也如此。” 小二哥‘啊’的一下张大了嘴,一脸敬佩的看着芷染。 他竖了竖大拇指赞道:“小姑娘,你可真厉害。” 芷染眯了眯眼,月芽弯弯眸,尽是无奈的笑意。 少女虽然误喝了药,但是自制能力很强,芷染进屋的时候,就见少爷紧咬牙关坐在桌边。 若不是她刚才与少女这般近,近到能看清她的抑制、她的喘息,她可能会被少女蒙了。 小二哥一会儿就送了一大桶冷水进来,芷染看了一眼益东,益东便笑着塞了一块碎银给小二哥。 并说:“麻烦小二哥了。” 小二 哥眼神一亮,跟着碎银就出去了,还不忘将门带好。 至于这一桶水,他们三个人要怎么沐浴,他就管不着了。 小二哥一走,芷染就睨着益东浅笑,打趣道:“林大哥,你可不能留在这里,这位姑娘身体不舒服,得泡泡冷水澡,你若是留在这里了,可就得负责了噢……” 林益东沉着脸,眼底尽是笑意,不轻不重的说:“人家姑娘家呢!你竟然也敢拿这开玩笑。” 说完,林益东就转身出了门,关门前,他不忘叮嘱,“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大声叫。” “林大哥出去买一套女子穿的衣裳回来吧!我的衣服还太小了,她穿不了。”芷染忽然想到,少女若是沐浴后,就没有干净的衣裳穿。 “这……”益东有些迟疑的说:“你一个人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芷染指使着益东,把他弄去买衣裳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芷染回眸浅笑说:“姑娘,想必你也知道你误食了什么,药性虽强,但也不甚至要人性命,你泡泡冷水澡会舒服一些,也好得快一些。” 少女平静如水,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显然是无声的拒绝了芷染的好意。 芷染嘟起小嘴,走到少女身边坐下,歪着头对她说:“你真的不泡澡吗?就我们俩人而已,都是女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不然我出去?”芷染觉得眼前的少女即冷漠又别扭。 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芷当起身就想出去,但少女竟然抬起了眼,深深的望入芷染的眼眸之中。 芷染摸摸鼻子,不解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泡还是不泡?” 她一片好心,这少女竟然不领情,芷染眉眼都有些怒色,事实上,她心里也有了一点小脾气,打算这少女若是再不回她话,她就不理睬了。 毕竟她一片好心,总不至于一直去贴人家的冷脾气。 不得不说,这少女趋吉避凶的本能,还是挺强的。 不过眨眼间,就起了身,缓慢的朝水桶边走去,站在水桶边,少女一脸纠结,手抬胸前,却是半晌没有解开罗裙。 芷染从后面探出一张狡黠的小脸,打起说:“诶,你不会是连沐浴都不会吧?” 少女纠结的瞪着面前的一大桶水,一副和它有仇的模样,可是喘息不停的气息又清楚的表达了,她确实需要这一盆冰水来浇灭心中的躁 火。 “哎!还是我来帮你吧!”芷染有些看不过眼,都不知道这少女在迟疑什么。 上次两下就剥下了少女的外衣,头也没抬的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虚抬了一下,原想要阻挡芷染继续的东西,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就松了手,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芷染剥下少女的衣服,让她**着上身。 肩膀厚实宽广,腰肢纤细,最诡异的是胸前一片平坦。 芷染眉眼一跳,立即看向少女的喉结,却见她喉结并不突出,不像男子,可是身材却长得这副模样。 她当即脸一,有些无语的说:“你是不是平胸得太厉害了?以后要多吃木瓜和猪脚,丰胸的。” 少爷也不恼怒,只是眸子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芷染的胸部,芷染挺了挺结实的小身板,清晰的说道:“我现在还只有八岁而已,我还没有发育。” 少女平静的眸子微微闪动,他静静的看着芷染并不吭声。 少女被脱得只剩一条唯一的一条裤子,他手的挡,拨开芷染的手,面无表情的坐进浴桶里。 芷染张了张小嘴,有些无辜的说:“你沐浴不脱光衣服吗?” 少年还是沉默,芷染却是对着只露出一张脸的少女,眨了眨眼,无辜的笑说。 少女的脸色平静无波,可是被他掩在水里的娇躯,却是透着粉红。 芷染对少女脸上的面具,老早就好奇了,凑近了打趣问:“诶,小姑娘,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脸皮摘下来,让我看看呗。” 她好像的不是姑娘长什么模样,而是脸皮长什么样子,这东西传得神乎奇神的,她至于还没见过呢! 少女对芷染看出了她脸上的假皮,有些惊讶,却也只是抬头看她时,眼中亮了一些,并无过多的情绪。 少女始终沉默不语,这时候芷染才反应过来,纠结了一双漂亮的眉眼,问道:“你不会是哑巴吧?” 她好像还没听到这女子开口说过话。 芷染担忧的凑近小脸,说:“你把嘴巴张开给我看看。” 少女抬眼看了眼芷染,忽然敛下眉眼,沉默不语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光从她背后看去,少女肌肤如玉,在光下亮得晶莹透亮,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女后背宽广,不似一般女子纤细好看。 不 过好在她皮肤更细嫩,倒强过一切。 和少女说话她不理睬,逗她,她又没有反应,芷染表示有些无趣。 她撇了撇唇,坐到了一边,开始想她选店面的事情。 没多时益东回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 “小姐,我回来了。” “嗯!”芷染起身,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笑说:“她还在泡着呢!辛苦你了啊!” 益东宠溺的对芷染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苦笑,这种事就不用对他细说了吧! “你先回屋,我一会儿过去。” 少女不知道还要泡多久,芷染也失了逗她说话的心情,而且就在青河县逗留两日而已,还是正事重要。 说起门面的事情,益东也收了玩笑的嘴笑,严肃的应下,并先一步转身,去楼下让小二送了点甜点到他的房间,以供芷染食用。 芷染回身将衣服,放到凳子上面,再将凳子又抱到了水桶边上。 别看事情简单,但凳子倒是挺重的,累得芷染还喘了两口。 她抬眼盯着少女的后背说:“你在这里泡澡,我去隔壁房间谈点事情,一会儿回来。你等会好了要离开的话就直接离开,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啊!” 芷染说完就等少女反应。 少女缓缓回转身子,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芷染也看不出什么意思,只知道这脸皮是假的,便一直盯着少女的眸子一探究竟,也不知道是少女掩饰得太深,还是她本身情绪波动并不大。 她竟然看不透彻。 “好吧!我过去了。”芷染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去了益东的房间。 她前脚刚进益东的房间,小二哥后脚就送了甜点进房间。 等小二哥将桌上的甜点摆好出去后,芷染才开口说话。 “今天看的三家店铺,我私人倒是觉得都不错,只不过晚上发生了这么一点插曲,倒是有些棘手。” 益东不急着说话,只是配合的点头,等着芷染把话说完。 “刚才我们挑了两人的手筋,而之前那群打手都见过我们的模样,看样子,我们俩不再适合在青河县露面。” 她们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这帮子打手有多大的势力,是不是青河县的地头蛇。 但不管怎么样,敢拿着棍子慢街追着人赶的角色,在青河 县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芷染她们做生意,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和气生财,没必要与这些人犯冲。 “你觉得益北怎么样,让他独自来青河县发展,能不能挑起大梁?” 益东诧异的挑了下眉,当即认真分析了一下,他才说:“小姐不是打算让他管理药铺吗?” 芷染叹息说:“是啊!可是我们能用的人太少了,再说就是后期管理药铺也是需要经验的,不如先让益北拿青河县试试手。” “颜倾坊反正都是一些涂抹的东西,书舍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供人看书的位置,这样就算出事也没多大的事情,顶多就是关了门,赔了铺子,可医馆就不同了。” 益东对益北最是了解,这段时间虽然很努力的在学习,可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同时应付两家店的开业。 更何况还是在青河县这样人生地不熟的位置。 可是芷染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益东想了下便提议道:“不然让冬子、大明和益北三人一起过来,正好让他们一起锻炼锻炼,以后也都能独当一面。” “这一次让他们都过来,家里会不会人手不足!”芷染比较担心这点,若真是人手不足的话,开书舍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 “这倒不太重要,现在马上就要步入冬季了,田里都闲下来了,不少人出来打短工,我们可以请一些短工回来帮忙。”益东想也没想就提议说。 唐家的事业越来越大,虽然芷染一直有和他说,增加人手的问题,但一来他没有时间亲自去选一些心眼正的长工回来签合同,二来当下人手暂时也还安排得过来,所以只当这事不急,打算慢慢来。 哪里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芷染拧了眉说:“嗯!也好!就让他们三个人过来,家里的布衣坊就让赵志管着,颜倾坊就让曹建林管着,至于家里的田地就交给胡大海了。到时候人手不足的知,你就再安排,给他们招些短工。” 芷染这话和益东想到了一块儿,他没有意见的点点头。 “至于你,就辛苦一点,有时间就两边跑!哪边需要就在哪边,务必督促他们,不让他们出差错。”芷染对益东的能力还是挺满意的。 自从开店至今,益东完全能独挡一面,从来没让她担心过。 “小姐说的哪里话,能替小姐分担烦恼,是我的荣幸,小姐这样说,就真的是折煞我了, 也见外了些。”益东嘴笑上扬,清笑着说,可眼里却是一派认真的神色。 可见这话,是益东的心里话。 “你们天天晚上都在一起,趁着这几天,你晚上有时间就把我教你计账的方式,都交会他们,到时候你就负责查他们的账目,出了问题,我就找你。” 芷染说这事时,特意敛了笑容,神色慎重的说道。 这些人,虽然都是经过她长时间观察了的,可是却免不得有心性不定的,她又不能天天盯着,这些事情,只能交给益东去做。 益东了然的颔首:“我晓得!冬子、大明和益北都跟着我在颜倾坊待过,所以对于账目如何做,我都教了他们一些,回去后我再抓紧一点。” 他早就看出了芷染的意图,知晓她并不满足只开一家颜倾坊而已。所以他才会有空时,就点拨他们几句。 省得到时候到用人的时候,却是一个都拿不出手。 这也是为什么益东独独推荐他们三人一起来青河县的原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芷染才回房间,临走时,还端了一碟子糕点走。 虽然她不确定少女是否有离开,但却下意识的想起了她,今晚折腾这么久,应该是肚子饿了的。 芷染推门进屋,就见少女端坐在床边,发梢滴着水贴在胸前,胸前已经湿了一片,显然坐了许久。 她一张小脸低垂着,也看不清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她进屋的响动,少女才抬眼向门边看去。 芷染见人还在屋里,扬唇笑了笑,对她招手,“过来坐,我端了糕点来给你吃,你应该饿了吧?” 少女盯着门边一手端着碟子,一手对她挥舞的少女,微不可见的抿了抿唇,上前。 芷染顺手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少女的面前,自己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才对她说:“你这是今晚不走的意思吗?” 少女轻轻的颔道,低头拿起芷染特意带来的糕点吃了起来。 芷染皱了下眉问:“你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 这青楼抢一个飞机场的少女就算了,竟然还是一个哑巴,这样的女子,真的有高价卖出。 虽然她看少女模样清秀,但也没有到达天人之姿啊! 更何况,少女的脸皮明显是一张假的。 芷染之所以能一眼看出,也 多亏了她们相遇时的特殊情况。 少女中了药,脖颈都红了,脸色却毫无异色,能不引起她疑心吗? 少女停了手中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芷染,即不表态又不说话。 芷染转而一想,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她也没有必要弄这么清楚。 她说:“明天上午我们有点事要出去,忙完了下午就会离开青河县了,我们不是青河县的人,你家若是在青河县的话,你明天一早就自己回家,若是不在,就在这附近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回家,今天已经晚了,你就留住在这里吧!免得这么晚了出去,再撞上坏人。” 少女继续吃着糕点,对芷染的话,没有反应。 芷染只当她是应下了,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先一步躺到了床上。 “反正床这么大,也就不再浪费银子再开一间房了,晚上我们就睡一起,你没意见吧?”芷染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她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不识趣的反对,毕竟开一间上房,又要多花一份银子。 得不到少女的回应,芷染没多时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芷染轻浅的呼吸声,及少女微不可闻的吞咽声。 最后一块糕点进肚,少女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到了床边,在床边站了许久。 一双沉静的眼眸在此时响得格外的明亮,他看床上人儿的眼神,带着惊奇、炽热。 若是此时芷染醒了,她一定会惊讶,小哑女般的姑娘,竟然会这样看她,从而更加肯定她们是相识的。 芷染感觉床边的人站了许久,才轻叹一声上了床,却是睡在床的边缘,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芷染不是傻的,不会因为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同,就认定她是无害的,虽然她私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少女并不知道芷染是装睡,更不知道她是借此试探她。 她只知道旁边躺了一个小人儿,侧脸就能看到她恬静的模样,嘴角上扬,微微浅笑,像是做了好梦似的。 他一向都是一个人睡,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她怎么也睡不着。 少女动静不大,在床上翻了两次身子,却是让装睡的芷染一直紧绷了身子,手里的药一直紧紧的捏着,打算情况一不对,就向少女撒去。 忽然,芷染感觉有些 无形的压力,少女探了身子过来。 她微倾了身子,盯着芷染姣好的容颜出神的看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她颈边的一根绳线,食指一勾,芷染贴身佩戴的玉佩就落了少女的手中。 少女看到玉佩时,眼神明显柔了下来,轻抚玉佩,眼神温柔似水。 少女陷入回忆了,并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小人儿,不自觉的微微皱了下眉峰,等她回神的时候,芷染早已先一步平复了情绪。 芷染只听到少女在她上方轻轻叹息了一声,紧接着她额间一阵温润的触感,半晌才反应过来的芷染,只觉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她这是被人轻薄了啊! “染儿……” 听到少女的声音时,芷染突然就淡定了,是一种扭曲的淡定! 刚才她没有坚持替了少女的裤子就是起了疑心,既然少女能戴一张假面具,自然就能在喉结上动手脚。 毕竟少女皮肤再如何细腻,身材再如此纤柔,但男人的骨格与女人不同,穿上衣服的她并不明显,可是脱了衣服,是男是女还是一目了然的。 原还当她是谁,在她动手拿她脖间的玉佩时,她脑海里就窜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孔、淡紫色的唇。 原来是他…… 芷染心中一阵苦笑,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睁开眼,和他对质的时候,身边已经传来了少年平稳的呼吸声。 少年长臂一揽,将她轻搂在怀间,灼热地呼吸就喷在她的耳边,麻麻痒痒的,有些挠心的感觉。 芷染无语的睁开眼,侧目看了一眼少年,却不敢有大动作,只是一双眼眸溜溜的转动。 最终仍旧是不淡定的在心里狂吼:草,姐被人占便宜了…… 心里一阵腹诽后,芷染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原本在她身边已经入眠多时的少年,却是突然睁开了眼,清亮的眼眸,哪里看得出一丝迷茫,显然刚才不过是假寐罢了。 他原是不想让芷染知道他的身份,毕竟他现在的情况不说危险,光他的模样就够丢人了。 可是看着芷染防备得绷着身子装睡的模样,他却是极不忍心。 冒着将来被她嘲笑的风险,也不愿意她一夜不能成眠。 翌日一早,芷染并没有在少年的怀中醒来,身边的床铺也已经凉了。 芷染坐在床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着,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 只是这次怎么是他一个人,上前跟在他身边的黑衣大叔人呢! 他好像说过,他叫默之。 门突然被人推开,就见已经离开了的默之端着一盆温热水进屋。 他反手将门关上,从盆里拿出帕子拧干净水后,上前坐到床边,一手搂过芷染,一手轻轻的在她脸上擦拭,显然这件事情,默之并不常做,他的动作很生疏。 芷染脑子一下就懵了,直到默之将她脸擦干净,又拿了一杯漱口水过来,示意她漱口时,她才反应过来。 一下就跳了起来,太过激烈,却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芷染吓得吞咽了一下,抬眼就看到默之不赞同的眼色。 她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的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默之敛了眉眼,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把漱口水递给芷染。 芷染接过漱口水洗漱后,默之才默默的离开房间。 芷染眨着一双明媚的大眼,有些无辜的想,她这是把人赶跑了的意思吗? 她赶紧穿好衣服起身,一边踩着鞋子一边往门边走,门这时候被推开,只见去而复返的默之手里端着一份丰富的早餐进来了。 默之看到芷染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一眼,眉眼轻蹙,很快舒展开来。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用眼神示意芷染过来用早餐。 芷染有些无语,她都已经知道了默之的身份,明明就能说话装什么哑巴,好好的男人还装女人。 不过芷染却没有拆穿他,第一次见面就是他身中奇毒抢灵芝,第二次见面就是昨晚见他男扮女装被一群人追赶。 他隐藏身份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芷染不敢莽撞拆穿,怕给他带来麻烦。 在一片狐疑中,芷染开完了早餐。 她轻咳一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你自便。” 默之看了她一眼,轻点了头,芷染倒有些懵,其实她并不知道默之这点头的意思是什么。 会离开吗? 芷染没时间多想,就叫上了益东,直奔三处店铺。 店铺的价格都比他们镇的要贵一点,三百到四百两之间,而且都只是一间单独的门面,后面不带小院。 也就是说,如果买下这里的门面,还势必在这里买一间住宅才信。 不然的话,总不至于到了 072、行家出手 益北沉不住气的冷哼一声,“能怎么样,她杜家总是孔大人的姻亲,难道还有不偏帮的道理吗?” 大明阴晦的脸上忽明忽暗,倒不像益北这么果断,只是说:“孔大人一直没有表态,不过他们私下是怎么说的,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事,本来就应该是清了的,孔大人这沉默不语的态度,就算是偏帮了。” 芷染紧皱的眉峰微微舒展,虽然孔大人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展,但至少没有明确的出声支持。 毕竟孔大人的身份摆着的,他不论偏袒谁,都会落人把柄。 这样也好,没有官场上的人插手,也不过就是商户之间的争斗,芷染自认是不输于人的。 “这两日有没有招齐短工?”芷染不怕其他,就怕有人趁她不注意下黑手。 若是有人背地里动手,伤了她的家人,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她也不是一个良善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报复杜思蓉和苏昕怡。 益北欲言又止的点了点脑袋,神色很是尴尬。 芷染疑惑的问:“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益北一声憨笑,“我们和苏、杜两家的事情,村里的人都知情了,所以短工也不太好招。” “说重点!”芷染黛眉轻蹙,语气微冷。 “就是来应聘的短工不多,所以你大伯二伯过来应聘的时候,你就同意了!”益北说完,就窥视了芷染两眼。 能做这个决定的人自然不是益北,而是他询问过语烟小姐的意思。 他知道芷染小姐不想把生意上的麻烦告诉唐氏,所以他也没有跟唐氏说,而是找了语烟小姐商量。 语烟小姐同意了,他才敢聘请刘家兄弟。 芷染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倒没有多说什么,刘家兄弟和她的正面冲突并不多,最大的过节就是刘兴望打过唐氏。 不过他们兄弟俩却也是干活的好手,身强体壮做护卫正是合适。 “小姐……”益东瞪了益北一眼,才轻声唤道。 芷染轻摇首说:“无妨,就当他们是一般人就行了,不用刻意对待也无需刁难。” “我们晓得了。”益北他们几人齐声回话道。 芷染敛了心中的担忧,笑着问道:“林大哥有没有和你们说我们这一套的收获?” “没有!”大海回话,几人齐齐看向益东。 芷染浅笑挑眉,益东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憨笑说:“这种好消息还是东家你来公布吧!” 芷染莞尔,说:“我们已经在青河县买下三间店铺和一处住宅了。” “啊……”冬子怔了一下,轻呼道:“买了这么多间店铺,我们是都要搬过去吗?” “不不不……”芷染摇了摇脑袋,狡黠的笑问:“三间店铺会从你们中间提三个掌柜过去,你们自认谁有能力胜认就站出来。” 冬子几人互相看看,然后都一齐看向益东。 益东摆手,“不要看我,你们自己想。” 他看向站在前边浅笑盈盈的芷染,心中微微响得无奈,明明都已经确定好了人选,还要故意这样说。 “不然我试试吧?”益北看了一下他哥,又看了一下芷染,才窘红了脸站出来说话。 “虽然我没我哥这么厉害,但我最近也学了不少东西,我想去试试,也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益东倒是告诉过他,将来东家会让他负责医馆,可是大家都忙进忙出,得到了东家的重用,只有他。 不是跟着这个学习,就是跟着那个学习,现在有一个机会,他也想试试,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芷染挑眉笑问:“让你试试也行,不过你有没有信心把店铺打理好,一家店铺从装修到开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益北拍拍胸口,保证说:“我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好!等这里的事情了了,你就去青河县,这几天抓紧时间,有不懂的赶紧问林大哥,到了青河县,离这里可不是三两步的路程,出了岔子,我们都顾不过来。”芷染敛了笑意,认真的说话。 益北眼睛睁得溜圆,他没有想到芷染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还以为需要他多求东家一下,然后他哥说两句好话才成。 哪里知道,是这般的容易。 当下他就激动的再三保证:“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东家厚望。” “我也想去!”冬子腼腆的开口,“我虽然没有林大哥这么能干,但我会努力学的,不会让冬家丢脸的。” 芷染对这个孝顺又腼腆的大男孩其实很有好感,当下也没多说一句话废话,反而勉励笑道:“等你能独自管理几家店铺的时候,小姐我就给你配一个美娇娥当新娘子。” 大明红着脸急切的说道:“小姐,我也要。” “哈哈哈哈……”打趣的笑声从各人口里传出来。 大明也不在意,只顾着红脸说:“我都二十多了,村里我这年纪的男人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还不许我说一下啊!” 芷染突然想到,事情好像是这样的。 她目光扫了扫满脸笑容的林家兄弟还有冬子他们,单手扶着下巴沉思道:“你们好像都该娶媳妇了。” 林益东难得脸上闪过一抹暗红,尴尬的轻咳一声,“东家,这事不急,大丈夫何患无妻。” 大明睁着一双眼眸,说:“这事很急,每天晚上有热乎乎的媳妇抱多舒服啊!你不要,我还要呢!小姐,你替我作主吧!” 大明前一句话是对益东说的,后一句话是对芷染说的。 他漆黑的眸子满是认真的神色,没有一丝玩笑的情绪,显然一点都不假。 芷染对这红娘的工作,倒是有些兴趣,直接跑题的问他们。 “大明哥,你有钟意的姑娘吗?” 大明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忽而笑得大声的说:“以前在村里倒是挺喜欢隔壁家的丫头,不过她娘嫌弃我,把她嫁给了别人,我就想找一个漂亮点,贴心的媳妇,这一个人过日子,太清寡。” 大明这话一说,倒没人笑他。 都知道他是被婶子赶出来的,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有时候看到别人一家团圆的时候,难免会觉得落寞。 像他这样的人,想要一个家的**,比谁都强烈。 芷染心里微缩了一下,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 她说:“等和杜、苏两家的事情处理好,我就给你找门好媳妇,到时候让你把人带到青河县去。” 大明也不含糊,反而极向往的说:“东家找的定是极好的,我相信东家的眼光。” “别,总还是要你看过,相中了才行!毕竟是你过一辈子的事情。”芷染笑说。 她心里开始过滤,这刘家村有什么姑娘是符合的没,却发现她认识的待嫁姑娘并不多。 最熟悉的莫过于她小姑凤娇,不过就凤娇这人的性子,谁娶她谁倒楣。 “你们要不要一起娶?我正好请一个媒婆回来。” 林益东没有吭声,益北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益东,眼神突然急切,也是一个思了春的小伙子。 冬子虽然害羞,但也知道冬 家这事若是进行了,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他的一份,便自我调侃的说:“我娘要是知道小姐有这心思,肯定还得求着小姐替我留意的。” 芷染捂嘴窃笑,别说,还真是这情况。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是都没有心中钟意的姑娘吗?” 林家兄弟、冬子,三人一起摇了摇脑袋,目光偏向它处,都羞涩与于芷染对视。 大海豪迈的拍了拍他们四人的肩膀,勾着冬子的背说:“东家,他们可都是好小伙,一定要给他们娶个好媳妇才行!免得我们每次抱媳妇的时候,他们眼馋。” “就是,特别是马上要入冬了,大冷天的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媳妇,多舒服。”建林粗犷的笑着,一点也不避讳芷染。 主要是芷染说话处事的态度,每次总能让他们忘记这东家不过是一个八岁大的小姑娘。 “小姐,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吧!这成亲的事情还是先缓缓,杜、苏两家的事情正在眼下,倾颜坊被毁,布衣坊开业在即,青河县的事情也迫在眉睫,同时四家店要开张经营,我们可能没这么多时间,想这些问题。” 益东从大局说事情,但同时也是婉转的拒绝了芷染,目前成亲的提议。 “好吧!”芷染耸耸肩,收起玩笑的心思。 “益北、冬子和大明三人一起去青河县,在青河县开一间书舍,开一间颜倾坊,镇上的颜倾坊就由建林负责,布衣坊就交给赵志,至于家里的田地,就归大海管理,先暂时这样分配,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芷染都开了口,长工们自然无异议的齐声说话。 “你们这几天都得跟着益东家习怎么管账,特别是你们三个!”芷染伸手指了指益北、冬子和大明。 “你们三个在她青河县,虽然益东一个月也会过去几趟,但不可能天天守在你们身边的,所以你们这几天一定要抓紧了好好学,账目出错可是大事。” “我们晓得的!一定要会用心思的!东家不用担心。”三人斗志满满,都打算这次去青河县好好表现。 在新开的店铺上面大展拳脚。 “青河县的颜倾坊就暂时由益北一个人负责,冬子和大明负责开书舍,等店铺快开张了的时候,冬子娘就会去青河县协助益北,毕竟你们三个大男人,也没一个会化妆的,总要有个会化妆的女人才是。”芷染如此说道。 冬子有些担心的说:“留我爹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爹身体虽然已经大好了,但还是在服药,李大夫说这话拖得太久,要调理好,得好好服药,躺上大半年。 也只有在芷染家里才有这样的条件,若是换了其他哪一家,根本就没可能治愈冬子爹。 别说能天天躺着什么活也不做,光每天的药钱都是不少的,这一点冬子一家三口心里都清楚,所以对芷染也是千恩万谢的,恨不得为她当牛做马。 “这倒无妨,反正在青河县也买了宅子,到时候把你爹也接过去就是了!”芷染对待下属,一向宽容。 人员在决定这样调配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不到万不得己,她没打算把一家人分开两个县,都尽量安排在一起。 “这……”冬子满眼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才好。 眼眶晶莹闪烁,激动的说:“小姐又给我出头的机会,又照顾我的家人,我对小姐的感激,没法形容,我只想说,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负小姐所望。” 芷染淡然浅笑,欣然的接受了冬子表达的忠心。 “好了,到时候我会画张图给你们,你们按了图来装修店铺,这一次肯定是要请装修师傅帮忙的,该请什么样的人,是在这里请,还是到了青河县再请,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给你们牵一个头,后面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去做,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她不可能面面俱到,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也没有成长的空间。 只有给他们最大的权利,让他们去发挥,哪怕是跌倒也无所谓,只要能在失败中取得教训,就足够了。 益东附和说:“我提议还是在这里请了人,再一起带到青河县去,毕竟青河县,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请来的人也不知道行不行,在这里请人,也不过是多出一些工钱,但是安全可靠最重要。” 芷染嫣然笑语:“这事我不管,你们自己拿决定就好。” 聊完几家店面人员安排的问题,便谈到了怎么对付杜、苏两家。 “杜家实力不小,在周边都有许多店铺,比林家强悍多了,就怕是不好对付。”益北说出这两天他探来的消息。 杜家在这附近,算得上有头有脸,小有资产。 初出茅庐的唐家,暂时不能与之抗横。 莫说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就连长工们也是这种心思, 只是他们受过芷染的恩惠,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唐家。 他们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只想着该怎么样保护好唐家,让唐家的人员、财产,免受灾害。 “无妨,我们唐家也不是好对付的。”芷染眯了眯眼,心里有了算计。 对他们先礼后兵,若是说不通,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直接下毒威胁了。 芷染眯了眯眼,倒没有和长工们说她心中的打算。 回去的时候,芷染不顾默之的意愿,坚定的把他留在了长工宿舍。 宿舍里的被褥都是冬子娘帮忙铺的,全新的被褥,一点都不辱没了默之,毕竟他现在可是在躲难呢!有这条件就不错了。 芷染心安理得的回了家,晚上躺在床上和语烟说话,俩人聊着书舍的事情,毕竟书舍将来既然打算做嫁妆送给语烟,自然要合她的心意。 “你到底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芷染侧目问话。 语烟难得扭捏,见眼下只她们姐妹俩人,便说:“我还是想以我和他的名字命名。” 芷染当即脸色沉了下来,一脸古怪的看着语烟,调侃说:“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语烟嗔着芷染,没好气的说:“要你管。” 芷染撇了撇唇,故意说:“你少来!这名字反正我是接受不了的,还是叫一间书舍吧!这名字好记,容易打入人心,你取一个文绉绉的名字,人家记都记不住。” “不要!我就要我们的名字命名。”语烟坚持。 两姐妹为了一个名字闹了大半宿,最终还是芷染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就叫一间书舍,等将来你嫁了人,这书舍正式当嫁妆给你时,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反正现在不准这样折腾,你们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谁知道将来是不是一定嫁他,免得取早了名字丢人。” 语烟眉眼高高扬起,小嘴一张,却是半晌没有反驳芷染的话。 她忽然落寞的敛了怒容,情绪低落的说:“随便你。” 说罢,她就转身睡去了。 芷染盯着她后脑勺微微叹息,语烟这模样,明显是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呢!不然的话,以语烟的性子,不是这样的结果。 昏昏沉沉间,芷染脑子不断想着明天的事情,明天要先去师父家一趟,然后…… 想着想着,芷染就要睡着了,忽然听到院里有一些响动,她心下一 惊,难道有贼? 芷染没有惊动家里人,披了一件衣服,拿了防身的毒药就溜下了床,出了房。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明亮的照耀着唐家小庭院,芷染出来就清楚的看见一张人脸。 只见她面瘫似的表情终于有了动容,看到芷染三步并两的走了上去,白玉的手往她面前一摊。 芷染翻了翻白眼,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吼他。 “你这个时候跑来干嘛?” 默之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有些眷恋,若不细看,让人瞧不出来。 “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解药给你。”芷染没想过半夜爬墙的会是熟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拿药解在手边。 芷染进屋拿了一个米粒大的小药丸出来,直接塞进了默之的嘴里。 见他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邪笑道:“你也不怕有毒,竟然就这么吃了进去。” 默之明显怔了一下,眼眸渐渐变柔,芷染竟然神奇的觉得,他这一刻是在笑。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芷染没时间和他瞎闹,折腾了一天已经很困了,刚有睡意,就被吵了起来,她能有好语气才怪。 默之静静的看着芷染,缓缓的伸手,将芷染的小手裹入手中,细细的揉搓着。 “你大爷啊!我知道你会说话,你给你说人话!”芷染没好气的抽出小手,顺便甩了默之一下,故意打在他的手上。 默之目光一闪,眼眸轻弯,这一次芷染是真的看到了他眼里的笑容。 大晚上的,芷染可没心情和这傻子演哑剧,沉了脸催促,“你快点去睡觉,我也要睡了,折腾了一天好累,明天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忙,明天你就待在长工宿舍,也别乱跑了。” 默之目光闪了闪,突然伸手将娇小的芷染抱入怀里,微凉的唇瓣印在她的额间。 芷染血往头上一涌,小手扯着默之的衣裳,压低了声音呵斥:“你变态啊?” 默之唇角微动,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芷染却是神奇的看懂了他的嘴型。 “晚安。” 他低语缠绵的说了两个字,语气中尽是缱绻的温柔。 芷染呆若木鸡的看着默之,压根就没想过,他晚上冒险过来,只是为了和她说这两个字。 直到默之摸了摸她微凉的小脸,轻皱了一下眉把人送进了里屋,又离开后,她才回过神。 这丫的死男人,又对她使用美男计。 一次不够,竟然还来一次,最可耻的是这一次还顶着一张女人的脸皮对她使计,真是太可恨了。 芷染咬着下唇,恨恨的想着,下次一定要扒了这男人的皮! 翌日一早,芷染就到了李大夫家里,还没进门就扯开嗓门大声吼叫:“师父,师父……” “干什么鬼吼鬼叫的!”李大夫一脸青色的从里屋出来,没好气的回话。 “师父,有人欺负你宝贝徒弟。”芷染一脸娇纵的模样,一副被人宠坏了的模样。 李大夫没好气的冷哼,“什么叫有人欺负我宝贝徒弟,你还真懂得为你脸上贴金。” 芷染委屈的噘起小嘴,进屋往凳子上坐坐一坐,一双小脚高高的悬起,有一下没一次的踢着。 “师父你怎么这样说话,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芷染嗔了一眼李大夫。 李大夫失笑的摇了摇脑袋,没好气的说:“你这小魔星,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什么啊!才不是我惹的麻烦,明明就是麻烦找上门的好不好!”芷染大呼冤枉啊! 她小嘴一张一合,条理清晰,妙语连珠。 李大夫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难免好奇的问:“蛇怎么会没咬你?” 经过芷染形容,这五条蛇不说是天下之最的毒蛇,也都是沾了就要人命的毒蛇。 更诡异的是蛇后面对付杜、苏两位姑娘的手段,也难为人家会奇怪,就是他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李大夫眯了眯眼,质问:“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芷染白眼一翻,没好气的嘀咕,“你也太看得起你徒弟我了吧?我能让蛇听我的话,我现在不至于来找你帮忙吗?直接率先蛇群大军压到他们家了,搅到他们家天翻地覆才好!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寻我的麻烦。” 李大夫哭笑不得的回话,“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师父的咯?” 芷染狡黠的弯了弯眼眸,讨好的凑上去说:“自然不是!在我心里师父最本事了,我出事了第一个就是想到师父,也只有师父能护我周全。” “你就贫嘴吧!”李大夫伸手点了点芷染的额,没好气的说话。 “师父,我说的都是真心的话!你怎么能这样说!”芷染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氤氲的水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大夫怎么欺负她了。 李大夫早就对此免疫了,这一招,芷染也不是第一次对他用了。 “好了,少来这一套,直接说,想让为师怎么帮你。”李大夫心里悔恨,虽然他知道这小丫头故意耍这种小手段,但还是看不下眼。 谁叫她早就把这丫头当女儿了呢!哪里容得下她中浮起水雾之气。 若真有人欺负她,就算她不提,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嘿嘿……”芷染神色立即一换,扬起笑容说:“师父给我点毒呗,我直接毒死他们全家。” 李大夫一掌拍在芷染的额间,神色严厉,眸中却带了笑意的说:“不许胡闹。” “好嘛好嘛!不闹不闹!”芷染收了玩笑的嘴脸,认真的说:“师父给我几味厉害的毒药,我去给他们下毒,然后再救他们。” 李大夫横了一眼芷染,“这并不是好办法。” “无所谓,让他们欠我一个恩情,我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天天追着我喊打喊杀。”芷染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话。 李大夫摇首,“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两家本来就有人生病。” “啊?”芷染震惊的张大了嘴,忽然笑开了说:“这么巧啊!真是老天都帮我呢!” 事实并不是老天帮芷染,而是李大夫动的手脚。 益北他们在镇上和杜家的人起了冲突,还被杜家的人打了,不过伤都不严重,在李大夫这里看的伤病。 李大夫自然就知道情况,别看李大夫一副不管世事的模样,却是一个极护短的人。 有人动了她徒弟的人,他自然要还回去的。 不过,这些都不用告诉芷染,她年纪还小,不该接受这些。 李大夫只希望芷染能够单纯的长大。 不过她身处商场,却是怎么样也单纯不起来,或者他是该考虑一下,正经的教芷染使毒。 “师父?”芷染疑惑的戳了戳李大夫,见他突然僵住了,一副神游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大夫突然问:“你将来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芷染虽然疑惑李大夫这时候问她这件事情,但却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师父,实不相瞒,我们家的事情挺复杂的,不是我想到达什么高度,而是我必须到达一定的高度,我才能堂堂正正的回去。” “回刘家?”李大夫挑眉问话。 073、发放月例 芷染开始正经的跟着李大夫学习毒术,用李大夫的话说,他在使毒这方面只能算是门外汉,但对付一般人却是绰绰有余。 等芷染真学起了来,才知道什么叫做门外汉,也幸好李大夫是门外汉,若是门内的高手,指不定多逆天。 这日午后,芷染在李大夫的密室时,正听着李大夫说各种毒药的特性,可是听了半晌也没听到有一种毒,会让人手腕连脉博都探不出来。 芷染想了想才开口问:“师父,有没有一种毒,会让中毒的人全无脉息?” 李大夫随口敷衍道:“全无脉息不就是死了吗?” 芷染撇了撇唇,说:“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手腕没有脉博,但是颈间还是有的。” 李大夫这才抬眼,认真的看着芷染问:“你怎么想到问这些?” 芷染耸耸肩,随性的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自然不可能说出这人是谁,默之不承认他的身份,自有他的用意,虽然不知道默之在玩什么把戏,但芷染还是尊重他,不拆穿他。 “这个我倒不清楚,我所了解的毒,都是自你师叔处得知的。”李大夫淡淡的说完,目光又落到他手中的药材上面,继续向芷染解释每一道药的特性。 芷染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竟然是连师父都没有听过的毒药,想必是十分厉害的,也不知道默之怎么染上的。 “若是有这种毒,师叔能解吗?”芷染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大夫手中动作骤然一僵,神色复杂的切的看了眼芷染,凉凉的说:“我不知道。” 他和师弟有近十年没有见面了,师弟如今的修为如何,他也不知情。 “不过,至今还没碰到你师叔不懂的毒。”出师这么久,还没有什么毒是能难得师弟他的。 “噢……”芷染感兴趣的扬了扬眉,追问:“他人在哪里,师父知道吗?” 李大夫停了手里的动作,奇怪的看着芷染。 “你今天是怎么样?你身边有人中了这样的毒?” “没有,我们这种小村,怎么会有人中这样的毒,我就是好奇,想知道罢了。”芷染不敢再多问了。 李大夫有些质疑的看着芷洒,挑了挑眉说:“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你就带来让为师瞧瞧,说不定为师有办法。” 芷染拒绝上当,仍旧不松口的说: “我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怕师父多问,芷染又忙问:“对了,师父你知道哪里有武师请吗?我想请武师回来教胡家兄弟武功。” 李大夫挑高了眉,笑问:“怎么,你还打算让他们学武?你到底想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才啊!听说,你还打算教她们医术?” 芷染憨笑的揉了揉鼻子,也没有反应,只是说道:“这不是看着都有用,所以都让他们学一下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大夫挑高了眉,也不拆穿。 突然间,一双手探了过来,在芷染的身上摸了摸。 芷染神色有些古怪,主要归于现代网络太发达,什么消息都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对李大夫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芷染心里还是很抗拒的。 不过他自然知道师父不可能是有恋童癖的变态。 只听师父说:“身子骨倒是不错,适合练武,不过这年纪有些过了。” 芷染眼神一亮,“师父你会武功?” 李大夫似笑非笑的睨视着芷染,“你觉得呢?” 芷染弯腰讨好了说:“肯定会,师父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有你不会的。” 李大夫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回答芷染之前的问题,“听说隔壁县里有间镖行,到他们那儿问问,看有没有愿意来当武师。” “师父怎么知道的?”芷染奇怪的看着他。 李大夫抬手作势要敲打芷染,“为师走南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芷染哑然笑道,想到师父偶尔会出诊,可能是途中看到的吧! “为师教你一套口决,你要记住了,然后每日回去后,照着口决练。”李大夫突然说起。 芷染木讷的点了点脑袋,看着李大夫嘴一张一合,听着他说话,怎么觉得这套口决有些奇怪呢? “师父,这是什么口决啊?” “反正为师不会害你就是!”李大夫难得起了玩心,像顽皮的孩子一样,故意吊着芷染的胃口就是不告诉她。 芷染默背着,觉得这是一套吐气吸纳的口决,眼神闪了闪,有了笑意。 当晚,她就按师父的说法,练了这套口决,打坐时间较长,引来一家人围观。 最后芷染还是推托说:“坐着想些事情。” 就这样才瞒了过去。 饶是如 此,语烟还不满的说:“怪吓人的,还以为你入魔了呢。” 芷染横了一眼语烟,没与她辩。 翌日一早和益东说了请镖师来当武师的事情,益东虽然赞同,但却没把握的说:“这种镖师多不会愿意来当私人武师吧!毕竟和护卫差不多的,镖师总是自由一些,而且待遇也好一些。” 芷染拢了拢眉,倒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种说法。 “你知道镖局的位置吗?” “知是知道,不过从这里过去要两个时辰,路程有些远。”益东如此说道。 芷染心中默想了一下,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差不多就是整个上午的时间了,确实挺远的。 路上若是没耽误,又请人顺利的话,一天来回刚好,若是中间随便遇上一点事情,可能就要在隔壁县里过夜了,毕竟赶夜路不安全。 “明天店里有事情吗?”芷染抬眼问话。 益东张嘴笑说:“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说好了过两日就让益北他们去青河县了,这几日都在抓他们的学习进度。” “青河县的铺子不能总空着,他们早一点过去,也早一点能将铺子建立起来。” 芷染了然的颔首,不过还是决定了明天去隔壁县。 “今晚你就出一些题目给他们明天做,晚上回来了再检查,我们就带上胡松去镖局。” 对于芷染的说话,益东从来不会反对,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回到家里,芷染就把她要请镖师回来的事情,和唐氏说了,唐氏对这事是赞同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忘提点:“早去早回。” “娘,我晓得的!”唐氏浅笑应对。 用晚餐的时候,秀兰神色复杂,满腔心事的模样。 芷染看了她几眼,见她心不在焉,又不打算说的模样,便忍不住先问了出口。 “二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秀兰惊得抬眼,神色有些慌乱的摇了摇首,不自然的说:“哪能有什么事啊!” 芷染不信任的看着秀兰,秀兰尴尬的捧着碗低垂了脑袋,扒着一碗白米饭。 瑶瑶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秀兰面前的小碟子上,并说:“娘,吃菜。” 她们为了适应唐家,和唐家坐在一桌用餐,自然是遵循唐家的规矩来。 刚开始她们觉得有些麻烦,时 日久了,倒觉得这样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显得干净卫生。 芷染看着瑶瑶沉静的眸子,挑眉询问。 瑶瑶目光一闪,看了一眼秀兰,又看了一眼芷染,芷染会意的没再多问,而是等吃完饭后,和瑶瑶到了另一间屋后,才说起这事。 “你娘是怎么回事?”芷染开门见山的问道。 秀兰她们母女在这家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秀兰性子内向腼腆,瑶瑶早熟懂事,芷染早就将她们当做亲人看待了。 现在秀兰情绪不对,明显有事,她自然会关心一二。 “今日下午姥姥过来找过我娘。”瑶瑶眼神微黯。 瑶瑶口中的姥姥就是蔡老娘。 芷染眸色不善,眉峰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满脸嫌恶的说:“她又来找你娘做什么?不是不认识她这女儿了吗?” “可能是看我们现在住在姐姐家里,觉得我们发达了吧!”瑶瑶眸中闪过一抹自嘲,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 看着颇让人心疼。 芷染牵起瑶瑶的手,重重的捏了一下,拉回她的思绪,笑盈盈的看着她说:“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再大的事情,还有我这当姐姐的呢!你呀!整天思虑这么重,都快赶上小老太婆了。” 瑶瑶怔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笑容还未到达眼底,就收敛去了。 “姥姥找娘要银子。”瑶瑶轻声说话,担忧的眸子却是看了芷染几眼。 芷染倒不惊奇,蔡老娘找上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银子。 虽然各种借口可能会不一样,但目的肯定都是相同的。 芷染好奇蔡老娘在这样对待秀兰后,怎么还有面对找她,问道:“阿嬷有没有说为什么?” “见姥姥时,娘没让我在边上,我还是偷听的,听得不太清楚,但知道是为了小姨。”瑶瑶眸中一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空洞的大眼浸满了悲伤。 “凤娇?”芷染想到她目前要用银子的地方除了嫁人,还真没有其他。 不免诧异的轻呼,“小姑她有对象了?要嫁人了?” “嗯!和姥姥谈完后,娘有回来说过,小姨要嫁人了,姥姥让娘准备五百两银子,说是要让小姨风光大嫁。”瑶瑶撇了撇唇,脸上难得浮现起孩童该有的模样。 但不过也就是一眨眼间的事情,又换上一副老成的模样。 芷染算是明白了瑶瑶眼中的悲伤为何了,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替她娘觉得可悲。 同样都是蔡老娘的女儿,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却是天差地别。 芷染倒是知道,以蔡老娘的性格,若是得到了这五百两,必定不会全部当做嫁妆陪嫁给凤娇,但总也不会像对待秀兰这样绝情。 “你想怎么样?”芷染揉了揉瑶瑶的脑袋,满目怜悯。 瑶瑶小小年纪,一身戾气的说:“我能怎么样,别说是五百两,就是五两我们家也是拿不出来的。” 芷染看不得瑶瑶这愤世嫉俗的模样,没好气的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厉声训斥道:“说什么浑话呢!怎么说也是我唐芷染的妹妹,唐家的表小姐,怎么会连五百两都没有!” 瑶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眼中迅速盛满晶莹。 忍着泪花在眼眶中打转,为了不让眼泪划落,瑶瑶高仰起脑袋,一双眼用力的睁着,就怕眼眸一眨,脆弱的泪珠夺眶而出。 自从被爹赶出来,又被姥姥厌恶后,她就已经学会了不再流泪,她知道流泪并不能解决什么,只是让可怜的自己显得更可卑而已。 “在这等着!”芷染沉脸斥责。 她回身就从屋里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塞到了瑶瑶的手里,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厉声道:“把银子收好,这银子是给你零花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准自卑不准难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一个事,从现在起,你腰板给我挺直了,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妹妹,你这副模样,打的可是我的脸面,你知道吗?” 瑶瑶下意识的拒绝,可被芷染大骂一通,一张脸胀得通红。 别看她只有五岁,但该懂的事情,她全都不懂,就是不该懂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不少。 这一千两银子,都足够她们娘俩安稳的过一生了,而芷染却说是给她们的零花钱。 这事说来还是芷染思虑不周,没有想到这里! 虽说现在秀兰在布衣坊帮忙,和希瑜一样,只负责在家里制做衣服就好,并不用到店铺里去。 但总也是在替唐家做事的,可是芷染觉得以她们的关系,总不至于像长工一样发工钱,这样平白就有点看低秀兰母女的意思。 在芷染一直没想到要怎么做的时候,这事也就一直没提,再加上现在事情多,芷染也忘了这一事。 今日还是瑶瑶这样一说,她才惊觉。 在瑶瑶她们的心里,不管在唐家过得如何,吃得多饱,穿得多暖,她们内心总是自卑的。 所以芷染才想到给她们一千两银子,让她们安心也让她们宽心。 她不担心瑶瑶心性变坏,这孩子自小过得不如意,尝尽了人间冷暖,比一般人更重情。 芷染强硬的态度吓到了瑶瑶,她不敢不收,一千两银子就像滚烫的开水一样,被她揣在上里。 惴惴不安的回了屋,把银子送到了秀兰的面前。 这边,芷染也是一副沉锁黛眉的思绪样。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到了唐氏的房间,希瑜和恩恩也在她房间里面。 “娘,我有事和你说。”芷染突然发现,这家里虽然有银子了,但是银子都在她的手里,家里吃穿都不缺,所以今日不是瑶瑶提起,她倒是没想过,好像这么久的日子里来,家里还从来没人开口跟她提过银子的事情。 “怎么了,瞧你严肃的模样。”唐氏看着问话。 她见芷染神色有异,连手边的绣活也停了下来。 芷染将刚才她与瑶瑶的对话告诉了唐氏,又说了她给瑶瑶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芷染的银子,唐氏从来不过问,都是她挣来的,唐氏本来就是由着她花的,这一次更是花在秀兰母女身上,唐氏更加不会说什么。 她还道:“难怪秀兰今晚有些奇怪。” 芷染叹息说:“她们就是思虑太重了。” 希瑜眼神微凉,少了平日时刻挂在脸上的一抹和熙笑容。 她淡淡的说:“寄人篱下的日子,难免小心翼翼。” 唐氏心疼的摸了摸希瑜的秀发,希瑜抬眼看着唐氏时,眼中有了盈盈笑意,安抚着说:“娘,我没事的!” 芷染目光闪了闪,侧目看着希瑜。 几姐弟她年纪最大,对过往的记忆也是最深的,从天之娇女到农家之女的变化,她的感受更差。 而她刚才说的,应该是她初来刘家村,在蔡老娘她们手下过日子时的心态吧! 原本她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平穷百姓,转眼间竟然成了主宰她们生活大权的人,她心情的转变应该比瑶瑶更强烈吧? 不过,芷染很庆幸,她们有一个很刚烈坚强的娘亲,再加上希瑜的性子天性温柔,才不至于扭曲。 至于语烟,在她来后,语烟已经好了许多,特别是有了心仪的对象之后,人随之也柔和了不少。 只有在提起帝都,说到他们爹和害她们落魄的人时,才会表现出心里阴暗的一面,但总归,一切都还是好的。 “你小姑成亲,我们也表示一下吧?”唐氏看着芷染,语气并不确定,一副商量的口吻。 芷染目光微晃,苦笑说:“娘怎么说自然是怎么做的,家里的银子藏在什么位置,你们都是知道的!虽然在银柜上下了药,但解药我也是给了你们的,事先服一颗就可以了,要用银子买什么干什么直接拿就是了,一家人,这些不用跟我说。” 唐氏唇角笑意加深,她说:“这不是怕你不喜欢她们,不乐意吗?” “怎么会!娘高兴就好。”这事,她在听瑶瑶说起时,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局。 唐氏外刚内柔,心里总是惦记着刘三的一份恩情,总想着还这一份情。 现在蔡老娘她们只是要几百两银子罢了,她们如今有,唐氏自然不会吝啬。 芷染想了想,提议说:“娘,不然你也给我们几姐妹月例吧?” “嗯?”唐氏诧异,不明白芷染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芷染拧了眉说:“也是刚才瑶妹妹和我说凤娇的事情,我才反应过来。之前虽然看秀兰在替大姐干活,但一直没提给她工钱的事情,就是不想伤人,让她觉得低人一等,是在我家打工的,但现在想来,她们净身出户,身上什么也没有,吃穿自是不愁了,但这到了花银子的时候,却是一文钱也拿不出来,总归是不好的,所以我想着,家里就统一由娘发月例吧,看多少合适,娘说一个数。” 唐氏听后,也赞同的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她想了想,当即与芷染和希瑜商量,“你们姐妹眼下也用不到什么银子,就给你们一人一两银子一月如何?” 希瑜和芷染肯定是没有意见的,一起说话,“娘说了算。” 她其实花银子的地方也不多,多是店铺里的事情。 “芷染用银子,娘就不限制了,你不比两个姐姐,这么多店铺要打理,钱财调配方面肯定很频繁,也管不过来。”唐氏接口说道。 芷染也想到了这里,不过唐氏先说出来了。 她眯了眯眼,笑得亲近的对唐氏说:“不过娘还是要给我月例的,可不许偏心。” 唐氏戳着芷染的额头,笑骂:“你这丫头,给来给去还不是你赚的银子。” 芷染瞪着眼,气呼呼的说:“这可不一样,娘给的银子就是香些的!” “你就哄娘吧!”唐氏打趣的笑骂,眉眼却全是笑意,一脸欣慰的模样。 希瑜嗔了一眼芷染,故意笑话她,“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富人了,还在乎娘这一两二两的,娘,我觉得你把小妹的月例还是给我吧!” “少来!”芷染不满的哼哼。 “现在你和二姐的铺子都建立起来了,以后每个月的盈利,我都会交给娘,各人的产业,收益各人得,用三个不同的钱柜装起来,几个月后,你们也都是富人了。” “照你们这样说,娘最穷咯。”唐氏眉眼带笑的瞅着两个女儿。 希瑜和芷染立即凑上前表态,“哪能啊!娘是最富有的人,因为娘有我们三个人的财产。” 唐氏在她们脸上摸了一下,才笑容满面的说:“娘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但并不是因为财产多,而是有你们四个宝贝。” 芷染眯了眯眼,笑得舒心。 她眸子一动,落到静坐在希瑜和唐氏中间的恩恩,上前两步蹲在他的面前,与他目光对视,笑问:“恩恩反正你也花不到月例,以后你的银子就都归我管了,我会替你好好存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的。” 恩恩平静的目光微微起了波澜,对芷染对视一眼,他抿了抿唇,突然抬眼看向唐氏说:“我保管。” 唐氏眨了眨眼,半晌没回过神。 倒是芷染知道恩恩的事情,他明明就比一般人更加聪颖更加难能可贵,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封闭自己。 不过在她的面前,这小弟倒是挺心疼她的,为了她,一次两次的在她面前露出身手。 “好啊!你这小财迷,谈到银子才肯张口是吧?”芷染一手揪着恩恩的嘴唇,并他脸扯得都变了形。 唐氏见这架势,才回过神,立即拍掉芷染的手,宝贝的把恩恩抱入了怀,就差满口心肝宝贝的叫着了。 芷染看着吃味,和希瑜说:“娘可真偏心。” 希瑜捂嘴窃笑,打趣的说:“你若是能憋住一年不说话,一年后突然开口,娘也会这样对你的。” 芷染想到这场景,一张脸都绿了,一年不说话,她的嘴巴都会臭了的。 屋里正和乐融融的时候,秀兰 一脸羞愧欲死的表情拉着瑶瑶进屋了。 秀兰对瑶瑶也是一向呵护,第一次看她这样粗鲁的对待恩恩,芷染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瑶瑶微红的眼眶。 “二姑,你这是怎么了?”芷染上前一步,就将瑶瑶拉到了她的身边。 目光在瑶瑶身上打量了一下,注意到瑶瑶手掌红肿得厉害,明显被打过,一双通红的小手捏着银票,闷头闷脑的往芷染面前一递。 芷染瞬间明白出了什么事,挑了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秀兰,却看秀兰神色复杂,却是满目心疼的望着瑶瑶。 她叹息一声,也收敛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温和的对秀兰说:“二姑,你干什么打瑶妹妹,这银票是我给她的,你打她做什么,有什么你来问我啊!” 秀兰脸色通红,晶莹的眼眸静静晃动,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你知道是瑶瑶这孩子来和你说了银子的事情,所以你才……” 芷染打断秀兰的话,也不管礼不礼物。 她沉声问:“二姑,在你眼前我算什么?我两个姐姐一个弟弟算什么?我娘算什么?” 秀兰懵了,眼眶还有些湿的看着芷染,讷讷的说:“你们是我侄子侄女,你娘是我弟妹啊。” “在二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啊?”芷染挑眉,厉声质问。 “自、自然!”秀兰有些慌的回话。 住在这里这么久,芷染她们一家,一向都是待她温和的,第一次以这种神色对她说话。 “芷染,好好说话,你吓到你二姑了。”唐氏瞥了眼芷染,虽然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却不赞同芷染用这种神色和口气与秀兰说话。 秀兰怎么说也是长辈。 芷染神色一敛,撇了撇唇,不再厉言相向,反而有些委屈的哼了哼鼻子说:“娘不要只说我,也要说说二姑,我做侄子的孝敬她一点银子,你竟然还不收,更何况这银子我还是给瑶妹妹的,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妹妹。” “打了瑶妹妹,二姑不心疼,我还心疼了,谁的妹妹谁心疼!”芷染没好气的拿过瑶瑶手里的银子。 回身就塞到秀兰的手里,并威胁的说:“这银子你要是拿了,我们就还是好亲戚,你若是不拿,我就不认你这二姑了。” 秀兰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暖了起来。 “你这孩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唐氏伪怒训斥了芷染一句。 074、请镖师归 芷染只见一位如风般的少女,突然冲了过来,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急急刹车。 她眯了眯眼,想了一下才想起此人,这人不是刘君浩的爱慕者萧可颖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可颖双眼圆瞪,不知情的人还当俩人之前有深仇大恨呢! 芷染浅笑盈盈,不答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可颖扬了扬,高傲的说道:“这里是我舅舅家,你说我在这里做什么?” 芷染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挑高了眉说:“这是你舅舅家?你舅舅是镖师?” “当然。”萧可颖扬高了脑袋,不可一世的说:“我舅舅可是总镖师,这里所有的人都听他的话。” 芷染扫了一眼在场镖师的神色,见她们都是一脸宠爱的模样望着萧可颖,显然她说的是实情,而且在这里还甚得宠爱。 “总镖师是你舅舅就好了,实不相眶,我此来有一事相求。”芷染吁了一口气,这萧可颖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感觉心眼直,人单纯,只是性子有些娇纵罢了。 “哼!我为什么要帮你啊!我帮不让我舅舅帮你呢!”萧可颖都不问是什么事,就直言拒绝。 芷染挑眉浅笑说:“看花灯的晚上,是谁扯着我聊不停,又是谁扯着我姐说我姐是她的亲姐啊!” 萧可颖胀红了脸,恼羞成怒的说:“一码归一码,你不能这样算!再说了,君浩哥哥还是不喜欢我啊!” 萧可颖说到后面一句,眉间神色有些落寞,倒是看得出来,确实对刘君浩起了心思,不是玩闹罢了。 只是这中间用情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可这事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告诉你的事情,全是真的,不是吗?”芷染摊手望着萧可颖。 她目光里有着笑,有纵容,就像在看顽皮的孩子似的。 说来,这画面还有些可笑,毕竟萧可颖还长芷染几岁呢! 萧可颖怒目相斥,“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事吗?所以才得不到君浩哥哥的心。” 芷染还盼着萧可颖,等下替她说说好话,让事情顺利些!哪里会在这时候刺激她。 “不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更何况君浩哥不一定是你的正姻缘。” 萧可颖敛了怒容,一脸好奇的问:“什么是正姻缘?” “人这一生会遇上很多朵桃花,像萧家姐姐这么漂亮 的少女,在私塾里应该有许多少年偷偷爱慕吧?但是你都没有中眼看待过,你对这些而言,就都只是一个爱慕的对象,并不是正姻缘,正姻缘是天定的缘份,无论怎么样,你们都会结成夫妻,白头偕老的。”其实芷染自己也不明白,就是胡乱瞎诌的。 萧可颖信以为真,沉思了一下,豁然抬眼,问:“我的正桃花是谁呢?” 芷染无辜的眨着眼眸,浅笑道:“你当我是算命的先生啊!就是算命的先生也算不出来啊!” 萧可颖噘了噘嘴,不高兴的嘟囔了几句。 见大小姐脾气总算是平复了,芷染也松了一口气。 她倒是不怪萧可颖这样刁难,毕竟她是唐希瑜的妹妹,萧可颖见了她,难免会酸上几句。 “你来找我舅舅有什么事?”萧可颖领着芷染三人进屋,边走边问。 芷染看了一眼萧可颖身边的人,没有避讳的说:“听了贵镖局的威名,慕名而来求师的。” “求师?”萧可颖上下打量芷染一眼,突然对芷染出手。 一掌直接把芷染劈飞,好在后面还在林益东,他急时的抱住了芷染,才没有让芷染摔一个狗吃屎。 芷染黑沉了脸爬起来,萧可颖迷茫的眨了一下眼,快速跑到芷染的身边,歉意连连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武功,我看你说要拜师学艺,我还以为你懂些基本功,才出手试探。” 芷染眼神似刀子一样,狠狠的瞪着萧可颖,咬牙切齿的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过,是我要拜师。”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不知者无罪。”萧可颖说话间,就要去拉芷染的手。 胡松见状,挺身横了两人之间,眉眼间尽是怒气的看着萧可颖。 萧可颖呆了一下,才注意到此人。 他两眼乌黑有神,嘴角紧抿成线,高壮的身子给人一股压迫感。 “喂,你谁啊!你干什么?”萧可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紧皱着眉瞪着胡松。 “不准再欺负我家小姐。” 刚才萧可颖和芷染说的话,他虽然都听到了,可是看到萧可颖突然对芷染对手时,他双目赤红圆瞪,眼腔嫣红,血丝满布。 若不是益东动作快,芷染稳稳被接住没事的话,他早就扑上去打萧可颖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女人,是不是有武功。 “你……”萧可颖被吓了一跳,只 觉得眼前的少年,其貌普通,可是自有一股慑人所迫。 她缩了缩,往后退了一步,才对芷染喊话:“你家的奴才怎么这么凶。” 芷染不悦的沉声低语:“什么奴才不奴才,他是我的家人。” 萧可颖轻声嘀咕,见少年听到芷染的话时,明显感动的神色,就不断的腹诽芷染,用这种手段来控制人心,还当她看不出来。 “好了啦!我才不管你们是什么,我们到底谁要找师父啊?”萧可颖见危机解除,又一副拽拽的模样。 芷染指了指胡松说:“是他!” “他?”萧可颖面带嫌弃,若是这人,岂不是她每次来舅舅这里小住时,都要碰面。 胡松已经收敛了一身气息,本分的站在芷染的身后,不到他答话时,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虽然他不喜欢萧可颖看她的目光,可是却忍受着她的打量。 “诶,不过一个奴才罢了,你给他请师父干什么?”萧可颖是没什么心机的姑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这话有多伤人。 芷染侧眼看到胡松紧握的双拳,暗叹一声,到底还是少年,沉不住气,不过却也欣慰。 对胡松从来没有特别要求,也没有特别训练过,他今日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够了!”芷染一声呵斥,萧可颖喋喋不休的小嘴,骤然紧闭,无辜的眨着一双眼眸看着芷染。 “怎么了吗?小姐你没事吧?”听到屋里的声响,院里练功的少年跑进来两人。 这一声小姐,喊的自然是萧可颖。 之前看萧可颖和这行人是认识的,院里的师兄弟也就没多管,但现在看着,怎么觉得他们在欺负萧可颖。 进来的两位少年,心里都是如此想的,便直直的走到了萧可颖的身边,一左一右的护着她,眼神戒备的看着芷染三人。 芷染摸额,这事情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萧可颖回过味来,也知道芷染不知道她这样说她身边的人,故收了声,不再说一声乱七八糟的话,若人烦。 而是小心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他请师父啊?” 芷染横了一眼萧可颖,也敛了脾气,毕竟她今日是有求于人,而且这个萧可颖经过上一次,她就已经看清了她。 不过是脾气直,说话不经大脑,但却没有一点坏心眼。 “我弟身体不好,而胡松是我弟的侍卫,你也知道我们刘家村这种地方,哪里有人懂武功,所以我才想着来这里请一个师父,教胡松武功,将来可以保护我弟弟。” “啊!”萧可颖张了张嘴,惊叹的说:“你对你弟真好!” 芷染浅笑道:“你若是有弟弟,你也会这样。” 萧可颖噘了噘唇,有些落寞的说:“我家就我一个!我娘自从生我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芷染挑眉打量萧可颖的身形,可能就是十一、二岁的模样,照这时空的嫁娶,她娘可能还不到三十岁,或者刚三十多点。 但不管怎么样,三十多岁的女子还是可以生孩子的。 “其实我娘一直还想给我爹生一个儿子,可是我娘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萧可颖没有什么大脑,将自家私事,就这么和盘说出。 她也没管当场有哪些人。 芷染叹息一声,这丫头连自家的事情都是这样说,她哪里会真的对萧可颖较真,她之前说的话。 胡松的心情和芷染差不多,他第一次见萧可颖,见她这态度,只觉得她是不可一世的小姐,不知人间艰苦,说话尖锐带刺。 但这几句话下来,他对萧可颖就一个感觉,这妞是傻的吧? 爹娘之间的私事,她竟然也拿出来和人家说。 “有空我可以去你家,给你娘看看。”只要不是把子宫切除了,生孩子都是有希望的。 这时空还没有高端到可以切除子宫,所以芷染才会说去看看。 “你懂医?”萧可颖不信任的挑高了眉。 芷染学她一样,挑高了眉,看了过来,“嗯哼,有意见?” 萧可颖不信任的说:“你行不行啊?” 胡松拢眉,夸张的说:“我家小姐医术高超着呢!一般人想她看,她还不轻易出手呢!” 胡松见过芷染治好冬子爹,也见过她使毒,所以在胡松的心里,她是真的觉得芷染厉害。 而且芷染不厉害的话,怎么会教他们医术,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但若是没本事,芷染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真的吗?”萧可颖还是不太信任,只觉得胡松是芷染的人,自然是替芷染说话。 芷染也不在乎,只是耸肩说:“不管行不行,我去看一眼,对你娘总是没有损失的,不是吗?” 萧 可颖眨眼笑了出来,“这倒是。” 芷染问了一下萧可颖她娘的症状,萧可颖也不明白,只知道她娘的身子虚弱。 芷染没有忘记她此来的目的,话题又绕到这事上面。 萧可颖皱了皱眉,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位师兄说:“我觉得我舅舅可能不会同意。” “为什么?”芷染眨眼,若是银子方面的事情,可以再商量。 萧可颖嘟嘴说:“当了你家师父就要和你去刘家村,这以后不就和镖局里断了联系吗?我舅舅怎么会同意啊!再说了,师兄他们应该也不会愿意的。” 镖里的师兄,想过的都是行走江湖的生活,哪里愿意屈居在一方小天地里教人些拳脚功夫。 “是吗?”芷染问话,却是瞟向了萧可颖身后的两人。 两人一齐坚定的点头。 萧可颖摆手,“你看吧!” 芷染瘪了瘪唇,她倒是可以私下以金钱诱惑,只是这种能够被钱收买的人,人品自然高尚不到哪里去,她又不愿意有这样的人教胡松他们。 免得把胡松他们的心性都带坏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芷染紧皱着眉,一脸担忧,她人都到这里了,自然是想请到人回去。 萧可颖见芷染这样,当下拍拍胸膛说:“没事没事,我舅舅不同意,我去教你们。” 芷染沉着的脸,有些怔忡。 “你爹不是夫子吗?怎么会允许你学这些?”芷染倒没有怀疑她的能力,毕竟刚才被打飞可不是白打的。 芷染噘高了唇,一脸得瑟的说:“我爹才管不住我,再说,我住我舅舅家里而已。” 芷染了然的点点头,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啦!谁还敢说她什么。 “你舅舅教你的武功?”芷染斜眼看着萧可颖问:“你武功好吗?”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萧可颖不高兴的嗔了一眼芷染。 回身对她后面的两位师兄说:“你们出来,和我打一场。” 两位师兄当下神色复杂,讨饶的说:“就不必了吧?小师妹的武功最厉害,天下无敌,无下第一。” 芷染轻笑出声,萧可颖红脸跺着娇斥:“我叫你们和我打就和我打。” 平日里,师兄们也喜欢这样吹捧她,她也喜欢听这些话,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这样,芷染笑 声里明明有嘲讽的味道。 两位师兄一脸苦瓜的说:“我和小师弟打吧!每次不都是你们在一起切磋么。” “不行!就是要你们!”萧可颖说一不二。 她率先走了出来,两位兄弟无奈的对视一眼,跟着出去了。 芷染挑了挑眉,轻笑:“走,我们去看戏!” 练武场上,大伙一听萧可颖要和她两位师兄比武就都轰笑着散开了,让出中间一片空地。 “小师妹,不用给我们面子,狠狠的揍啊!”围观的师兄有人起哄。 而且起哄的还不止一人,甚至还有人说:“小师妹,你打赢了他们,我们就和师父说,让师父同意你押镖。” 萧可颖眼神亮了起来,这可不单单是为了在芷染面前争一点面子的事情了。 她一直想跟着舅舅去押镖,可是舅舅怎么都不同意,还说她武功不到家。 每次她气不过,要找师兄们比武,师兄们就以各种借口推托,要么就是放水,故意输给她。 每次再把她捧得很高,让她喜得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 “师兄,来吧!不准手下留情。” 两位师兄尴尬的轻咳一声,对视一眼无奈的问:“小师妹,你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我们两人吗?” 萧可颖倒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目光一转,就说:“我们得公平,一对一!你们也只许出一个,我打倒了其中一个,再换另一个。” 两位师兄一听,互相推搡说:“你上你上!” “还是你上吧!你武功好一些,你上。” 两人拖拖拉拉,都不肯出手。 芷染在一边看着轻笑了起来,看样子这萧可颖虽然有些武功,但却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也许可以防身,但总是比不上押镖走江湖的男人。 萧可颖杏目圆瞪,一张脸窘得通红,她觉得她的脸面都被丢光了,两位师兄明显就是在轻视她。 她娇喝一声,“看招。” 掌风直接劈向两位师兄,师兄两人一左一右的闪开。 萧可颖可不管这么多,随便逮到一位,就开始打。 被捕到的师兄,一脸无奈,满目宠溺的看着萧可颖,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可比一般比武难多了,又要控制不能伤了小师妹,还要控制不能输给她。 小师 妹并不弱,她毕竟只有这么大,劲不足,很多时候,不能发挥得最好,但是她这年纪,又是女子,这种成就已经足够了。 芷染收起看戏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点了点脑袋。 这萧可颖倒是可以拐回家,让她教家里女子习武,而以萧可颖这样的性子,让她为师,且有一群女子崇拜她,她肯定会乐得同意,连拜师费都不用交。 正闹着的时候,忽然一道深厚的笑声,突兀的响起。 “这是在演哪出啊?” 男子入眼三十多岁,长得魁梧高大,四方脸上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浓黑的眉毛,眉宇间透出英气;一脸的络腮胡遮住了嘴巴。 “师父……”和萧可颖对打的师兄,一见到来人,立即眼露光芒,喜悦的奔到了他的身后,寻找庇护。 男人豪迈的大笑两声,对眉眼染怒的萧可颖温柔的笑语,“可可,你又在其实你师兄了?” 萧可颖愤恨的跺着脸,一脸不悦的说:“舅舅,你偏心,明明就是师兄欺负我,你竟然不帮我帮他,我再也不喜欢舅舅了。” 男人挑高了眉,望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被望的少年已经苦笑讨好的说:“师父明鉴啊!是师妹说要比武切磋的,我什么也没干啊!我更没有伤师妹!” 萧可颖怒红了脸,眼里不家些委屈的说:“就是你欺负我,我看不起我,不和我打,就绕着跑。” 刚才他们对打时,确实是如此,师兄拆了她一个招,就跑开,被追上了又是拆一个招跑开,这明显就是闹着玩的。 “好了好了!”男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当下师兄和萧可颖都没再闹了,而是老实乖巧的静立下来。 “说说,怎么回事?”男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无意间瞥了一下芷染三人一眼,却是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我要去朋友家里做师父,教人武功,我让师兄和我切磋,好让我朋友知道我的厉害,哪知道师兄竟然耍着我玩,哼……”萧可颖前面的话是说给她舅舅听的,后面一句,却是比师兄哼了哼鼻子。 “噢?”男人挑高了眉,这才正眼看向芷染她们。 芷染见男人望了过来,立即上前一步,极谦虚的说:“总镖头,冒昧上门打扰实在抱歉,还请总镖头不要见怪才好。” 男人收回目光,不甚在意的挥手说:“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自 然是接待八方来客。” 说罢,却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峰说:“你们想让我外甥女去你府上教人习武?” 芷染目光清澈的与男人对视,并不惧怕他的威严,甚至还浅笑的解释说:“之前我并不知道贵镖局与可颖的关系的,我也是来后才撞上了可颖。与她说了我的目的,她猜测你可能不会同意,才自请要帮忙的,我很感激可颖的热心。” 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扭头就对萧可颖说:“丫头,人家可不稀罕你帮忙,你瞎操什么心。” 芷染心里‘噔’的一下沉了下去,就见萧可颖怒相斥,一双大眼盈盈闪动,跳跃着火花。 “你不稀罕,我还不愿意呢!哼,既然你不稀罕,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走,你走……” 芷染皱眉,无奈的看向萧可颖的舅舅。 胡松紧绷的小脸满是难看,瞪着萧可颖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萧可颖跳起脚来与胡松对峙。 胡松怒目相斥,“你刚才还动手打我家小姐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不跟你们学武吗?我还不稀罕了!” 胡松说完就对芷染说:“小姐,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小姐因为我在这里受人刁难,大不了不学,或者换一家就是了,全天下又不是只他们懂武功。” “不要冲动!”芷染轻瞪了一眼胡松,倒没有怪他。 他是真心替她着想,眼里的神情骗不了人,她感到窝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说些其他。 “咦,你刚才动手打人了?”萧可颖的舅舅突然说话。 萧可颖神色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倔强的解释,“我又不知道她不会武功!我看她来说要找师父学武,我就以为她也会啊!所以出手试了一下,哪知道一下就把人打飞了。” “胡闹!”萧可颖的舅舅沉脸呵斥。 不过也只是面上难看罢了,目光柔和宠溺,哪有半分怪责的意思。 萧可颖毫不扭捏的承认了错误,并说:“所以我才说,要教他们武功啊!是他们不乐意而已!” 芷染浅笑出声,“你莫要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你提议这事的时候,我心里就是欢喜的!想着你教我们几姐妹练练腿脚,将来不被欺负也是好的。” 萧可颖眼神一亮,凑上前来问:“你姐姐是不是也学?” “我 姐姐身子骨柔软,比不得一般女子,我也不盼着她能多厉害,就是身子硬能硬朗起来。” 芷染看到萧可颖眼中的算计,不过却是会心一笑。 这小丫头就算要对付情敌,肯定也只是让她吃吃苦罢了。 “行,我当你们师父,跟你们回去!”萧可颖一心想到,她能成为希瑜的师父就开心。 这不代表了,她可以让希瑜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好借此找回面子。 芷染看在眼里,却只是笑,并不说话。 反正到了刘家村,萧可颖怎么对待希瑜,并不是萧可颖说了算。 萧可颖的舅舅神色微怔,复而豪迈的笑问:“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也不怕害了人。” 芷染不给他再挑拨离间的机会,笑盈盈的说:“无妨,我们都是一群女子,学习一下防身术即可,我相信可颖在你身边学习这么久,成就必定不一般,教我们肯定是绰绰有余。” “当然。”萧可颖高傲的扬下巴颚。 她舅舅也只是笑笑,没再说其他,而是将人引入了大堂,又让人泡了茶上面。 芷染在心里一声喟叹,来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才喝到一杯茶,可真是不容易,她口都说干了。 芷染抿了抿唇,并不了解茶道,只知道入口清香,很是甘甜。 她和现代大多年轻姑娘一样,都爱喝花花绿绿的饮料,并没有因为她是中医,就爱茶道,虽然许多她养父对茶道颇有研究,但她也没来得及,养父就不在了。 “你要学武?”萧可颖的舅舅落座就直奔主题,说话直接一点都不拐弯。 胡松抬眼,发现男人是在对他说话,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眉,下意识的去看芷染,见她点了点脑袋,这才回男人的话。 “我想学好武功,这样的话,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家小姐。”胡松说话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萧可颖。 萧可颖不高兴的瞪了过来,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你什么意思,你少指桑骂槐。” 胡松抿唇,阖了眼帘,没有多说话。 男人上前,摸了摸胡松,胡松下意识的想闪躲,却是被男人紧紧的拽在手里,动不得分毫。 男人查探了一下,便道:“有天赋,不过年纪大了一些。” 芷染一听就有希望,便说:“年纪大一点也无妨,学武是他自己的 080、解毒救人 芷染四下一看,只见默之失去意识躺在床边,而他身下、嘴边还留有一大摊血迹,看血迹的干涸程度,显然是昨天晚上就吐了血。 她吓得心脏一阵猛缩,探了默之颈间的脉博,幸好还有跳动,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拧起了眉,脉博好乱,几种真气在胡乱冲撞。 这是…… 走火入魔的症状吗? “锦儿、绣儿,快进来……”芷染扯直了嗓子叫了起来。 刚才离开,还没走远的锦儿听到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回芷染的话。 “绣儿泡茶去了,马上就过来了……” “啊!”锦儿笑盈盈的走进屋,看到芷染身边的默之,当下就叫了出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没事吧?”锦儿回神,两步上前,先是关心起了芷染。 “我没事,先帮我把他扶起来。”芷染拉过默之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撑着站了起来。 锦儿见状,双手扶着默之的另一边,说着:“小姐,还是我来背他吧!” “不用了,你背不起!你去把钟伯叫来。”芷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其实以她服了两颗丹药,体内有六十年功力看来,她是绝对可以背起默之的而且她现在的力气也大了许多。 不过她可没这胆子,背着默之满刘家村的跑,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话传到了唐氏的耳里,现在是没事,但等到默之身份大白的一天,唐氏不打断她的腿才奇怪。 “啊,小姐!”绣儿端着茶水进屋,当即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盏也掉落在地。 她顾不得收拾被打碎的杯子,跨过上前就问:“这是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吗?” “快去叫钟伯来。”芷染对锦儿说话,见她因绣儿突然进来,还愣在旁边没动,不免皱了皱眉,拔高了声音说话。 “噢噢。”锦儿回神,立即应下,迈着小步子就跑出了屋。 芷染对绣儿说:“和我一起把他扶出去,他这样不行,我得让钟伯背他去给我师父瞧瞧。” 绣儿扶着默之,小脸满是凝重,看了一眼面色惨白,衣裳上溅得到处是血的默之,咬咬下唇问:“她会不会死掉啊?” 芷染厉眼瞪着绣儿,呵斥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芷染有些迟疑, 默之身上不止是中毒这么简单,他不止中了几种毒,还强行压制毒性走火入魔了。 她现在才刚入门,空有一身内功,却是不会运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救默之。 芷染和绣儿扶着默之刚出门口,钟伯就跑了过来,看到默之一身都是血,吓了一跳,粗哑着嗓意问:“这是怎么了?” 芷染将人往钟伯身边一推就说:“不知道,他吐血昏迷在床上,你快背他去我师父家里。” 钟伯也不敢怠慢,转身背着默之,就匆匆出门。 芷染忙跟在身边,锦绣两姐妹一左一右的紧跟在身边,芷染脚下不停的吩咐,“你们就不要跟过去了,跟过去也帮不上忙,你们回去帮着樱子娘把默之房间收拾干净。” 锦绣两姐妹脚步一顿,虽然很担心,想跟过去看看,但听芷染这样说,自然是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只是安慰说:“小姐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默之姑娘肯定会没事的。” “嗯嗯!”芷染随口应道。 就转身追着已经跑远了的钟伯。 芷染带着钟伯横冲直撞进了师父家,在门口就大声叫道:“师父、师叔,救命啊!” 白云飞、白云帆两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自然,芷染这时候还有心情在想,幸好师叔今儿没化身成狼。 芷染看了一眼钟伯才对白云飞说:“师父,你快救救他,他身中奇毒,而且好像走火入魔了。” 白云飞示意钟伯跟他进屋,将人安置在床上后,白云飞这才诊脉,手刚搭上默之的手腕,芷染又说:“师父,他手腕上的脉博早就没有跳动过了啦。” 白云飞搭脉试探,发现果然是这样的。 这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笑着打趣说:“原来你说的人就是他啊!” 芷染无奈的嗔了一眼白云飞,心里很是着急的说:“你还是先看看,这人你治不治得好吧!” 白云帆笑着挑高了眉,故意刺激白云飞,“哟,你小徒弟怀疑你本事呢?” “要你多嘴。”白云飞对白云帆不客气的低吼回去。 芷染怕他们俩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当下就对钟伯说:“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钟伯你一路背他过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不累,我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看诊完了,还要把她背回去,东家细胳膊细腿的,哪 里能背得起。” 钟伯虽然是一片好意,但芷染是万万不能留他在这里的。 她是接受了后现代的思想,认为爱是不分界限的,可是这时代的人的思想,可没有几个有这么开放的。 说来,白云帆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回去吧!默之会一直留在这里治病,直到身体恢复为止。”默之的病,又不像是一个小风寒,一帖祛风寒的药下去就好了。 虽然白云飞现在没有表态,但她也是医者,且医术不俗,知道默之这身体有够糟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 钟伯见芷染坚持,也不好多留,他只是说:“东家若是要送默之姑娘回去的时候,再叫我过来,可别自己累到了,压坏了会不长个子的。” 钟伯眼里的关心,让芷染说不出拒绝的话,配合的点头,目前钟伯离开。 他一走,白云帆就玩味的打趣,“小芷染,你手里的人倒是都蛮关心你的么!” 芷染没有心情和白云帆斗嘴,随口应道:“嗯!还好吧!” “师父,怎么样,能救吗?”对着白云飞,芷染拧着眉,满目都是担忧。 白云飞眉间深锁,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有点棘手。” 芷染高悬的心也放下了,这就代表能救,且师父有能力化解。 “师父,你救救他吧!不然的话,他肯定要死的。” 白云飞侧身过去,拿了块湿帕子擦了擦手说:“我为什么要救?救他可不是像给村民看病一样,得费多少精力你知道吗?你和他什么关系?” 芷染目光闪了闪,说:“我家的丫鬟。” 白云帆忽而笑了起来,邪侫的看着芷染,挑眉道:“我们若是连他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就枉称乾坤派的弟子了。” “呃……”芷染一阵尴尬,忘了大夫最会辨别别人的性别。 “好啊!师父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救他?”芷染妥协的看着两人。 白云飞和白云帆对视一眼,白云飞挑眉,眼目严谨的问:“你不会真的看上了这小子吧?” 这小子可不简单,小小年纪一身毒,身体里少说有三种毒互相牵制着,而且一身修为也不简单。 很是复杂的一个少年,白云飞自然不愿意他家单纯的小徒弟染上这样的人。 “师父啊!”芷染跺跺脚,不悦的说:“你想到哪 里去了,我不过才是八岁而已,这人之前我们在山上遇到过,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在青河县看她被人追赶,顺手赶了她罢了。” “你真的对这小子无意?”白云飞挑眉问话。 不怪白云飞这样,毕竟这时代十二三岁就能嫁人,喜当娘了,八岁多有爱慕的对象,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一句话,你到底救不救?”芷染横眉怒斥。 白云飞甩甩手说:“这要问你师叔,其中最霸道的一道毒可是他下的。” “什么?”芷染震惊的叫了出来。 白云帆迷茫的眨了下眼,上前伸手探脉,脸色青白交错,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白云飞。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为什么对他下毒啊?他到底是什么人?”白云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芷染好奇的追问。 白云飞尴尬的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白云飞才说:“毒是我的,可不是我下的。” “我记得红颜断可是你的独门,除了你还有谁有?”白云飞挑了下眉,并没有多想,而是不解的直问。 白云帆神色有些慌乱,眼眸里更是透着一股慌张,他说:“曾经当做礼物送给一个朋友过。” “什么朋友?”白云飞起了疑心,白云帆这人,他还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围着他,没有时间交朋友,后来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找他麻烦就占了他全部的时间,哪里还有时间交朋友。 更何况他老是觉得峰下的人,身上都有一股臭味,不屑与人攀交,更何况是交情好到相送红颜断。 他也不看看他一身毒,别人没嫌弃他一身毒,他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一身怪味。 “就是你不在的这些年,在江湖上到处找你,认识的朋友。”白云帆眼神飘乎不定,摆明了就是撒谎。 也就白云飞信任,且心神都在默之身上,想着怎么解毒,才没有注意到。 芷染看得一清二楚,却是张了张唇,没有开口问。 她看得出来师叔对师父的感情不解,甚至说是很浓郁,若他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师父,也必是有他的用意。 反正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感情的事情第三人也不便插手,更何况她还是晚辈,时候到了,他相信师父自然会知道,而师叔也必会全盘托出的。 “看样子想撒手不管也不可能了。”白云 飞说话,看着白云帆时,眉眼都是笑意。 白云帆吞咽了一下,偷偷的吁了一口气,笑得有些殷勤的说:“这是自然,小芷染的朋友,怎么也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我的红颜断手里。” 听到这话,芷染松了口气,询问起红颜断的事情。 白云飞笑着打趣白云帆,“这可是你师叔最得意的作品,这会儿却是踢了铁板。” “什么意思啊?”芷染满目迷茫。 “红颜断之所以叫红颜断,是因为中了这种毒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且面容含笑,就像睡着了一样,药效极快,见血封喉。” 听着白云飞的解释,芷染纠结起了双眉,有些崇拜,又有些不爽的看着白云帆。 崇拜他的本事,却不爽他随便把这么厉害的毒药送人。 “能解吧?”芷染比较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你师叔的毒,哪有他自己解不了的道理,不过这次就是麻烦了一点,也幸好他之前就中了几种慢性毒药,才会互相牵制,这一次怕是强力压制,又散尽内力的原因,才会弄得这么严重。”白云飞缓缓开口,向芷染说明病情,也是变相的告诉她,默之的情况,他们都掌握在手中,不用担心。 “啊!这么严重,就快给他解毒吧!别拖了。”芷染一张小脸全是担心,也不再和师父师叔说废话,催促着他们解毒治病。 “现在他倒是没有性命之虞,你不用担心,我们得仔细研究一下,必须同时解了他身上所有的毒才行,不然的话,打乱他体内的平衡,只会立即要了他的命。” 听白云帆说得这么玄乎,芷染不敢再多嘴。 老实的待在一边,看着白云飞拿过银针在默之身上扎了几针,又喂了他一颗丹药,再次把了脉,才停下手。 “怎么样了?”芷染急急的围在白云飞的身边问。 白云飞不答反问:“他体内乱窜的真气怎么办?” “啊?”这种武功方面的事情,芷染承认她还是菜鸟,问她怎么办和问墙壁有什么差别? “算了算了!看在这小子身份非富即贵的份上,也一起治了,将来借着这恩情,他总能适当的帮你一把的。”白云飞想得远。 上次听了芷染的话,他也上了心,所以才会对教芷染这么认真,师弟一来,又让师弟教芷染毒术,也是这个原因。 芷染双眸闪闪发亮,透着晶莹的 湿润,有些激动,也有些感动。 “师父……” 白云飞伸手,将芷染煽情的小脸推开,并指挥她说:“少来这套,去烧开水。” “啊?噢。”芷染一副傻傻的模样。 白云飞好心解释,“这小子要先泡几天药浴,然后导正他体内的真气,再来解毒,直接解毒怕他身体承受不了,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听到是为了默之,芷染跑都没跑得赢。 白云飞笑骂了一句:“女人外向。” “屋里有什么药,还属要什么药材,我去镇上买。”白云帆主动揽过这活,一半是怕白云飞旧事重问,一半是心虚想闪人。 白云飞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回身就进屋里,写了一长串的单子给白云帆,不祥:“这镇上的药怕是不全,没有的药你可以到附近的县里去看看,那边应该会有的。” 县里大一些,医馆收纳的药材品种自然也多一些,好在一些刁钻的药材,他都有私藏,倒不是大问题。 要买的都是平常的药材,只是用量比较大,怕镇上没有贮备这么多存货。 “好!”白云飞扫了一眼手中的单子,说:“我今晚子夜之前,会赶回来。” 虽然白云帆有武功,轻功也是极好的,但是此时已经是未时,若是只到镇上就能买齐,自然是晚饭时分就能赶回来。 可再去远的话,时间就说不准了。 “没事!这小子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实在赶不及,你不在县里住一夜,不用赶夜路的。”白云飞并不急,自然不可能催着白云帆为了买药,而折腾自己的身体。 白云帆将方子贴身收好,勾唇邪笑,长臂一伸,将白云飞搂入怀里,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并说:“我自有分寸。” 不给白云飞骂他的机会,白云帆快速松开,退开到安全的位置,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讨厌。 “你走了!”白云帆说完,几个落点,就消失在白云飞的眼前。 芷染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已经看不到白云帆的人了。 对着白云飞说:“师父,你是让师叔买药材去了吗?” 白云飞整理着手中的方子,还在考虑中,随口敷衍的应了一声。 “就这么走过去,怎么不让他等一下,我家有马车啊!驾马车不快一点么!”芷染拧着眉说。 她现在倒是不担心了,师父师叔既然插手了,自然有成功的把握,她这乾坤派第十九位传人,可不是叫假的。 这几天可没少听说乾坤派的传奇。 “没事!你师叔武功好,这点路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白云飞这才抬眼看着芷染轻柔笑说。 并道:“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这几天就不要往这里跑了,给他泡药浴,你也不能在旁边看着,免得到时候坏了你的名声。” 芷染耸着黛眉,极无奈的说:“师父,我倒是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守礼的人!” 白云飞揶揄的笑答,“这要看是何人何事,你若是一个小子,而屋里躺的是位真姑娘,她泡药浴的时候,我自然就不会让你避开了。” 芷染一张脸憋得很是好看,五颜六色的,都不知道怎么接师父的话。 她只好叹息一声对白云飞伸手,“师父,给我份药方,我回家看看,家里有没有药。” 白云飞把才写好的方子,直接给了芷染,并说:“有就弄点来,没有就算了,你师叔肯定会多买回来的。” 芷染了解的应声。 她看了眼手中的单子,多是清热解毒的,以她的修为,还不足以看出这张药方的奇妙之处。 不过她想着,默之的毒这么诡异,这药方肯定也是极特别的。 她便将方子暗暗记在心上,等将来她学有所成,再来研究。 毕竟这可是能让师父师叔废心思的毒药,怎么说也是上了档次的。 “师父,我不回去了啊!水在厨房里浇着,等会差不多时间了,你就去看看啊!”她浇了满满一大锅子的水,也不知道够不够。 这天气还凉着,就是泡药浴,水一会儿也就凉了,药效也就散了,芷染想着都有些担心。 “好!你回去吧!”白云飞说着挥手让芷染离开。 他又拿了银针走向默之,看样子打算又替他施针一回。 芷染离开时,只听到白云飞只听白云飞一边给默之施针,一边嘴里还说着:“刚才都忘了让师弟带一个浴桶回来。” 芷染颠簸了一下,师父这时候竟然还有时间担心这个!她是看到过师父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浴桶。 而师父现在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是不愿意默之用他的浴桶,要么是嫌弃被默之用过的浴桶。 但 不管怎么样,浴桶总是要换一个的。 芷染失笑的摇头离开,心里倒是平静,可能是对师父师叔盲目的崇拜吧!她觉得这事将到他们手里,肯定安全虞。 几天后,她再过来,一定能见到活蹦乱跳的默之,只是不知道他治好一伤毒伤后,还会不会女扮国装。 芷染胡思乱想间,嘴角扬里浅浅的笑容。 081、优秀录取 芷染摸着身上干净清爽的衣裙,啧啧称奇道:“原来电视上也不完全是骗人的嘛!” “什么电视上?”白云帆抬眼不解的问。 芷染随意的挥手说:“没事没事!” 她低头在衣袖上嗅了嗅,笑得憨厚的说:“我怎么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呢?” “你就美吧!你以为你有体香啊!”白云帆好气又好笑的戳了一下芷染的脑袋。 弯身在她面前说:“上来!天色晚了,我们要快点回去了。” “嗯嗯嗯!”芷染动作迅速的爬上了白云帆的后背,说:“要快一点,晚了我娘要担心了的。” 担心还是小事,就怕唐氏跑到师父家里叫她吃晚饭,而她人又不在,这就比较难说清楚了。 “扶稳了!”白云帆低声交待。 芷染小手一紧,脖子一扬,高声喝道:“驾……” 白云帆一阵踉跄,差点甩手就把芷染丢了出去,俊脸微沉,凶恶的问:“你把我当什么啊!” “当然是师叔啊!”芷染趴在白云帆的后背上。 虽然她知道白云帆看不见,但还是努力的眨着一双大眼,摆出一副萌样,力证她话里的真实性。 “就这一个月!以后你就自己跑!”白云帆咬牙切齿的说道。 芷染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兮兮的喊道:“师叔……” 尾音拖着长长的,任谁看到芷染这副模样,听到这声音,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软下三分。 但白云帆没得商量的说:“现在叫师叔祖都晚了!” 芷染噘了噘唇,不高兴的嘀咕,“有什么关系,反正师父疼我,到时候我让师父背我。” “你敢!”白云帐抓着芷染的脚一阵紧缩。 无声的威胁,好似她说一个敢字,就要把她从背上摔下去似的。 这么快的速度,芷染缩了缩脖子,觉得这样被师叔丢下去,她肯定要跌掉脖子的。 但她肯定师叔没这胆子真伤她,为了保险,芷染抱紧白云帆的脖子后,才大声叫道:“你看我敢不敢,师父最疼我了,我要告诉师父你欺负我,我还不止让师父背我来,我还要让师父抱我来!” 白云帆气得不轻,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停顿。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芷染甩出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 我背你。不过等你武功有所长后,就自己来。” 不甘心的白云帆加了一句,“顶多两个月。” 其实今日这种事情,本来不用他来的,白云飞来更合适一些!毕竟对于默之身上的毒,他了解得更清楚。不过一来,他不愿意这小徒弟趴在白云飞的身上,二来,他怕白云飞心疼舍不得芷染受苦。 芷染想了想,嘴角弯起,笑得像狡黠的小狐狸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好吧!看在师叔这么想背我的份上,我就不麻烦师父了,毕竟让师父这么背着我奔波,我也怪心疼的。” 师叔说的一个月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芷染自然知道师叔是想她在这一个月里有所成就,不过就是时间紧迫了一些,显然是想把她当天才培养。 “师叔你就不心疼!”白云帆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他觉得他师兄就是一个瞎子,到底师兄怎么看出了,她是一个即乖巧孝顺又聪颖有天赋的好姑娘? 有天赋,他倒是承认,可是其他的,她压根就搭不上边好吗! 芷染就是一副吃定了白云帆的样子。 谁叫白云飞是白云帆心尖尖上的肉,而她不巧又是白云飞心尖尖上的肉。虽然白云飞每次一副好嫌弃她的模样。 但她还是能看出来,师父眼里对她的疼宠,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师父以前一直和她吵嘴,芷染猜想,师父可能是一个人独居久了,寂寞的原因。所以芷染也乐得配合,经常把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俩人一路快速回了刘家村,进了村口,白云帆就把芷染甩下了肩,好在他还有分寸,芷染稳稳的落地。 她笑得狡黠的眨眨眼眸,轻声道:“哎哟,这都好几日不见师父了,我还是去看看他吧!我也怪想他的,师父肯定关心我这几天的近况。” 白云帆黑沉着脸,浑身的冷气就跟不要钱似的,随意释放,只差一脚踹在芷染的屁股上面了,咬牙切齿的吼道:“给我快点滚回去。” 白云帆气得不轻,芷染却是乐得开怀。 她一蹦一跳的就走了,嘴里还嘀咕道:“好吧!等默之的病治好了,我再去见师父!哎,要是师父问起来,我也只能老实交待,是师叔想独占师父,不准我去见他!” 白云帆耳力好,将这一席话,一字不漏的全听入了眼里,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个小萝卜头在前面蹦蹦跳跳。 这丫头就是 她的克星,拿捏住了他的软骨就拼命的用脚踩,真是小没良心。 芷染还未进屋就闻到了家里的饭菜香,加快了两步朝里走。 “娘,我回来了!”芷染声音不高,但清脆明亮。 语烟抬眼幽怨的说:“你再不来,你姐就要饿死了。” 芷染捂嘴,笑得没有诚意的说:“二姐,不好意思,委屈你啦!你们先吃,我去净手,马上来。” 芷染匆匆的跑去洗了手,就上了饭桌。 饭桌上语烟抱怨,“你再来晚一点,娘就亲自去叫人了,你师父也是,怎么没一点分寸,都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 “不敢师父,师父在给墨之看病,今儿是师叔教我学本事。”芷染毫不犹豫的把白云帆出卖了。 毕竟她是一个有良心的徒弟,怎么能让师父蒙上不白之怨,被家里人误会咯。 唐氏听言,一脸恍然大悟的说:“这就难怪了。” 芷染吐了吐舌尖,一点都没有出卖了白云帆的自觉,反而添油加醋的说:“可不是么,师叔没有师父人好,也不如师父好相处,教学也特别严苛。” 唐氏一边心疼女儿受苦,一边又安慰说:“严师出高徒,你师叔对你严厉点,也是为了你将来好!” 唐氏虽然心疼孩子,却也不是没有原则,一味宠溺的。 芷染既然一心想要学好医术,而且又已经拜师了,唐氏自然是希望她认真以对,拿出决心来。 “娘,我知道的!师叔什么小意思的,师叔虽然严厉一点,但他的本事一点都不亚于师父,跟他学了半日,让我受益匪浅。” 唐氏安心的点点头,并叮嘱,“如此,你就要潜心学习了,万不可中途放弃。” “娘,我知道的!”芷染笑盈盈的就下。 她见唐氏没有再说这事的意思,才和姐妹们说起了闲话。 用过晚餐,芷染帮着端了两个盘子后,就回了屋里当大小姐。 古代没有休闲活动,这点又睡不着,芷染免不得被你唐氏抓来学习女红。 唐氏、秀兰和希瑜正在缝制布衣坊新出品的衣裙,语烟在一边练字,这是她的习惯,一天不管有多忙,都必定抄十页书,清闲时更多。 有时候芷染也挺佩服语烟的坚持,就她这样子,字体写得好看也是必然的,毕竟下了苦功。 芷染现在已 经轮落到和瑶瑶一起绣花色了。 看着瑶瑶娇小的手指捏着细针,认真绣花样的神色,芷染免不得起了一些偷懒的想法。 “瑶妹妹,不然你帮我绣了吧?” 芷染的声音极小,压低了在瑶瑶的耳边说的,吓得瑶瑶手一抖,一针下错了位置,好在没有扎到手。 她忙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一边撤着手中绣错了的线,一边低声回话。 “小舅母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她跟着唐氏和希瑜学习刺绣的时候,没少听到唐氏和希瑜说芷染的绣工女红不好,想让她静心好好学习。 “你不说,我娘怎么知道的。”芷染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瑶瑶,又看了一眼唐氏。 瑶瑶皱着一张小脸,五官都挤成了一团,她哑声说:“可是我们手法不一样,小舅母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她喜欢刺绣,将刺绣当成一门事业在学习,不管是自己绣还是帮芷染绣都行,可问题是,她出手代绣的话,别说唐氏,就是希瑜也能一眼看穿啊! 这平白是无用功啊!而且还会惹来唐氏和希瑜的不满。 她不敢直接拒绝芷染,只好期期艾艾的解释。 芷染也想通了中间环节,泄气说:“好吧!我自己绣。” 她真的对刺绣不感兴趣,真不明白,为什么古代看一个女子优不优秀,要看她的女红有多好呢? “姐,以后你要绣什么,我都给你绣!你现在就先听小舅母的话,我听到小舅母和大姐姐说过,只希望姐你将来能给你未来的夫君做得出一件合身的里衣就行了。” 瑶瑶说话间,脸色绯红,她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夫君。 芷染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多话。 瑶瑶又说:“我还听小舅母说,姐将来嫁人了的话,是要亲手做些荷包送人的,如果绣得不好,是会被夫家人嘲笑的。” “好了!我懂的!”芷染扶额。 娘她们说话怎么也不顾忌一下瑶瑶在场,她六岁都还没满,就听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其实芷染并不清楚,在大户人家里,女儿家是早早就学起了这些,自然也都是知晓这些的。 芷染绣着绣着就不安分了,拿过她们不用的碎布,缝缝补补,又拿了一块上好的帕子裁裁剪剪。 她一时倒忘了形,还是唐氏见她不老实,出声问:“ 芷染,你在做什么呢?” “啊?噢,我在做一个娃娃啊!”芷染反应过来,毫无羞愧的说道。 反正她偷懒不愿意做女红,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对此,她已经免疫了。 “娘让你绣的花色,绣好了吗?”唐氏拧了眉,语带不悦的问。 见唐氏真不高兴了,芷染也收敛了一点。 故做委屈的噘了噘嘴,将恩恩自一边的凳子上扯到她的身边。 她说:“我就是看最近我忙嘛,都没有时间陪在恩恩的身边,所以想做一个布娃娃送给恩恩,让他抱着就好比我陪着他一样嘛。” 唐氏看了一眼芷染,又看了一眼恩恩,狠不下心来责备。 “就你事多!” 芷染见此讨厌的扬起笑意,侧目对恩恩说:“恩恩,你也想要一个布娃娃是不是?” 恩恩根本就不知道布娃娃是什么,再加上他平日里沉默惯了,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芷染身子微低,与恩恩对视,确定他又注意到她后,才阴恻恻的威胁,“恩恩,你也想要一个布娃娃是吗?” 恩恩目光微闪,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芷染暖意笑得如春暖花开般,对唐氏说:“你看吧看吧!就说我最了解恩恩了。” 语烟目光微闪,有些不服气的说:“你不威胁他试试!我就不明白了,恩恩这呆子,怎么就受你的控制。” 她不是瞎子,自然没漏过芷染暗里的动作,可是就是这般,她才更不服气,她没少威胁恩恩,可是恩恩根本就不甩她。 好吧!事实上是恩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她。 想来,语烟就觉得郁结在胸。 “可能是我比你样貌出众一些的原因吧!”芷染说完,还娇羞的看了一眼语烟,气得语烟牙痒痒。 芷染缝了一个小布偶出来,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她绣一个模样,她自然是做不到的,所以跑去拿了炭笔,画了一个小人偶。 画了一个q版的小女孩,她自认还挺像她的,特别是嘴角的一抹笑容。 折腾了许久才折腾出来的,虽然有些粗糙,甚至是手脚还有些没有缝好,藏在里面的布有些露出来,但芷染自认还是不错的。 “怎么样,像不像你姐我?可不可以?”芷染一下就塞进了恩恩的怀里,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恩恩木讷的接过娃娃,仔细的看了看,又看了看芷染,如此重复了几次,倒是把唐氏她们都引来了兴趣。 围在恩恩身边,看着恩恩手里的娃娃,语烟第一个笑了出来,“这到底哪里像你了。” 芷染不理语烟,只当她是嫉妒,和恩恩说道:“姐最近忙,不能天天陪着你了,就让这娃娃陪着你,有什么话要和姐姐说的,你就和她说,她会保护你的。” 芷染满口胡诌,引得唐氏她们都笑了起来。 就是芷染本人也是说着好笑罢了,只有恩恩在她们没有注意的时候,重重的点了下脑袋,紧了紧手里的布娃娃。 恩恩细嫩的批指在布娃娃的脸上摸了两下,发现布娃娃的脸黑了,当下就僵住了,无措的看着芷染。 芷染接收到目光,朝恩恩的手里一看,眉一皱却是大笑出声,“怎么一下就把我弄成了大花脸。” “不行!得重新做一个,让大姐给我绣一个样式了,我再做好了!”芷染一边说一边走向桌边。 拿起炭布就开始画样式,先画了她自己,她小的时候也迷过动漫书,为此特意缠着义父,让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漫画,虽然算不得顶好,但也不差,毕竟这兴趣还是维持了一段时间的。 再加上读书的时候,有时候老师讲课无聊,她就是靠着画漫画打发时间渡过的,也算得上经常有练习。 “咦……”希瑜歪头诧异,“还真有点相似呢!不过这样子看着有些奇怪,头这么大,身子这么短,但是也挺可爱的。” 希瑜抿着唇笑了笑,觉得自家妹子脑袋里装的东西就是和常人不一般。 “嘿,我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们一人设计一个!”芷染好像没有画漫画了,突然来了兴趣,便笑着说道。 众人只是笑着继续做手边的活,只芷染一人默头涂涂画画。 等到夜深人静了,差不多该休息了的时候。 唐氏停了手边的活,并说:“差不多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希瑜捏了捏肩,笑得内敛的对唐氏和秀兰说:“娘、二姑,为了我的店铺,你们这么忙碌,我真的是过意不去。” “怎么这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你们帮我的还少了吗?”秀兰声音不大,就是严肃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 这些时日在唐家养着,早就没有当初被休离回家时的面黄瘦弱,如今的她养得丰腴了些, 但还是偏瘦,不过面色已经好看许多,也算得上清秀了。 其实刘家的基因不差,孩子虽然都称不上绝色,但多是长得清秀,但不讨人厌的模样。 “诶,等等,等等……”芷染头也没抬的出声说:“我就差一个了,马上就好。” 她就收尾几笔了,马上就画完了。 芷染这样一说,大家才想起来芷染还在画她们,都好奇的起身去看,这一看还都笑了起来。 “大姐,这是你,还害羞脸红着呢!”语烟一眼就看到了希瑜的画像,由于上面都写了名字,所以很好认。 希瑜面染红潮,嗔了一眼语烟,目光闪动,看到语烟的画像,拿过来一看,扑哧的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你二姐好好的一个模样,看被你画成什么样了。” 语烟探头一看,脸色不好看的就要撕了画。 芷染正好画完最后一张,抬眼看到,马上捡了过来,护在怀里,吼着说:“不许撕不许撕,这可是我心里的二姐呢!” 语烟这下是真的怒了,虽说她平日里是喜欢欺负一下芷染,但从来不做过份的事情,心里也是疼着这小妹的,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看她。 她语气微凉的说:“我在你心里就这模样。” 语烟极不平衡,每个人都画得好,就是恩恩平日里不说话,也只是把他画得呆呆的,但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一个模样。 只有她,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头上还长了两个角。 芷染知道语烟误会了,急忙解释说:“这张图二姐你不喜欢吗?可是我却极喜欢呢!我还记得当初我们被阿嬷欺负,娘被村里人诬陷的时候,二姐就是这副模样站了出来,站在我们前面,努力的保护着我们!在我心里,当时的二姐是最美丽的,就像一个女将军一样!你看,这娃娃手里还拿着一把矛呢!” 女子都不喜欢太阴暗了的东西,芷染画的语烟,有些黑色渲染着,头顶长了一双黑角,背后一双黑色的翅膀。 这时代并不是这么好接受的。 但是芷染这话说出来,别说是语烟怔住了,就是一家人都愣了神,不自觉的回忆起了当初的苦日子。 “当初还真的是为难你了,语烟!”说到过往,心中感触最大的,莫过于唐氏,她动静的将语烟搂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 语烟一时被冲击强烈,眼眶有些涩的埋入唐氏的怀里。 芷染两步走到语烟的身边,“当初也是因为二姐,所以我才努力,一心想摆脱贫困,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呢!二姐,你为什么不喜欢这画呢!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副。” 芷染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尽是纠结的语气。 语烟压下心中的哽咽,好没气的说:“你画得这么丑,我怎么知道。” 她只当是芷染不喜欢她平日老逗她,所以才画成这样。 想到一向当成宝贝的妹妹,竟然这样看待她,她一时生气动怒,这也是难免的嘛。 芷染噘了噘唇,委屈的说:“我还取名叫黑天使呢!” “什么是天使?”希瑜眼眶微红的问话。 芷染见此,敛了表情,笑了起来说:“天使就是神的使者啊!神的使者代表了圣洁、良善。而黑天使就是二姐啊!二姐当初为了保护我们,不怕被人语垢,说她粗鲁、凶悍,不正是这样么。” 希瑜眼眸轻眨,浅浅笑开。 她内疚的看着语烟,拉着她的手轻语:“语烟,对不起,当初这些事情,本来都该我来做的,却因我的胆小怯弱,把一切重担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我……” 希瑜说着,声音哽咽,眼泪流了下来。 本来一直压着心中感触的语烟,也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语带哭腔的说:“讨厌,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么。” 惹事的芷染对着手指,她是无辜的好么! 她不过是画了她心中的二姐,哪里知道二姐会误会,二姐如果不误会,她也就不用这么感性的说这些话了啊! 虽然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说出来总是肉麻的好么! “好了,都别哭了,现在我们的日子已经好过了,再哭瑶瑶就该笑话你们了。”唐氏劝尉着。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看向瑶瑶,只见她哪里笑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比她们还严肃呢! 芷染等大家都平复心情后,对希瑜说:“不然大姐把这些都绣出来吧?然后做成一个个的布娃娃!将来等我们长大了,出嫁后,这些娃娃就能陪着娘。” “再把娘的模样多绣几个,我们将来出嫁一人带一个,就好像娘天天陪着我们一样。” 芷染喜滋滋的说着,她也是突然想到的,不过觉得这样挺好。 “就你最小,天天想着嫁人!”希瑜破涕而笑,戳着芷染的 额头。 “这主意倒是好!”唐氏眼里尽是喜色,再看芷染画的几个模样,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由于要做下来,长久保留的,芷染又用了点心思,画了衣衫,按照各人喜好,及经常爱穿的颜色所画,和希瑜一起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将图画定了下来。 为此,希瑜还耽误了布衣坊新衣的推出。 不过现在的布衣坊,少了她绣的一两件花色,并不会影响大局,所以根本没有关系。 芷染陪着希瑜做了几晚刺绣后,也终于得到了师父的允许,她可以去师父家里看默之了,换言之,就是默之的毒清了,人好了。 一路上,芷染有些雀跃,默之毕竟也在她身边了一段时间,芷染已经将她视作朋友了。 知道朋友大难不死,芷染高兴是在所难免的。 “师父,我来了。”芷染和每次进屋一样,到了门口总要扯着嗓子一声嚎叫。 没法子,现在多了一个师叔,她可不想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接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一回事,不过就她看来,师父和师叔俩人都是美型,就是妖精打架的画面,也该是极美丽的。 “想什么呢!进屋就发呆。”白云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芷染。 这几日教她武功,这丫头总有办法将他气得半死。 一向慵懒且冷淡的他,就算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抬一下,可是芷染这丫头就是有本事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 好在他没有胡子,不然画面可就好笑了。 “你想知道吗?”芷染笑得诡异。 白云帆直觉没有好事,而且还和他有关系,堤防的看着芷染,也不开口。 芷染眉眼一扬,得意的说:“我就不告诉你。” 说罢,兴冲冲的跑进了屋,去找白云飞和默之。 “我迟早有一天毒哑你!”白云帆气得咬牙切齿的跟着芷染进了屋。 屋里白云飞正在给默之把脉,他身着单身倚在床头,一双眼眸轻轻颤头,脸色苍白。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还是她记忆中的少年,飞眉入鬓,俊美出尘,唯独淡紫色的唇泛白,明显体力还未恢复的原因。 “这么盯着人家男子看!让你娘知道了,不剥了你一层皮才怪!”跟着芷染后面进屋的白云 082、人祸天灾 默之的毒已经清除,不再需要泡药浴。芷染也就恢复了日日到白云飞家里报到的习惯,只不过她没有刻意告诉过默之,她有习武。 白日上午,芷染跟着白云帆研究医毒,下午的时候就由着他带到瀑布处,接受体力的训练。 虽然每日在同一个屋里,但是芷染和默之见面的时间并不长。默之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康复中。 芷染知道,他身体康复之时,就是他离开之时。 如此简单的生活了十多日,默之已经能够下床,并且会在院里动动拳脚。 “你又要出去?”默之收敛了动作,看着芷染及白云帆问。 她每天这时辰都会和白云帆出去,之后便不会再过来了,要等到翌日早晨才来,而白云帆却是在晚膳时间,出现在家里。 他虽然好奇白云帆带芷染出去干什么,但他识趣的并没有开口询问。 “嗯!”芷染轻应了一声,看着默之苍白的脸上,额间布满细汗,纠结的拧眉问:“怎么不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师父和师叔说过,默之的身体伤了根本,就算是毒清了,身子也被掏空了,若是不将身体好好养起来,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无妨,在床上躺久了,人乏得很,活动一下也是好的!”默之轻咳一声说道,一脸不在乎的神色。 芷染看不得他这般不珍惜性命,落了命说:“你最好是把你的小命看重一点,不然的话,哼……” 芷染伸手捏了捏脖间的玉佩,危险之语不言而喻。 看着她气呼呼的冲了出去,默之沉静的眼眸微亮,眸中波光潋滟,就好比黑眼中的星空,璀璨夺目。 在院里,他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找白云飞。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身体找白云飞谈话。 芷染出了白云飞家门就一路冲到了村口,白云帆跟在后面,笑得高深莫测。 “还说不喜欢人家!” 芷染回眸一记刀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有一个人,你将他视作了朋友,他明明可以更好的养身,让自己活得更久,可偏就是不在乎,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看了就很恼火啊! 白云帆脸上慵懒邪气的笑容,真的很让芷染讨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脾气,爬到白云帆的后背上,半晌 才问:“回魂丹能治好他吗?” 白云帆怔了一下,收敛起玩笑的表情,声音绷直了,严肃的说:“你打都不要打这个主意,百花林这种地方,别说是你,就是我和你师父都不敢冒然进去。” 芷染张了张嘴,没于吭声。 师父师叔的本事,她都见识过,若是他们都不敢进去的话,就她这小身板,根本就是去冲死,最重要的是默之对她而言,没这么重要。 良久,白云帆才说:“回魂丹说得夸张一点,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也是称得上的,默之若是服用了,别说是活到三十岁,就是活到八十岁,仍然老当益壮。” 芷染撇了撇唇,没再坑声。 这事就先搁下,不过这回魂丹这样好,她将来总是要弄到手的,并不是为了默之,而是唐氏及家里的姐妹。 如此平静的过了几日后,默之来向芷染辞行。 “我要走了。”默之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不过自上次不愉快后,这是第一次说话。 芷染也就当时小小的不悦了一下,事后一来是太忙,二来是没话说,所以俩人也就没交流。 初听默之要走,芷染第一个反应就是:“你身子全好了?武功恢复了?” “没有!不过我的人来接应我了。”默之如此说道。 芷染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掩不住的担忧说:“回去了记得天天服用我师父用的药,方子你有吗?没有我去跟我师父拿。” 她说着,就往白云飞的屋里跑。 默之一下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劲一拉,芷染扑到了默之的怀里。 芷染下意识的挣扎,默之的手臂却是抱得更紧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让我抱一下,或许以后没有机会了。” 芷染怔仲间,也就忘了反抗。 她叹息一声,好像从她和默之认识后,她就一直站在默之之上,以一个同情者的目光看向默之。 而默之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有时候甚至就是利用这一点,来达到他的目的,她不知道该说默之是腹黑呢?还是说他没有男子气概。 默之淡紫色的唇轻轻的在芷染的头顶落下一吻,温柔呢喃,“等我。” 芷染一双灵动的眼眸,眼皮直颤。 连生死自己都不能把握的人,她才不要等他呢! 没有得到芷染的回应 ,默之也不逼她。 芷染没有看到接应默之的人,但是默之就这么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默之的离去,并未影响到芷染的正常生活,不过是在之后的年月里,偶然想起他,会猜想这样一个俊美出尘的少年,他是否安好! 默之刚走的时候,芷染有些小失落,白云飞看在眼里,恨铁不成钢的咒骂:“他还需要你担心!他醒后没几日,我这小院就被各大高手包围了,少说应该有三四个人,全都是冲着他而来的。” 白云飞不需要说明是敌是友,芷染就已经清楚了意思。现在让她介意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只见她咬牙切齿的说:“什么?这么多人隐藏在暗处,我竟然没有发现,这真的是太可耻了。” 白云飞瞥了一眼芷染,没有多说什么。 她虽然平白得了六十年的功力,可若是不会用,也是枉然。 而且这些隐在暗处的人,也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一般的人,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默之彻底走后的几天,芷染才知道唐氏和长工们这个消息。 她没有说默之中毒,只说她身体不好在路边被救起,如今身体养好了,所以放她回家与父母同聚,默之并不是她的丫鬟。 其实不用芷染说,她们也都清楚默之是不同的,因为默之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学习任何东西,他想做什么,芷染都不会管。 不过知道默之来到芷染身边的原因,大家就都撇了撇唇。 特别是绣儿打抱不平的说:“默之也太过分了,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竟然就这么走了,甚至连和我们道别都没有,真是忘恩负义,就跟白眼狼一样。” 芷染摸了摸秀气的鼻子,尴尬的说:“他连话都不愿意说,还道别?这不是为难他么。” 绣儿噼里啪啦一顿乱骂,总是就是替芷染觉得不值,白养了默之这么久,又救了她一命。 “难道一定要留她下来做丫鬟不成?”芷染好笑的看着绣儿等人问。 绣儿为难的说:“也不是一定要留下来,她还有家人,想回去也是正常,可也不用这样吧!” 绣儿还是纠结,莹莹劝说:“三小姐心底好,救默之姑娘的时候,肯定没想过报答她,如今默之姑娘身体已经好了,自然是让她回去与家人团聚。” 绣儿别扭了一会儿,总结了一句话。 “小姐就是 太善良了。” 芷染尴尬的望了望天,她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的善良全都建立在不伤害她利益的基础上,若是伤了她的人,她报复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 至于其他,她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帮忙人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不止能为家人积福,还能博一个好名声,不是吗? 她毕竟不是救世主,做不到以德报怨,能有这般心得,芷染自认,她的心性还算是不错的。 默之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其实不管是家人还是长工,都对他的评价不好,但总的来说,他已经是一个过去的人了,鲜少有人再提起。 春末,大家都换上了单薄的衣裳,不少人都感叹,今年的夏日来得特别的早。 恩恩接连几日都有些不正常,就算是芷染,白日忙得不落脚,晚上还要打坐练功,她都明显感觉到了。 这晚,芷染受了唐氏他们的命令,前去打听恩恩究竟怎么了。 唐氏他们都识趣的避开了,现在恩恩虽然偶然会有几个字,但却不会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话多。 而且她们都关心过恩恩,恩恩却是不肯讲,所以这事就落到了芷染的头上。 芷染拉着恩恩到了房间,姐弟俩人坐在床上,芷染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恩恩,他神以平常,可是眉眼间有些焦虑。 “出了什么事吗?”想让思恩主动开口,芷染看来觉得有些悬,但直接问了。 “太阳哥哥生气了!”恩恩瞥了一眼芷染。 芷染还硬是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幽怨的神色。 她只当是这天热了,恩恩受不了了,便安抚说:“没关系的,这每年这时候都要入夏了,天气都比较热。” “太阳哥哥生气了!”恩恩鼓着嘴,一脸别扭的模样。 芷染搂着他的肩哄说:“好好好,生气了!” 恩恩不满的扭动,说:“是真的,春风哥哥说的,所以春风哥哥早早就跑了。” “春风哥哥?他又是谁?”芷染一头的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春风哥哥就是春风哥哥啊!”恩恩难得有些急躁了。 说话也不再温温吞吞,像没有吃饭的样子。 “太阳哥哥你说的是太阳吧?春风哥哥你不会是指春风吧?一阵风而已,还能跟你说话不成? ”她是发现了芷染能跟动物说话,别告诉她,连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他也能听到。 “是啊!”恩恩平静的脸上,芷染竟然看出了他表达的意思。 他一脸‘你好笨’的模样看着芷染,芷染纠结了。 “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吗?”这种事情,她能猜到就不错了吧!若是这话,恩恩跑去和唐氏她们说。 唐氏她们根本就不明白恩恩在说什么,就算是明白了也只当他在胡言乱言,甚至还会警告他,以后不许再胡说了。 恩恩恢复成一副呆呆的表情说:“春风哥哥是这样说的!” 芷染不自觉的皱了下眉,问:“春风哥哥还说什么?” 恩恩瞟了一眼芷染,才把他听到的都说出来。 “春风哥哥说月亮姐姐惹太阳哥哥生气了,所以太阳哥哥发火了,小花妹妹和小草弟弟都在哭了。” “哭什么?”芷染解的问。 她觉得恩恩的话有些玄幻了,再说什么太阳哥哥发脾气,哪年夏天太阳不是努力的发光发热。 “他们渴,他们会被晒死的。”恩恩幽怨的看了一眼芷染。 芷染半晌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问:“你的意思是会有天灾,会干旱?” “石头哥哥是这样说的!” 芷染翻白眼竖中指,石头哥哥又是谁,不要告诉她,石头也会说话?里面是不是住了孙猴子? “这消息靠谱吗?”如果是真的,她提前知道了,倒是一大商机。 芷染短短时间里,想着是怎么样发天灾财。 恩恩瞪了芷染一眼,翻身睡了过去。 芷染自知被恩恩嫌弃了,有些无奈的问:“你竟然能听到这么多……嗯,说话,你怎么自己不说话啊!” 这些春风、太阳什么,芷染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 “他们天天在我耳边说话,我一张嘴回不过来,所以就不说话了!” 好吧!原来这就是恩恩玩自闭的真相。 芷染很是纠结,对恩恩说:“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多想了,你这么反常,娘都担心你了。” 恩恩没有出声,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芷染起身去找唐氏,想着她该怎么和唐氏说呢! 说恩恩能听到许多他们听不到的声音?若是这样说,唐氏应该会 带恩恩去庙里收惊吧?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唐氏一脸担心的出现在芷染的面前。 芷染想了想,莞尔笑说:“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突然天气转变了,恩恩热了,所以心火燥,娘这几天熬得下火的汤给恩恩喝吧!” “就这样吗?”唐氏还是不放心。 恩恩不比希瑜她们三个孩子,恩恩有什么不舒服,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学医么,替你弟弟把脉了吗?要不要请你师父来瞧瞧。” “娘……”芷染无奈的叫了一声,“恩恩真没事!我也把过脉了,我对恩恩的关心可是不亚于娘的,如果恩恩真有什么,我哪这么轻松,我肯定比娘还着急。” 唐氏这才放心,嘀咕着:“明天还是熬点绿豆汤喝吧!你们姐妹也多喝几碗,真是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就热得这么早。” 芷染挑了挑眉,没有接唐氏的话。 又过了两日,天气有逐渐转热的迹象,虽然还没有到达热得让人受不了的地步,但是芷染猜想,也不乏上了年纪,有见识的老人能看出来这天气的诡异。 当天晚上,芷染就和益东俩人关在屋里,密谈了许久。 没人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自这晚起,长工宿舍就变了天。 家里所有的孩子,甚至是最小的胡劲,也跟着出门了,不在家里! 芷染家里又添了三辆马车,两人一组刚好四辆,然后分别到附近的县、镇去购买粮食。 大米、小麦、苞米、糖、盐…… 各种粮食芷染都让人收购,十多万银子,芷染留在手边的银子只余了一千两,其余的全都交到了益东的手里,让他们去收粮食。 近的乡县收完,就去远一点的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益东他们在收粮的时候,就会买一处偏僻的宅子,专门用来存放粮食。 忙了此日子粮食也收得差不多,钟伯带着胡松在附近的乡里收粮,开出来的价比一般的商户出得多,也收了不少银子。 孔家兄弟和萧可颖在事前,都被芷染用借口打发了,虽然孔裕辰敏锐的发现了芷染多有隐瞒,但脸皮薄的人,明知道芷染嫌他碍事的情况下,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只孔文隽和萧可颖两人大大咧咧,临走前还责怪芷染没有义气。 特别是孔文隽,家里还没松口让他回去,这样被赶回 去,免不得又要被杜思蓉纠缠,所以他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离开的。 好不容易,这晚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冬子娘叹息一声,崇拜的看着芷染,“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出这天怒了,要发干旱了,东家竟然一眼就瞧出来了,真是了不得。” 之前芷染的决定,大家都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这样收粮划不来,将来如果没有天灾的话,这些粮食再卖出去,东家还会折损银子进去。 可是忙了一个月下来,再看这天气,谁也不会再质疑芷染的决定。 五月不到的天气,已经像跨入秋老虎的季节里了。 可秋老虎再怎么厉害,也顶多就十来天左右的时间,但今年照这情况看,不知道要热上几月。 “出现天灾,受苦的还是老百姓,田里已经开始干涸了,明儿起,你们就赶紧把田里的农作物都收了。”芷染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若是村里的人问起,你们就直接说看天热,怕农作物渴死,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先收一些,省得颗粒无收。” 这几天她去田里看了一眼,家作物的长势都不好,垂头丧气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还不到天呢!往年都是六月份收成,就是怕我们说了,也没人肯听!”大海媳妇拧了眉担忧的说。 她想起了她家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该通个信。 这些天忙得不着地,她也有心通知家里人!但是和大海商量过了,却是被大海训斥了一顿。 只说这话要是说出来了,若是有人不信,就是妖言祸众,若是信了,就打乱了芷染的计划。 建林媳妇附和说:“是这理!家里人也不知道瞧没瞧出这么一个端倪了,可别到时候颗粒无收才好。” 建林媳妇一声叹息,所有人都期冀的看着芷染。 芷染对他们这次的行为很满意,她知道益东暗中叮嘱过他们,不准向旁人泄漏一句,就是家里的亲人也不行。 但看他们为了她的利益,连最亲的人都是只是搁在心里默默的担心,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再说出来时,她哪里能不顾忌他们的家人。 “等田里的事情忙完了,你们就各自回去一趟,劝说他们把田里的作物收了,如果他们生死不肯听你们的,你们也就算了,直接回来。反正我们这么多粮食,不说让他们吃饱穿暖,总不会饿死他们的,知道吗?” 长工们面露喜色,忙不迭的点头。 他们也没有把握可以回去说服兄弟长辈,不过有了芷染这句话,他们也安心了。 芷染他们是村里第一户收豁粮食的,许多人都不解的问:“怎么这么早,这粮都没成熟呢!” 许多还是干瘪的,里面都没有长成。 长工们听了芷染的话,都是一一回复。 “这天热得不正常,田里都快干了,我怕再不收,就没得收成了。” 芷染他们家的行为,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些惊讶的,也有跟风的,自然就有抱有侥幸心理的。 “大伯。”这日芷染领着瑶瑶亲自过来和刘兴望说话。 长工们收豁粮食的行为已经有两三日了,不少家里有老人的,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被逼着一起开始收割。 等了又等,见刘兴望他们还是没有行动,芷染这才主动过来和刘兴望商量。 “诶,芷染来了啊!”刘兴望坐在进大堂的台阶上,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显然在想着什么。 见到芷染她们俩进来,起身拍了拍衣裤走近问:“今天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他知道芷染一家已经许久不踏入这家了,没有事情,芷染是不会过来的。 “大伯怎么还不收粮?”芷染拧了眉说话。 她不强要求别人收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事毕竟是她听了恩恩的一面之辞,她是相信恩恩,但不代表别人相信,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可能告诉世人,恩恩有这本事。 刘兴望看了一眼芷染,有些落败的说:“家里欠了不少粮食,就是丰收年,还了粮家里也剩不了几口粮,若是现在收割的,连还别人粮食都不够!” 经过这么多日,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天气诡异得很。 但是他还是想赌一把,老天爷总不至于这么残忍吧! “糊涂!有总比没有强,若真是干涸,颗粒无收难道就能还上别人粮了?”芷染小小年纪,眉眼皆怒,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就是刘兴望一时也怔住了。 “家里欠的粮食,我会替你还了!田里的粮食你叫上二伯马上收了,不许再拖下去了,如果能安然度过这热天,因提早收割损失的粮食,我赔给你。” 她其实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是她不管的话,到时候唐氏和秀兰总会偷偷的接济,她不相信唐氏和秀 兰能看着这一家子饿死。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残忍到这一步。 “这倒不用!”刘兴望回神,皱眉看着芷染。 他这小侄女,他越看越不懂,他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种气魄,但无形中又让人信服。 “好了!按我说的去做!不然的话,以后我可不认你们,也不会再管你们的死活!”芷染语气说得重,才不管刘兴望听到这话会有什么反应。 刘兴望脸色难看,张了张唇没有反驳。 因为自年后,他们现在的吃粮全都是唐家救济的。 “话已经传到,我走了!”芷染扯着瑶瑶大摇大晃的走了出去。 出门,瑶瑶就一脸崇拜的对芷染说:“姐,你好厉害。” 她以前一直怕大舅舅,大舅舅很少笑,一脸严肃的模样,她在大舅舅面前,不敢放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刚才芷染姐姐却敢喝斥他,甚至还命令他做事。 “这可不是厉害,瑶妹妹可不许学了,对长辈要有礼貌,知道吗?”芷染有些后悔带了瑶瑶过来。 她年纪小,心性不定,若是学了这坏榜样,觉得这是厉害的话,到时候唐氏还不剥了她的皮啊! 瑶瑶眨着一双水眸,显然听不懂芷染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芷染的崇拜,附和的说:“嗯,我听姐姐的。” 反正姐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姐姐这么厉害,她说的肯定都没有错。 芷染拍了拍瑶瑶的脑袋,心里想着,看样子以后在瑶瑶的面前得注意一些,这小丫头太过崇拜她了,一直当她是学习对象。 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了,只待静静等候,是不是天灾,日子到了就自然知道。 说来,芷染也有些纠结,即怕天灾来了苦了百姓,又担心天灾不来,大批粮食毁在手里。 只是天灾没有等来,倒是先等来了。 这日,村长又急忙的召集了大伙,并要求大家在三天内交齐人丁税,这一次相比上次,多了二百文,一共要交五百文。 本来因为天气的原因,大伙就都提心吊胆的,这会儿初听要从家里舀出这么多银子来,听怒急了乱骂。 芷染冷冷的看着乱糟糟的村里人,再看村长,显然他也很不好受,脸色不比旁人好看多少。 “娘,我去找孔文隽打听一点情况。”在村民情绪高昂的反对声 083、私自开粮 村里人再怎么不愿意,该交的人丁税还是得一分不少的交上去,交人丁税的这一天,衙役都过来了,凶神恶煞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告诉众人,谁若不交就免不得皮肉苦了。 唐家不慌不忙的交了人丁税,在芷染的示意下,芷染让秀兰送了人丁税的银子过去。 刘兴望他们两家人过来拜谢的时候,芷染却是避而不见,她可不敢保证她见了刘兴望他们能有好脸色。 反正都已经帮了人家了,再摆脸色给别人看,也没有必要了,还不得好,所以芷染便直接避而不见了。 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后,芷染就让益东领着各人去办事去了。 虽说她也不希望田里干旱得颗粒无收,但事实上是如何,她也控制不了。 这日,芷染上午跟着白云飞捣鼓药时,试探性的询问:“师父,我开家医馆,你说怎么样啊?” “嗯?”白云飞诧异的抬眼,下意识的问:“可是银子不够用了?” 芷染苦笑着说:“没,我又花不了什么银子,怎么会是银子不够用。” 白云飞不疑有他,但还是说:“没银子了跟师父说,乾坤派还是养得起一个徒儿的。” 芷染目前并不了解乾坤派是从哪里来收益,但门派加上她也不过三人罢了,有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感觉。 再加上,师父他们随手替人看治或者练治出来的丹药,都能卖得高价,想来他们也是不缺衣食的。 再想着乾坤派经历了十九代,就是祖师爷当初留下的一个碗,到了现在也是值钱的。 她突然觉得,乾坤派应该是挺有钱的。 “师父,我觉得这天怕会一直干下去。”芷染也不再拐弯抹角。 开医馆的事情还必须白云飞同意,若是以前,芷染有把握他一定同意,但是现在多了一个白云帆。 据芷染长久观察下面,白云帆这人没什么良心,在他眼里除了白云飞,其他的人都是狗屎,好在她占了白云飞的光,倒算是入了他的眼。 白云飞叹息一声,也说:“是啊!” “这才收了人丁税,又遇上干涸,村民们可怎么过。”芷染拧着一双黛眉,很是担忧的模样。 “可不是么!”白云飞附和。 白云帆翻了下白眼,鄙视的说:“你们俩不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好吗?你们一不是救世主,二不是上位者,这 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管好你们自己就够了。” 芷染撇了撇唇,对白云帆说:“师父,我觉得天灾之后肯定会有瘟疫,这么热的天,没粮的情况下,饿死的人,身体很容易腐烂的,到时候……” 白云飞脸色有些不好看,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 “师弟,趁着还有时间,你这些天就累一点,多收集一些药材回来,我也进山里一趟,还能不能弄到一些好的药材。” 白云帆不满的皱眉,没好气的说:“不过是一群下等的贱民而已,哪里值得大爷我亲自动手去救他们。” 芷染脸黑了下来,白云飞的神色也不好看。 她说:“若是我没有拜师入得乾坤门,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也是贱民?” 白云飞瞥了一眼芷染,见她气得不轻,就责备白云帆,“师弟……” “行了,怕了你们俩!”白云帆自动投降。 想不过的又凑近芷染的身边,嘀咕:“我师兄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烂好人一个,但是就你!我怎么看也不像有菩萨心肠的小姑娘啊!” 芷染神色一凛,没好气的说:“但我也绝对没有坏心肠,也绝对不会趁火打劫。” 白云帆故意耸耸肩,说:“这就不知道了!” 气得芷染差点就脱了鞋子,直接把鞋子甩到他的脸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征得了师父他们的同意,到时候在附近搭几个棚子,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吧! 唐家医馆,芷染打算目前暂时不开业,等这事的事情过了后再说。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如秋老虎般的天气持续高温不断,田地早已经干涸,收成得晚的人家,和颗粒无收也差不多。 有经验的妇人,早早就开始挖地里的野菜。 芷染眼里染了忧愁,田里果然干涸了,按说她这一次,能发上一笔大财,资产怎么说也能翻几翻,但她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一直听人家说,发国难财怎么怎么容易,原来这种国难财,也不是人人有心里承受能力,可以发的。 “娘、二姑。”天气炎热,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唐氏额间布满了细汗,腰间跨着一个盆子,和秀兰一前一后的回来。 这几日师父、师叔都出去忙了,也没有教芷染了,她便不用跑过去了,不过师父师叔教待她练的武功却是不少。 但现在这天气,除了去瀑布下面打坐,芷染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所以把练武的时间,都自行调配到了晚上。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别是中暑了吧?”唐氏放下手中的盆子,几步上前探向芷染的额间。 又摸了摸她自己的说:“也没中暑啊!” “娘,我没事,就是热了,坐着歇会儿。”芷染现在的身体被师父和师叔调养得特别强壮了,别说是生病了,就是想打个喷嚏也不容易。 “没事就好,娘去弄碗酸梅汤给你降降热。”唐氏看了一眼秀兰,见她在晒两个盆子里的衣服,这才和芷染说了话,去了厨房。 秀兰动作麻利的晒好衣服,说:“这天热得池塘都快干了,这塘子若是干了,一村子人可都要遭殃了。” 池塘是刘家村生活水源之地,虽然他们喝的水并不是在池塘里打的,可是洗衣、洗澡其他许多用水的地方都是倚仗水塘。 喝的水是另一处井水,井水不大,不过供给刘家的村的人却是足够了,只是这天气干涸得厉害,井水也有枯死的危险。 “诶,可不是,明天让益东他们先多挑点水回去备着用吧!也不知道这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 老天爷若是怜悯,肯下两滴水,村民的痛苦,指不定就过去了,可以芷染看这天空,虽然她不懂天文,但一朵乌云都没有,也知道离下雨远着。 “这天都几个月没下雨了。”秀兰拧眉抬眼看了看天空。 天空明亮刺耳,秀兰也不敢多望,多看一眼,就会有头晕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秀兰突然说:“刚我和你娘去洗衣服,听到有人说,瞿婶子卖女儿了。” “啊?”芷染微张了下嘴,虽然这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但是是有些惊讶。 “这不过才七月天。” 秀兰叹息的附和,“是啊!说不定还有好几个月要熬,现在就卖儿卖女,再过几个月,不是……” 秀兰没有继续说下去,忽而一脸感激的对芷染说:“二姑若不是有你帮助,说不定也要卖女了。” 芷染浅笑的看着芷染,自信满满的说:“二姑,你不会的,你宁愿抱着瑶瑶一起挨饿,或者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了瑶瑶的。” 秀兰脸颊一阵红潮,羞涩的说:“是啊!瑶瑶是我的命根子。” “咦,瑶瑶呢?”秀兰这才发现瑶瑶不在家里 。 芷染努了努嘴说:“她跟着锦绣姐妹她们一起去给村民送降暑茶了。” “这孩子倒是热心。”秀兰语调温和,带了几分骄傲。 芷染配合的赞说:“瑶妹妹是好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疼她。” 秀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知道芷染对瑶瑶和对刘敏的差别,同是表亲,却态度不一。 其实在芷染的心里,她也不讨厌刘敏。 刘敏还算一个好姑娘,她虽然羞怯,可是她很自觉,从来不会惹人嫌,芷染不与她亲近,不过是不想将来纠结太深。 瑶瑶毕竟不一样,将来就是跟着她们家了,关系自然是越融洽越好。 这般又过了几日,卖儿卖女已经算不得新的消息了,住在村尾的独居老头就这么悄然无声的在饿死在家里了。 还是邻居见有两日不见他,担心他有万一,敲了门没人回应,又撞门进去看,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发现他尸体的时候,已经发臭了。 “娘……”芷染听到这话,心里有难受,她捂了这么多粮食,就这么看着村里的人死在她的面前。 唐氏抱过芷染的,手有些颤抖的安抚她说:“生死有命,看开一点。” 她明白这种感觉,尽管死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还是觉得很难受。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都这么多天了,说不定再撑上几日,官府就放粮了呢?”秀兰感叹的说道,眼眶微红。 “芷染,这如今不是只我们刘家村受难,是整个朝廷,光我们刘家村就有几百人,你能救济多少,所以别给自己压力,你做得没有错,至少粮食在你手里,你不会疯狂的轰抬价格,你比许多人已经强太多了。” “娘!”芷染搂着唐氏的手紧了紧,她很感谢在这种时候,唐氏对她说的一番话。 她虽然听到人活活饿死了,心里有感触,但却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秀兰看着芷染,艰难地点了点头说:“这不是我们怎么,这都是命,我们若是没有你赚得的大笔银子,我们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独居老头。” “是啊!幸好有你。”唐氏拍了拍芷染的脑袋说道。 芷染脸红的抿了抿唇,说:“等过些日子再看看,如果官府再不开粮,我们就赈灾吧!” “别……”唐氏和秀兰一起拒绝。 芷染呆住了,不明白家里最圣母的两人,怎么会突然变了人。 唐氏和秀兰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秀兰说:“我们好心可能会办坏事,我们现在若是施粥,大伙就都知道我们家里有粮,到时候,他们合起伙来抢我们的,我们就危险了。” “对,娘也是担心这点!”唐氏附和。 芷染眨眨眉眼,忽然就释怀了。 “行,我都听你们的!” 唐氏不舍的摸了芷染的脸两把,才收了手道:“好孩子。” 村里陆陆续续又饿晕了不少了,也死了几人,附近的野菜都被人挖光了,便有人想着上山去打野味或者挖野菜。 可山中有大猫,还有狼群,又怎么是一般的人入得了的呢! 本来就饿得四肢无力,再入山里,送了几条年纪的性命后,村里的人也断了上山寻食物的想法。 镇上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芷染却是忍不住了,这日背着唐氏带着锦绣姐妹俩到了镇上。 家里的男子都出了门,附近都设有仓库,存有粮食,在这种时候,大伙都不放心,所以各自都去守着了。 其实芷染事先就给他们备了不少药,想偷粮的人,粮食偷不偷得到手不说,沾上一身毒是一定的。 正午的时候,太阳正大,热气上头,衙门就一个衙役守着,抱着一根木棒子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的打着嗑睡。 绣儿上前弯腰叫道:“这位大哥……” 没反应。 “这位大哥!”绣儿又叫了一声,还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谁啊!”衙役不高兴的挥手,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吼了出来。 抬眼看到芷染三人,不悦的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快走快走。” 芷染三人都只有八岁,芷染比锦绣两姐妹还大一岁,不过却也还没满九岁,三个小姑娘都梳着双丫髻,又没一个大人领着。 衙役大哥问都没问,就当她们是胡闹的小孩驱赶。 “衙役大哥,我们是有事来找孔文隽的,我们是他的朋友。” “公子?”衙役大哥怔了一下,这才睁开迷糊的双眼认真的的打量芷染。 肌肤胜雪,容色清丽,比起天天在府里招摇的杜思蓉漂亮百倍不止。 “姑娘姓唐?”衙役猜测道。 他倒 是知道孔公子迷上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还特意跑到人家家里住了好几个月,不过上次回来后就一直不开心,有些闹情绪。 若这人真是孔公子的心上人,衙役哪里还敢怠慢。 “嗯!我叫唐芷染。”芷染浅浅一笑,福了福身子。 这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衙役睁了睁眼说:“姑娘稍等一会儿,我去禀告公子。” 衙役一路小跑出去,脑子不停的在想,夫人不是说公子喜欢的人是乡下姑娘吗?可这身段气质哪里像乡下姑娘了,倒是夫人的侄女杜小姐站在她的身边,才像乡下姑娘吧? “公子,唐姑娘来了,正在前院衙门等你。” 衙役找到孔文隽的时候,他正懒懒的趴在桌上发呆,天气太热了,他连翻一下身子都会流泪。 “谁?”孔文隽激动的站了起来,双膝踢到了书桌上面,一瘸一拐的走到衙役面前问道:“你刚说谁找我?” “唐姑娘,唐芷染姑娘,她正在……”衙役的话还没有说完,孔文隽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到了前院衙门,孔文隽听到芷染的声音,拍了拍激动的心跳,又想到她上次无情的把他踹进水里,气得他扭头又要回房。 但踌躇了一下,想着芷染这是第一次来找他,不管怎么样,也先见面再说,说不定她是来道歉的呢? 孔文隽有些乐天的想着,不过走出去时,一张脸却是阴沉阴沉的,看到芷染也不露一个笑脸,反而没好气的质问:“你怎么来了?” 芷染挑了一下眉,只当看不见孔文隽的表情,开门见山的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关于这次的灾情。” 孔文隽眉眼跳动,忍了又忍的吼道:“灾情,灾情,灾情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 “我们村已经饿死了好几个人!”芷染敛低了眉眼,轻声说话。 她现在没有心情管孔文隽的情绪,干涸了几月了,她哪里还有心情和人家小男孩玩情情爱爱的游戏。 “呃?”孔文隽神色微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收敛了暴怒的脾气,微皱眉眼问:“饿死了几个人?” “嗯!在家里活活饿死的。” 孔文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活活饿死,这些天,他只顾着哀伤他早逝的初恋去了,哪里有心情管其他。 再说, 他的性子,一向都不管这些事情的,只图自己快活就够了。 芷染双瞳染满了忧伤的说:“不少人家为了吃口饭,把儿女都卖了。” 这时代的人命真的是太不值钱了。 “卖儿女?”孔文隽震惊的叫了起来,暴怒说:“这些人有没有良心,自己的儿女都敢卖,不行,我要叫爹把他们都抓起来,关进牢里。” 芷染横了一眼孔文隽,突然觉得他无知得挺好的,至少活得无忧无虑,有什么不开心,当场就发泄了。 “这个你爹也管不着!”在这时代里,爹娘有权利卖自家儿女,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多父母卖儿女卖得光明正大的。 孔文隽心里一堵,有些不自在的说:“也不能为了吃口饭,就把儿女都卖了啊?” 芷染翻了一个白眼,冷漠的问道:“难道一家人抱在一起饿死吗?把女儿卖到有钱人家里当丫鬟,至少能保她一条命,家里其余的孩子也会因为她的牺牲,多几口口粮。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卖儿卖女。” 孔文隽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芷染抬眼看孔文隽一脸纠结思考的模样,便说:“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的,你能不能问问你爹,官府什么时候开粮赈灾?百姓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孔文隽眼眸一亮,一脸喜色的说:“是啊!府衙里有粮食,我去问问我爹,你等我一下。” 芷染张了张嘴,看着孔文隽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绣儿这才出声,跟芷染小声嘀咕,“小姐,孔公子能说服他爹吗?” 芷染眉眼染愁,“他若是不能,我们更加不行。” 孔文隽至少是孔县令的儿子,他说的坏,不管好坏,孔县令总会听到,可是她们,连和孔县令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芷染三人等了片刻,孔文隽就出来了,脸色不好,明显就是没有说服孔县令,反而被他爹训斥了一顿。 “我爹说他早先就已经递了折子上去,上面还一直没有回复,他有心却不敢私自开仓,这是掉脑袋的大事。”孔文隽说话间,偷瞧芷染。 他很想帮忙,也觉得百姓可怜,但是他不能逼着他爹犯法,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他爹了。 刚才他在书房里大闹一顿,把爹气得不行,爹也是大骂了他一顿,才和他讲这些道理的。 “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孔大人。”芷染望着孔文隽轻声要求。 孔文隽瘪了瘪嘴,为难的点了点脑袋。 芷染知道他担心什么,便说:“我不会强逼着大人开仓的,更何况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也逼迫不了大人,不是吗?” 孔文隽一想也是这理,就毫无包袱的带着唐芷染她们去见了孔大人。 “爹,我朋友想见你!”孔文隽在门口叫了一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人说话,就直接将人推开了。 芷染扶了扶额,这孔文隽还真没礼貌。 孔大人眉眼闪过一抹不悦,却是见有外人在场,忍住没对孔文隽发脾气。 “唐姑娘?”之前因杜思蓉的事情,他们见过面,而且孔大人还对他印象很深刻。 孔大人目光在孔文隽和唐芷染身上转了一圈,笑说:“难怪我一向不想事的儿子,突然间有了悲天悯人的心肠咯,原来是为了唐姑娘。” 芷染浅笑福气,才抬眼对孔大人说话。 “大人误会了,小女子并不是为了自己,我家并不差这些口粮。” “对啊!爹,芷染家里很有钱的,家里田地也多。”孔文隽力挺,她虽然不知道芷染到底有多少家产。 但是直觉芷染应该很有钱,就凭她家的丫鬟,过得比他家好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孔大人轻笑着说:“我自然知道唐姑娘家底丰厚,镇上的两家铺子,从开业直今,盈利一直飙升。” “大人倒是体恤百姓,连这些都有关注” 芷染和孔大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孔文隽在一边看着着急的问:“你们也说正事啊!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可怎么办才好?” 孔大人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他比芷染他们更早得到死人了的消息。 而且他手边拿的还不止一个村的,她管辖的村子里,还就刘家村的人死得最少。 孔大人并不知道,刘家村人数死亡最少的原因,这要多亏了芷染带头让村里人,尽早收了粮食。 “唐姑娘,如果你是来问开仓的事情,我只好说一声抱歉了,上面没有指使,我也不敢私自作主。再者,现在也不是开仓的好时机,看这天,怕还是有一段时日要熬,或是现在官府的粮食就派完了,之后更难熬的日子就没过了。” 芷染咬着下唇,她知道孔大人说的是实情,也不好强救。 她只道:“如此,还希望孔大人能够为民多谋 福祉,让上面拨些粮食送过来。” 孔大人看了一眼芷染,见她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而且说话做事有条理,便也没有多隐藏。 “上面拨粮下来怕是难了,以往就是情况好时,到百姓手里的粮食也是不多的,今年又正碰上打仗年,国库都空虚了,哪里还有粮食拔下来。也只是粮食紧张,衙门的这点粮食才更要慎重对待。” 芷染张了张唇,哑声问:“这仗要打多久啊?” “这一次是护国公府的小公爷亲自出征,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这近百年来,我们南乌国全倚仗护国公,有护国公在,旁的国家也不敢来犯。” “之前护国公为什么不出征?”若是早出征,战争不是早结束了吗? 孔大人叹息一声,忧愁的说:“护国公去年年初突然病逝,若不是护国公病逝了,其他国家怎么敢来犯,就是小公爷也随着护国公的病逝而消失了,最近才回到朝里,领兵出征。” 静默了一会儿,孔大人才说:“之前出征的是护国公夫人。”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是这里隔帝都远,消息不灵通,所以百姓不知道罢了,在帝都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孔大人说给芷染他们听也是无妨的。 芷染脑子突然闪过一些片断,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来,拧眉想了想,却一无所获,只得放弃。 但听了护国公府的事情,芷染瘪了瘪唇说:“护国公府的事情很诡异。” “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以后在外面可不许胡说!”孔大人突然严厉的喝斥,这若是让有心人听去,要了芷染的脑袋也是不为过的。 芷染紧抿唇,点头应下。 他知道孔大人的心意。 “好了,你还小,这事你就不要理了,百姓的事情,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我比你更着急!” 芷染瞟了一眼桌上的名册,信了孔大人的话。 孔大人正在看各村送来的名单,若不是真心为百姓,不会一副忧心忧国的模样坐在这里愁眉不展。 “芷染替所有百姓先谢谢孔大人!”不管孔大人能力多少,至少他有这心就是一位好官了。 “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芷染福了福身子,就要退出去。 孔大人迟疑了一下,才和芷染说:“上面若是一直没有消息,死亡人数又持续增加的话 084、搭棚赠药 “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绣儿这一次不敢再大声说话,怕引来旁人的不满,小声的在芷染的耳边嘀咕。 芷染摇手拒绝,这前后的妇人怕是不会同意她们如此的。 她问:“前面派粮的人是谁?孔大人在吗?” 绣儿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面看,“我之前领粮的时候,派粮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子,看着像是孔家的丫鬟。” 锦儿将手里的粮食塞到绣儿的怀里,并说:“你在这儿陪着小姐别跑开了,我去前面看看孔大人来么。” 小姐虽然没有开口,但她想着小姐这时候问起孔大人,肯定是有事要和孔大人说。 “我知道啦,我哪里会乱跑!”绣儿抱着俩小袋米粮,不满的噘了噘唇,脚步无意识的又朝着芷染站近了一步。 等锦儿跑开后,绣儿才向芷染报怨,“姐也真是的,每次都要交待我,好像我多不懂事,多会给小姐添麻烦一样。” 芷染斜着眼尾,打趣的看着绣儿笑说:“锦儿想的也没错啊!” “小姐!”绣儿不满的跺着小脚,却不敢大声说话。 芷染浅笑盈盈的欣赏绣儿一脸不满,想怒不敢怒的模样,就觉得有趣,眸子一转,看到一边已经领好粮了的希瑜眨了眨眼。 她们这一车人,她仗着人小可是跑在最前面,希瑜怎么还在她前面领了粮。 芷染回眸,往后面朝去,却是见莹莹安静的站在队伍中间。 “去把我大姐叫过来。”芷染对绣儿低语。 绣儿左右望了一眼,看到了希瑜,脚跨出了一步,又缩了回来,对芷染叮嘱:“小姐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 “这丫头……”芷染哭笑不得。 见到绣儿拉着希瑜过来,芷染发现希瑜神色有些不对,面色有些苍白,当即替她把脉,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希瑜手拧转了一下,想要挣脱。 芷染也没强抓着她的手,只是说:“姐有点中暑的迹象了,得赶紧回去。” 希瑜摆摆手,着急的说:“别,我没事!你们安心的领粮吧!我在树荫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给你准备的薄荷香囊带了吗?拿着闻闻会舒服一些。”天气热了,芷染进山里,采了许多薄荷回来。 又是做成香囊又是熬茶喝, 希 瑜扭捏不好意思的说:“我忘记带了。” 芷染挑了下眉,也没多问,只是说:“我好像见你几日没拿戴过了,你是不是丢哪里忘了啊!” 她说着,就解下了腰间的香囊递给希瑜。 “你先拿着用,回去后,我再上山一趟,再采摘一些!” 家里的薄荷赶巧都用完了,再要做香囊就得上山采摘,好在芷染原也想进山里一趟,倒不麻烦。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你戴着吧!”希瑜心虚的红了脸,推拒芷染递来的香囊。 芷染这身体要不要香囊都无所谓,只不过现在天气炎热,带着薄荷香囊在身上,一直会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很清爽好闻,所以她才坚持带的。 “别闹!戴好!”芷染一脸严肃的低语。 希瑜当下就老实了,芷染亲手把香囊挂在了希瑜的腰上,并同时对绣儿吩咐:“去看看我们有多少人领完了粮食,让领了粮食的人都去颜倾坊。” 芷染她们本来就打眼,长得漂亮不说,还一个个白净红润。 在这些面黄肌瘦的人群中,她们就是异类。 再加上前后几人,之前就听到了绣儿叫她小姐,这会儿她和希瑜说话,前后的人都是拉直了耳朵在偷听。 一听颜倾坊,前后的妇人都是不满的瞪着芷染,甚至不满的嘀咕,“买得起颜倾坊的产品,竟然还好意思来领粮,真是爱占小便宜。” “就是!孔大人冒了这么大的危险,也是为了我们这些贫穷的百姓。” 芷染只当是听不到她们的话,对傻眼的希瑜说:“姐,跟绣儿先过去。” “可是这里……”希瑜迟疑的看着前后的人,怕芷染会被欺负,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要不,我们走吧!反正我们不差粮。” 芷染瞪了一眼希瑜,“你先过去,是孔大人让我来的,我在这里等他,有事和他商量。” 绣儿气得一张脸通红,正好锦儿回来了,便小声嘀咕了几句,就领着希瑜走出了长长的队伍。 “小姐,没事吧?”锦儿轻声问话,沉静的眸子却是瞟了眼前后的人,冷哼一声。 “无妨,孔大人来了吗?”芷染看不到前面,最前面的队伍有些乱,好几人一起站在派粮的棚子前,挡住了派粮的人。 “还没呢!我刚打听了,孔大人晚一点会过来的。他清早来了一趟,就匆匆回了衙门, 处理完了事情就会过来的。”锦儿如实说道。 “不过孔公子在前面,我要不要请他过来?” 芷染目光微闪,“哪位孔公子?” “两位孔公子都在,不过都在忙,他们没有注意到我。”锦儿想,若是看到了她,必然就知道芷染在这里,根本不用她问,两位孔公子肯定就跟着过来了。 “不用了,他们在忙就不打扰他们了,你去帮着绣儿,把所有人都送去颜倾坊,算了,还是送到布衣坊吧!今儿中午就在布衣坊随便凑和一顿,现在米粮贵,下馆子太招人眼了。” 她们这么多人来领粮,领了粮转身就进了馆子,这不是平白让人戳脊梁骂吗? 还是低调一点吧! “小姐一人没问题吗?不然我让绣儿过来陪你?”锦儿有些迟疑,这不比在家里。 在这里嗑着碰着,是常有的事情。 再者这些大婶,看着她们年幼,也喜欢欺负她们。 “没事,我娘她们都在后面,能有什么事。”芷染笑着打发了锦儿。 锦儿见芷染坚持,她就是再不放心,也不敢违背芷染的意思。 等锦儿走后,只剩下芷染一人的时候,前后的妇人都忍不住了,都来打听,“诶,你和孔大人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还要来领粮?” 布衣坊是卖布卖衣的地方,根本就不是馆子,能在布衣坊里面用餐,只能说明是东家。 而且听她说话,还是和孔大人有交情的。 又是一个铺子的老板,又是孔大人的朋友,至于来这里领粮吗? 虽然能领些粮食,贪些小便宜,但是顶着这么大的毒太阳,真的值吗?若不是像她们这样的,实在没米揭开碗,不来领粮就会饿死的,谁愿意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芷染好脾气的不和她们计较,反而笑盈盈的说:“明天你们记得再来一趟,对你们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几名妇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芷染只是默默浅笑,不再开口。 妇人们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听在好处的份上,也没有再恶言相向,只是不时打量芷染。 又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轮到芷染! 芷染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布袋装了一小袋子米粮。 她看了看米粮的成色,显然是陈年旧米了,默默的收好米粮, 并没有多嘴说什么,毕竟这种米粮对现在的老百姓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优质米了。 “你们去休息,让她们顶你们的位置。” 芷染正准备走的时候,孔裕辰领着三个丫鬟过来。 “孔公子。”芷染轻笑的喊道。 孔裕辰侧脸抬眼就看到芷染,怔了一下惊喜的大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芷染抬起手中的米袋,扬了扬说:“我来领米啊!” 孔裕辰傻眼不解的问:“你还需要领米啊?” “诶,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孔大人管辖内的百姓呢!怎么就不能领米呢!”芷染娇嗔不满的瞪了一眼孔裕辰。 孔裕辰傻傻的看着芷染,一脸着迷的模样。 看得芷染难得羞红了脸,恨不得一脚踹向孔裕辰,平日里,这人都挺聪明的,今儿怎么像傻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 “咳咳!”芷染重重的咳了两声,偏开粉红的脸,一本正经的问:“孔大人呢!我有事和他商量。” 孔裕辰回神,见到芷染娇艳欲滴的模样,他也不自禁的红了脸,只觉得燥热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眼前的佳人太过迷人。 “叔叔马上就过来了,你先进来坐一会儿,门口太阳打头了,别晒到了。”孔裕辰虽有些尴尬,但见太阳这么大,这么毒,晒着芷染的脸颊红通通的,虽然可爱,却怕她难受,便将人引进了屋。 孔大人他们赈灾并不是选在城门口的位置,而是选在汇丰酒楼门口,毕竟派粮的丫鬟她们晒久了也累,轮流换人也需要一处休息的地方。 而且汇丰酒楼能随时提供凉水、食物等,做好后备工作。 芷染跟着孔裕辰进了汇丰酒楼,还能听到在她后面领粮的妇人嘀咕,“看样子这小姑娘还真和孔大人家里有来往呢!” 其他几人也附和了几句,意思都是差不多的,在猜测她的身份,也在好奇她说的明日有的好处。 后面的话,芷染听不真切,毕竟这里人太多了,吵杂声厉害。 跟着孔裕辰进了里面的包厢,芷染才笑着说:“其实我找孔大人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是想问问孔大人需不需要医者派送消暑茶。” 孔裕辰眼神一亮,惊喜的说:“你要来派消暑茶吗?” 他们都知道芷染学医,且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芷染的行医,不知道 他医术怎么样,但是萧可颖却是说她的医术很好。 “嗯!我是有这心,就是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而且你们会施粮几日?”芷染莞尔,说得谦虚,其实心里却是清楚,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欢迎,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呢!”孔裕辰急急的说完,对上芷染打趣的眼神,又有些窘迫的解释。 “叔叔也是没有办法,所以这次派粮才这么少,叔叔的意思是粮食不能一次派完,这事还没完!这一次派粮,会是三日。下一次派粮,叔叔还没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之前叔叔也一直在担心,就怕有人生病,而这消暑茶,虽然不是多贵的东西,但却没有人愿意赠送的,其实实不相瞒,叔叔为了这事,跑过几家医馆,但都被他们婉拒了,理由是他们医馆里没有足够的药材,这怎么可能嘛?”孔裕辰说着,白净的脸庞上染了一丝怒色。 芷染摸摸秀气的鼻子说:“可能是真的。” “咦?”孔裕辰怔仲片刻,忽然惊讶的说:“药材该不会都让你买走了吧?” “差不多吧!”芷染摊了摊手。 她让人买了一些,然后师叔又买了一些。 师叔这人看着冷面冷心的,但做起来事情来倒是极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麻烦,药材竟然是成车成车的往家里拖,可能是怕师父再让他跑第二趟吧! 孔裕辰不由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早有准备吧?” 芷染打量了孔裕辰一眼,才说:“其实我早就觉得这天热得不正常,猜想着是不是要出事了,当初让你们离开,其实我就是在准备这些事情,毕竟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不方便说出来,不管到时候会不会成真,都免不得被人当妖孽。成真了,我可能就是天降的灾星,猜错了,我可能就是妖言祸众的恶人,不管哪种,我都不想当。” 芷染耸耸肩,坦白的说道。 孔裕辰神色几变,凝重的说:“至少我不会这样看你。” 芷染莞尔一笑,“所以我现在才和你说啊!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孔裕辰凝重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淡化,嘴角不可抑制的勾勒出笑容,直至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他有些羞涩的瞟了芷染几眼,保证道:“嗯,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芷染噎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 的附和:“呵呵,秘密!” 空气中已经飘起了粉红气泡,芷染哪里还敢多留,和孔裕辰确定了明天的事情,让他在原有的棚子旁边再搭一个棚子,就告辞走了。 芷染出来,在领粮的队伍里看了看,发现他们的人都领了粮走了,这才抬脚准备前往布衣坊。 “小姐。”一声熟悉的声音,拉回了芷染的视线。 她回眸一看,锦绣姐妹姐都站在对面的树下,扬着稚嫩的笑容,对着她挥舞着手臂。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她们把人领去布衣坊吗?她们该是最早去的啊? 锦绣姐妹俩都有些不满的噘了噘唇,毕竟年纪小,有什么心事就都显在脸上。 绣儿不高兴的说:“小姐这样说,好像不欢迎我们似的,我们俩可是特意来接小姐的。” 芷染粲然一笑,心里暖暖的。 她说:“怎么会不欢迎呢!看在你们俩这么乖的份上,小姐我偷偷的带你们去打牙祭。” “好也!”俩个小姑娘都笑着叫了起来,绣儿更是直接蹦着跳了起来,像只顽皮的猴子一样,没一点规矩。 正闹着旱灾,街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小吃可以买来吃。 芷染见卖豆腐的还在摆摊,就点了三碗豆花。 豆花甜而不腻,甚是爽口,芷染咕噜几下就喝了下去,倒不是她吃相难看,而是豆花偷工减料了。 原本两文钱一碗的豆花,也变成了十文,芷染倒是没说什么,爽快的付了银子。 “豆花虽然好吃,但总是不如白凉粉的,若是有白冰粉吃就好了,夏天就该吃凉粉嘛,清清凉凉的。”芷染随口嘀咕。 锦绣一左一右的在芷染的耳边问:“什么是白凉粉?” “啊?你们没吃过吗?我看村后山上很多啊!上山的路边也长了不少啊呢!你们平时都不注意的吗?像我小时候,住在南方,屋门口的树干上就长了这个,夏天的时候,我就喜欢摘了自己做凉粉吃,还能做出不少好吃的呢!如龟苓膏、烧仙草什么的。”芷染说得得意,一下就忘了形。 说过之后,才眨眨眼回想,她刚才好像说了不得了的事情。 绣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锦儿还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正想追问芷染说的是什么意思时,绣儿已经在问芷染白凉粉的事情。 “啊!你说的是不是青色的果子,挤一挤还流出 恶心的东西?” 芷染吁了一口气的同时鄙视绣儿,“没文化真可怕,这叫薜荔,也叫木莲,不过我喜欢叫她木馒头,因为……” 芷染眨了眨眼,及时收了嘴。 她喜欢这样叫,是因为以前通过玩游戏认识了一位朋友,她游戏里的名字就叫木馒头。 绣儿眼神亮亮的挽着芷染手臂,满脑子只有吃的,哪注意得到其他,左右摇着小身子央求,“小姐,我们晚上回去了做着吃吧!听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不说芷染还不觉得,说起来就有种口津生汁的感觉,满口应下。 “行,晚上回去了做,多做一点!不过我们现在要快点回布衣坊了,再拖下去,一屋子人等我们吃饭不说,还要担心我们。”芷染说着,就加快了步伐。 锦儿被抛在后面,歪了歪脑袋,盯着芷染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芷染刚才说的话好像有些奇怪。 芷染他们到布衣坊的时候,饭菜刚上桌。 唐氏看到她就问:“怎么折腾了这么久时间,我不是看你早就领了粮吗?” 芷染歉意的对唐氏笑笑,“让娘担心了,我去找孔公子了,和他商量一点事情。” “什么事?”唐氏一边盛了饭递给恩恩,一边问着芷染,又说:“先去净手,吃过饭了再说。” “行!”芷染配合的应下。 反正这事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安排。 众人分得了粮食,虽然对唐家她们来说,并不需要,但还是觉得挺开心的,有说有笑的,气氛比过节还热闹。 刘家的人原本来有些拘着,但见芷染她们的态度都好,再加上芷染她们这么多人出来领粮都是为了他们,有心攀谈,气氛是越发融洽。 吃过午饭后,建林媳妇和大海媳妇她们又急急忙忙的去泡茶,就和吃饭的时候一样,大家都是将就着,端着一个杯子,各自找的角落站着。 布衣坊后面的小院并不大,能容纳这么多人,就已经不错了。 “娘,我刚和孔公子商量过了,他们派粮一共是三日,所以我打算明后两天为百姓做点事,派些消暑茶,也免得百姓在这样的天气生病。”芷染声音不高,但却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人人都听得清楚。 周氏第一个诧异的问道:“你哪来的这么药啊?” 这么多人,得多少药材熬消 暑茶,才可以做到人人喝一碗啊! 芷染嘴角微扯,笑容浅淡的说:“我师父手里有许多材料,事先我也和师父提过了,师父还特意让师叔去收了许多材料回来。” 周氏轻声嘀咕了几句,声音不大,不过对于目前的芷染而言,却是足够她听得清楚了。 周氏也只是说她瞎折腾银子。 不过芷染这时候倒是体谅周氏,她毕竟是一个小市民心理,又生活在底层,自己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时候,确实不能理解旁人这样做的意义。 唐氏只不过片刻时间,就赞同的说:“既然你早就准备,就去做吧!需要娘帮忙吗?” “今晚可能会折腾得久一点,需要娘帮忙一起熬消暑茶。”芷染其实不想让唐氏插手,毕竟守在炉子边上,热得慌。 不过看唐氏这样子,就知道她有心,便才有此一说。 “大姐今儿太阳打了头,等会我们去师父家拿药材的时候,你就带着恩恩和瑶妹妹回去休息。” 芷染横了一眼希瑜,希瑜当即没有脾气的应了下来。 她至今身子还有些虚,自己也是能感觉到的,而且下腹还有些坠胀,隐隐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樱子、小月、莹莹、果子、锦绣姐妹还有我和二姐留下来,到时候专门派送消暑茶,刚好四人一组,其他的都回去!”芷染看了眼麦子和胡劲。 “曹婶子你们几人就负责这几日熬消暑茶,因为对着炉子,肯定会又热又难受,好在就三日,忍一下。时不时走动一下,别一直坐在炉子边上,容易热气打身,有什么不舒服的,就马上告诉我。” 芷染一一叮嘱,唯恐漏了什么。 杨氏见说了一阵子,芷染根本没有想过让她们帮忙,当下忍不住主动要求。 “芷染,你看什么事婶子合适做,也让婶子搭把手吧?” 得了芷染这么多好处,杨氏不算脸皮薄的人,在她面前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时候能帮忙做点事还一点就是一点。 芷染看了眼周氏,冷淡的说:“不用了。” 周氏热脸贴了冷屁股,又一屋子的人望着,当即就闹了一个大红脸,本来有心想帮忙的刘家兄弟,这会儿也不敢开口了。 芷染见状,清咳了一声,“小伯母,我的意思是刘智正病着,需要你照顾呢!这里我还忙得过来,你和大伯母就回去吧!倒是大伯和二伯如果可以最好 是留下来。” 刘兴望和刘荣达齐齐说:“嗯!有什么你安排。” 芷染微扬一下唇,笑说:“今日你们领粮的时候也看到了,秩序并不好,所以明儿就需要你们维持一下。还有曹婶子她们熬好了的消暑茶,也需要你们驾着马车送过去。” “行,没问题。”兄弟俩不打一下顿就应了下来。 周氏见芷染不是真嫌弃的样子,想了下还是说:“刘敏和刘智两人在家里,也不用我和嫂子俩人照顾,不然我留在这里帮手吧!” 芷染莞儿一笑,见周氏真心,也不再推拒,反而笑说:“也行!正好曹婶子她们人手少了,多开一个炉子熬得也快一些,就是热了一点,怕小伯母受累了。” “没事没事!我什么苦没吃过!”周氏急急说完,说完又觉得不对,偷瞧了一眼刘荣达。 见他没有表情,这才松了口气,这话当着自家男人面前说,好像在埋怨他无能似的,好在他没多想。 人手都安排好了,当天晚上就忙起来了,芷染回去师父家的时候,师父已经在院里熬起了消暑茶。 她笑得夸张的问:“咦,谁这么聪明啊?竟然知道我明天要派消暑茶。” “还能是谁,还不就是你师父!猜到了你明天肯定要派消暑茶的,所以早上你们一走,就把我抓来当苦工。”白云帆一脸幽怨,在火炉边烤了一天,已经烤得他没了脾气。 此时的白云帆哪里还有一点邪魅不羁的样子,一副快要虚脱了的模样。 “嘿嘿!师父最好了。”芷染讨好的说话。 反正夸师父,师叔也是喜欢听的。 白云帆撇了撇唇,幽怨的瞪了一眼芷染,“你们师徒俩善心一发,苦的就是我。” 芷染吐了吐小舌,决定还是把话留在心里不说好了,让师叔明天继续,反正师叔武功高,这点温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就凭他在火炉边烤了一日,却仍然一副整整齐齐清爽模样就能看出来,他也不过就是样子做得夸张些罢了。 让刘兴望和刘荣达把药材和已经熬好了的消暑茶都运到了布衣坊,留了几人在布衣坊里连夜熬消暑茶,又让师叔送了药材去长工宿舍。 让娘就待在长工宿舍熬消暑茶,明天也免得她再奔波。 芷染并没有让她们熬多少消暑茶,反正是能熬多少是多少,毕竟都是义务劳动,自己出钱出力的事 085、圈地行动 芷染一路使着轻功就跑回了刘家村,先到了白云飞家里,见白云帆还在煎消暑茶,难得没打趣他,反而笑意盈盈的问好。 “师叔,辛苦你了。” 白云帆狐疑的看了一眼芷染,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芷染尴尬的傻笑一声,心虚的说:“这不是有事所以回来了么。” “不对!肯定有问题。”白云帆嗅了嗅鼻子,一副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芷染不雅的翻了下白眼,却也没有隐瞒,虽然她觉得有些尴尬,但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白云帆说了。 只见他瞪着一双大眼,突然就爆笑出声,“哈哈……我的天啊!” “九天玄女,笑死我了,哎哟喂,要笑死我了。”白云帆捂着肚子乐不可支,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本来觉得不自在的芷染,突然就淡定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云帆。 白云飞自里屋好奇的走了出来,边走边说:“在屋里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这是在笑什么呢?” 白云帆见到白云飞过来,立即丢了煎消暑茶的活,急忙两步走近他身边,就像长舌妇一样,长舞足蹈的和白云飞说着芷染的糗事。 “啊……”白云飞惊讶的朝芷染看去,问:“真的吗?” “对啊!”芷染无奈的应声,虽说白云帆说话动作比较夸张,但却是事实。 白云飞愉悦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芷染得是得了一个好名声,以后行走江湖,也免得再被旁人取些奇怪的称谓,就像你师叔,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叫做玉面毒君。” 芷染眨眨眼眸,突然就有一种扭曲的淡定。 她斜视看着白云帆,也不嘲笑他,就用眼神鄙视着他,大家不过半斤八两嘛!谁都别笑话谁。 白云帆神色不自在的嗤了一声,“你怎么说这事。” “不说难道就没有了吗?”白云飞一副极无辜的样子,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师父呢?你的称号是什么?”师叔都有称号,师父应该也有吧! 白云飞想了想,好像记忆太久远了,记不清楚的模样,拧眉问白云帆,“是不是叫什么神医圣手?” “对!”白云帆有气无力的样子,对他的称谓气得咬痒痒,真是同人不同命。 芷染也觉得,白云飞的称谓好。 不止不浮夸,还对他的医术表达了尊重。 “发生了这事我就撂了摊子,偷溜回来了,直接让二姐去接替我的岗位,连说都没有和她说清楚,想必现在二姐正被人缠着追问,恨得我牙痒痒呢!”芷染忽然叹息的说道。 但一想到语烟吃瘪说不出话,一身怒气又发不出的样子,就又有些好笑。 “你啊!还是皮紧实一点吧!小心到时候你娘收拾你。”白云飞笑骂道。 芷染这倒不太担心,唐氏既然同意了她们跟着萧可颖学习武功,自然就不会在乎她的一身武功,虽然说武功高超得可能会吓到唐氏。 但这总是好事,不是吗? 芷染乐天的想着。 “好吧!你应该不是就为了这一点事跑了回来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白云飞狐疑的看着芷染。 芷染这才说了,在施消暑茶时,遇到的一段插曲。 白云帆暴戾的说:“敢在你的摊子前面干这种下作贼,你就这么轻易的饶过了?” 芷染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她一点也没有轻易饶过好么。她一脚踹过去,人家都掉了好几颗牙齿呢! 再说当时衙役和百姓都在,她也做不得什么啊!难怪还在这人身上下毒?这种下三滥不是浪费她的毒药吗? 反正这次被抓进去,衙役也不可能让他好过,不死也脱层皮,更何况还有孔文隽看着呢!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叫宝儿的小孩子怎么样了,需要我过去一趟吗?”白云飞和白云帆俩人关心的重点显然不一样。 芷染笑看白云飞,“师父,你这也太不信任我了吧!我来抓药呢!正好你这里都有药。” 芷染说笑着就进了屋,快速拿了药,包了几贴就走了。 本打算直接去镇上的,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一趟家。 “咦,没人吗?”芷染疑惑的进了屋。 今儿特意跟娘说过了,不用她再熬消暑茶了,这么热的天不在家里待在哪里。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吟声,芷染眉峰一皱,快速朝发出声音的房间跑去。 只见希瑜浑身湿透了,在床上打滚,一张小脸苍白如纸,下唇竟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姐,姐,你怎么了?”芷染连忙跑上前,一下就抱住了希瑜打滚的身子,抓住她的手腕探脉。 眉峰紧皱的看向 希瑜的下身,只见她的衣裙已经染了鲜红。 希瑜这是初潮了呢! 只是,她初潮,怎么会这么折腾。 “姐,你忍忍,我去浇水来,马上就好。” “嗯!”希瑜神色有些涣散,咬着下唇应声,艰难的说:“瑶瑶去叫娘了。” “好!你别怕啊!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芷染安抚了希瑜一句,这才匆匆出屋,跑进了厨房。 希瑜希望并不怕,这些知道她都懂,娘事先都教过她了,只是她不知道从小女孩成长到小女子,竟然是这么的痛苦。 她一身脏乱,想爬起来洗洗都做不到。 之前觉得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就躺到了床上,可不多时,肚子越来越疼,下腹流过一阵暖流,手上摸到了血迹,她才知道原因。 希瑜在床上翻滚的时候,唐氏抱着恩恩,和瑶瑶匆匆赶了回来。 唐氏直接进了希瑜的房间,并没有看到厨房里的芷染,看希瑜的样子,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瑶瑶不怕这些,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跑去找她。 又是说肚子疼,又是说身下流了好多血,唐氏当时也是吓了一大跳,还是恩恩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姐没事。” 她才静了心,想了一下也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回来一看,果不其然。 “希瑜,别怕啊!娘来了,娘先烧水给你沐浴,梳洗先。”唐氏说话间,就将恩恩放了下来。 吩咐恩恩和瑶瑶,“你们俩去院里玩,不要跑出去了,知道吗?瑶瑶照顾好恩恩。” 恩恩咬着下唇,看了眼希瑜,又看向唐氏,担忧的问:“大姐姐没事吧?” “你大姐姐没事,乖,出去玩!” “嗯!”瑶瑶主动上前拉起恩恩的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唐氏回身就去翻希瑜的衣服,拿出事先早就缝制好了的月事带,匆匆就打算出屋。 希瑜睁着迷离的眼,看着唐氏忙碌的身影说:“娘,芷染回来了。” “嗯?”唐氏出声的时候,芷染正好过来说话。 “娘,你把姐抱过来,我烧好水了,先让姐沐浴。”芷染把浴桶放在另一间屋里,水温也已经调好了。 刚好适合希瑜泡澡。 来了月经也不能在水里一直泡着,所以芷染调的水温正好 。 不过,就是这天气,一般也感觉不到水凉。 唐氏双手将希瑜打横抱了起来,吩咐后面芷染说:“你把你姐的衣服都拿过来。” 芷染拿过希瑜的衣服,看到最上面的月事带,挑了挑眉,有些稀奇。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来了这么久,没有注意到唐氏是什么时候用的这个,也没有注意到希瑜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芷染抱着衣物送到了隔壁房,就跟唐氏说:“娘,我去给姐泡杯红糖茶。” “咦?”唐氏诧异了一下,但又想到芷染学医,立即想明白了,说:“嗯,好。” 芷染回厨房,又烧了热水,泡了红糖茶,想找一个瓶子装些热水,让希瑜能拿着捂肚子的,也没有一个合适的。 正能端了盆水,等下用热毛巾热敷了。 芷染这边收拾好了,唐氏也替希瑜整理干净了。 希瑜泡了一下热水澡,身子洗干净后,人也精神了一些,不过额间的细汗还是不少,也不知道是泡澡热的,还是肚子疼的原因。 希瑜刚才睡的床铺已经脏了,不能再睡了,将希瑜安置在芷染的床上。 芷染端着红糖茶递给希瑜,吹了吹面上的热气说:“姐,你喝杯红糖茶,喝了就没这么难受了。” “等会儿我去抓点药回来给你吃,你这身子来月事这般难受,得好好调养,不然的话,以后连孩子都不容易有。” “啊?”希瑜惊讶的轻呼,小嘴微张,苍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 就连唐氏也是,瞪在了眼,慌张的说:“没孩子生?” 在这时代,如果一个女人没有孩子生,就注定得不到幸福。 毕竟传宗接代是每一个人的思想,哪有男人愿意娶一个不会生蛋的母鸡。 “别慌,别慌!我是说,如果不好好调养的话,将来会影响的!并不是说姐没得生,只是说以后会难得怀孕。” 芷染摊手,知道她们在意这些,便急忙解释了。 月事顺不顺利,一向都和容不容易怀孕有直接的关系,而像希瑜这样子,明天是处女膜紧闭的原因。 才会在她来月事的时候,这么痛苦。 唐氏轻了一口气的同时,忙催促芷染说:“这里不用你了,你快去给你姐熬药,要不要还把一次脉,或者叫你师父来看一眼?” 希瑜羞红了脸,慌乱的说:“不要叫小妹的师父,就小妹,我相信她。”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闹得人尽皆知。 本来没有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她这辈子就不用做人了。 唐氏也不过就是一说,若真的要请别人来看,她也要斟酌一下的,她比希瑜想得更细致。 芷染怕她们担心,便又把了一次脉才出门。 再次到师父家里拿药,芷染虽然没说病情,但白云飞瞟了一眼她拿的药,心里也就有数了,便没多数问话。 拿了药,芷染就匆匆回家,替希瑜熬药,这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 芷染熬好了药就交给了唐氏,并说:“娘,我现在必须去一趟镇上,今天施消暑茶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差点被人拐走,当时他已经昏迷了,我替他看了一下,他身体怕是熬不过这几日,必须早点治疗。” 刚才她替希瑜熬药的时候,顺手把宝儿的药也熬了,现在只要把药送过去让宝儿喝下,再留下几帖药就行。 “行!你快去吧!你姐现在已经好多了,家里还有牛车,要不让人送送,给十文钱?”唐氏提议,毕竟这么远,怕芷染一个人走着累,又不安全。 “娘,没事的,我武功很厉害的,今儿还打了偷宝人的人贩子,百姓还称我九天玄女呢!”芷染故意这样和唐氏说,就是事先打底。 免得到时候语烟回来了,抓着她骂的时候,唐氏在一边落井下石。 芷染故意在唐氏面前露了一手,脚尖一踮几步就跳出了屋!不过却没有走远,等唐氏惊呆回神后,她才又潜进了屋。 因为刚才要耍帅,所以没来得及进厨房拿给宝熬的药。 芷染吁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端着药就一路往镇上狂奔了。 到镇上的时候,人潮明显已经散了许多,但相比同日,就是比赶集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芷染瞄了一眼,就去了布衣坊。 一进布衣坊,锦绣姐妹她们就都围了上来。 “小姐、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芷染脚尖一转,躲开了绣儿的动作,手中的药稳稳的端着,“小心点,别把药晒了。” 绣儿笑容一僵,问:“这药……” “你们姐妹俩现在快去打听一下,今儿差点被拐卖的小孩子住在哪里,我听到有人叫那个老妇人为郑老太。 ”芷染现在这样子,不适合出面,只能吩咐锦绣两姐妹去做事。 但今儿碰上了人拐子,免不得叮嘱一些,“姐妹俩一起,别走散了,机灵一点,知道吗?” “知道,不过小姐找他们做什么?”锦儿不解的问,一双眉眼落在芷染手中的药罐上。 芷染手微抬说:“这药给宝儿喝的,之前救他的时候,替他把了一下脉,他已经病得神智不清,再不好好治疗,这小命怕就是没了。” 锦绣姐妹听芷染这样说,本想起要问九天玄女的事情,但最后又听宝儿的命快没了,也不敢再浪费时间。 她们立即拔腿就往外走,并说:“小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 留在布衣坊熬药的建林媳妇和大海媳妇都好奇的问:“她们说小姐会飞,是九天玄女是真的吗?” 芷染瞥了一眼莹莹,就见她羞涩的红了一下脸,浅笑的看着她,双眸却是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事也好奇。 “哪有他们说的夸张,不过就是懂点武功而已!” 莹莹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的说:“武功?可是我也学了,我怎么不会?” 她是希瑜的贴身丫鬟,而希瑜对于武功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虽然她很努力的想学,但是希瑜的身体很柔弱,经不起折腾。 所以作为希瑜贴身丫鬟的她,就很有自觉的打算认真学武,可她怎么就不会飞呢? 芷染见莹莹这样好奇,便解释说:“这是轻功,萧可颖教你们的是外家功夫,你们没学过这些,所以不会也是正常的。” 莹莹眼神亮了亮,期盼的问:“小姐,我能不能学这些啊?” 芷染歪了一下脑袋,莹莹若要学内功,就得一步一步稳稳来,不像她,平白能得六十年的功夫。 “内家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是长久累积下来的,不过我可以教你轻功。” 莹莹跟着希瑜,也不过是在内宅,应该遇不上江湖中人,更不可能有武林高手,有外家功夫防身,能对付几个人,也就够了。 “嗯嗯嗯!”莹莹一脸喜色的点着头。 她并不知道什么内家功夫外家功夫,能学到她惦记的轻功就够了。 之前看到小姐耍的几手,可真是漂亮,不就是像仙女下凡尘一样么,其实百姓形容得没错。 小姐她自己当时看不到,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再来学这些!”芷染笑道。 心里却是想着,要先回去问一下师父,她学的武功可不可以外传,若是不能的话,再向师父讨教一下。 她相信师父师叔,早年就在江湖上有名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只懂一套轻功。 “去前面找块比巾给我,不然这走出去了,还不被人当猴子看啊!”芷染不悦的嘀咕了一声。 莹莹偷笑的去了前面,选了一块与芷染衣裳同色系的丝巾。 芷染看着莹莹递来的丝巾,看低头看了看这一身白裙。她今儿就不该穿这一身衣裳,这打扮起来,根本就是在装师妃媗嘛! 好在师妃媗是她十分喜欢的一个小说人物,美丽、大气、智慧过人。好像她在小说中的别名也是叫做仙子。 想到这里,芷染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这是要超师妃媗的路线发展了吗?还是不要了吧! 没多时,锦绣姐妹俩就回来了,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说道:“小姐,我们找到人了,她们就住在前面两条街,街尾的胡同里。” 芷染戴上丝巾后,说:“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锦绣姐妹俩看着芷染这样,有些不习惯的眨了眨眼眸,锦儿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接过芷染手中的药罐子和药包。 “小姐这样,看着更漂亮了!”锦儿猜到了芷染这样打扮的目的,抿嘴窃笑道。 “这大半的脸都遮了,还能看出来漂不漂亮?”芷染挑了下眉,没当真。 锦儿却是说:“小姐的眉眼生得好啊!水灵灵的,会勾人。” 芷染脸黑了下来,锦儿确定她只有八岁吗?来个人把她收了吧!这是一只妖孽。 “好了,别贫嘴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芷染声调一紧,锦绣姐妹俩就不敢再开玩笑了,忙在前面带路。 还真就像锦儿说的一样,芷染这样更漂亮了,有一股朦胧美,而且这小镇上面,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出家,都不会特意遮了样貌,在这种情况下,芷染这样更引得人注意了。 来往匆匆而过的人群,都会下意的去看一眼芷染,不过却没人认出她,倒是一路安全到了街尾胡同。 “这里?”落败得连树都是坏的,芷染觉得她稍用点力气,这门就会寿终正寝。 “嗯!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这里!”锦儿应声。 绣儿上前一步,轻推了一下门,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她往里探了探问:“有人在吗?” 一方小天井,三间破败的屋子,一目了然。 芷染耳聪目明,听到最左边屋里传来一阵哭泣声,抬步直接走了过去。 “郑老太?” 郑老太哭得正伤心,也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直到芷染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她才发觉屋里还有其他人。 郑老太抬起红肿的眼,看着芷染,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眨了眨苍老的眼,迟疑的说:“玄女?” 呃…… 芷染一阵汗颜,尴尬的解下脸上的丝巾,苦笑的说:“我可不是什么仙子,我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不过懂了些许武功罢了。” 郑老太一见真的是救命恩人,当即就趴在地上嗑拜,哪里还管芷染说的是什么。 “仙子、仙子……” 芷染抬手轻易的就将郑老太扶了起来,郑老太这么大年纪了,比蔡老娘还上了年岁,她哪里敢让郑老太跪她。 这会折寿的。 “郑老太,站起来好好说过,我这次过来是治你孙儿的病,你若是又跪又拜的,我就走了。” 郑老太眼里迸出惊喜,一手枯槁的大手,紧紧的抓住芷染的纤手,紧张的问:“仙子,你说真的吗?” 芷染下意识的皱了下眉,“郑老太,你若是不叫我仙子或者玄名,而是直呼我的名字唐芷染的话,我就免费替你孙儿看病,怎么样?” 郑老太怔了一下,立即改口说:“唐小姐,麻烦你了。” 芷染笑轻启唇,“不错!这称呼好听多了。” 她上前一步,再次替宝儿把脉确诊后,才对锦儿招手,“把药喂宝儿喝下去。” 郑老太紧张兮兮的在一边搓着手,有些迟疑的问:“这怎么直接带了药过来?” 一般的大夫不都是先来看诊,确定了病,再回医馆开药,让家属跟着去医馆吗? 芷染收回手,轻笑着解释,“刚才救宝儿的时候,我就替他把脉过了,就是看出了他身体不好,所以我这会儿才出现在这儿的。” 郑老太一时激动,又哭了声音,沙哑的说道:“唐小姐,你真是慈悲心肠,好人会有好报的。” 芷染对双眼一直落在宝儿身上的郑老太说:“宝儿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再拖几天,怕是不行了的,所以我这次带来的药,你一定要一天三次喂他喝下去,一点都不能马虎,药喝完了,你就去布衣坊再拿,这是七天的药,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郑老太一颗心悬得高。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也抱着宝儿去看了大夫,大夫都说不行了,可是却因她拿不出银子来,根本没大夫愿意搭救。 “锦儿,让郑老太来吧!”芷染看着锦儿笨手笨脚的样子就想扶额。 这锦儿平日也机灵,怎么这会儿喂药,倒是傻得可以,再让她喂下去,这一碗药就浪费了。 “我来吧,我来吧!”郑老太也注意到了锦儿不太会喂药,一听芷染说话,忙接过过。 “郑老太,你先忙,我们就先走了!”郑老太刚抱住宝儿,接过药缸,芷染就开口辞行。 郑老太一时怔住,抱着宝儿,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说:“我、我……” “没事没事!不用相送,我们认得路,照顾好宝儿才是最重要的。”芷染笑眯眯的说道,就像来时一样,领着人熟门熟路的就回去了。 在路上,芷染对绣儿吩咐,“待会儿,你到店里拿袋米送过来,别是把宝儿的病治好了,又饿死了,救人就救到底吧!” 刚才她本来是想留几两碎银子,但一想到现在有银子也难买米,而且米价也贵,就想着,还不如送粮食实际。 解决了郑老太的事情, 芷染也松了口气,三人进布衣坊的时候,芷染还吩咐,让绣儿先去送粮。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前面接待客人的莹莹就和她使眼色说:“二小姐来了。” 芷染眨了下眼,挂着苦笑就主动走了进去。 “二姐……”芷染讨好的叫着语烟。 语烟回眸,一记刀眼射了过来,阴阳怪气的说:“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啊!天仙下凡,九天玄女啊!” 语烟气得牙痒痒,这小妞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和她打,就把她忽略了过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过去了,一大群人围着她问这问那,弄了半天,她才明白百姓在说什么。 当下她就想跑回来咬芷染两口解气才好。 芷染讨好的说:“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么!你也知道我救了一个小孩,他当时昏了,我就顺便给他把脉了,哪知道已经病入膏肓,再不喝药治疗,也就几天的事 086、以粮换地 长工宿舍后面就有一间粮仓,存有不少粮食,但若是想用这些粮食就收购尽附近农户卖出的所有田地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这乱世,谁也不敢拖着几车粮食走动,芷染就想着请师父和师叔出山,他们俩在的话,谁也动不了她的粮。 但在这之前,芷染觉得还是要先和唐氏商量一下,以示敬重。 “娘,咱们家这次防灾工作做得好,我事先买了差不多十万两的粮食,原本是打算粮食缺少时,再卖出去的,不过现在地主都已经开始收地了。”芷染默默的说着。 这次参与话题的人还有秀兰母女,相处这么久了,芷染已经能够相信她们了,在这些事情上也不用瞒着她们。 毕竟到时候动作大了,也瞒不住。 唐氏惊讶的看了芷染一眼,“你是想有样学样?” 芷染神色坚决的说:“对!我原本就没想过挣这些普通百姓的银子,不过现在地主如此收田地,与其把所有田地便宜了黑心地主,还不如我全收来。地主从刚开始的三十斤粮食一亩地降到了现在十五斤粮食一亩地,益东说再过不了多久城门就要关了,而通往帝都方向的许多要塞已经关闭,禁止流民入内,再这样下去,田地会越来越不值钱。” 语烟眼神一闪,赞赏的附和,“这方法行得通,再说地主能做,为什么我们不能做,更何况我们相比而言,还是在行善,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我们这样的做法不道德,大不了我们出的粮食比地主高就行了,若是刘家村的人接受不了,不愿意把地卖给我们,我们就收别的村的,虽然我们这是发灾难财,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语烟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小跑到唐氏的面前,扬着笑脸说:“娘,我已经能想到我们家良田千亩的盛况了。” 唐氏还没有说话,秀兰见语烟这样,叹息一声说:“地主难怪能做地主,都是极聪明的。这法子的确让人很心动。连我都觉得好,之前芷染还说施粥,虽然家里的粮食不是我的,但只要一想到,这整个县将近一万人,可能还有别处来的难民,光这熬粥就要花多少粮食,拿多少粮食去白白救人,明知道是行好事,想着还是会觉得心疼不舍。但现在这样,虽然是要了村民的田地,但至少能活命,想必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唐氏在秀兰说话的时候,点了两次脑袋。 她们虽然都心软心善,但也知道,芷染的银子不是白来的,总是替她心疼的,眼下 见她想出了更好的办法,哪还有拒绝的理。 “芷染,这事你决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娘都支持你。”芷染脑子动得快,有时候连她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芷染就已经做到了。 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成就感。 芷染舒心的笑了起来,神色也缓了下来,她莞尔道:“娘,这一次我们还是照之前的来,收田地是黄少爷的主意,我们不过是代劳罢了,对外,黄少爷还是我们的东家、大债主。” 这样的说法能让不少人忌惮几分,特别是一些地主,他们会不敢轻举妄动。黄少爷身份神秘,出手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又是帝都来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背后有什么样的势力。 所以就算有人想动,也会掂量一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芷染会先去见过孔大人,和他说清楚这件事情,以换得他的护航。 相信孔大人很乐意,毕竟她这样的做,虽然能得不少好处,但是对卖田的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这样最好!毕竟我们家在这里没权没势的,这样大手笔容易引得人记恨,特别是地主们,我们这样做,就是从他们嘴里抢肉吃,他们能容得下我们才怪,指不定背后里使什么绊子。”唐氏想得多,当下就担忧起来了。 芷染笑盈盈的说:“娘,不用担心的,这事我会和孔大人商量的,我们毕竟是以粮换地,只要我们把自己的粮食看管好了,不让其他地主动手脚,我们的粮没有问题,其他的地主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这世道乱得很,若真有地主来犯,芷染也不介意找点事情,给他们做。不过这话,芷染也只在心里偷偷想了,并没有说出来。 家里人现在知道她学医学武,却并不知道她连医毒也学了。 “有大人的支持,我们也安全一些!”秀兰轻柔的说道。在她的人生中,见到过最大的官就是孔大人。 她只是觉得,有孔大人支持,就谁都不敢与他们为难。 “芷染打算收多少田地?”希瑜歪了歪脑袋,好奇的问:“家里的粮食够了吗?不用到青河县拖粮吧?” 芷染眨着眼睛,神色轻松的说:“只怕是不够的,我打算把这附近的田地都收了。” 唐氏她们一听,都七嘴八舌的插话。 都是一个意思,在说:“这时候拖粮回来不安全吧!外面都是流民,流民暴动起来,别说 是粮食带不回来了,就是人也不安全的。” “你不会打算自己去吧?”语烟神色奇怪的看着芷染。 她倒是没见语烟的身手,不过倒是听过传言,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可不行!”唐氏立马拒绝。 她可不管芷染身手多好,她只知道现在外面危险,她女儿才八岁,怎么都不能让她出去。 芷染安抚的笑着,说:“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自己去的,我打算让我师父和师叔跑一趟。” “咦,李大夫也会武功?”一屋子女人诧异的问道。 她们都以为芷染的武功是她师叔教的。 “嗯!我师父本事很大,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这事你们知道就好了,不要跟别人说了。”芷染不忘提点家人。 “嗯!不会说的,放心吧!” 得了应话的芷染立即就要往师父家里跑,想将事情早点定下来,益东方面已经做好了安排,现在就等师父和师叔点头了。 “娘,我去师父家一趟。”说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一家人看她这着急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烟也起身去了长工宿舍,看看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帮手的没。 在去师父家的路上,芷染看到村里有些人,拄着木棍在地上扒拉,一个个神色憔悴,整个人肿得不像样子。 “陈老爹,别在这里扒拉了,山口能吃的嫩叶子都被人摘光了,更何况这村里,就是地上接一只蚯蚓,都是挖不出来的。”一个同样拄着木棍缓缓走来的老汉如此说道。 陈老爹惨青的脸抬了起来,看到说话的笑,想笑却连勾唇的力气都没有,叹息一声说:“原来是勇兄弟啊!这也没办法,家里什么都没有得吃了,就是我不吃,家里的老婆子也要吃啊!我看撑不得一两日,就要卖田地了。” 勇老汉苦涩的说:“我这不就是去换粮的么!你看看,我这田契都带回来了,家里都快死人了,还捂着这几亩地有什么用,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的。” 听着是劝人的话,勇老汉却是自己哭了起来。 “可这黑心的地主也太不是人了,一亩田地才换十五斤粮食,这根本就是土匪。”勇老汉咬牙切齿的愤恨道。 可就是这样的土匪,他还要去求着人家,换粮给他。 陈老爹伤感的说:“也罢也罢,家里还有三亩地,本想留着给孙儿,将来让他娶 媳妇用的,不过我这孙儿现在已经……” “我和你一起去!”陈老爹回身就要进屋拿地契。 “陈爷爷、勇爷爷,你们等一下。”芷染听力极好,故意走得缓慢,将他们的话全都听入了耳。 见他们立即要去换粮食,连忙出声拦了下来,免得到了明天她们开始以粮换地的时候,这两位老人家后悔。 “咦,唐家的姑娘?”这村里面,现在也就唐家人没受这次旱灾的影响。 一个个还是活得光鲜亮丽,就是和她们有关系的刘家也是,听说唐家领了粮都送给了刘家,唐家还教了刘家一套保命的法子。 让在灾难面前,刘家人能够活得轻松。 就是和唐家一起的长工,也是活得极好的,现在不少人后悔,当初怎么没求着唐家,谋一个差事。 “小娃,什么事?” 芷染以示敬重的点了一下脑袋,这才轻声问他们话。 “刚才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说话,你们这是打算去换粮了吗?” 陈老爹和勇老汉对视一眼,突然眼里迸出惊喜的问:“你们家要收地了吗?一亩田地换多少粮食?” 芷染莞尔笑说:“嗯!我们东家前两日传了消息过来,说是让我们在这边大面积的收些田地,可能明后天就陆续会有粮食送到刘家村里来。” “东家?送进来?”勇老汉诧异的张着嘴说:“这世道,谁还敢运粮走街穿巷啊!这不是平白让人抢吗?” 芷染从容笑说:“我东家就是以前住在这里的黄少爷啊!他自然是不怕的,他是帝都来的,身体嘛……我也不好告诉你,总之不是好惹的,这一路上过来倒是极安全。” 陈老爹回过神说:“倒忘了这事!还当你们唐家就是东家来的!” 时间久了,村里的人倒忘了之前出过一个黄少爷,见什么事都是唐家做主,久而久之,就只当唐家是当家做主的人。 芷染也没有多解释,只问道:“陈爷爷、勇爷爷,你们打算去哪一位地主家里换粮?” 勇老汉说:“我是打算去黄地主家的,他家离这里最近,我现在也走不得远路了,再者听说,所有地主家里给的都一样,都是十五斤粮食,哎!” 陈老爹留了心眼的问芷染,“唐姑娘,你刚才说你们东家也要收地,是多少粮食收一亩地。” “据我所知,地主家最开始都 是三十斤粮食收一亩水地,我们东家厚道,水田、良田我们不会少于三十斤粮食一亩,这一点我还是能做主的。所以陈爷爷、勇爷爷,你们再忍一日,本来我们东家是说后天才实施换粮的,我试试能不能改在明日。别去黄地主家了,太黑心了。” 听芷染这样说,陈老爹和勇老汉立即惊喜的问:“真的吗?高过三十斤粮食?” 芷染扬唇浅笑的应声,“自然,都是一个村里的,这一点福利我还是会给你们争取的,毕竟东家远在帝都,这里的事情,都是我们家说了算,我们东家也是做大生意的人,他倒不在意这些蝇头小利。” 陈老爹和勇老汉都不可置信的确认,“你说的可是真的,这般我就不去黄地主家了,你可不能欺骗我们啊!” “自然是不会的!明儿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还有今日打算卖田的村民,你们也都说说,免得到时候后悔。”芷染说着就挥挥手,先走了。 步伐轻松的想,刚才从始至终,他们好像都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嫉妒的神色,有的只是惊喜和感动,这倒是不错的表现。 芷染一路快步到了师父家里,高声叫道:“师父,我来啦!” 师叔人还未出现,声音就已经传来,“你还知道来啊!” 芷染悄悄的吐了下舌尖,她不过就是今儿下午开溜了嘛! “我上午都在这里的啊!”芷染帮做无辜的说话。 她不过就是中午回去吃了一个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白云帆一脸严肃的表情走了出来,眉间轻拢,满是不悦。 芷染自知有错在先,主动认错,并说:“师叔真是情况特殊,和家里人商量一些事情,所以晚了一点。” “又是灾民?又要赠药?”白云帆轻拢的眉紧紧的皱了起来。 芷染讨好的笑说:“这次不是,这次是干一件大事。” 白云帆挑眉笑看芷染,眼神透着怀疑,白云飞这会儿正巧出来,笑着说:“诶,我们芷染要干大事了?什么大事?” “现在地主家不都在以粮换地嘛,我也打算效仿。” 白云帆嗤笑,“这就是大事了。” 芷染不服气的噘唇,“怎么就不是大事了!现在的地主可黑心了,十五斤粮食换一亩地,我起码会给三十斤以上啊!我这是做好事,怎么就不是大事了。” 白云飞愣了 一下笑开,“芷染倒是好心。” 白云帆不上当的说:“你就听这小骗子忽悠,没好处的事情,她能干,而且她这么颠颠的来告诉我们这事,肯定又要我们做什么。” 芷染眯眼讨好的笑说:“师叔怎么这么了解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少来!”白云帆嫌恶的退开一步,还不忘打击的说:“好好说话,一点都不可爱还装可爱。” 芷染心里大骂,这白云帆肯定是瞎眼了,她哪里长得不可爱了,哼! 不过面上不敢表现分毫,谁叫她还要求人办事呢! “师父……”芷染噘着小嘴,尾意拖得长长,眨着一双可爱的星眸期盼的看着白云飞。 白云飞哭笑不得的看着俩人,无奈的问芷染,“说吧!什么事?” 芷染拍着马屁讨好的说:“家里的粮食不够呢!之前买的粮食大多都存在附近县里,但是这世道,若是让林大哥他们去押运的话,肯定回不来,粮食丢了还小,指不定人都要受伤了,所以想师父师叔跑一趟,师父师叔本事高强,这种小事,对你们而言就是举手之劳啊!” “少嘴甜了,什么时候,师父去就是了。”白云飞哭笑不得,不过对这徒弟他是即喜欢又放心,知道她做事有分寸,难得她开口了,他自然不会推拒。 “明儿怎么样?”芷染商量的口吻问道。 “好!明儿一早,你们出发的时候,过来叫我们。”白云飞就这么应了下来。 白云帆却是不高兴的说:“我可没答应。” 白云飞瞥了一眼白云帆,才对芷染说:“行,你师叔没答应,他不去,我一个人去。” 芷染窃笑,师父去,师叔肯定也就会去,这事她就不用操心了,师父自然能搞定师叔的。 “师父,明儿我就不过去了,我娘不许我乱跑,说我一个小姑娘家的,我拧不过她,所以明儿是林大哥过来接你。”芷染提前声明,免得明天误会。 “嗯,你不去也好!”白云飞本就没打算让芷染同行。 “师父,我下午就不习武了啊!晚上我会自己把进度赶上来的,下午还有事,我要把明天的事情都安顿好。”芷染向白云飞请假,免得到时候白云帆又说她。 白云飞一口应了下来。 说好了这事后,芷染就满脸喜色的走了。 芷染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找了孔大人, 孔大人正好在衙门。 孔大人见到芷染过来也很惊讶,以为她是问粮食的事情,没等芷染开口,他就已经叨叨絮絮的说了起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说:上面不止没有派粮下来,反而还向他们征税,在这种情况下,孔大人也不敢再开仓了。 “这些粮可都是救命的啊!现在本官也不敢动,要征税的消息,我也还押着没往下发,打算实在拼不过了,再做决定。” 芷染脸上的喜脸褪尽,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第三次征收税了。 “打了败仗吗?”不然的话,怎么又要征税。 孔大人一脸愁苦的说:“这倒没有收到消息,想来应该是没有吃败仗,也就是这样,所以才更要征税,给军队足够的供应。” 芷染头疼的捂了捂脑袋,低嘀,“真是麻烦事。” 孔大人见状,歉意的说:“这事本官也是无奈,唐姑娘请多见谅。” 芷染见孔大人误会了她的来意,忙错开话题问孔大人。 “孔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大家都死气沉沉的?”暴民都是在灾难中爆发的,芷染觉得灾民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随时都会爆发。 活在这种随时会被饿死的气氛当中,谁也不知道谁下一秒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孔大人瞅了芷染一眼,当即知晓她的意思。 也没有隐瞒的说:“实不相瞒,我们这里还算好的,据消息称,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爆乱。” 果然。 其实她偷偷琢磨过这事,之前还有许多人都还很积极的去寻找各种生路,现在反而没有这么活跃了。 许多能卖田地的已经卖了,可是一些没有田地的人呢?是认命等死,还是在沉默中暴发,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她都不愿意看到。 如果真的暴乱了的话,谁都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像她们这种住在乡下人的人,是第一个被攻击到的。 她倒是有能力保护自家人免受灾难,可是其他无辜善良的人呢?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这话,并不是说着玩的。 而地主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些,反而一直逼迫他们。 虽然芷染不确定她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但给大家一个希望总是好的,这种环境下,若是有一个生的希望,大家总能积极的面对灾难。 已 经八月份了,旱灾再难熬,也应该快过去了,顶多也就再二三个月的时间了,总不至于进入了十一月份,还如此天气吧!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芷染叹息一声,才正色道:“孔大人,我这里有一个办法,想和你商量一下,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孔大人亮了亮眼,眼前的小姑娘总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和她说话就像是和同年人说话一样,她的思维,她的想法,就是他,有时候都自叹弗如。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只要能帮助百姓度过这一关的就行,需要本官怎么配合?”来找他,必然有些事情就是要他出面的,这一点,孔大人心里明白。 “我家的粮,不比任何一户地主家里少!”芷染直截了当的说道。 孔大人震惊的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惊喜的问:“你是说,是说……” “不!”芷染知道孔大人在想什么,直言否定。 孔大人惊喜的眼眸暗了下来,声音也有气无力的问:“啊!不是啊!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芷染看了孔大人一眼,才继续说:“事实上,我原也有施粥的想法,不过却被人劝了下来。施两三日的粥,又能顶多久呢?所以我想了一套更好的办法。” “嗯?”孔大人坐直了身子,示意芷染继续说下去。 “以粮换地必须进行,目前各地主家出的是一亩水田换十五斤粮食,良田更低,而我打算用四十斤粮食换得一亩水田。” 芷染话还没说完,孔大人就倒吸了一口气,毕竟这平白多浪费了多少粮食,但这也证明了芷染是真心为百姓的。 孔大人不免将芷染看高了一眼,想着,将来若是能平安度过,一定要在县里替芷染建一个慈善碑。 “四十斤粮食至少能吃几个月了,若是省一些,也能挨一段时日,当然我不会全部换大米给百姓,夹些红薯之类的粗粮在中间,百姓也能撑得久一些!像现在百姓都因为天天食野菜,身体水肿了,我会适当的免费送些盐和粮。这样的话,就能解决一部分百姓,至少有粮田的人,能撑得久一些。” “田的是农民的根本,也许卖了田,他们就觉得生命无望了,在这时候,我要给的就是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卖的田,他们又可以租回去,每年只需要向我交四成租子就行了。相信有了这一说,能安抚住好多了。” “再者,对于没有田地的,我打算实施借粮的计划!不单借 他们粮,还让他们租我的田地,但却不同于卖田的农民,他们是一年上交六成的租子,自留四成。我相信这种方法,大多数人都能安抚下来,且都能接受。” “因为地主租给农民的田地,就是四六分的,地主六农民四,有些更过分。” 孔大人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声说:“唐姑娘有心了,我代表这次受难的所有百姓谢谢你!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地方,唐姑娘只管开口。” 芷染浅笑盈盈的说:“这附近并不是只我们刘家村一个庄子,而现在大家的情况,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想着是不是由官府出面,在官府设一个点,让附近的村民过来办理手续呢!” 孔大人没多想就当即应了下来,并问:“唐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这事还是越早越好,多拖一日,又多死一人。” 芷染略想了一下,便说:“如此就明日吧!大人今日只管放出风声,明儿一早,我就会派人送粮过来,只是在这边,就还忘大人派些衙役管理下秩序。” “这事你就放心吧!包在本官的身上,本官明天就在此恭候大驾了。”孔大人愁眉了几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芷染摆手谦虚的说:“明儿我就不过来了,我会派人过来的,明儿我打算在刘家村也开设一个点,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总想着先顾着他们。” 孔大人眉眼笑开的赞赏说:“唐姑娘也是有心人啊!” 芷染说好这事后,便告辞离开了官府,一路又急忙赶回家,明儿事多,还要早做安顿才是。 回到刘家村,芷染连家门都没入,就直接去了长工宿舍与益东碰面。 本来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内容是益东明日和师父师叔去运粮,益北他们留下来配合芷染以地换粮的行动。 不过今儿芷染在和孔大人谈事的过程中,突然想到了让官府出面更好,而且绝对不会有人寻麻烦。 把这事和益东说了,益东立即把人都招齐了,并当下就说:“明儿本来是大明、曹叔、胡叔和赵叔和我一起去押粮的,但现在情况有变动,明儿就由大明带着东家的师父和师叔过去。我、冬子、曹叔夫妻和胡叔夫妻六人到镇上去,和官府一起实施以地换粮的行动。” “益北、钟伯、赵叔、冬子娘和樱子娘就留在这里配合冬家的行动,冬家毕竟年纪小,这一次的牵事就由益北你负责,你也独自管理一个店铺这么久了,相信这些小事,难不到你,对 087、瘟疫爆发 益北他们在门前摆了三张桌子,左边是由莹莹和小月负责登记,右边是由锦绣姐妹们负责登记,中间是益北负责派米。 站在队伍前头的第一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便从怀中将地契拿了出来。益北接过后,先让芷染签字盖章,接着就交给了一边的师爷。 师爷是孔大人行了方便,特意派来的。 等做完这一切后,那人便去了左边。提着七十斤粮食及唐家赠送的一小包盐,老泪纵横。 他问:“我儿子已经去了,哪里没有劳动力了,我能不能只租一亩地,家里就我一个劳动力了。” 老汉说着就哭了起来,他儿子就是这次在旱灾中过世的。 他原是想上山采些野菜,哪知道不幸碰上了猛兽,就连尸骸都没有留下。 “阿爷,不要哭,还有我,我已经长大了!”一个看着和瑶瑶差不多大的瘦小男孩上前牵了老汉的手说道。 老汉欣慰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说:“幸好还有你。” 莹莹感动得双目噙泪,连连应下说:“可以的,可以的,您这边办手续,这里签字按手印就行了。” 老汉颤抖的接过合同,往怀里贴了贴。 小男孩松开老汉的手,小步跑到芷染的身边问道:“唐小姐,我将来长大了,能挣银子了,我能不能赎回我家的田地。” 芷染怔了一下,她就是看中了这一片田地是连绵在一起的,便于管理。 “有银子了买什么样的地不成吗?不一定要执着这一亩地的。”芷染委婉的拒绝了。 小男孩却没听出来,只当芷染真的在问他,反而认真的回答,“因为阿爷说这是我们祖传的田地,若不是怕我会饿死,我阿爷是怎么也不可能卖了地的。” 小男孩眼里噙着泪,小小的人儿站得挺拨,一双眼眸里透出坚韧的光芒。 芷染愣了下神,叹息一声说:“好吧!若是将来你们存够了银两,我就按官府的价钱卖给你们。” 她有了银子在哪里买地不行,没必要一定要人家一家祖传的田地。 听到芷染话的人,满脸喜悦,热泪盈眶,七嘴八舌的问着,他们将来是不是也能买回田地,得了芷染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了,眼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队伍在慢慢前进,这次旱灾死了不少人,其实不乏是家里的劳动力,所以芷染也料到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卖几亩田就租几亩田的。 特别是一些绝户,拿到粮食时,一边笑一边哭,一边感激唐家一边埋怨她们。 感激她们的慷慨,埋怨她们来得这么晚,否则的话,家里说不定就不能死人了。 看着粮食一筐筐的被换空,又一筐筐的被抬回来,等在后面的人揪心极了,生怕前面的人把粮食都换完了,可是看着粮食这般充足,又安心了。 等着的人没事做,心一宽后,也有了就闲话的心情。 就开始赞赏唐家有良心,数落别村的地主,说他们不够仗义,各村的人都那么困难了,还削尖了脑袋想占他们的便宜! 芷染耳聪目明,听着有些欣慰,至少今儿来的都是自村的人具多,都是抱着感恩的心,没有酒尖酸刻薄的人在中间闹事。 就连石子娘一家人也来了,不过由于和芷染家以前有过茅盾,从始至终都是低着脑袋的,默默换粮,默默签合同,不敢抬眼多说一句话。 就怕引得芷染的注意,公报私仇,不给她换粮。 其实芷染根本就不会这样做,石子娘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也就是天灾面前,其实换成平常的时日,这四十斤粮食自然换不得一亩地,但是现在粮食就是金贵的,有些地方黑心的米商,一斤粮食卖得了一两银子。 与太平盛世之下的价格,有着天壤之别的距离,以往粮食好的也不过就是四五十文一斤。 从辰时到酉时,整整忙了一日,以地换粮的村民还没有接待完。 没有换到粮食的村民都慌了,以为唐家不再换粮,益北在这时候站出来说:“明儿还是同样的时辰,唐家会再换粮一日,之后就不再在此地换粮,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儿还没换到粮的,明儿请赶早。” 刘家村换粮的人,多数是上午就换得差不多了,下午过后,都是邻村的人赶了过来。 特别是下河村的人,离得远,来得快。 现在一听说不换了,都哭天抢地的哀嚎着:“给我先换吧!给我先换吧!我光走过来就花了近两个时辰,明儿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走过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妇人,身子已经水肿得厉害,脸肿大如猪头,一双眼睛被横肉挤成了一条缝。 芷染目测了一眼,发现许多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水肿,私心想着,或许应该替她们一人配一副药。 不过药材都是师父的,这事还得晚上和他商量过了再说。 “小姐,不然也不累了,先替她们换了粮再说休息吧!她们看着都好可怜噢。”绣儿眼眶红红的,今儿被感动过了几回。 此时即使是一脸神色疲惫,仍然不愿意去休息,想的都是眼前的村民。 芷染侧目另一边问:“莹莹,你们有没有问题?” “小姐,我们没问题的。”莹莹扬起粲然的笑容,坚定的笑说。 芷染只好对师爷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担忧你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是村民太急需要粮食了,就烦请师爷多留一会儿。” “好说好说!”师爷勒紧了裤腰带,哪里敢说什么,他来之前,孔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配合唐小姐行事呢! 芷染恬静的笑了笑,在益北耳边嘀咕:“等这事完了,你送师爷回去的时候,给他提十斤粮食。” “小姐,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益北当了这么久的掌柜,这些人情往来早就已经得心应手。 “樱婶子,你跟我过来。”芷染招了招手,把樱子娘叫到了一边。 “看这队伍,人数还一直在增加,附近村里的人只怕是都跑了过来,不如就熬些粥送回来,让大家一人喝一碗,不然的话,光是我们自己人吃晚饭,也看着不像样,不如今晚大家都喝粥得了。”反正他们是天天吃的大米饭,偶尔喝一次粥,不会饿着。 樱子娘利落的应下,“我这就去。” 熬这么多人的粥,怕是要用些时间,好在家里用餐的人口一向多,炉子锅子各有几个。 “嗯,记得放盐,加点肉丝!”芷染叹息一声说道。 樱子娘腼腆的笑说:“小姐就是心地善良。” 她原是想着这么多人,熬些白米粥就是了,哪里知道还放肉。 芷染没有答樱子娘的话,径直走到了益北的身边与他轻声嘀咕,益边点了点脑袋,应下后,他才对还在换粮的村民大声说道。 “我们家小姐说了,你们都是大老远的过来的,今儿一定会给你们换完粮的,所以就不要担心了,特别是站在后面队伍里的村民,晚一点,我们这边会有人熬了粥送出来的,所以都不要急,慢慢来。” 益北这话一说,大家都愣了一下,特别是站在前排的人,有反应过来了的,竟然是直接往后面跑,不再急着换粮了。 芷染一看,哭笑不得的说:“大家也不需要这样,刚才我才让人去熬粥,这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有的,还是先换粮吧!” 已经好久没有闻过米香了,更别提一颗颗米粮吃入肚了,一听都会换粮,还有粥喝,谁也不愿意现在就换了粮食离开。 芷染早就粮到有这情况,笑盈盈的说:“大家不用这样,我这时候说出来,自然就不会吝啬这一碗粥,若是领了粮又不急着回家的,可以在后边等一会儿,晚一点大家都有粥喝,现在先站好队伍,好吗?” 芷染这样说,大家才开始正常继续换粮。 不过,换了粮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先回去。 芷染也懂他们的心思,一般来换粮的人都是一家两口至三口人,在这里若是一人喝了一碗粥,今儿晚上就省了一顿,明儿又可以多吃一顿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话说出来,让原本领了粮的刘家村村民都出来了。 “看样子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芷染哭笑不得的和钟伯说话,她倒不是舍不得粮食,而是樱子娘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钟伯笑问:“我和赵志先多搬点粮食出来,然后也去帮忙熬粥吧?” 芷染笑着拒绝说:“这倒不用,你们把粮食搬出来后,就拿些粮食去我大伯家里,让我大伯母和二伯母熬粥,熬好了后,再让大伯二伯送过来就行了。” 他们昨儿得了消息,有问要不要他们帮忙,不过现在他们生意也红火,再加上人手还算够,芷染也就没想麻烦他们。 不过这时辰,大伯他们应该回来了的,而且这些天,家里的牛车都借给他们在用,帮忙熬些粥也算不得太累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可以搭伙吃晚饭。 “好勒,我这就去!”钟伯叫上赵志,俩人又匆匆跑到屋后的仓库里去了。 芷染对益北说:“我回家一趟,也让我娘帮着熬粥,你这里能自己处理吗?” 益北笑得孩子气的咧大了嘴,拍拍胸口保证,“小姐你就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你也站了一天了,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芷染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时辰师父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毕竟以师父师叔的能力,路上应该很顺利的。 “我等会儿就真的不过来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我师父家一趟,和他商量,你如果有什么事,就派人过去叫我。” “好的,我知道了!”益北一边应话, 一边替人称粮。 芷染先到家里和唐氏说了待会儿要施粥的事情,让她和秀兰帮忙熬粥,等粥好了,就让赵志他们过来拿。 而她交待完后,就匆匆的去了师父家里。 一进师父家门,就见师父和师叔俩人正在院里吃着晚餐。 两荤两素一汤,吃得极奢侈。 “师父,你们也吃得太好了吧!”芷染心里不平衡的抱怨,扭身就进了厨房,拿了碗筷盛了饭坐下来吃。 “你还真是不客气,谁请你吃了?”白云帆斜眼讥笑的说道。 芷染懒得理他,一边吃晚饭,一边和白云飞商量事情。 “师父,今儿换粮很成功,可是我发现不止我们村,其他村来换粮的人,身上都水肿得厉害,我们要不要管啊?”反正师父家里还这么多药,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在这时候行行善。 “院里屋里的药材,你拿上了拿去就是。”白云飞眉眼都没抬一下的说道。 “谢谢师父!”芷染眉眼笑开的说道:“师父真是世上最善良的人。” 白云飞奇怪的看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说:“一张小嘴就会哄人!” 芷染傻笑了一阵,就问起了今日押粮的事情。 果然有人抢粮,不过却不是什么暴民,就是一般的难民,三三两两结成队,打算偷一点是一点,不过有师父师叔在场,自然是什么也没落得好。 芷染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最后问:“镖师都在官府?” “嗯!粮食直接送到了官府!他们就留在那边了。”白云飞吃饱了就放下了碗筷,并加了一句:“你洗碗。” 这话,自然是对芷染说的。 芷染噘着小嘴,嘀咕:“我娘从来都不让我洗碗,说要我好好保护这双嫩白的小手呢!” 白云帆阴冷一笑,他说:“既然是这样的话,这双手就更习不得医毒了吧?” 芷染一脸苦瓜相,抬眼望天,茫然的说:“哎呀,师叔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嗯,洗碗洗碗去,吃师父话的好徒弟,有肉吃。” 芷染颠颠的收拾好碗筷,就去厨房里洗碗了。 还能听到白云飞在她背后对白云帆不悦的低吼,“你和我师徒说话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欺负她。” “我们到底谁欺负谁啊!”白云帆不平的抱怨。 芷染躲在厨房里偷笑,觉得白云帆这话说得也是有道理的。 把厨房收拾好了,芷染才去找白云飞,白云飞泡了一杯茶递给芷染,并说:“你坐会儿,为师有话和你说。” 芷染见白云飞难得这么正经的样子和她说话,当下也好奇了起来,乖乖的坐在他指的位置上,一副打算认真聆讯的样子。 “听说官府在召义诊呢!”白云飞一边说一边向芷染使眼色。 芷染怔仲的看着白云飞,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白云帆,当下了解的勾起了唇,一脸兴致勃勃的问:“嗯嗯,真的吗?在哪里啊?我们要不要去?有多少大夫去,这么多大夫,到时候应该能好好交流学习一下吧?” 芷染流畅的应和。 “在绥州,离这里四天的车程。”白云飞端着茶杯默默的说道。 芷染歪过脑袋看他,眨着眼问:“意思是已经有瘟疫了吗?而且在离我们这么久的位置?” “对!”白云飞忧愁的拧起了眉,叹息道:“据说先是上县爆发的瘟疫,之后附近几个县都传出有人得瘟疫的消息,如今已经封锁了几个县,防止瘟疫扩散。” 芷染张了张嘴,“封锁县?几个县,不就是有好几万人吗?这要是没人能治好这场瘟疫,朝廷会怎么对他们?” 白云帆凉凉的开口,“能怎么样,要么让他们自生自灭,要么是一把火烧死他们。” 芷染张大了嘴,诧异的说:“这也太残忍了吧!又不是一个县所有的人都得了瘟疫,这样对没得瘟疫的人很不公平啊!” “哼,谁和你说公平!”白云帆不屑的冷哼一声。 芷染歪过脑袋瞅着白云帆说:“师叔,绥州也很近嘛,我们过去瞧瞧,凑下热闹好不好?” 看师父的意思是要去的,可是师叔好像不愿意。 “不好!”师叔语气平板的应了两个字。 “小气,去看看热闹也不行!”芷染嘟著小嘴儿咕哝。 “你就是这样,小气巴拉的,堂堂一个大男人,又学得一手好医术,在危难当前,竟然临阵脱逃,还计较这种事情,真是枉为大夫,枉为我堂堂大乾坤派弟子。” 师叔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是大夫。” “哼,你有本事说你不是大乾坤派弟子啊!创派师祖当年成立大乾坤派,就是抱着悬壶济世的慈悲心肠,医毒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的一种手段 而已。你看看你,立即已经颠倒了主次,若是创派师祖知道了,肯定要从地里跳出找你算帐的。” “……” “就跟你说,人要有良善之心,像师父这么善良的人,根本就不该和你这样冷血的一个人在一起,你们俩根本就不配,我觉得师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 “再说,我觉得这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对别的大夫可能说很困难,但我相信肯定难不倒师父师叔的。而且这都是我们拿手的事情,不过就是看一个病而已!就可以救这么多人,还可以扬名我大乾坤派。看个病又怎样,你又不会少根寒毛,最多一个月嘛,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相反能救几万条性命,这可是功德一件,说不定老天高兴了,让你下辈子还能遇上师父,还能和师父在一起呢!” 白云帆一张冷淡的脸已经纠结的皱成一团,用力的揉了揉额头,低吼一声:“闭嘴。” “就会凶我!”芷染不满的嘀咕,眼里莹莹闪亮,等着白云帆上钩。 “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是,师叔。” “多一个时辰也不行,加上来去的路程。” 芷染噘了噘唇,心里估算了一下,二十天的时间肯定是足够了的,当即笑靥如花的说:“是,师叔!” 不给师叔后悔的时间,芷染对白云飞眨了眨眼眸说:“师父,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我们后天就启程啊!明天我要去衙门,有事和孔大人商量。” “好!和你娘好好说。”白云飞有些担心唐氏并不会同意。 “知道啦!”芷染的话随风飘散,人就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芷染当天晚上并没有和唐氏说她要去瘟疫灾区的事情,而是在家里叹息了几声,引得人的注意才说起这事。 “刚从师父家过来,听说绥州发生了瘟疫,封锁了几个县,几万条人命啊!” “啊?不是啊!我都没听说!”语烟诧异的轻呼。 希瑜捂着小嘴,担忧的问:“封锁了,是想干什么?朝廷有没有派太医过来?” 芷染耸耸肩,不屑的说:“不知道派了太医过来么,不过就是派来了也是无用之人吧!不然的话,哪里还需要如义诊的大夫。” “难道这些人就这样活活等死吗?”希瑜性子柔,当下就有些难过了,声音也哽咽了。 芷染噘了噘唇,冷 傲的说:“不过就是一点小瘟疫罢了,这事若是换了我去,或者我师父师叔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就快去啊!能救几万条性命呢!”语烟想也没想就顺着芷染的话说。 从说这话题就一定沉默聆听的唐氏,突然朝语烟发难,“你就少说两句。” 语烟被骂得很无辜,眨了两下眼眸还没有反应过来。 秀兰见此,温驯的开口,劝慰说:“芷染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这次的事情就不要管了,瘟疫毕竟不是小事情,连太医都没法治,你去了又顶什么用呢!而且你这一去,我们一家人都要提心吊胆的,特别是你娘。” 芷染苦笑一声,得,难怪唐氏和秀兰不说话。 原来是她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们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机。 芷染尴尬的扬起唇,笑不达眼底。 语烟这才反应过来了,有些凉薄的说:“二姑说得是,我倒是一时忘了,这若是为了这么些人,反而让小妹受累了,就得不偿失了,小妹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芷染暗地里白了语烟一眼,真是没原则。 刚才还催着她快一点过去,这会儿又变卦。 唐氏阴沉着脸,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芷染也不敢再继续说这事,便将话题引到了以粮换地的事情上。 说起了今儿衙门时换地的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晚益东他们都没有回来,我打算明天去看看。”芷染只能这样说,她觉得不这样的话,唐氏可能不会让她出门了。 唐氏垂了眼帘,过了一会儿才说:“让你大姐、二姐陪你去,早点回来。” 她还不放心的叮嘱希瑜和语烟:“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了,瘟疫之地,有几个能活回来的,也跟着瞎胡闹。” 唐氏说完,就挥袖离席,显然是气得不轻。 芷染哭笑不得的张开小嘴说:“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娘怎么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直接发出来倒好,这样像是在玩冷暴力一样,吊着她的心好难受啊! 秀兰埋伏的嗔了一眼芷染,教训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二姑知道你一向有主意,但你这次也太过分了,你以前做什么至少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就算退一步说,你真的有本事,你能自保,你可能也能治好瘟疫,你就没想过万一,没想过我们亲人。” “其实 瘟疫也不是这么可怕!”芷染有些倔强的反驳。 只要做好防瘟疫的准备,瘟疫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传染上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秀兰摇了摇脑袋,叹息一声,留下了一句话,也回屋了。 屋里就省她们姐妹五人了,瑶瑶一双黑亮的大眼一眼不错的盯着芷染。 芷染迷茫的眨眨眼,问:“瑶妹妹,你干什么?” 忽然之间,这样看她,好是诡异。 瑶瑶单纯的歪着脑袋,瞪大了眼说:“我要看着姐姐,免得你偷偷跑走了。” 芷染扶额,无奈的说:“娘和二姑不相信我,你们也不相信我吗?我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吗?没有把握,我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吗?” “倒不像!”语烟托着下巴说道。 “不过娘不放心也是正常啊!我刚是没想到,听娘这样一说,我都不会同意你去的!”语烟说话神态慵懒,但眸子清明坚定,显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定。 打算一眼不错的盯着她,不给她开溜的机会。 其实唐氏、语烟她们都想太多了,她是要去发瘟疫的绥州,但绝对不会不经家里人的同意,就匆匆离开的。 还有一天的时间,她总有办法说服唐氏的。 “恩恩,你说,姐这次去绥州会不会有危险?”芷染知道恩恩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也是因此,上次他才可以救到她,因为这些花儿草儿风儿,早一步就将事情告诉了她。 “不会!”恩恩过了一会儿,才确定的开口。 芷染其实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不过听到恩恩这样一说,当下就松了一口气,爽朗的笑说:“看吧!就说不会出事,你们还不相信。” “恩恩说的话也能行啊!”语烟白了芷染一眼。 芷染嘟了嘟嘴,并没有解释,不过有了恩恩的话,她更加坚定了要去绥州的决心。 翌日由语烟和希瑜陪着芷染进的镇里,一早上是跟着刘家人一起出发的,到了县里,他们就去找位置搭摊了,而芷染三人就直奔官府了。 “小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益东看到唐家的三位小姐都一起出动了,不免有些惊奇。 芷染摇了摇脑袋,语气颇无奈的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姐姐说:“她们都是来监视我的人。” “啊?”益东哭笑不得 088、初探疫区 进入绥州,瘟疫肆略最严重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座死城。还未进入真正的灾区,芷染她们就感觉到,百姓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绝望,毫无求生意志的在等死亡的来临。 芷染一直想不明白,瘟疫若是发生了,就是要封,封根源地,一个村也就够了,哪有一连封几个县的。 她到这儿才看明白,极度恶劣的环境和不懂自我保护的百姓使得瘟疫比她想像中传播得还要迅速! “一天服用一颗,面纱不许取下面。”白云帆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瓶药,又递了一面厚实的面纱给芷染。 芷染拿在手里掂了下,再想了下她随身戴的面纱,轻薄透明。虽然好看,但不如师叔给的实用。 白云飞也服用了一颗药,戴上了厚面纱,还叮嘱芷染。 “这药每日记得服用,免得传染了病毒。” “我知道了!”芷染当着他们的面把药服了,又将厚面纱戴上,想想,回身还是戴了一块白色的丝巾。 对上白云飞和白云帆看来的眼神,芷染眼儿弯弯的笑说:“安全又美丽,这样才适合我。” 女儿爱俏,白云飞和白云帆也不管她。 不过对于她一身装饰,白云帆却是颇有微词,“穿这一身,你也不嫌容易脏。” 芷染偏好素色的衣服,并不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喜欢穿得花花绿绿,而今天正巧穿了一身白衣裙。 芷染努努嘴,没搭理白云帆,难怪就因为怕脏,就要穿得一身灰不溜秋吗?不过白云帆穿藏青色的衣裳还真好看,冷咧的气质,十分迷人。 “前面的路被封了,我们过去看看!”白云帆驾着马车到了官兵设木栅的位置。 连马车都没下的他,对着官兵问话。 “里面就是疫区吗?” 官兵也戴着一层厚厚的面纱,看白云飞一身冷漠,不像好相处的主,也没有介意白云帆的语气,只是口吻微凉的说:“皇上有令,封锁此地,前面已经禁止通行了,你绕路走吧!” 芷染探出脑袋看了过去,目光闪了闪,这条往上县走的小路上面,竟然没有一个百姓。 按说,皇上这明显是要他们陪死的行为,竟然没有一个人反抗,难怪皇权已经到了如此震慑人心的地步了吗? 或许是暴动过,却被官兵强制压制住了。 “让开,我们要过去。”白云帆一副 厌恶的模样,好像与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对他的侮辱似的。 官兵好心提点,白云帆还这种态度,当下也就不高兴了,强硬的说:“皇上有旨,禁止通行,你若是进去了,就再也不能出去了,前面的路也封了。” 芷染怕官兵若白云帆的眼,被白云帆弄死,立即笑盈盈的钻出马车,对官兵说:“这位大哥,我们是大夫,经安平县的孔大人举荐而来。” 官兵挑了下眉,态度算不得热情,反倒掺了一抹轻蔑的说:“我不管你是谁举荐来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若是进去了,治不好村里人的病,你们也是不能出来的。” 末了,官兵加了一句,“不管你们染没染上病。” 芷染目光微闪,有些愠怒的质问:“你对每一个抱着善心来义诊的大夫,都是如此说话的吗?” 官兵嘴角一撇,却是被厚面纱挡住了,看不见。 但语气却是振振有词的说道:“怎么了?我又没说错,我也不过是提前告知一声,也免得事后有大夫闹事,更何况,这事关生死的事情,大夫也是有知情权的吧!” 芷染眉峰微皱,想着官兵的话也说得不错。 皇上既然已经这样封了几个县,自然就不可能让人再出来,到时候病毒带了出来,死的人可能就更多了。 “好了,我们知道了,官爷,请开栅栏吧!”芷染说完,便回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白云飞将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用芷染说,他也知道疫区里,应该没几个义诊的大夫。 毕竟不是所有大夫都不怕死,也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有十足的把握。 “师父,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和其他的大夫交流了。” 白云飞笑说安慰道:“无妨,你这次出来,可以实际的接触病患,对你的医术也有很大的提高。” 白云帆一声嗤笑,接着又冷哼了一声,自满的说:“这世间谁有资格和我们切磋交流。” 芷染翻了一下白眼,师叔不吹牛皮会死啊!虽然是事实,可是做人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你们要死我也不拦着你,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你们自己一定要进去的,以后可别怪我。”官兵说话不好听,但却算得上是劝说。 “多谢大哥,我们无妨,一定会尽力救活县里所有的百姓。”芷染再次钻出来,按住了白云帆的手。 她是没有看到白云帆出 手,但是她觉得以白云帆的性子,肯定要教训这个小官差的。 “真是不怕死的,不过还真希望他们有本事,不然的话……哎!” 芷染她们的马车缓缓进了上县的地界,刚还能听到官差的嘀咕。 她一声轻笑与白云飞说:“他虽然嘴巴讨厌一点,但心眼不换,师父,你说是吗?” “放心吧!你师叔没动手。”白云飞哪里不知道芷染在想什么,眨眨眼眸笑说,示意她安心。 芷染轻轻一笑,安静的坐回到原位上,摆弄着这次带过来的药材,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不解的问:“师父,我们为什么在路上不多买点药再进县里。” “不用!”白云飞一口否决。 见芷染纠结好奇的模样,不得已解释说:“等见过病患后,有需要我们再出去吧!” 芷染一想也是,反正他们去留没人拦得住,现在就买了药,如果不对病,又买得多,也是浪费了。 而且没有方子就买药,连病人都没有见过,总有漏缺的地方。 马车到了上县繁华地,总算见到有百姓行走的身影,不过每一个都,都面无表情,如行走的木偶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抑郁的死亡气息。 “好压抑的感觉!”芷染轻呼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话。 县里所有的门铺都已经关上了大门,炎炎的夏日,这座县却给人一股临近秋冬,万物落败的感觉。 前面突然出现一群人,让这死寂的街上多了一股生气,但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已经感染了瘟疫,迟早是要死的,现在我必须带她走,不然我们大家都要死。”说话的一名粗壮的汉子。 芷染三人走下马车,挤进人群里,她占着人小的便宜,站到了最前面,这一眼就看到了男子,上身裸露的地方出现了许多暗斑。 再联想他刚才的话,想必这粗壮的汉子,一定是经常接触死尸,使得他自己也感染了尸毒。 女孩子不大,不过九、十岁的年纪,瘦得只省皮包骨。对上粗壮男人看她的目光,她打了一个寒颤,往她娘身边靠了过去。 “不不不,不要烧我女儿,我女儿没有感染,她只是感冒了,只是感冒了而已。”妇人抱着浑身瑟瑟发抖的女孩。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吗?”粗壮的男人话一说出来,旁边 的人都附和。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主动拉小女孩,毕竟她已经感染了瘟疫,就是站,他们也只敢站在她的对面,谴责她们。 芷染扫了一眼,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她几步就走到了女孩的身边,抬手就将女孩的手腕握在手里,妇人只怕芷染想带走她的女儿,着急得就要去挠她。 嘴里并大叫着:“我女儿没有感染瘟疫,没有感染瘟疫。” 芷染灵敏的躲开了妇人的手,怜悯的说:“这位大娘,你女儿已经感染了瘟疫,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妇人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与女孩这般最近,最容易感染。 “什么?”人群一声爆发,本来就站得远的围观百姓,这会儿站得更远了。 看他们这副模样,芷染却是笑了起来。 “很好,还知道怕死,还有救。” “你什么意思?”粗壮的男子拧着眉,不悦的看着芷染,问:“你想救这女孩,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你最好不要多事,不然的话,连你一起烧死,反正你也与这女孩子接触过了,说不定已经感染了瘟疫。” 芷染冷冷看了他一眼,讥笑说:“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没发现身上莫名其妙长了暗班吗?感染了尸毒而不自知,竟然还好意思要烧死别人。” 百姓再次轻呼一声,这次是躲开粗壮大汉。 妇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不断的呢喃着说:“不会的,我女儿不会得瘟疫的,不会和那些人一样的……”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百姓竟然全部附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女孩子。 女孩缩了缩身子,一张脸埋入妇人的怀里,单薄的双肩微微的颤着。 “姑娘,你现在除了发热,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芷染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不过为了更加肯定,才多此一问。 女孩缩在妇人的怀里,不说话,妇人也一副戒备的样子,紧紧的护着女孩子。 芷染温言相劝,“大娘,你女儿已经感染瘟疫是事实,好在发现得早,还有得治疗,我现在就是要问清楚,她有哪些不适,我才能对症下药。” 妇了怔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的问:“你、你能治?” 芷染盈盈浅笑,从容的说:“我若没有把握,又怎么会冒险进疫区呢?” “你不是上县人?”妇人更显诧异。 “我来自安平县,听闻这里发生了瘟疫,我是主动过来义诊的大夫。”芷染怕他们不信,指了指站在百姓中间的两人。 “他们是我师父和师叔。” 白云飞和白云帆出了安平县就用回了原本的容貌,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漠如霜,但两个男人,无疑都是极优秀的。 芷染没有确切的说是哪一个,但是百姓抬眼一看,便清楚是谁。 “快告诉这位小姐,你还哪里不舒服。”妇人忙惊喜的拍着女孩的肩膀,让她回话。 女孩一副懦弱胆小的样子,瞅了一眼芷染,又迅速将脸埋入妇人的怀里,声若蚊叮的说:“喉咙痛。” “嗯!”芷染应了一声,走到白云飞的身边,小声叮嘱,“师父,应该是鼠疫,这女孩的病情轻,明显是刚染上病,我还需要去见见别的病重患者。” 白云飞没有立即应话,而是走到女孩身边,把了脉才同意芷染的观点。 师徒两人小声的交流,“若是鼠疫的话,就得小心了,别说是皮肤感染了,就是眼睛,病毒都能侵害。” 早知道是鼠疫,她就戴斗笠出门了。毕竟谁能料到是鼠疫,在这种环境下,又死了这么多。 芷染一直以为是尸体没有及时处理,才引起的瘟疫,哪知道并不是这回事。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感染的!”白云飞给了芷染一个安定的眼神。 芷染轻松一笑,不再纠结这事,回身对最开始粗壮的汉子说:“你这一身尸毒再不治的话,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粗壮的汉子一直半信半疑,就是说他命不久矣时,他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反而追问芷染,是否真的会医术,是否是为了救女孩而说的谎。 “你该知道,若是你治不好这女孩,你到时候要害了很多原本健康的人。”粗壮的大汉是这样说的。 芷染反问:“我能知道,还有其他的病患去哪里了吗?” “我把他们都集中在绿柳村,绿柳村就是瘟疫最初爆发的位置。” 芷染侧目看了一下女孩,对大汉说:“你把她单独关一间吧!她才感染的病毒,并不严重,倒是容易治疗。” 大汉再三追问,芷染是否真的会治闻。 问多了,芷染也烦了,懒得理他,而是问起了他的身份。 “不知 道阁下是……” “我是上县的捕快。” 芷染挑眉,难怪他如此行事,大家也都听话咯。 “你们县令呢?”芷染随口一问,猜想出了这种情况,县令肯定是逃走了的。 “县令出去想办法了!”捕快说得很委婉,芷染也明白了意思,就没再多问了。 “贵姓?” “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大哥。” 芷染顺势喊了一声高大哥,并说:“能先带我去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吗?我好做些准备,然后我们一起去绿柳村,这种瘟疫传播得极快,还是早治疗早好。” 根本没有医者肯进疫区,而本地的医者又没有本事治病,难得来了三人,高捕快这会儿也不管真假,就将人请进了衙门。 当然,他仍然不忘将妇人和女孩带走,免得她们再接触其他人,害得更多的人感染。 芷染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管理上县,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唯,除了替人治病之事,其他的事情,说白了,她根本就不想插手。 况且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当务之急得让全县的百姓一起行动,要他们首先进行自我防范,然后再全力改造外在环境。 穿防护服,戴厚口罩,戴手套及保护眼睛需要戴的斗笠,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全身上下,最好裹得严严实实的。 芷染让高捕快交待下去了,必须家家户户到位,人人都达到要求。 “这张单子,你拿去让医馆配药,熬好后晒到每个角落,若是不够的话,就让家里有醋的人家,都把醋熬起来,醋能杀毒。” 若是药材不够的话,她们免不得要跑一趟的,不过这事好在不会想在她的头上,芷染愉悦的想着,这事肯定是师叔去做。 看着镇定自若指挥着高捕头的芷染,白云飞和白云由乐得轻松自在,在适当的空间里放手让她去做。 她开的方子,他们都有过目,开得极好,很适合。 “药不是用来治病的吗?这样晒了多浪费,而且我们县里药材已经不多了,还有这么多病患……” 高捕头迟疑不决,对芷染三人的医术表示怀疑。 特意是芷染的师父和师叔,俩人对这次的瘟疫,没有发表过一句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不过,想来又觉得可笑,骗子有必要进上县来行骗吗?拿命博吗?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你多问一句话的时间,百姓可能就多死一两人。” 芷染声色皆厉的斥道,不喜欢被人质疑的感觉。 高捕头抿了抿唇,有些不悦的说:“我会按你说的做,但你也要保证一定治好百姓,控制住瘟疫,不然的话,这些救命的药材就被你如此用掉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芷染撇了撇唇,不屑的说:“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便好吗?真是的!这年代想做一个热心肠的好人也这么难,早知道就不进灾区救人了,让你们白白死去得了。”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高捕头看清两人的身份立场,而不是真的有这种心思。 白云帆适时的开口:“活该,死活要过来,这下高兴了吧!” 高捕头暗黑的皮肤,染了不自然的红晕,轻嗑一声问:“唐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吩咐吗?若是没有,我就先去处理这两件事。” 芷染眼一瞪说:“还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许再打老鼠吃老鼠了,否则的话,这辈子这县里的瘟疫别想好了。” “难道是因为吃了老鼠的原因?”高捕头诧异的问话。 他是知道的,前段时间没东西吃,自然是看到什么吃什么,不少人捉老鼠吃,他更是清楚。 “这场瘟疫叫做鼠疫,不然你以为呢?” 高捕头没有再吭声,一脸凝重的对芷染点点头说:“我先去安排一些事情,你们稍做休息,我明日带你们去绿柳村。” “行,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刚才那小姑娘。” 芷染开了一张方子,专门针对小姑娘的病情,她的病毒还在潜伏期,刚感染,倒是发现得早,不难治。 “师父,你看看。”写完方子,芷染顺手就递给了白云飞。 白云飞看了一眼,赞赏说:“不错!” 接着又弯腰在方子上面加了一味药,并细心的教芷染,“加了它,更能再如药的刀疗效。” 芷染侧目歪头看了一下,一边点头应下,一边虚心接受了师父的教导。 “师父,这药材?”芷染欲言又止。 因为方子上面有十几种药材,而他们的车上,虽然碰巧带中了七八种,但也还剩下六七种药材没有。 白云飞接过方子,并问:“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一会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芷染 瞅了一眼白云帆,看样子师父这是打算自己出去抓药呢! “自己顾好自己,为师顶多明日就会回来。”白云飞不放心的看着芷染说。 说罢又叮嘱道:“明日我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先不要去绿柳村,为师出去采购药材的时候,会先过去一趟,把该用到的药材一起买回来。” “呃……”芷染哭笑不得的看着白云飞。 “师父,你不是说让我历练的吗?你出手了,我还怎么历练?”当围观群众吗? 白云飞横了芷染一眼,戳着她的脑袋说:“我买了药材回来,不告诉你有哪些,你知道什么。” 芷染噘了噘唇,应了下来。 “噢,对了,还有高捕头,他因为长久接触尸体,身上染了尸毒,得马上治疗了。”刚才她一时也忘了给高捕头把脉。 不免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尖说:“师父,我再开张方子,你再照着抓药回来。” 不能确定高捕头病情,就按照一般的尸毒来抓的药,相信错不了多少,除非高捕头不是染了尸毒,而是另一种病毒。 白云飞默默的收下方子,想着待会儿去找高捕头,毕竟这出去一趟虽然容易,但一来一回折腾的时间够久。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放心芷染一个人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可是这次用药量比较大,而他们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驾着马车出去,所以只能靠两只手提着,这才会两人一起去。 “还有,师父你们出去后,最好先找一处干净的地方,洗净身上的病毒后,再去买药。不然的话,病毒带在身上,别是被一些体质差的人感染到了,后果不不堪设想了。” 白云飞拢眉道:“为师记住了。” “好,你们去吧,我等你们回来。”对于她一人留在这里,芷染也没有太多的惊慌。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吧! 目送两人走后,芷染只想问路的时候,一位捕快出现在眼前。 “唐小姐,我是高大哥派来协助你的,我先带你去厢房休息片刻?厨房里已经端好了饭菜,唐小姐可以先过去用餐后,再处理别的事情。” 芷染知道这个捕快之前一直站在门口,等她和师父师叔说完话后,他才出来。 “倒没想到你,你们这里还有饭菜招待?”芷染笑盈盈的打趣。 来与芷染接触的捕快,年纪并不大,一下就闹了一下 红脸的说:“其实,怕是入不了唐小姐的口。” 唐芷染现在还不饿,不过在这种条件下,他们又一番心意,芷染也不好推拒,当下欢喜的说:“就麻烦你带路了。” 捕快肤色泛黄,瘦得眼睛已经熬了下去,对着芷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眼,倒显得稚气。 “我叫姚福,唐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名叫姚福的捕快,在带芷染去衙门后院的厢房时,是如此说话的。 看得出来,衙门才翻新不久,四周都是崭新的。 想必上县的县令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即图自己享乐,又在危难的时候,抛下这么多百姓,独自逃离。 “这边。” 芷染顺着姚福手指的方向,进了屋。 看到桌上摆的菜,当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真是好盛情的招待啊! 一盘子看不出来是什么叶子烧成的菜,及三碗见不到米粒的清粥。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让师父带点粮食进来的,毕竟这里可是重灾情啊!她们意象忘了,这里早就没了粮食。 “我师父师叔出去买药材去了,三碗我也吃不完,不如你坐下来一起吃。”芷染盛情邀请。 她不想灌三碗清水下肚啊!稍后难得上厕所。 “不了,你若是吃不完,就留着晚上再吃吧!”姚福望着饭菜吞咽了一声,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拒绝的说道。 芷染纠结拧起眉,斥责道:“让你吃就吃,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你再这样磨叽,我就不给你们治病了。” 芷染的一声威胁很是受用,吓得姚福立即坐好。 姚福狼吞虎咽,一碗见底了,见芷染还未动手,担忧的问:“是不是饭菜太差了,你吃不下?” 芷染摇了摇脑袋,无辜的说:“不好意思,实在是刚才想起,师父带我过来时,就叮嘱过我,不许吃这里的东西。” 姚福抱着碗,即纠结又迷茫的看着芷染。 芷染羞涩的耸耸肩说:“你们的生活本来就够艰难了,我们怎么可以食用你的粮食呢!再者,我师父担心这里的水源之类的,并不干净,担心我小小年纪抵抗能力不行。” “可你们吃什么呢?”姚福担忧的看着芷染,就怕从她嘴里说出,她们住不了两日就要离开。 089、沐凡有妇 089、 姚福和守卫还在说话,就见芷染一身怒气的冲了出来。 当即吓了一跳的迎了上去,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唐小姐就出来了,而且面色凝重。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这小姑娘的娘已经跑了,听这小姑娘说是回家去救她弟弟了,她弟弟也感染了瘟疫,而且情况比她还严重。” 姚福急得跳了起来,瞪大了眼说:“不可能吧?不行,我要马上去通知头儿,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芷染一脸凝重的说:“这样的人家肯定不止这一户,许多孩童感染了瘟疫,爹娘都不忍心把人送去绿柳村,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孩子能不药而愈,就把人藏在家里了。” 姚福急得跺脚的说:“不行,唐小姐,我们得立即回去,我得和头儿说这事。” 芷染快步走向马车,并斥道:“若是这样的百姓多了,对我们控制疫情是完全没有帮忙的,你们现在捕快还剩多少人,我必须了解情况,然后再做安排。” 姚福眨了一眼,觉得唐小姐说话比头儿还有气势,让人不自觉的臣服。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说话了。 “还有三人,我、头儿和余炎,余炎是孤儿,受了头儿的照顾才当的捕快,所以头儿留下时,他也留下了,其他的人就都走了。” 芷染没有说什么,在县令都跑了的情况下,这县里还能留下三位捕快为百姓谋出路,就已经是十分可贵的事情了,她自然不可能嫌弃人少。 “等会儿回去后,你立即把余炎叫来,我有事情吩咐你们俩人去做。” 姚福尴尬的说:“余炎跟着头儿出去了,之前唐小姐吩咐的事情,头儿带着余炎去落实了。” 芷染皱了一下眉,感叹这里能用的人真少。 眨眼间,芷染就想到了办法,并说:“待会儿回去了,第一位事情,你就是把县里所有的男子都召集起来了,就说有大夫要替他们看诊,没有感染病毒的壮年男子,你再把他们组成几只队伍,我们现在需要人手,上县所有百姓必须团结起来,共同对抗这场瘟疫。” 姚福热血沸腾的高声应好。 这事,他们三人以前不是没有想过,更不是没有组织过,不过百姓都失了信心,一副等死的样子。 不管他们怎么说,也没有人愿意参加他们的队伍。 不过如今倒是好了,有了大夫出面,相信来的人肯定会有不少。 “县里所有妇女都集合到一起,我也要一一看过,所有健康的女子都让她们待在一起,替大家缝制防瘟疫所要的‘五紧’。” 五紧是指穿防护服,穿筒鞋,戴厚口罩,戴手套及保护眼睛需要戴的斗笠。 姚福知道这事,头儿跟他稍微提过,就匆匆带着余炎走了,但是现在集在一起处理的话,他不免担忧的说:“县里哪有这么多布料啊?” 自家处理自家的,倒是可以,但集在一起的话,布料肯定是不够的。 芷染瞟了一眼姚福,说:“县里所有铺子虽然都关了门,但你不至于会忘了,街上哪一间店里卖布的,哪一间店是卖成衣的吧?” “你是说?”姚福诧异的挑了挑眉。 芷染早就发现了,县里所有的门店都是完好无损的,也就表示百姓并没有为了生存而大举摧毁过别人的店铺。 或许是因为早就被判了死刑的原因,所以上县的百姓,没有求生意志,又怎么可能为了生存而做一些事情了,都在默默的等死而已。 “现在还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的吗?”她相信,这些商家逃走时,定然带不走大批存货,街上的店铺里肯定还有布料。 毕竟布料不像粮食,粮食的话,商家可能带走了,因为路上他们需要吃,就是再不便,也会带着。 可是布料就不一定了,而且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带着布料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还束手束脚。 回到衙门,姚福已经着手去做芷染交待的事情。 衙门里现在也就留了一个老厨娘了,芷染把她叫了过来,让她去把高捕头和余炎叫回来。 姚福,芷染让他去通知县里所有的百姓过来了。 芷染找到县令的书房,在里面搬了一张书桌,又拿了笔墨纸砚,将书桌摆在了衙门在正门口。 再回身把随身带的小药箱拿了出来,里面有师父和师叔送的各种上品药材,及一套金针,据说是乾坤派的传派之宝。 芷染摆的架势足,但人儿却是小小的,书桌是县令大人用过的,桌面较高,对芷染而言,有些大了。 只见一个小人儿缩在桌后,神色严谨,若不是气氛不对,但有些好笑。 书桌就摆在衙门门口,路过的行人看见了,也有好奇多看几眼的,也有冷漠一瞥就匆 忙离开的。 芷染见并没有人主动上前,显然她写的义诊两字没有起到作用,不然的话,就是都不识字。 但却能看出来,上县的百姓已经连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了。 “义诊啦!都过来瞧瞧,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芷染站在椅子上面,扯着稚嫩的嗓子叫了起来。 很快,就有行人止步,走了过来。 “能治好瘟疫吗?”百姓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芷染笑盈盈的坐直了身子,从容的说:“我叫唐芷染,来自安平县,此次正是为瘟疫而来,你觉得我能不能治好?” “可你这么小,能行吗?大夫不都是行医几十年的吗?” 虽然围观的百姓不多,也就十来人,但都对芷染抱有质疑。 “说的再好听都是空话,不如上前搭脉,让我诊断一下,大家就都清楚了,正好也能看看我有没有真材实学。” 芷染主动邀请众人上前诊脉。 她本来样貌就甜美,再加上盈盈的笑容及自信的神色,很容易就让人信服了。 第一个上前的一名男子,年纪约四十多岁,行路间腿脚不便,一脚长一脚短,明显是跛子。 “营养不良,身体有些虚弱,倒没有其他的毛病。”这男人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之下,算得上不错了。 不过她的说辞太过笼统了,百姓当即就皱起了眉,就是看病的男子也没多高兴的样子。 芷染不在意的说:“这位大叔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腿?” 中年男人神色僵硬,嘴角不自然的动了一下说:“三年前出了场事故,我的腿就成了这样,所有大夫都说我这双腿已经废了,不可能再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芷染刚就注意到了他的腿,而刚才搭脉的时候也用心探了脉。 “不如让我瞧瞧,反正也不碍事。” 芷染说话间,就站到了中年大叔的身前,蹲下身子从中年大叔的大腿一寸寸摸索下去,直到脚踝,又摸索回去。 然后在膝盖上方停了一下,回身拿了金针。 “这脚还有得治,不过却要受点苦,你怎么选?” 中年男子瞠目结舌的看着芷染问:“真、真的吗?” “选!” 中年男子惊喜的说:“我、我不怕痛的,只要能治好我的腿。” 芷染先运功打通了中年男子腿上的血位,又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中年男子受伤的腿上插了二、三十支金针,接着小手用力一拧,将男子的腿骨板正。 中年男子疼得一阵冷汗直流,不受控制的嚎叫出声。 芷染默默的收回金针,并迳直走回到书桌后写下方子。 “这张药方每日泡一个时辰,不可多也不可少,七日后你再过来,我再替你针灸一次。” 中年男子涕泪纵横,颤抖的问:“我的腿真的能好?” 他虽然行走无碍,但因长短腿的问题,连找份像样的工都找不到,若不是媳妇撑住了家,天天替他按摩脚的话,他的一双腿早就萎靡了。 “不出一个月。”因为她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这么长,等他的腿骨愈合了,再连续针灸七日,之后便无大碍。 芷染从药箱里拿了一瓶活血通络的药丸,倒了七颗出来,包了起来。 “七颗,一日一可,不可断!泡腿之前服用。” 中年男子闻着药香就觉得这药丸的精贵,再加上芷染的针灸的手法,当下就信服了,差点就从椅子上溜了下来,跪地嗑头了。 芷染一下扯住了中年男子,并厉声警告,“这腿若是不想废,这段时间就别下地。” 中年子一听,立即僵直了身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先坐到一边,晚点等衙门的人回来了,再让他们送你回去。” 芷染毫不在乎显现出她的武功,将男子轻松的提了起来,抬脚将椅子踢开,又将人稳稳的丢到椅子上面,动作一气呵气,看得其他围观的百姓连眼都忘了眨。 “好了,下一个。” 百姓回过神后,立即涌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抢着让芷染给他们看病。 芷染冷冷的说道:“一个个来,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瘟疫解除。” 听到芷染连治瘟疫都说得如此有把握,当下就百姓就欢呼起来了,一个个都流出了狂喜的眼泪。 “营养不良,身体虚弱,有风湿病!一到下雨天,全身关节就痛得厉害。”眼前看诊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年男子。 “对对对!”老年男子激动的说:“我看过很多大夫了,都说是我年轻的时候,跑船留下的病痛,没法治。” 芷染敛了下眉眼,疾笔写下方子,将方子递了过去,并问:“想活着吗?” 老年男子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发应过来,有些迷茫的说:“当然想。” “嗯!等这次的瘟疫过了后,你就拿这方子去医馆抓药,风湿是慢性病,急不来的,只要你天天服药,总有根治的一天。” 老年男子的激动一下就被冲散了,落寞的说:“还有什么以后,进行都放弃了我们,我们根本就度过不了这关。” 芷染声色皆厉的斥责:“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死,我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陪着你们死的,现在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老年男子神色一缩,倒是被芷染的言语吓到了,默默的站到了芷染的身后。 他听到芷染说下一个,替人看了病,也让他站了过来,才反应过来。 “唐小姐,你让我们都站在这里就能治好瘟疫了吗?” “想活命就留下来,听我的话,不想活命的话,现在就给我滚!”芷染现在脾气很大。 这里和她想法的根本就不一样,完全是一盘没有求生意志的散沙,她要救他们,不止要治他们的病,还要治他们的心。 芷染挑选了一些人出来,中间竟然有一人是感染了鼠疫的,芷染不动声色的让他站到了另一边。 没多时,姚福就叫来了一些百姓,接着厨房大娘把高捕头和余炎也叫了回来。 芷染立即和看病的百姓说了一声,就朝三人走了过来。 她吩咐说:“姚大哥和高大哥去把百姓分组,要做什么,怎么做,我之前都和姚大哥说过了,高大哥问姚大哥就可以了。” “至于余大哥,你看到那边站的一位穿灰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吗?他是感染了鼠疫的人,稍后就还要麻烦你了。” 芷染迳直吩咐,并分别替他们三人把脉。 她皱了皱眉说:“倒无大理,除了高大哥染了尸毒,你们俩倒还好。” 芷染又从身上拿出师父给她准备的药丸,说:“把这吃了,然后穿上五紧,就行动起来。” 一时之间,芷染知道他们除了厚口罩也拿不出其他来,怕他们三人在接触这么多人时,会感染瘟疫,特别是负责照顾已经感染瘟疫百姓的余炎。 芷染让姚福和高捕头立即去办事,单独留下余炎说:“你接触他们的时候,要特别小心,若是身子有任何不适,马上过来让我看。” “我待会儿会根本他们染瘟疫的情况,让他们分开站, 你到时候也将他们分开安顿。” 毕竟每种病,不同的时间段,用的药的份量都有不同的。 “好!”余炎性子微淡,芷染吩咐他什么,他就做什么。 有了大家的配合,再加上芷染的医术,来看诊的百姓越来越多。 而初听已经感染到瘟疫了的百姓,吓得惊慌失措,怕被送去绿柳村关起来等死,也怕被已经烧死,竟然四处乱窜想逃走。 有芷染在,自然是没人逃得走的。 凡是想跑又感染了瘟疫的百姓,芷染都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吼道:“跑什么跑!本小姐在这里还会让你们死了不成,你们跑了有什么用,不就是躲个地方等死而已,听了本小姐的话,配合治疗,总是能活命的不是吗?” 感染瘟疫的百姓突然醒悟,他们就算跑了,也活不了命,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而且这唐小姐的武功和医术都厉害,肯定有法子救他们。 “小神医,我还不想死……”一个感染了瘟疫的病人,趴在地上痛哭的说道。 接着,所有百姓都爆发了,长久压抑在死亡的气氛之下,他们是没有选择,只能等死,这会儿找到一个突破点了,都忍不住发泄心中的感受,哭声震天。 芷染运足了内力,高声娇斥道:“哭什么哭!现在还没有死呢!我师父和师叔已经出去采购药材了,最迟明儿晚上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大家只要配合我们的治疗,按时服药,很快就能治好病了!” 高捕头并不知道芷染的师父和师叔已经离开,而且他们连治病的药方也已经有了眉目,当下大喜过望。 神色激动的和百姓说:“好了好了,你们现在都配合我们,这是一场硬仗,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渡过这次的危机的,唐小姐她们已经接触过病患,也找到了治理的办法,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被感染,然后再有组织的防范鼠疫的扩散,并将已经感染鼠疫的病患集中在一起,便于唐小姐治疗大家。” “你们真的不是想把我们烧死?会治疗我们吗?”一位中了鼠疫的妇人趴在地上,惶惶不安的问话。 芷染不屑的撇了下唇,“几帖药下去,就能治好的病,我至于损阴德的烧死你们吗?想活命就乖一点,不想活命的话,你们就只管逃吧!看谁替你们治病。” 知道了病源,也查明了病情,就连方子都写出来了,只要照着抓药服药治病 就好了的简单事情,却让芷染有些头疼。 范围太广了,不好控制,而且最重要的是百姓不信她,躲躲藏藏不配合的话,她根本做不到全面控制疫症。 试想,她这边才把疫症控制住,另一边就有带病的病患到处乱跑,再次感染给健康的人,如此循环,圣人也会有火的。 芷染把她的想法,和高捕头三人说了,再余下的事实就要让他们去实行了,她才不要把这么累活都揽上身。 她管好本职工作,治好大家的病就够了,其余的事情,她都已经说了,也告诉了他们该怎么做,若是还做不好,做不到齐心,这群百姓也不值得她费尽心思去拯救了。 谁叫他们一点都不自爱。 晚上,高捕头他们就按芷染说的话,去砸了街上的布铺,果然如芷染所想一样,布铺老板并没有把布料都卷走。 懂得针线又健康的女子,连夜就开始替护卫队赶制五紧。 翌日,第一批穿着五紧服装的护卫队就已经产生了,他们首要的任务,就是把全县的药材都收集回来。 医馆里的大夫,大多数都没有出走,一次性把他们医馆的药材都掏空,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在高捕头他们强制的手段下,不得不服从。 他们不止把药材都搬进了衙门,还把大夫也一起带了过来。 并要他们按照芷染给的方子,把药材一包一包包好,再熬成药汁,洒在每一个周落。 对于芷染的做法,县里总共三位大夫就有三位不同意,反对的理由都是说:“服用的药村怎么能这么浪费。” 芷染对于这位大夫,很是无奈,又没本事,还不懂得向他人学习,当即没给好脸色看。 “你们若有本事的话,早就拿出了解决的办法,如果不止没有办法,还不懂得向他人虚心求教,和你们同为大夫的我,都觉得面上无光。” 芷染一顿斥责,三位大夫也都老实了。 午后,白云飞和白云帆带着大批的药材回来,一人手里提了几大袋,轻松的姿态就好像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师父、师叔,你们可回来了。”芷染见到两人,当即就丢了手里的活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 白云飞眉眼一挑,看了眼衙门门口的百姓说:“你在诊脉?” “对啊!我把有病的和没病的分开,然后让没病的组成一只只护卫队,也让他们出一 份力,不然的话,我们哪里忙得过来,再说了,他们都不配合的话,我们就算空有方子,也控制不住疫病。” 白云帆赞赏的说:“你做得很好!” 就是一向冷然的白云帆也有表示,“不愧是我师侄。” 芷染哭笑不得,这话说得好像她有所成就,全是因为是白云帆的师侄的原因,芷染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她伸手就去扒他们的药袋子问:“让我看看,都买了哪些药材。” 白云飞一下推开了芷染的手,并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芷染自怀里拿出一张方子,甩手就递给了白云飞,“你看。” 昨儿晚上,姚福找到了回家接儿子的妇人,芷染替妇人及儿子都诊脉了,她的儿子比她女儿病得更严重。 也就是说妇人的儿女都感染了瘟疫,但她却没有事情,说来竟然有些神奇。 后来听妇人说,才知道妇人的相公就是感染了瘟疫被送进了绿柳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现在生死都不知道,所以她决计不能让儿女再进绿柳村。 芷染本来想将妇人的儿女及她分开的,不过妇人生死不同意,芷染也只得让她们三人关在一起。 也是替妇人的儿子诊脉时,顺手写下的药方。 白云飞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就没有再阻止芷染掏药材的动作,芷染当下就乐开了花,这证明她写的药方得到了师父的认同。 白云帆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一闪而逝的浅笑,快得让人误以为眼花。 芷染耸耸肩,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师叔脾气不好是事实,再加上这次来,他又不乐意,一直板着脸。 以前烦他一身妖气,笑得渗人,这会儿芷染倒是有些怀念。 随后药材的到位,芷染开始组织人熬药,并将药一碗碗的往病患的手中送。 慢慢地疫情开始稳定,老百姓对瘟疫的恐惧也逐渐降低,生活亦基本恢复,不再是谈疫色变。 见识到芷染的厉害,已经没有人再逃,反而是稍有不舒服,就会惊慌的来找芷染,怕感染了瘟疫,也想早发现早治疗。 绿柳村是瘟疫所有病患的集中之地,芷染带着一批自愿前往的护卫队,一起进了村。 她领了人送药,誓必让人人都服到药,尽快治好瘟疫,而高捕头领了人对环境等进行集体消毒,并负责教育大家,如何做到防范瘟疫 的散播,更好的控制瘟疫。 不过近十日的时间,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许多刚染瘟疫的百群已经恢复了健康。 而芷染也得到了众人的肯定,现在百姓见了她,都是亲切而恭敬的叫上一声‘小神医’。 尤其是被她斥责过的三位大夫,俨然成了芷染的药童,天天跟在芷染身边求她指点,并抢着替芷染干活。 百废待兴的上县渐渐有了规模,而芷染等人在确定这里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也决定往下一个县继续走。 往前就是德县,德县与绿柳村相邻,所以瘟疫的情况并不比上县轻。 在知道芷染他们要前往德县治疗百姓的时候,高捕头他们三人都表示,想要同行,助他们一臂之力。 高捕头是说:“德县我有认识的捕快,据闻他也没有离开,我若是同行的话,有我的证明,他们会更积极的配合,而且我们有经验,能替小神医省不少的事情。” 芷染治好了瘟疫是事实,现在就连高捕头他们都改口叫芷染小神医。 她刚开始的时候,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反驳了几次,百姓还是如此叫,芷染也没有再阻止。 更何况白云帆也说了,“你师父是神医圣手,你本来就是小神医。” 他一句话说得芷染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称谓,听久了倒还是觉得不错的,至于比师叔的玉面毒君要强,也比安平县百姓叫的九天玄女强。 有了高捕头的加入,芷染能省不少事,她自然是乐得同意,不过却不忘提点他们,得把他们手中的活交给信任的人去处理,毕竟上县已经控制住了,别他们一走,又恢复成原样,就可惜了。 高捕头他们早就有了适当的人选,所以在芷染他们走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当天,百姓都知道他们要出发去治理德县了,街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此起彼落的嚎啕大哭声不断,哭得芷染的心里也觉得酸酸的。 白云飞拍拍芷染的脑袋,轻声说道:“他们对你感激是应该的,你为了救他们,已经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程度了。 芷染嘴一瘪,笑了起来,嗔了白云飞一眼,”哪有师父说的这么夸张。“ 不过心情却是愉悦的,又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勉励了百姓几句话后,突然对驾着马车的高捕头说:”去村口,我要去找官兵,让他们接手上县,上县的百姓已经恢复了健康,瘟疫也控 089、暴露身份 芷染上下打量沐凡,原来这就是大姐心中的少年啊! 不可能否认,他俊秀端正,脸盘白白净净,眉眼清清亮亮,嘴型上扬,应该是一位十分爱笑的男子。舒悫鹉琻 最重要的是他眼神清澈,神色忧愁,显然他心性不错。 但这一切都抵不住他即将成为公主驸马的事实。 “姑娘认识在下?”沐凡记不起眼前的人,但她看他的眼神,又让他觉得不自在,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你一向都是这样和女子搭讪的吗?”芷染眼里满是鄙夷,若不是时机不允许,她还真想问沐凡一句。 你可还记得与你有过山盟海誓的唐希瑜。 “冒犯了!”沐凡神色微窘的错开视线。 轻咳一声,很快的调节好情绪,目光却是不敢再乱瞟,迳直问道:“这位小姐,敢问现在上县是什么情况?”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你没长耳朵吗?”芷染语气很冲。 莫说是刚跟随的余炎三人,就是坐在马车里的白云飞和白云帆也是不解的皱起了眉。 “芷染这是怎么了?”车里白云飞小声的说话。 白云帆眉峰微拢,猜测说:“小芷染怕是认识这个叫沐凡的少年,不然的话,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如此。” 两人说话不轻不重,芷染听到了,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便对姚福示意。 “你去和他说。” 姚福不明所以,但却还是上前对沐凡拱手道:“这位大人,我原是上县的捕快,这一次协助我家小姐控制了上县的瘟疫,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沐凡挑了下眉,刚才他也听到了这三位男子的说话,他们原都是上县的捕快,不过现在都自愿卖身进这小女子家里,当她家奴才。 “瘟疫真的得到了控制吗?”沐凡不再纠结旁的没用的事情,直奔主题的问道。 “嗯,疫区已经得到了控制,染了疫病的百姓不少已经痊愈了,这是药方。”姚福自袖里拿出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沐凡身后的侍卫已经伸手接了过来,沐凡看也没看一眼的说道:“给胡太医看看。” 胡太医接过药方,仔细的看了两眼,惊喜的说:“妙啊!写这张方子的人在哪里,能为老朽引见吗?” 姚福皱眉看着胡太医,他是脑子不清楚吗? 他们已经说了几次,这次治好瘟疫的人就是他家小姐,怎么还一直问。 姚福不烦耐的说:“都说了是我家小姐啦!就是她……” 姚福指着芷染,得意的扬起下巴说:“她救活了我们全县人的性命,我们都叫她小神医,你们也可以这样叫她,以示尊重。” 本来气呼呼的芷染,突然就乐了,这姚福竟然这时候犯傻,不过傻得还挺可爱的。 沐凡侧目问胡太医,“这药方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说来惭愧,老朽竟然连一个女娃都不如。”胡太医看芷染的眼神热烈。 这是对医术有着更高深追求的人,所有的表现。 他不顾尊卑,上前两步热情的和芷染说话。 “小神医,不知能否告诉老朽你的姓名,家住何处,待这次瘟疫度过后,老朽亲自上门讨教一二。” 芷染诡异一笑,却是看着沐凡说:“你听好了,我姓唐,名芷染!” 她故意将她的名字分开说,就是想着,她们在帝都肯定不是姓唐。 沐凡只觉得芷染的名字耳熟,但想了一下,他好像也不认识姓唐的姑娘,当即也没多纠结。 有礼的道了一声,“唐小姐。” 芷染气得牙痒痒,但也不能怪他没有想起来,姓氏已经变了,而且她当年也不过一岁多,就是沐凡再与希瑜亲近,对她应该也没多熟悉。 “把人带上,跟我们进上县,之后上县就由你们接手负责,我们会继续往前去德县,你们在后方负责药材及粮食的补给。” 芷染说完,就扭身进了车厢。 她一张小脸像青蛙一样,鼓了起来,煞是可爱。 白云凡和白云帆趁着芷染掀开车帘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的人,俩人齐齐挑眉看向芷染。 “你不是有了默之吗?怎么又和他有牵连?”而且还是公主的驸马,白云帆和白云飞最后一句都是默默的在心里想着。 芷染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谁和他有牵连啊!他是哪根葱我都不认识,我就是听我姐说过而已。” “噢……”白云飞和白云帆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没再接着问。 倒是芷染反应过来了,没好气的说:“什么叫我有了默之,又和别人牵扯,我和默之没关系好吧!你们这话,怎么说得我水性杨花一样。” “ 我们可没说!”白云飞一脸笑意,伸手戳着芷染气鼓鼓的脸颊,显然逗得她这么生气,他很是开怀。 芷染眼珠子溜来溜来,左右衡量了一下,这两人,她现在谁也对付不了,还是吃一个哑巴亏算了吧! “哼。”芷染扭头看向别处,竖起耳朵听外面的人说话。 有胡太医的支持,沐凡这行人倒是大胆了一些,敢跟着芷染进上县。 一路上,芷染都没有说话,她现在恨不得立即冲到语烟的面前和语烟商量对策才好。 若是被希瑜知道,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少年,已经决意另娶了,指不定伤心什么样。 再者,这另娶的人还是皇帝的女儿,天下有几人和皇帝的女儿抢夫君是抢得赢的。 到了上县,芷染除了面对热情的百姓时,会露出笑容,其他的时候,一律沉默不语,只当看不见沐凡一行人。 她本来就只是过来行医救世的,没有必要应付这些官员,就让高捕头他们三人应付,再说,他们三人也应付得极好。 沐凡决定将一行人搬到上县来,方便管理,芷染听到这里,知道他们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且高捕头也另外推荐了人给他们。 这才出声催促,“可以走了吗?” 姚福三人没有答话,先说话的是沐凡。 他笑意真诚的邀请,“唐姑娘不如先留下吃一顿饭了,再赶往德县吧!” “不用了!少吃一顿饭的时间,说不定我能多救一人呢!”一句话,噎得沐凡脸色都青了。 芷染瞥了她一眼,就上了马车,声音不高不低的说:“我们走!” 姚福三人立即坐上马车,驾着车就往德县走。 在往德县的路上,姚福有些好奇的问话。 “小姐认识沐大人吗?” “不认识!”她本来就不认识,不过倒是听说过罢了。 “可你……”姚福迟疑,芷染的态度可不像不认识人家。 这不止是认识,还是有仇的这种。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以后你们跟着我,自然会明白的,不过最好拴住自己的嘴巴。”芷染娇声呵护,趁机敲打他们。 “是,我们懂的!”姚福不再多话,立即应了下来,老实的赶车。 上县离德县并不远,一路也不过了多久就到了,可能是因为封县了的原因 ,小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这么静悄悄的到了德县。 德县比上县要小一点,高捕头驾着车一路到了衙门。 芷染跳下马车的时候,看着落败的衙门,微微皱起了眉。 “这地方可真够破的。”芷染皱了皱小秀的鼻子。 上县虽然也是疫区,但是衙门仍然是崭新的,看得出来刚翻新不久,而这里,却像是十来年没有整修过了。 像一坐破坏的大屋子,一点也不像庄严的衙门。 “呃……德县的县令是一位廉洁公正的好官。”高捕头有些迟疑委婉的说道。 br>芷染立即就懂了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两座府衙差了这么多,不过说回来,再怎么清廉,也不用把官府弄成这样吧? 高捕头对这里熟门熟路,领着芷染他们一路到了书房。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声叹气的声音,语带苍桑的说:“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坚持,你也不会留在这里,我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关系,可怜你才二十出头,连一个媳妇都没娶上,年纪轻轻就陪着老头子我去了。” “大人,你怎么又这样说,庄一刀是心甘情愿留下来陪大人一起治理德县的,更何况现在我们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芷染眨了一下眼,有些纠结,她们在上县动作都这么大了,德县与他们相邻,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吗? “胡老弟。”高捕头嗓门大,叫人的声音如雷声穿耳般。 书房的门瞬间被打开,胡一刀看到来人,惊喜的上前问:“高升大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高升拍拍胡一刀的肩,一脸喜气的说:“当然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难道你们找到了控制瘟疫的办法?”当初他们就通过气了,若是有办法就互相通知,好让百姓早日恢复平静的生活。 只是自瘟疫爆发他们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时间见面了,县里忙上忙下,抽身无瑕。 再加上,对于瘟疫的解决办法束手无策,也就失了见面的意义了。 “对!我来给你引荐,这件就是治好瘟疫的大功臣,我们上县全倚仗她,如今百姓才能健康起来,整个上县的百姓都称她小神医呢!” “真、真的吗?”德县县令颤抖的走出书门,已经六七十岁的他,经过这样瘟疫,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了,走起路来都有些颤抖。 芷染眉眼弯弯的笑道:“大人,小女子唐芷染,你叫我芷染即可。” 德县县令看着芷染年幼的样子,又看了看高升一副自呜得意的样子,当即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芷染微挑了一下眉,她还当会被人质疑一两句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当官啊! 有一个熟人就是办事也容易多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先让我们去看看病患,若是与上县的病症相同,我们也可以早些治疗,我们马车上备了药,上面也派了钦差大臣过来,现在正在上县,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治理好这场瘟疫。” 德县县令老泪纵横,痛哭道:“好好好,我们的百姓终于有救了,一刀,你快快带这件小神医去看看病患。” 德县县令紧紧的抓住庄一刀的手,手背青筋爆起,可见他的情绪有多激动。 “小神医,这边请!”庄一刀安抚的拍了拍德县县令的手,示意他放心,并朝着芷染引路说话。 芷染勾了下唇,发现这位县令确实是一位心系百姓的好官,不管是他听到能治好这场瘟疫为了百姓或者是他自己留下的眼泪,他总是强过上县县令的。 至少县里出事了,这会大人还留守在县里,没有潜逃。 “大人稍等,不如我先替大人看看吧!大人的气色很不好。”芷染微拧了眉,轻轻说道。 德县县令却是摆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你先去看看百姓吧!我也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心里担心百姓,忧虑成疾。” 芷染见县令坚持,耸耸肩,没有再强求。 倒是一边的庄一刀着急的说:“大人,你就让小神医看看吧!反正这场瘟疫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德县县令不高兴的皱起了眉,或许是看在场的人多,也没有斥责切庄一刀,只是不容分说的命令道:“现在立即带小神医过去。” 庄一刀见县令动怒了,努努嘴,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县令,这才对芷染一行人示意。 “小神医,请跟我来。” 芷染气定神闲的跟在庄一刀的右后侧,她的身边站的是师父和师叔。 与庄一刀并肩同行的是高升他们三人。 &nb sp;出了衙门,高升立即笑说:“你和你们大人的感情还真好,就是说情同父子 也是不为过的。” 庄一刀叹息一声,“大人心地好,我敬佩他,有时候我倒宁愿他能少担心百姓一分,不瞒你说,县令昨天早上都咳血了,他还瞒着我。” “我们大人若是你们大人一半,我也不会对衙门灰心。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小姐医术高超,没有什么病难倒她,瘟疫她都能治好,更何况是县令身上的小病。”高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十分的相信芷染的医术。 庄一刀偷瞄了芷染一眼,小声的在高升的耳边说:“我看出来了。” 他们声音就是再小,这样并列往前走,芷染还是能清楚的听到,若是连这些声音都听不见,她早就被师叔丢到塘里喂鱼去了。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高升见庄一刀这样,也压低了声音回话。 “他们三个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庄一刀偷偷摸摸的说话,一副作贼的样子,就怕芷染她们听到了。 可是既然都觉得芷染她们是世外高人了,怎么就听不到这点声动了。 芷染憋着笑,有些不自然的将头偏向另一边,偷偷的勾起了唇,睨了眼她身边的师父和师叔。 用口型对他们笑说:“仙风道骨,世外高人。” 白云飞带笑的勾了勾唇,白云帆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芷染真想甩他两耳光,都这么久了,还一副死样。 “对了,你怎么叫她小姐啊!”芷染正在腹诽白云帆的时候,就听到庄一刀问话。 高升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翻,庄一刀不顾芷染她们在旁边,可能会被听到,当下就惊奇的高声问道:“啊?可是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好捕头吗?” 高升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心灰意凉的说:“此一时彼一时,经过了这场瘟疫,我看透了许多事情,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可笑他以前还一直觉得只要他愿意做,就能改变,为此,没少和县令对抗,好在县令才刚调过来不到两年时间,而他在衙门十多年了,他一直都知晓,县令想动他,这一次若不是暴发了瘟疫,说不定县令就已经处理了他。 所以他对官场已经无心留恋了,他人微言轻,根本替百姓做不了任务事情。 再加上这次朝廷的态度,说句不怕死的话,他对朝廷已经凉了心。 “可是也没有必要去人家家里做下人吧! 做了奴才,别说是你,就是你的后辈子孙,也蒙羞啊!好好的清白人家,谁愿意做人家的家奴。”庄一刀劝说。 高升倒没想到这么长远,就是当下觉得芷染人侠义,又有救命之恩,就心甘情愿跟在她的身边替她跑腿,处理锁碎之事,哪里想到了后代也会被钉上奴才的名号。 “不好意思,插一句嘴!”芷染笑盈盈的凑近脸蛋,她觉得她再不开口,好不容易心甘情愿跟着她的三个,又要被说动了。 “呃……”庄一刀吓得一缩,显然没有料到说人时,说得正痛快的时候,当事人会突然凑上来。 庄一刀神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沉思的高升,看了一眼笑盈盈的芷染,心虚的问:“小神医,有何指教。” 芷染笑得疏离的说:“指教倒不敢!不过对于你刚才说的话,我可能要解释一下!我们家目前为止还没有奴才,就是在高大哥他们之前,替我们家种田干活的几十人,也只是签的租赁合同,从未与人签过死契,更别提去衙门上报,入奴藉。再者,我没有叫奴才大哥的习惯,谢谢!” 庄一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踌躇无措的看了一眼芷染,吱吱唔唔不敢再说话。 高升听了芷染的话,脸色有所好转,但仍然不放心的说了一句。 “我入奴藉无所谓,可是我女儿……” 高升话没有说完,芷染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芷染白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说得再多,你也不安心,等你和我回了安平县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可能赶你走,你都不愿意走,至于你女儿,在我们家就是当我的丫鬟,也过得绝对比你身边当你的 女儿强。” 不是芷染自夸,而是高升当捕头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再加上他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不会收受贿赂。 余炎有些不相信的挑高了眉,一向冷淡的他,难得有兴致的闲话道:“不可能吧!头儿对他的女儿可是花了心思培养的,还专门请了女先生教她识字呢!” “呵呵……”先是小小的笑声,渐渐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白云飞没有形象的趴在白云帆的怀里,一手笑得颤抖的指着余炎问:“你是来搞笑的吗?” 余炎冷淡的表情有些难看,眼神尽是迷茫。 “我这小徒弟没有其他什么长处,就是思想怪异,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把她身边的丫鬟,一个个教得比县里 的大家闺秀还要强出几分。” “不会吧!”姚福和庄一刀齐齐不可置信的反驳。 “你见过哪家丫鬟人人都识字吗?你又见过哪家丫鬟人人绣得一手好女红吗?你又见过哪家丫鬟琴棋书画艺武医样样通的吗?” 白云飞每问一句,他们的嘴就张大一些,问得最后,几人一张张的嘴大大的张着,芷染抬眼就能见到他们的舌根。 这一瞟,芷染对余炎说:“有些上火,晚点拿贴凉茶回去熬了喝。” 余炎胀红了脸闭上嘴,努努嘴,想问又不好张口。 姚福崇拜的看着芷染,不可置信的说:“小姐,你告诉我,你师父都是开玩笑的,对吗?” “什么开玩笑,我徒儿可是请了武师回来教过武功的,医术也是我徒儿一手教的,至于丫鬟们的琴棋书画艺就是我徒儿的两个姐姐教的,等你到时候见过,就知道了。”白云飞扬了扬下巴,得意的替他徒儿背书。 “小姐,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姚福激动的叫了起来。 这当下人当得比大小姐还幸福,有没有天理啊! 学这么多东西,就是公主也不一定懂这么多东西啊! 这要是在唐家做了下人,以后要怎么样的男子才能求娶啊?一般的男子可能还根本就看不上吧! “她们的模样肯定都是极好的吧?”姚福突然眯眼问道。 芷染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回话说:“这是自然,不然的话,怎么配当我的丫鬟。” 莹莹她们不说多美,但至少是干净整洁的,而且又是一身书卷味,再加上芷染擅长打扮,家里又是开的颜倾坊,向她们传授了不少知识。 只要不是歪瓜劣枣,打扮出来都不差,更何况莹莹她们模样本来就清秀,再加上气质培养出来了,自然是比普通女子,要高上几等。 “嘿嘿……”姚福突然笑得有些猥琐的说:“不知道小姐身边的丫鬟多大了,有没有适合我的,养几年娶回去当媳妇倒是不错。” 芷染哭笑不得的看着姚福,这浑小子又犯二了。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最大的也不过十一岁,而且还是我大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你这一等起码就是五年了,而且我们家可不许拉配郎,你就是想求娶,也得我们家莹莹看得上你,否则的话,你就别瞎想了。” 姚福虽然也只十七八岁,但他现在已经到了娶妻 的年纪,而莹莹却还只是一个孩子,这可不能瞎配。 而且芷染说的也是实话,在她手能管到的位置,只要是这些陪着她们姐妹三人长大的丫鬟,心里愿意,她定然是要成全的。 “没事!我能等。”姚福挺了挺胸,一副认定了莹莹的模样。 可他却是连见也没有见过,芷染瞥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他。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疫病村里,村门口没有人守着,但村里的人都自觉的没有走出来。 芷染不免有些惊奇的挑了眉问:“他们怎么都这么乖?” 庄一刀有些骄傲的说:“自然是我们大人的功劳,大人是一位好官,处处为百姓想,百姓也知道回报,而且大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他们自然不可能想着出来将病传染给旁人,更何况这安全位置还有他们的亲人,他们就是自己要死了,也没想着要拖自家亲人一起赴黄泉的想法。” 芷染明白的点点头,这算得上最高明的一招了吧! 不过,却也是因为当官的是真的在为民办事。 之前进了官府,芷染她们就脱了一身的装备,这会儿进疫区,自然是要重新整装好。 “你们这是……”庄一刀呆呆的看着她们。 他早就看到了他们手里,一人拿了一个斗笠,他原想是遮阳的,怎么斗笠下面还这么多东西。 “你就待在这里,等一会儿,不要跟着进去了,免得感染了瘟疫,我们看诊完确定病情了就会马上出来。” 芷染穿戴好后,就对庄一刀交待,与白云帆和白云凡,三人先行进了疫村。 高升三人虽然也穿上了五紧防护衣,但是却没有跟着芷染他们进去,而是庄一刀站在一起。 庄一刀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不跟着去?” “不用了!这种事情,小姐都不让我们插手的,怕我们感染了瘟疫。”高升平静的回答。 “这么好?”庄一刀有些惊奇。 其实最开始高升他们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当初进绿柳村也是这般行事。 “嗯!小姐很护短。”姚福笑得憨厚,肯定的说道。 他们虽然还没有有幸见识过,但他下意识的就知道芷染是这样的人,不然的话,不会这样替他们着想,不让他们冒险。 庄一刀突然有些羡慕他们,但是一想到县令,他立即扬 091、商量对策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芷染没多时就赶上了他们,没有惊动前面驾车的高升三人,她直接钻入了车厢里。 车厢里白云飞和白云帆俩人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她回来的响动,白云飞还睁开了眼,问了一句。 “都处理好了?” “嗯!”芷染略应一声,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白云飞也没有多问,又闭眼继续休息了,而白云帆是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到下一个县时,早已过了午时。 高升尚未见芷染赶回来,不免有些担忧的对马车帘后的白云飞说:“小姐的师父,我们不如在这里等一会儿小姐,这再走远了,她一个姑娘家也挺不安全的,更何况现在世道这么乱。” 高升虽说之前看到芷染露的一手,觉得有些惊奇,不过见她这么久没有回来,又不免有些担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娃而已,和她的也差不多大。 “不用,到县里寻家好一点的客栈,洗梳用餐后,继续赶路。”白云飞说完,睁眼看向一脸恬静睡意的芷染说道:“芷染已经在回来了,你勿需担心。” 高升眉眼不自觉的一挑,和余炎他们两人暗暗交换眼色,这唐芷染是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他们一点也不知情。 能做十多年捕头的人,手底自然有些功夫的,而余炎又是他带出来的,姚福更是崇拜他跟在他身边学习的人,所以三人的武功其实都不差,可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高升三人心惊的进了县里,选了一家像样的客栈。 “我们到了。”高升说话间,就先跳下了马车,余炎两人跟着也跳了下来。 三人瞪大了眼望着车帘,想看看芷染到底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到了。”马车里白云飞戳了戳芷染的额,轻笑说:“又没真的睡着,还需要我叫你啊!” 芷染眯了眯,浅笑说:“人家假寐假得很真嘛!” “就你理由多!”白云飞和芷染说话的时候,白云帆已经先撩起车帘下了车,他们两人紧跟其后钻了出来。 高升三人见到芷染,当下还是有惊了一下的感觉。 特别是姚福啧啧称其的夸道:“小姐,你可真厉害啊!什么时候回的马车,我们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芷染笑眯眯的嗔了姚福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上一个马车还被你 们发现的话,我师叔不揍得我连我妈都不认识才怪呢!” “师叔有这么坏啊?”白云帆勾着一双桃花样,慵懒的看着芷染,眼底尽是笑意。 “哪有哪有,我只是想表达师叔对我的深切期盼而已。”芷染笑得及狗腿,心里却是大大的画了一个叉。 师叔太明显了,出了疫区,就恢复了正常,这人真小心眼。 “是吗?不过下次这样说话时,记得装得像一点,否则的话,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白云帆眼一眯,一股凌厉之气,自然而然的形成。 芷染噘了噘唇,嘻皮笑脸的不在乎。 高升在人却是被吓住了,都惊喜防备的看着白云帆,防止他突然出手。 芷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言不惭的说:“你们就放心吧!谁伤害我,我师叔都不会伤害我,我可是他唯一的传人,你别看他面恶嘴也恶,好吧!其实心里也是恶的,但他啊!就是不会伤害我,还得把一身所学传授给我。” 芷染臭皮的站在客栈门口大笑了几声,噘着屁股就得意的进了客栈。 白云帆眼里尽是笑意,嘴上却是咬牙切齿的问白云飞。 “我能废了她,再换一个徒弟吗?” 白云飞瞟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幼稚。” 就紧跟着进了客栈里,客栈里,芷染拿出一掷千金的豪迈气质,对掌柜的说道:“六间上房。” “这位客栈,小店只剩五间上房了,不知……”掌柜一见来了大生意,立即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芷染挥了挥手说:“五间就五间,带路吧!” “诶……”掌柜一声应下,叫来小二哥,“带这几位客栈去楼上的房间。” 芷染跟着小二往前走,高长他们在他的后面,芷染说道:“我们一人一间,让师父和师叔一间。” 呃? 他们三人愣了一下,他们现在可是唐家的下人,哪有下人单独住上房,却让主子的师父师叔挤一间的道理。 姚福当即就说:“不用了,我和余炎两人一间就是。” 余炎附和的应下。 芷染满不在乎的说:“就让他们一间。” 接着又吩咐在前面领路的小二说:“每间房间送桶热水,然后备些好菜,我们梳洗完了就会下楼用餐。” “好嘞!”小二哥眯眼笑 答。 难怪掌柜笑得这么和蔼,原来是大主顾呢! “不知道几位打算住上几日,若不是现在世道乱,我们这儿倒是一处不错的位置,景点也多,往年不少路人来了都要住上几日的。” “不了,用过膳,我们就离开。”芷染无心游玩,更何况现在正闹饥荒,真心没什么可以玩的。 小二撇唇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话。 若是之前钦差大人来了,又在这儿开仓赈粮了,他们的客栈指不定还要休息数日呢!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听说瘟疫已经控制住了,也找到了病源,而百姓的生活也在恢复之中,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成往日的繁华。 芷染随便挑了一间,就让还有些不自在余炎三人也进了屋。 “师父师叔,就五间上房,你们俩一间吧!梳洗干净后,我们用过餐了就即刻上路。” “嗯!”白云飞轻应下,就跟着小二去了最后一间上房。 六人各自在屋里梳洗过后,就下了楼,小二早已准备好可口的饭菜。 芷染六人也算是好久没有好好梳洗用过餐了,坐下后也不讲究唐氏平日教她的规矩,大快朵颐的品尝起美食。 姚福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及颗颗饱满的米饭,嘴馋的吞咽了一声,尴尬的暗红着脸说:“好久没见过这么丰富的饭菜了。” 芷染笑盈盈的调侃,“看着就能饱了吗?快坐下用饭吧,稍后我们还要赶路呢!” “诶……”姚福急忙坐下,看着这些饭菜颇有狼吞虎咽的气势,却还是努力的收敛着。 高升和余炎也差不多,实在是他们饥饿太久了的原因。 “噢,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们一件事!”芷染人小胃小,吃了一点儿就感觉有些饱意了,就放下碗筷问道。 “我知道余炎是孤儿所以身边没有亲人在,可高大哥你的妻女在哪?还有姚大哥你爹娘呢?” 芷染话问完,高升三人用餐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姚福回话说:“高大嫂和我爹娘他们一起走的,投奔我一个表叔去了,离这儿也不远,就两天的路程,我正想和小姐商量这事呢!” “噢?”芷染挑眉问道。 姚福憨厚笑了一下,说出地名,及该往哪个方向走。 芷染一听倒确定是两天的路程,只是与他们回去的路程并不相同 ,再往前跑一天,就是一左一右的路口。 “你们家多少人?”芷染突然问起。 姚福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说:“爹娘都健在,上面还一个兄弟和……姐姐,姐夫这次旱灾时去了性命,姐姐就被夫家赶回来了,我姐没有生育过孩子,所以……” 芷染了解的应了一声,毕竟没有生养过,又是这种特殊情况,婆家自私一点,这样做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少一个人,家里就少一张嘴。 等姚福说完后,高升才答话。 “我就一妻一女,父母在我年幼时已经过世!” “人口倒是简单,好办多了。”芷染笑了笑,却是想着姚福这一大家子该怎么办,她这次回去跟语烟商量一下,他们一家怕是就要去帝都了。 姚福有些尴尬的憨笑说:“小姐不用担心,我就过去看看他们,若是安顿好了,我就一个人上工去,不会拖家带口的。” 姚福以为芷染嫌弃这些,忙解释。 芷染却是摇了摇首问:“你兄弟可会武功?” 姚福如实道:“不会!我兄弟之前就是摆了一个小面摊子,一个月下来倒是有些盈利,够养活一家子人的。” 芷染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我这次回去了,过不多少日子就要全家迁回帝都了,所以你若是只身和我们去的话,以后见他们一面就不容易了。” “啊?”姚福有些犹豫。 白云飞却是瞟了芷染一眼,对于她突然回帝都的决定,心里多少有了一些想法。 侧目看了一眼白云帆,只见他眼神黝黑暗沉,也没多说什么。 “不然你看这样行吗?”芷染提议说:“让你兄弟和我也签一个合同,不过他的性质和你不一样,他不会直接归我管,会由我家管事林益东接手,考核过他的人品才能后,才会决定他适合干的活。” 姚福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没有应下,却也没有一口反驳。 而是小心翼翼的问:“这事能不能缓缓,让我先问问我兄弟的意思,他是我大哥,家里一向都是他说了算,我还没替他作主说过什么事情,我不敢答应什么。” “这是自然!”芷染随意的说道。 她并不在意姚福的大哥来不来,不过就是这样一说,好让姚福安心罢了,她也就是看中了姚福的身手和人品。 至于他大哥,说实在的,她这样的话说出去还是有 风险的。 姚福大哥,她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人品好不好。 “到了下一个县的时候,就再买一趟马车,到时候余炎就驾着马车,和我们进一步回安平县,等你们接到妻女后,就直接来安平县的刘家村找我们。” 芷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姚大哥,你大哥若是有安顿的话,我就别勉强他了,到时候我会尽量行方便,让你至少半年能回家一趟见见父母的。” 姚福目光微闪,算是明白了芷染的意思。 高升侧目看了一眼芷染,又看了一眼姚福,心里暗暗想着,待会儿要提点姚福几句。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也吃完了饭菜,芷染一行人结了账,又匆匆上路。 一连路过了两个县,竟然连买马车的位置都没有,芷染便和师父商量着:“下一个县,我们就要分开走了,若是再没有卖马车的,不然马车就给他们,我们走回去?毕竟高大哥去接妻女,他倒是无所谓,但是他的妻女怕是走不得这么远的路。” 芷染坐在马车里和白云飞商量,高升就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芷染他们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高升自然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高升听到芷染这样说,有些动容,正想说话的事情。 就听到里面传来白云飞的声音,“无妨,你正好可以多锻炼一下。” 到了下一个县的时候,芷染他们安顿在客栈里,高升三人去逛的马车,差不多临近天黑才牵回来一辆马车。 芷染看了一眼马儿,瘦瘦焉焉的,没有什么精神。 不过有马总比没马儿强,当下就留下了高升三人。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给了姚福一百两,给了高升五十两,并解释说:“这五十两你们拿着,这几天的路上的费用,再者就是高大哥你们一家还有姚大哥一家住在他亲戚家里,这次过去总得意思一下,至于多少就随你们的心意。” “姚大哥,若是你大哥不愿意来我家干活,你就把这一百两给他,等这天好了,随便干点什么活,做点小本生意,或者置些田地,都是能过日子的。” 这时候百姓还没缓过来,一百两买田买地都是一笔巨款。 姚福拿着一百两有些烫手的要还给芷染,芷染不容拒绝的塞给了他,并娇斥道:“你就拿着吧!我也不是白给你们的,将来你们肯定不止替我制造这么一点利益收入的。” 姚福紧 了紧拳,有些为难。 他们现在身上没有分文,而大哥他们一家逃出来这么久,要花费的地方肯定不少,想是大哥也不可能有余银,若是想重新过日子,这一百两还真是一笔及时雨。 高升看着手里的五十两,眉皱了一下,没有多纠结就收了入里。 芷染小姐说得对,姚福的亲戚收留了他的妻女这么久,他不表示一下,也过意不去。 至于这银子,就像芷染小姐说的,他以后肯定不止能制造这么一点利益收入,只要以后好好干活,对芷染小姐忠心,也就对不起她给的这笔银子了。 姚福还有些犹豫,见高升都收下了,这才期期艾艾的收了银子,不过憨厚老实的他,对于这笔银子就像是偷的一样。 后面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暗红久久未散。 芷染一行人,到了次日的午日才在路口分岔。 余炎驾着马车与芷染师徒三人往左,而高升他们两人驾着马车往右,并约定了,只要接到了人,马上就会赶往刘家村与他们集合。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刘家村,在村口就见到唐氏抱着恩恩站在树下,俩人静静的看着村口的方向,见到他们的马车,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娘……”芷染眼眶一涩,热泪狂奔而出。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里刺刺的,眼里也刺刺的。 唐氏一手搂着恩恩,一手搂着芷染,在她身上摸摸捏捏,眼睛闪耀着泪花的说:“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芷染一双小嘴微微颤抖着,极内疚的说:“娘,让你操心了。” “你平安就好!”唐氏眼角微湿,眼里透着高兴的拉着芷染,紧紧的不松手。 见着李大夫自马车上下来,唐氏立即敛了情绪,端庄大方的向李大夫见礼,并说:“劳烦李大夫一路照顾小女了,想必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哪里!芷染很是乖巧,也有本事。这次瘟疫之事,就是她一手整治的,现在四县的人都叫她小神医,威名远比我这师父强多了。” 李大人慈爱的看着芷染,芷染有些不习惯的抖了一下。 毕竟白云飞戴的面皮是上了年纪了,而他本人却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如一壶醇酒,刚刚好。 余炎看到李大夫就惊吓得失了冷静,再看到白云帆出来又是吓了一跳,再往车厢里瞅,却是不见了原本该有的两人 。 当下就不淡定了,却见芷染还是叫他们师父和师叔,嘴唇动了动,又在芷染瞥来的一个目光下,安静的闭上了嘴。 “李大夫不嫌弃的话,到寒舍用过饭后再回去休息吧!”唐氏热情的邀请,很感情李大夫这段时间来对芷染的照顾。 芷染附和说:“师父先去我家吃饭了,再回去休息,中午我们为了赶路,就随便吃了点干粮,我现在都饿了呢!” 唐氏一听,立即心疼的问:“怎么,在外面吃得不好吗?难道我见,感觉瘦了咯。” 唐氏又在芷染的身上摸了摸,芷染吐了吐舌尖,有些无奈,一句话说错了,又引来唐氏的心疼。 白云飞也不想回去后再做饭,当下就没客气的和唐氏他们一起回了家。 屋里希瑜和语烟都在,见到芷染回来,立即欢喜的迎了上来,希瑜眼眶微湿的说:“小妹,你回来了就好。” “大姐……”芷染看着希瑜,百感交集,最后只是扯了扯唇,轻轻一笑的安抚说:“嗯,我回来了呢!让你们担心了吧?”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这一次在外面都好吧?吃穿都习惯吗?身体还好吗?”希瑜句句关爱,虽未像唐氏一样,一双手在芷染身上摸来摸去,却是紧紧的抓着她的小手揉捏着。 “没事,我都好!家里好么,田地收得怎么样了?” 语烟过来,含笑的在芷染的额上敲了一下,“你这小没良心的,进屋到现在都没叫二姐一声,二姐这些日可都有陪娘在村口等你回来,早知道就不等你了。” “嘻嘻……我知道二姐对我最好了,二姐肯定舍不得的。”芷染跳着抱紧语烟,两姐妹许久没见了,互相闹着。 过了一会儿,芷染才轻声的问语烟。 “二姐,娘这几日一直在村口等我吗?” 语烟横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说:“可不是么!眼看就一个月了,娘想着你或许会提前回来,所以这几日都是我和大姐轮着陪娘去等你的,今儿恩恩突然开口说要去,就让恩恩跟着娘去的,倒没想到你正巧今儿回来了。” 芷染嘴角抽搐,恩恩这小子肯定是知道她今儿回来,竟然也不愿意和娘她们多说几句,平白累得娘她们在树下暴晒,看她待会儿怎么收拾他。 “其实娘是担心,眼看一个月了,她就坐不住了,才会天天到村口等你,盼着你早点回来。”语烟趁着唐氏不注意,在芷 染的耳边小声说道。 芷染又不是傻的,怎么会想不通这中间的关联呢! 她笑得即幸福又心疼,上前抱住唐氏,在她怀里轻声说道:“娘,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我真是不孝极了。” “哪里!”唐氏轻斥一声,“芷染很棒,娘以你为荣,你救了几万人呢!” 刚才她们姐妹在说话的时候,唐氏正和李大夫在聊天,李大夫说着这次瘟疫的事情,夸奖着芷染有多优秀的时候,芷染突然就抱住了她。 “娘,小妹他们也该饿了,还是先吃饭吧!有什么话,我们晚一点再说!”希瑜体贴的开口。 芷染眯了眯眼,幸福的望着希瑜,并说:“还是大姐了解我。” 唐氏忙拍了拍芷染的后背说:“娘去厨房里炒菜,很快的啊!”担心芷染这几日会回来,厨房里一直备着菜饭,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要下锅炒一炒就好了,倒是不耽误时间。 “好!娘慢慢来,不用着急啊!”芷染叮嘱,怕唐氏忙中出事。 唐氏饭菜做得其实并不美味可口,毕竟一个名门贵女,烹饪并不是她必然学的知识,也是来了刘家村后,慢慢摸索出来的,目前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待娘忙去后,芷染才接着语烟和希瑜的问:“家里的田地怎么样了,收得差不多了吧?可有出什么事情?” 希瑜捂嘴窃笑,“你都问了两次了,你这小财迷。” 芷染笑着嗔了一眼希瑜,“这还不是你刚才没回答我。” 希瑜无奈的望着芷染笑,她刚才哪是不回答,明明是没空插嘴好么! 语烟眉飞色舞的说道:“现在啊!这附近的几个村,这一大片连绵的田地可都是我们家的了,我们可是真正名符其实的大地主了。” 希瑜也欣喜的附和,“是啊,一切都好!林大哥将事情处理得很好,你就放心吧!孔大人全力支持,就是使坏的人都没有一个,再加上后来大家都知道了,收田地的人家就是九天玄女,哪还有人敢闹事。”希瑜最后一句话,明显有调侃的意味。 语烟也在一边娇笑出声,芷染噘了噘唇,在自家姐姐面前,完全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得意的说:“这算什么,我在四县的时候,他们还叫我小神医呢!你不信问余大哥。” 语烟和希瑜早就准备到了这人,不过芷染没介绍,她们也没好主动问起,更何况小妹出去近一个月回来,眼都不错的落 在小妹身上了,哪还有时间管别人,这会儿小妹说起来,才好奇他的身份。 “这人是?” 余炎一惯冷清,从小就看破了人情冷暖,所以造就了他性子的冷淡,他一直都觉得芷染小姐长相出众,是他这些年见过最标致的一位姑娘,哪知道她家里的两位姐姐也是不遑多让,各有春秋。 这会儿突然被三位小美人齐齐瞪大了眼看着,余炎不自然的僵持住了,嘴角诡异的扬起一个弧度说:“两位小姐好,我叫余炎,原是上县的捕快,因钦佩小姐的侠义心肠,自愿跟在她身边办事。” “噢……”语烟和希瑜了然的应了一下。 语烟笑嘻嘻的和芷染说:“林大哥正说少人呢!目前在招人,天天有不少人想来我们家做事,不过林大哥要求甚高呢!” 芷染笑了一下,林益东办事,她倒是放心。 俩人合作了这么久,早有了默契,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样的工人。 聊了一会儿家里的近况,俩姐妹又问了芷染在四县的事情,不一会儿时间芷染的饭菜就已经做好了,并愉悦的叫道:“好了,都过来先用饭吧!别是饿到了。” 芷染笑着蹦了起来,抚了抚肚皮说:“好久没有吃娘做的爱心饭菜了,好怀念啊……” “就你嘴甜逗娘开心!”语烟不满的鄙视芷染,眼底却尽是笑意。 吃饭的时候,恩恩挨着芷染说的。 芷染总算有时间找恩恩的麻烦了,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哼哼,小样,明知道我今天回来,竟然不告诉娘,害娘白等几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恩恩目光微闪,看着芷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惯的态度,什么也没说,缓慢的开始吃饭。 唐氏她们中午都用过饭了,这会儿才半下午也不饿,都是陪着芷染他们用饭,所以就一个劲的给芷染他们夹菜。 唐氏夸张的给芷染夹了满满一大碗,还心疼的说:“苦了吧?快多吃一点,娘看你瘦得连眼睛都凹进去了,回来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娘给你做好吃的,补回来啊!” 芷染下意识的摸摸眼眶,又戳了戳旁边的恩恩问:“我眼睛凹进去了?” 恩恩侧目看了一眼芷染,寡言少语的他吐出一个字,“没!” 他看芷染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若说变化,只怕是人更加充沛有活力了,而且更加自信了。 “你小孩子 092、圣旨驾到 “好了,你快下来!”锦儿站在芷染身边,一双眉眼熠熠生辉,看芷染的眼神热烈。舒悫鹉琻 但不像绣儿一样情绪外露,反而还斥责绣儿说:“你再这样,小心樱婶子教训你,本来樱婶子就说了,小姐累了,今儿最好不要来打扰她,你还扒拉在她的身上。” 绣儿吐吐舌羞怯的站好,扭捏着双手说:“人家也是太久没见小姐了,想她了嘛!” “我也想你,你们都好吗?”芷染暂时压下心中负面的情绪,见到绣儿她们露出了高兴的笑颜。 “都好,就是大家都很想小姐也很担心小姐!”锦儿乖巧的应话。 绣儿在一边噘着嘴答腔,“是啊!小姐真的是好过分,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就去了这么危险的地儿,你要过去至少也要带着我们姐妹俩啊!我们俩也可以照顾小姐啊!贴身丫鬟都不贴身了,还叫什么贴身丫鬟嘛!” 绣儿碎碎念不停,芷染听着,就觉得幸福,也没有打断她。 念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忘着她,她颊上飞起红云,扭捏的问:“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芷染轻笑开来,打趣的问:“我们打算看看你到底要念多久啊!” 绣儿小嘴一瘪,幽怨的说:“小姐好没良心,肯定没有想过我们。” 芷染嗔了一眼锦绣姐妹俩,没好气的说:“天天忙得脚不着地,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哪有时间想什么,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尽早治好瘟疫,早日回来。” “啊?小姐累坏了吧?”绣儿又是一脸担忧的样子。 她性子活泼,脸上的表情也丰富,有时候芷染无聊了,就看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也是觉得有趣的。 闲话了几句后,芷染发现秀兰和瑶瑶并不在家里。 问向一边,一直含笑看着她的唐氏。 “娘,二姑和瑶妹妹去了哪里?” 唐氏笑容微敛,叹息说:“你二姑也是一个苦命的,好不容易出了婆家,这次又过去了。” “什么?”芷染‘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二姑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她怎么又回去了?是她想回去的吗?” 唐氏无奈的解释,“你二姑也没有办法,你瑶妹妹的阿嬷前两天缠病过世了,你二姑心里过意不去,想着瑶瑶总是他们任家的骨血,于情于理还是得过去的。” 芷染松了口气的同时,不满的说:“什 么于情于理啊!早就出了家门了的,改明儿不如直接让瑶瑶改了姓,反正我觉得任丹瑶这名字也不好听。” 唐氏嗔怪的瞪了芷染一眼,“你少瞎胡说!” 芷染噘了噘唇,心里偷偷的想着,她们四姐弟不就是改了姓么,又没跟着爹爹姓了,怎么瑶瑶就不能呢! “二姑和瑶瑶去了多久了?” 唐氏略倾了脑袋,想了会儿说:“已经两日了,前天一早就过去了。” 芷染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便说:“前天去的,到了今儿都三日了,也差不多够了,再说瑶瑶阿嬷对瑶瑶也不好,三日尽孝就足够了。待会儿我派人去把瑶瑶她们母女接回来,娘说可好?” 唐氏没有反对,只是说:“就让他们去说,你回来了,要见她们就是了,这样一说,你二姑和瑶瑶也坐不住了,会想回来的!你这趟出去,你二姑和瑶瑶可没少担心你,之前瑶瑶阿嬷没出事时,瑶瑶和你二姑也天天惦念着你,特别是你瑶妹妹,自你走后,就天天到村口去看你,谁说都不应。” 芷染张了张小嘴,愉悦的笑了起来,得意的说:“真是不枉我这么疼她。” 唐氏也笑着说:“是啊!瑶瑶这孩子真是有心。” 被唐氏一说,芷染是迫不急待的想见瑶瑶她们了,立即对锦绣姐妹说:“现在屋里谁在,林大哥他们都在家里吧?” 她刚才就让希瑜把余炎带过去,也忘了问,林益东是不是在长工宿舍,不过就算他不在,樱子娘她们也会协助着安顿好余炎的。 “林大哥他们都不在呢!田地的事情处理好后,林大哥让大伙休息了几日,就把铺子开了起来,现在大伙都在铺子里呢!之前为了存粮买的宅子,林大哥这几日正在弄这个,说是等小姐回来后,和小姐你商量一下,到时候看看是不是宅子都装修成铺面,现在良田多了,我们可以开一家米铺了。” 绣儿殷勤的回话,一脸得意的样子。 芷染好笑的看着她,问:“家里还有谁在吗?” “林小哥他们去了青河县,林大哥和赵叔已经出去两日了,应该明后天就回来了的,出去前林大前说了,出去三到五日。再我爹他们都在镇上,平日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芷染听绣儿这样一说,家里还没一个男丁了,也就余炎一人,想来还是要待曹建林他们回来后才能去接瑶瑶。 “嗯!我和你们去一趟长工宿舍, 等晚点你爹回来了,我有事和他说。”芷染对绣儿说完,回身就对唐氏说话。 “娘,我过去一趟啊!我先让他们把瑶瑶接回来,也去看看余炎,他第一日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打声招呼。” 唐氏正要应下的时候,莹莹带着小月她们全都来人,几个丫鬟水灵灵的站了一屋,看着芷染都笑得极亲近。 “三小姐,你可回来了。”莹莹一脸温驯的笑意,几步走到芷染的身边,笑着说话。 “这月来,我陪着小姐可没少替三小姐担心,三小姐你再不回来,我可不就不陪着小姐担心抹泪了,只怕要偷偷去找你了。” 莹莹跟着希瑜,日子久了,也越发像希瑜了,一样的娴静温柔,不过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莹莹本来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她跟了希瑜的。 希瑜红着脸颊轻斥莹莹,“就你碎嘴!” 莹莹勾唇浅笑,满目欣喜。 她很高兴芷染平安回来了,不止她们一大家人都安心了,希瑜也能放心了,看着希瑜天天偷偷里抹泪,她就跟着难受。 “好啊!你这意思是说你不担心我是吗?”芷染娇嗔道,故意无理取闹的逗着莹莹。 莹莹秀气的双眉拧成小八字,夸张的求饶,“三小姐,冤枉死莹莹了,莹莹可担心你了。” “哼,先放过你了。”芷染噘高了唇,笑说。 闹得极开心。 樱子眉眼弯弯的笑着,问芷染说:“三小姐,我娘说晚上一起在长工宿舍用晚餐好不好?” 本来樱子娘是打算让芷染今晚好好休息的,不过这群丫头应该是惦记芷染,见锦绣姐妹俩来了,就都坐不住了,所以才说,晚上把芷染请过去。 其实樱子娘原是体贴芷染,想芷染舟车劳顿一路,就让她今晚好好休息了,明天再大伙一起聚聚。 “好啊!”芷染轻笑,对娘说:“娘,我就先过去了,待会儿你和姐姐她们过来啊!” “好!你刚回来,别累到了,有什么事情过两天再处理,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唐氏不放心的交待。 芷染应声后,就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长工宿舍。 “小姐,你可回来了。” 芷染还未进屋,樱子娘和冬子娘她们就迎了出来,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将芷染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见她完整无缺的回来 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让你们担心了!你们都还好吧?”芷染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见到冬子爹也出来了,当即扬起大笑容说话。 “魏大叔,身体好些了吗?” 芷染一边说话,一边上前替魏大叔把脉。 魏大叔笑得慈爱的看着芷染,暖色道:“好多了,一般的活都难不倒我了,再过些日子,就全好了。” “嗯!恢复得不错。”芷染笑着收回了手。 魏大叔其实算恢复得慢的,主要是他身子掏空已久,还是芷染用药调养着,才慢慢好转,这都快一年的时间了。 “不过,这重活也不用您干!你就安心的先养好身子。”芷染说话间,与他们一起移到了一边坐下。 魏大叔就下就惭愧了,不好意思的说:“这怎么能行呢!我若是动弹不得也就没 话说,现在人都好了,哪能不干活的。” “好好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魏大叔以后就替我管理这一片良田。”芷染本来是调笑的话,说出来就怔住了,觉得这主意还挺好的。 冬子一家,对她感恩戴德,留下冬子爹娘负责刘家村这里的田地,肯定极放心的,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魏大叔红着一张老脸的说:“哎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小月在一边有些急的说:“这此不都是我爹管的吗?小姐怎么突然就换了。” 小月一向喜欢争强好胜,她爹当了这片田地的管事,得了芷染的重用,她也觉得是件有面子的事情,可是小姐这意思是要换人,她不免有些急了。 芷染嗔怪的瞪了小月一眼,她当下就不敢说话了。 小月心眼也不坏,不过就是有点好攀比而已,若只是这一点还好,但就怕将来她连心都长歪了。 “行,还是让你爹管着,你们一家就留在这里!”芷染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觉得是时候要对小月敲打敲打了,免得她不长心眼,到时候跟着去了帝都,不指不定心大成什么样子。 小月当下也没听出来这意思,反而有些沾沾自喜的谢过芷染。 芷染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小月性子一向如此,但好在莹莹她们都和小月侍候的不是一个主子,而樱子姐妹三人来得又比小月晚一些,也惯了听小月的话。 再加上小月性子要强,但都一 个屋里出来,倒没有害人之心,只是绣儿直肠子,偶尔会看不惯的使使脸色。 芷染和她们又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到余炎,这才出声问道:“余炎呢?” 樱子娘望余炎的屋里望了望,轻声解释,“之前给他安顿好了,他就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这会儿怕是听到了响动,也不好意思出来?” 芷染想了一下,觉得可有可能。 “嗯!你们聊会儿,我有话和他谈。”芷染说着,就起身往余炎的屋走去。 芷染敲了敲门说:“余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屋里传来一阵冷清的声音。 进屋里,芷染就见余炎平静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有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龙井。 余炎面上平静,心里却是在翻滚,见芷染望向的地方,立即解释说:“这是之前她们拿来的,让我泡了喝。” 他倒是知道这龙井是好茶,本来也没打算喝的,不过是刚才他们在外面聊得太开心了,他一个人在里面坐立难安,出去不是,坐在里面也不是,这才泡了一杯茶来安静心神的。 芷染笑着嗔了余炎一眼,没好气的说:“余大哥跟我解释这个,不是寒碜人么,这茶叶本来就是给人喝的,他们都有的,你不用客气。” 芷染对茶倒是无讲究,不过是有一次看到了顺手买了一些,发现唐氏对茶及讲究,这才备了些好茶。 买都买来了,芷染既然放在了长工宿舍,自然也是吝啬,一向都是随便喝的。她自己有时候也喝来漱口。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喝白开水。 余炎有些尴尬的扯动嘴角,不自然的看着芷染,心里想着,这里的环境确实极好,虽然他还没有见识过,这群丫鬟是否真的琴棋书画样样通,不过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这群丫鬟确实都在屋里练字读书。 “余大哥坐,我有事情和你商量。”芷染看出了余炎的不自在,但也没有刻意说什么。 等他时日长了,自然就能习惯了。 “你说。”余炎说了下来,简洁的说道。 芷染侧目想着怎么开口,余炎见此,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她问。 “你喜欢习武吗?” 余炎没有犹豫的点点头,他对武功其实有执念,这缘于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多了,有了机会就迫切的想强大自己。 不过他除了跟 在高升大哥身边学习,也没有别的机会了,而这些年下来,他的武艺早就 超过了高升大哥。 只是他有意掩饰罢了。 “我原本是想让你们在我身边先当一个护卫的,等到了帝都,安顿后,再将你们另行安排,不过你们的武功说实话,我觉得还差了一点,堪当不了重任。”芷染没掩饰的直接说道。 余炎平静的面容下,闪过一抹不悦。 芷染没忽略他眼中的神采,笑了笑,没有刁难他的意思,而是为了让他更清楚的明白事实。 “我们来比划几招。” 芷染右手微抬,比了一个起的手势。 余炎诧异的看着这一方小天地问:“这里?”位置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他倒是不敢轻视芷染,毕竟芷染的武功,他根本看不出路数,但却能明白,她强过他,至于多少,还要比划了才知道。 “对!使出全力,让我知道你的价值。”芷染笑盈盈的看着余炎,负手而立。 余炎毕竟心高气傲了一些,被芷染这样一说,也不再顾虑,当下就向芷染攻击过去。 芷染却是轻轻的划开,一边与余炎拆招,一边轻首轻叹。 余炎平静的心湖,被芷染搅得大乱,动作又急又猛,却还是没有撑过二十招就被芷染打趴在地上。 余炎满目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芷染,他心里知道,若不是芷染手下留情,他怕是过不了十招。 可他还没想完,芷染就说出了更残酷的话。 只见她轻摇首说:“就你这底子,若不是为了看你的武功路数,还抵不住我一招。” 余炎直接傻了眼,瞪着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芷染。 半晌才憋了一句,“小姐,你多大了啊?” 芷染盈盈笑道:“过了中秋就满九岁了。” 余炎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怪物。 可却有佩服得紧,心里紧紧决定,他以后一定要更用功才行,下一次再与芷染对打时,在她不留情的情况下,一定要撑过十招。 芷染不知道余炎心中的想法,直接将他拉了起来问:“余大哥,你有什么目标或者理想吗?” 虽然她这次回来,早就对余炎的未来做了安排,但还是多事的问了一句。 余炎瞥了芷染一眼,略垂眉眼说:“刚定的目的,有朝一 日打败你。” 芷染愣了下就笑了出来,欢乐的说:“好,我等着这一天!我也可以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但我花这么多心思培养你,却不想养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你说我能不能在你身上投资。” 余炎神色镇静,微挑了下眉道:“这种表忠心的话,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再者,我相信你早有了决定。” 不错,芷染信得过余炎的人品。 一个只因高升对他有过恩情,就肯抛了性命陪他留在疫区治理瘟疫的男子,怎么都不可能是白眼狼,反而证明了这人很重感情。 “是我多此一举了!”芷染轻轻笑开。 她说:“我给你三年时间,也会替你找一个专门的师父教你武功,这期间也会派人给你送去大量增强武功修为的丹药,我不求你能像我一样出色,但只希望你能超过今日,不要太丢我的脸面就行,至少是三年后的你对上三年后的我,能超过十招,怎么样?” 余炎眼里全是火花,噌噌的向上升。 心中的火花,斗志全都被激了起来,芷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余炎微眯起眼。 心里对武功的执着微微起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为了不被人欺负。 “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我以后的安全可就全都仰仗你了。”芷染满意的看着余炎,最后不免提醒一句。 “去拜师学艺的人就你一人,他们俩留在我身边另有用处,你……有没有问题?” “没!”他余炎不是没断奶的的娃,并不需要时时都和高升他们在一起,只要知道大家彼此都安好 ,就够了。 “嗯!”芷染安心的笑了。 “等他们回来了,你和他们道过别后,就出发。” “好!”余炎没有一丝犹豫,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在十招之内败给了一个女娃,心里眼里都是斗志。 解决了余炎的事情,芷染的心里也算安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是找师父求情。 不过她倒没有想着让师父或者师叔亲自教余炎武功,不然以师叔的心性,肯定不乐意的,还不如让师父推荐一位品性好的武功高手,再由师父带着去拜师,师父在江湖上总有几分薄面吧? 芷染突然觉得,她好像挖了一个坑,还没有确定师父方面,就急急的和余炎确定了,希望中途不会出错,不然就 丢脸丢大了。 晚上,曹建林他们都回来了,一屋子里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知道芷染要接秀兰母女回来,用过晚餐,他们连喝杯热茶都没有,就急急的驾着马车去接秀兰了,芷染特意让余炎跟着去了。 毕竟余炎有武功在身,他跟着也安全一些。 芷染母女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家里去,洗梳了,一家人挤在一张桌上,说着这一个月来的细小锁事。 聊着聊着,芷染眼渐渐嗑起来了,没有等到瑶瑶她们回来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芷染幽幽转醒,就见瑶瑶睁着一双大眼,坐在床边鼓鼓的望着她。吓得芷染小心肝还颤了一下,无奈的爬了起来起来笑问她。 “这是怎么了,才一个月不到没见面,就不认识我了?” 瑶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气呼呼的指着芷染斥责,“你这坏人,你偷偷跑了,我恨死你了。” 芷染离开前,确实没有和瑶瑶她们招呼过,当时根本就忘了顾忌这小人儿的心思。 见着瑶瑶跑出了房,芷染才回过神来,匆匆穿好衣服就追了出去。 院里唐氏她们都在,瑶瑶缩在秀兰的怀里,死扒拉着她,一张脸深深的埋入她的胸口,一副不愿意见人的样子。 “二姑,我回来了。”芷染看到秀兰,笑着上前打招呼。 秀兰没有二话,笑说:“平安回来了就好,下次可不许再这样。” “嗯!我晓得了。”芷染爽快的应下。 下次她是疯了,才会在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时,让她们知道。 “瑶妹妹,过来姐姐这里!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这都一个月没见了,姐姐可想你了。” 芷染站在瑶瑶身后两步,对她招手说话。 瑶瑶身子僵了一下,不为所动。 芷染摊手,与一家人打着哑谜问她们,瑶瑶这到底是怎么了? 若是生她的气吧,这一大早她人都还没醒,就眼巴巴的坐在床边望着她,可若不是生她的气吧,怎么又不理她呢? 这五、六岁小奶娃的心思可真是够难猜的。 “你走的当天,瑶瑶在家里哭了一天,到处找你。”语烟嗔了芷染一眼,没好气的说。 当天她是一早就走了,瑶瑶根本就不知道。 等她醒了,过来找芷染的时候, 才发现她不在家里,当时就哭声震天的闹了起来,可没把她们吓坏。 瑶瑶一向都很乖巧,很省心好带,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孩子,她们能不被吓到吗? 芷染尴尬的皱起眉,有些不信的嘀咕,“不至于吧?” 语烟嗔怪的看着芷染,没好气的说:“你当大家都像你一样小没良心啊?” “冤枉啊!我哪里没有良心了啊!我心里满满装的可都是你们。”芷染纠结的说话,净秀的小脸皱起一团,像一个白面包子似的,怪可爱的。 “你啊!就是说得好听。”最后语烟总结了一句。 算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次她出来一趟,一家都憋着气呢!这是打算秋后算账的。芷染默默的想着,配合的做出反省的神色,也不再狡辩。 唐氏失笑的说:“你就哄哄瑶瑶吧!她这次可是伤心坏了。” 芷染轻笑的上次一把将瑶瑶自秀兰的怀里拽了出来,强硬的抱入自己的怀里。 瑶瑶抬眼就看到芷染的脸,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 芷染皱着眉,苦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说:“瑶妹妹,你这是怪姐姐不理姐姐了吗?你不理姐姐了,姐姐会好伤心的。” 说着,芷染还假哭了起来。 瑶瑶立即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一手稚嫩的小手摸着芷染的眼睛,急急的说:“姐姐不哭了,呼呼就不伤心了。” 说着,还对着芷染的眼睛吹了口气。 芷染瞅着瑶瑶,继续表演说:“瑶妹妹若是不能姐姐的气了,姐姐就不哭了。” 瑶瑶纠结的拧着小眉,看着芷染,语带哭腔的说:“早上起来,找不到姐姐,瑶瑶怕……” 芷染叹息一声,将瑶瑶抱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许诺。 “姐姐答应瑶妹妹,以后去哪里,都尽量带着你可好,不过这次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姐姐是怕瑶妹妹有危险才不带你去的。” 有时候太养成一个人对她的依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芷染无语的想着。 “瑶瑶不怕!”瑶瑶极勇敢的点着小脑袋。 芷染见她不生气了,又趁机多哄了两句,小丫头总算是忘了这事,不过这造成的后果就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瑶瑶做什么都粘着她。 若是不让她粘,她就是要怪芷染说谎骗人。 93、举家搬迁 “圣旨?什么圣旨?”芷染最先反应过来,皱眉看向屋里突然涌进来的一群人,只见他们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不像好人。 “大胆,圣上亲传旨意,尔等竟然还不速速下跪领旨。”领首的公公,尖细的嗓子叫着,就像踩了鸭脖子一样,极刺耳难听。 芷染不悦的撇撇唇,低声恐吓。 “好了我家,你最好说话客气一点,否则的话,我让你以后就再也开不了口。” 传旨就传旨,有必须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吗? “你到大的胆子,竟然敢藐视圣旨。”传旨的公公,典型的一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样。 “你看我敢不敢。”芷染她也不是被吓大的。 “芷染,”唐氏轻声叫道,将冲动的她拉了出来。神色淡定从容的看着公公手中的圣旨问道:“敢问这位公公,传的何旨?” 公公抬眼看向唐氏,眉眼皱了一下,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唐国公夫人?” 唐氏怔仲的看着眼前的公公,二十多岁的年纪,面红齿白,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公公惊喜的瞪大了眼,一脸喜色的说:“您是唐国公夫人是不是?咱家是小巳子,当初跟随安公公一同去国公府宣旨,有幸见过夫人几面。” 唐氏皮笑肉不笑的反问句,“噢,是吗?” 小巳子兴奋的连连点头,还说:“国公夫人,噢……不,现在应该叫丞相夫人了,唐国公已晋升为丞相了,这些年来,丞相大人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们,若是让丞相大人知道这些小巳子来宣旨的人家就是夫人,肯定要乐坏的。” 唐氏神色微闪,目光里尽是恨意。 “他还有找我么?” 小巳子一时不察,高兴的说:“可不是吗?咱家听安公公提过,丞相大人有求着皇上暗中派人查询,不过一直苦无结果,现在何是好了!” “啊……”小巳子惊喜的叫了起来,“唐芷染姑娘是不是丞相大人的小女?我好像记得丞相大人有三位千金。” “嗯!”唐氏神色恍惚。 芷染倒是前几天就知道了她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她爹是高高在上的唐国公,而她娘是太尉府的小姐,出身更是显赫。 小巳子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说:“唐姑娘速速接旨,稍后跟咱家一起回帝都,皇上还等着咱家回消息呢!” 他已经能想到,这次把 人带回去后,会是多重大的一件功劳。 当年都说唐国公夫人被袁将军挟持所迫害,鲜活数人知道,唐国公夫人是因妒逃离了国公府。 “拿来。”芷染小手往小巳子面前一伸,打断了他继续的白日梦。 小巳子迷茫的问:“什么?” 芷染不耐烦的瞟了一眼小巳子手里的黄布说:“圣旨。” 小巳子当下就拢起了眉,不悦的说:“咱家还未宣旨,尔等速速跪下接旨。” 他倒是想把圣旨给她,但她也跪下接旨啊!不说让她们摆香案接旨,但总是要跪下来聆听旨意,才显恭敬吧? “爱给不给,我还不想看呢!”芷染小嘴一噘,不感兴趣的回身进屋了,她才不要跪下来接旨。 “诶,你回来啊!你别跑啊!咱家还没有宣旨呢!”小巳子在后面叫着,而这户人家又不是普通人家,他又不敢摆姿态。 当下就苦着脸看着唐氏,“国公夫人,你看这旨。” 唐氏被搅乱了的心湖已经平复,皱眉直接接过小巳子摆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圣旨,并说:“好了,接到旨了。” 小巳子当下就震惊的张大了嘴,这嘴张得,只怕生生的塞进一个鸭蛋也是行的。 “国公夫人,这不合规矩。”小巳子期期艾艾的想拿回圣旨。 圣旨已经到了语烟的手里,只见她从唐氏手里拿过圣旨时,嘴里还念叨,“皇上写的什么呢?” 小巳子急得原地打转的说:“国公夫人,这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 唐氏手一抬,不悦的斥责:“以后不要再叫我国公夫人,我早已经不是国公夫人。” 难怪他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这小公公叫的,一口一个国公夫人,都七年没有听到这称呼了,能舒服才怪。 “是是是,丞相夫人。”小巳子从善如流的应下。 唐氏眼神开始茫然起来,红唇微微蠕动,却是没有说出她与丞相早已经断了关系的话,毕竟她早已经打定主意,让芷染她们三人恢复她们该有的尊贵身份。 “娘,皇上召见小妹,还说是旨到之日,即刻启程呢!”语烟看完后,就将圣旨合了起来。 唐氏应下后,就打发了小巳子公公。 她说:“三日后,我们会启程去帝都的,巳公公你先行回去复命吧!” “这怎么能行呢!皇上说 了即刻启程,你们这样做,不是公然抗旨吗?”小巳子跳着脚说。 就算是丞相夫人也没得这么嚣张的,这明显就是藐视皇权。 小巳子脸上已经不好看了,但唐氏她们哪里在乎这些,早就离开了权利的中心,根本就不管这一套。 语烟更是直白的反问:“这皇上圣旨倒是说得好听,说是要嘉奖小妹,所以召见她,可是却连收拾行装的时间都不留给小妹,真不知道小妹是去受嘉奖还是去受难,哼……” 小巳子一听脸都白了,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们这么大老远的,去一趟帝都确实是要收拾行囊的,可是圣旨一向如此,圣旨下到,能给一柱香的时间换衣裳整理仪容就已经是宽厚了,哪里有这样的,一连推迟三日。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们会回帝都复旨的。”语烟摆摆手,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小巳子一脸青白交错,他宣旨的时日不短,而他的师傅又是安公公,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小巳子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心情,早已不像刚才笑的这般亲切讨好,有些疏离的说:“丞相夫人如此,小巳子到时也只能如实回报,不过小巳子等人,却不能先行回宫,得等唐芷染姑娘一起同行。” 唐氏深知已经得罪了小巳子,不过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有心情好好说话,再者,芷染不愿意接旨,她也不可能逼芷染。 只得应下说:“好!就烦请你在此休息三日,三日后同行。” 小巳子脸色这才好转一些,他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倒没想到唐氏又突然同意了。 他突然有些怀疑,眼前的丞相夫人是不是假冒的。 当年的唐素卿可是帝都的第一才女,她的才气与傲气齐名,不少公子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最终她下嫁给了当年还是中书房的慕君亭。 俩人鹣鲽情深过了美满日子,羡煞了不少人。 就是当年,被众星捧月的唐素卿也没有这般不知礼数,让人难堪过啊? “去叫益北过来,把巳公公送到镇上的客栈暂停三日,三日后我们启程时,再与其会合。” 唐氏说完,不给巳公公反驳的机会,迳直对皱眉的巳公公解释。 “巳公公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这么大的地儿,不比其他,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于其留你们在这里坐立不定,还不如将你们安顿在 客栈,你们觉得如何?” 巳公公环顾了一周,沉脸应了下来。 丞相夫人说的就是实理,他这一行过来一共七人,加上他一共三位公公,后面还四位侍卫,若是都住这里,不说位置小了,还坏了唐氏的名声,到时候丞相若是秋后算帐,他也难得受牵连。 语烟去叫益北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匆忙赶过来。 见到语烟就问:“二小姐,我听说宫里来人了?” “嗯!”语烟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交待说:“你待会儿把人都送到镇上的客栈里安顿下来,他们到时候会和我们一起回帝都,你记得嘴巴牢一点,别让他们打听出什么事来!” 语烟交待完,心里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当年娘是为了让他们名正言顺的留在刘家村,所以才和刘三一起说谎了。 可是这事若是传到了帝都,娘的名声就坏了,可是她又堵不了悠悠众口。 “好!我知道了,我先去牵马车过来。”益北又折身回长工宿舍,把马车驶了过来。 语烟先一步回了屋,屋里巳公公神色难看的站在一边,他身后跟了六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稍等一会儿,人马上就过来了。”其实巳公公他们是骑着马过来的,根本就不用马车领路。 不过益北总不至于跑着在前面带路,所以语烟才没有拦着他回去驾马车过来。 巳公公突然想起临行时,被人交待的事情,摸了摸袖口的信封,轻咳一声问道:“姑娘可是唐语烟?” “嗯哼?”语烟不明所以的看着巳公公,又看了一眼唐氏。 唐氏摇首示意,不是她说的语烟的名字。 语烟秀气的双眉拢了起来,不悦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巳公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努力的抽搐着嘴角憋出了一个笑容,将袖里的信封拿了出来。 “这是黄公子托咱家带给语烟姑娘的信。” 饶是语烟素来不羁,也被巳公公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纤细的小手接过信封,直直贴在胸口,只觉得信封似有热度,似乎要穿透薄薄的长衫直抵她的心脏,激的她的心‘砰砰’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咳咳!”唐氏轻咳一声,不悦的看着失态了的语烟。 语烟瞬间反应过来,脸红得有如天边的朝霞,眉若弯月,眼似春水,长长的睫毛轻颤,脸一红 ,慌不择路的跑回去了。 芷染正在房间里算账,就见语烟像风一样冲了进来,门板刮得‘啪嗒’一响,害得芷染手一抖,长长的一笔拖在洁白的宣纸上面。 芷染暗自庆幸,好在用的不是毛笔。 “二姐,你也秀气一点,让娘看到了,仔细你的皮。”芷染换了一张干净的宣纸,重新开始计算。 语烟双目含情,捧着信封捂在怀里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在唇边亲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打开。 芷染诧异的瞪着语烟,不解的问:“你这是干嘛啊?看谁的信呢?怎么像思了春的少女一样,怪渗人的。” “要你怪!”语烟嗔了芷染一眼,背过身仔仔细细的将信阅读了好几篇,惟恐漏了一字半句。 芷染见她这样,也就没再好奇了,忙着将手边的事情都处理好,只三日的时间了。 屋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偶尔不合时宜的响起几声娇笑声。 芷染无奈的瞥了一眼语烟,突然想到黄少爷也是帝都的,又是官家子弟,免不得挑眉猜测。 “这是黄少爷来信了的节奏?” 语烟背过身子,眉目含情,重重的笑道:“嗯!他告诉我们,这一次跟着圣旨进宫是好事。” “噢?怎么说?”芷染搁下手中的碳笔,感兴趣的挑高了眉眼问道。 语烟小心的将信纸折叠起来,并说:“他说这次是圣旨宣进宫的,我们也会比较有面子,比将来再悄摸回帝都要强多了,也能让人高看几眼,而且他还说了,小妹这次治理瘟疫有功,皇上定会行赏的。” 芷染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想通了中间的关节。 并道:“这事他在中间,肯定也出了力吧?” 不然的话,皇上顶多赏赐点东西送过来,哪里用得着大老远的派人来把她接进宫。 “嗯!”语烟重重的颔首。 她说:“这次的事情是沐凡提起的,他协助促成。” 芷染双手微紧,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他想做什么?” 语烟歇了小女儿的心思,微垂眼帘猜测说:“难道他想来一个瓮中捉鳖?把你人弄到了帝都,到了他的势力范围内,随便他怎么查问了。” “也许。”芷染也不知道沐凡在想什么,毕竟与他不熟。 俩人一时沉默,各自思索,芷染突 然想起打听一件事情。 “诶,二姐,这时候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黄少爷的真实姓名,还有他到底是谁啊!竟然有本事让公公传信给你。” 语烟俏脸微红,轻声的说:“他叫君南瑾。” 芷染不确信的问:“我们南乌国的国姓是不是君啊?” “对!他是当朝太子!”语烟轻咬下唇说道。 芷染倒吸了一口气,过度反应后,又些纠结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太子的?” “他走时,把他太子的印鉴给了我!”语烟咬着下唇,娇羞的红了颊。 “什么?”芷染震惊的站了起来,忽而松了一口气,撇撇唇说:“算他有良心,也不枉费我叫他一声姐夫。” 语烟嗔怪的看着芷染,眼中波浪潋滟,满是风情的斥道:“你这小蹄子,尽是瞎说,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了,你姐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芷染不在意的说:“太子竟然敢把他的印鉴都给你,想必是动了真格的,对你绝对是上了十二分的心思,不然的话,他哪敢这般行事。” 芷染缓缓坐下,勾唇浅笑。 太子印鉴的重要性,比得上太子本尊。而他竟然把印鉴就这样当定情信物送给了语烟,让芷染都不得不相信他的真心,更何况是初次陷入爱河里的语烟。 “嗯!他说,他会让我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语烟喜不胜收,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下。 “她还说让我不要担心,将来我们回了帝都,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会向皇上求娶我,到时候我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旁人也就不敢欺压我们了。” 语烟相信君南瑾的话,就算帝都是洪水猛兽,她也不觉得可怕。这也是她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替希瑜出头的原因。 芷染浅笑一声,没有附和,对太子的话有所保留,倒不是他不相信君南瑾的为人,而是太子也有他的无可奈何,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娶谁的。 若是她们这般回去,没有高贵的身份,就算君南瑾求娶语烟,也许不了她太子妃的位置,不过好在君南瑾有心,只要有心就够了,不怕冲突不了阻碍。 “想当初,我还可笑的一直催促他去考武状元,还说他若不是武状元,我就不嫁他。”语烟说到以前,羞红的脸颊更显红润。 白瓷的肌肤染上艳丽的红色,美得不可方物。 “姐怎么这么想考 给武状元啊?”芷染不解的顺着语烟的话问。 语烟埋怨的看了芷染一眼,幽怨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当初他……纳进门的女人就是武将的女儿。我若是嫁得了武状元,将来他立了战功,就能把那个女人的爹压下去了。” “呵呵……”芷染一声轻笑,无奈的看着语烟。 她的想法要不要这么单纯啊! 俩人聊了一会儿,唐氏和希瑜也进屋了,芷染还未开口,唐氏就说:“我已经将他们安顿到了镇上的客栈,三日后,他们与我们同行,一起回帝都。” 芷染耸耸肩,不置可否。 “对了,这两日刘家他们过来问我们回帝都的事情,我还没有回他们,我打算把我们现在住的这间屋子还给他们,本来就是他们刘家的!”唐氏突然想起,便说了起来。 芷染不在意的说:“这些娘决定就好了,刘家的事情就交给娘处理了。” 她对当年唐氏扮刘三媳妇的这些事情,知道的并不详细,这中间的细节,唐氏也没详说过,与刘家的事情,还是让唐氏处理比较好。 “嗯!也好!” 眼看就要去帝都了,长工们留了一拔人,也跟着去了一拔人。而胡大海正是留下的这拔人。 这可把小月急坏了,因为莹莹、樱子她们都要跟着芷染去帝都。 这晚,小月趁着月黑,一个人跑来找芷染,期期艾艾了半晌,才纠结着一张小脸对语烟说话。 “小姐,我也想跟在你身边侍候。” 语烟拨了拨手指,轻笑的指了指芷染,道:“这我可做不了主,当初本来是打算让你们一家跟着去的,不过我听小妹说,也是你强烈要求,要让你爹留下来管理田地的,我怎么好意思驳了你的意思。” 小月急得胀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当初不、不知道啊!” 她当初要是知道能去帝都这样的大地方,她怎么可能让她爹管着这一片田地,她才不要窝在这里呢! 特别是莹莹她们都去了,就她一人留在这里。 “这可不行!这事都安排好了,可不是你一句不要就能不要的。”语烟不轻不重的叩了一下桌面,冷哼一声道。 小月见语烟这样,咬着下唇也不敢再说话了,可是让她就这样留在这里又不甘心,期盼的看着芷染,轻声央求。 “三小姐……” 芷染微挑眉眼,冷漠的说:“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们也乏了,也要休息了。” “小姐,求你了,带着我一起去吧!”小月低声哀求,一张小脸泫然欲泣。 “怎么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芷染小小的身形站了起来,眉目微眯,凌厉的看着小月。 小月身子一颤,眼泪就流了出来,央求了几句,见芷染她们不止没有松口,反而更加生气了,也不敢再多留,便匆匆跑了出去。 “这个小月……”芷染扶额,有些头疼。 语烟看着小月跑出去的身影,目光微闪的说:“没有,到了帝都,我会慢慢教她学规矩的。” 语烟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说得特别重。 曹建林暂时留在刘家村的事情,芷染语烟她们都知道,曹建林也知道,独独瞒了小月,就是要让她受点挫败,也好让她拧清身份,免得一天到晚让人不省心。 不过到时候曹建林要调到帝都去的,小月自然也会跟着过去,总不至于留她一个女娃在刘家村! 曹建林目前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魏大叔接手的时日太短了,要等魏大叔一切上了轨道后,他才能安心的离开,否则这里出了岔子,他们在帝都,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翌日一早,萧可颖独自一人跑了过来。 已经数月不见萧可颖的人了,芷染差点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当下惊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萧可颖埋怨的看着芷染,没好气的说:“我不去找你,你也不知道来找我!哼,我被我爹爹关在家里这段时日,可是听说你干了不少大事啊!” 闹旱灾、发瘟疫,这些事情,接连而来,萧夫子可能可能放心萧可颖还到处乱跑,直接禁了她的足。 几个月下来,关在家里,一步都不能乱跑。 芷染轻笑,不将萧可颖的埋怨搁在心上,她性子就是这样,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不过却也解释了几句,免得她脸面下不来。 “你也知道我忙了许多事情,哪里得空啊!你今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嗯嗯!我娘有喜了!我特意来请你过去看看的,我现在就相信你,其他的大夫我都不信。”萧可颖说起来意,猛点头,一张小嘴都快咧到了嘴后。 芷染横了一眼萧可颖,故意使坏的说:“我这么高兴做什么,等将来你爹生了一个弟弟,就不疼你了,看你找什么地 儿哭。” 萧可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芷染,还奇怪的问她。 “你没病吧?就是我娘生了弟弟才好啊!不然的话,我将来嫁人了,都没娘家兄弟可以倚靠,婆家欺负我了都没人替我出声。” 芷染眨了眨眼,有些无语。 这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她记得她那会儿就看到也听到过不少事儿,就是不让爹娘生二胎,怕分了宠爱,有的小孩子甚至在爹娘生下二胎后,残忍的对待幼弟。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你倒是和我去看看我娘,我娘怀上后,让其他的大夫看过,都说不太好,说我娘这胎不稳了,家里急死了。”萧可颖拉着芷染就往外走。 芷染哭笑不得的说:“你总得让我收拾一下吧!我这一身邋遢的样子,上你家也太失礼了吧!” 倒不是真的说芷染有多邋遢,只是她因今儿在家里处理一点事情,就穿着很简单,发上也只绑了一个马尾。 这要出门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不庄重,特别是还地过府。 萧可颖瞥了芷染一眼,松了手说:“就你事多,我到院里等你,你可快一点啊!” “知道啦!知道啦!”芷染无奈的挥挥手。 萧夫人是她看诊的,如今也怀有身孕,按理她也是该上门一趟,再替她把脉观察。 芷染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和萧可颖去了她家。 萧可颖租了马车过来的,所以芷染也没有让人送她,只和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 马车上,萧可颖缠了芷染一路,都在问她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芷染都觉得萧可颖快赶上她娘了,当初她回家,唐氏都没有问得这么清楚,萧可颖只差问她一天上几趟茅厕了。 好不容易到了萧家,萧可颖这才乖乖的闭嘴,拖着她就是一路奔进了后院。 “咦,学子们怎么都不在?”刚路过前院,竟然不见萧夫子教学,也不见学子坐堂,难道是因为萧夫人有喜了的原因? 萧可颖撇了撇唇说:“今年本来是每三年一次的秋闱,怎知碰上了瘟疫,皇上便取消了今年的秋闱试,定在了明年。我爹看事多,就让学子都回去了,等过了这段时日再恢复课堂。” “噢……”芷染拉长了音,了解的应了一声。 她对这些并不了解, 094、太子殿下 帝都是由五个县组成,以正中心的华和县为分界,将帝都分成五块,东之江阳县,南之开河县,西之三湖县,北之海连县。舒悫鹉琻除了正中心的华和县位于权利的中心略大一些,其他四县的面积大致相同,内皆有住宅酒楼乐坊马场等建筑,多则数百,少则数十。 四座县门皆围有高墙,每日卯时开启城门,戌时夜禁。华和县的城门四季开启,五县百姓夜里可以自行通往。 马车由东阳县驶入,就听到车外传来益北询问的声音,“小姐,城门有人来接应,我们是不是还直接去开河县。” 益东将庄子买在开河县,在来的路上,芷染就跟益北说过了,到时候直接先回开河县的庄子,稍晚了再去宫里复旨。 马车外人声逐渐多了起来,芷染心中本就好奇,若不是唐氏拘着,她早就掀了一角帘子朝外看了,这会儿听了益北的话,立即将帘子掀起。 马车正匀速行驶在道路正中,一面丈高的红色围墙向两边延伸,红墙下是纷纷行人的路人,有鲜衣怒马的少年,也有衣着简朴的百姓及两三沿街叫卖的小贩。 城门上正中悬挂一块青头石刻,书写着‘江阳’两字,匆匆瞥过一眼,就见到了站在城门之下的沐凡。 芷染轻皱着眉眼,将帘子搁了下来,附耳在语烟身边轻声说话。 “是沐凡。” “怎么是他?”语烟极反感的质疑。 芷染揉了揉额心,有些无奈的看着正襟危坐的希瑜,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姐,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希瑜侧耳倾听,轻声笑问:“什么事?瞧你这小脸绷得。” 一路过来,唐氏耳提面命,告知她们进了帝都就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是刘家村这种偏远的小乡村了,她们的一举一动到时候会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切不可行差踏错。 “呃,事情要先从我们为什么突然搬回帝都说起!”芷染小心的措辞,盯着希瑜的小脸一字一字的说道。 希瑜微点了一下小脑袋,示意她有听。 芷染接着问:“你也知道,我们原本是订了一个两年的计划是不?” “对啊!这我知道的。”两年的计划还是为了她定的,当初说好了的,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回来,不过见一家人都同意,她也没有什么要说的。 “就是我在治理瘟疫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人!他是皇上派来的少年 钦差,虽然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但我对他的大名确是如雷贯耳,不巧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所以才急急的想着回到帝都。” 芷染绕了半晌,还没有说到正题上面。 语烟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斥责,“好了,别说了,他过来了。” 语烟放下马车帘子回身坐好的同时,马车外响起了沐凡的声音。 “唐小姐一路辛苦了,沐凡一早就接到消息,特意在此等候,沐凡已经为唐小姐准备了……” 沐凡客套的话还没有说完,希瑜突然打起车帘,与沐凡眼神相撞,痴痴的缠绕在一起。 “凡哥哥……”希瑜扁着嘴,眼眶中有着泪花闪动,楚楚动人,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身体一僵,大概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希瑜见面,神情恍惚中,却突然将眼睛瞪得特大,黑白分明的眼,闪动着激动的光泽,他浑身轻颤着,仿佛是在狂喜,他将手缓缓抬起,往希瑜脸上摸来。 “沐大人!”芷染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浑身渲染着拒人千里的力量,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冷冷得盯着他,每一道呼吸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的手若是敢再向前一步,就别怪她废了这只不守礼数的大手。 “姐,坐回去!”芷染声音满是不悦,低沉的斥道。 希瑜迷茫的回眸,眼眶中一滴清泪缓缓垂落,犹如滴在芷染坚硬的心田上似的。 她软了声音劝道:“姐,这人来人往的地儿,多少双眼睛看着的,你也不希望有人说娘管教不严,连累了娘吧?” 希瑜稍脸微红,羞涩的瞥了一眼沐凡,缩回了马车里面。 芷染深吸了一口气,打了帘子钻出了马车,居高临下的对着站在马车边上的沐凡责问:“你怎么在这里?” 沐凡微微回神,对着眼前的小姑娘,也总算明白了她为何从始至终对他表现得这般排斥,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沐凡调节好心情好,这才沉稳的开口解释。 “皇上知晓唐小神医今儿过来,特意让沐凡在此恭候大驾。” “你就吹吧!”芷染撇了撇小嘴,不信任的说道。 当她是傻的吗?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啊!皇上大老远的召见她就已经是稀奇了,怎么还可以让未来的驸马爷亲自出城迎接。 就算是为了表示对她的 尊重,也绝对不可能派出未来驸马这样的重量级人物。 沐凡确实是他自己知道消息后,就带了人迫不急待的出了城门,并且一早守在这里。 他迫切的想知道唐希瑜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打听,希瑜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时光荏苒,她仍然是他记性中的小女孩,直到这一刻,亲眼见到,他才发现,希瑜在他的记忆里竟然是如此的鲜活。 好像多年来,她不曾离开似的。 不过一眼间的时间,他就认出了她,看着她的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儿时,她站在树下,对着他招手,巧笑倩兮。而他仍然是不知忧愁的少年,不需要为了家族为了利益,做出任何的牺牲。 “沐大人,缅怀完了过去,能否告知小女子,你打算如何安顿我们?”芷染轻蹙秀眉说道。 既然沐凡亲自过来了,她自然不可能再回开河县的庄子,不单是不想让人这么快就知道她的住处,也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沐凡定不可能同意。 可眼下令人担忧的是她竟然听到语烟已经将沐凡的事情告知了希瑜,希望待会儿下了马车,希瑜不要失礼才好。 沐凡神色微闪,邀请道:“小神医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到在下府里歇息一日,明儿一早等候皇上的召见如何?”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芷染笑得冷然的看着沐凡。 沐凡被噎得接不了话,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一身刺,难以接近。 “沐大人家里虽然财大气粗,但我也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我的这些家奴就不跟着去沐大人府上了,不知道沐大人有没有意见?” 这事芷染明明一句话可以解决的事情,但她就是故意要说出来酸沐凡,让他心里堵一下,她也是觉得痛快的。 虽然有些孩子气,不过看着沐凡的脸色越来越差,她倒是觉得值得。 “小神医自行做主就是。”沐凡尴尬的说话。 他本来过来也算得上是好意,担心芷染她们在帝都没有投奔的人,这才想着接入他的府里,总好过住在人蛇混杂的客栈里要强上许多。 哪知道人家根本就不买账,反而诸多刁难。 芷染对益北轻声交待,“你和冬子驾车跟着我们,锦绣姐妹俩、莹莹和樱子留下侍候,其他的都直接让大明拖回庄子里安顿下来。” 到了帝都,芷染深知 上下层的关系,主动换了对他们的称呼,不再称哥。 “诶,我立即去说!”益北忙跳下马车,跑到后面马车上,与他们一阵耳语。 一会儿益北就折回来说:“瑶小姐哭着要跟你一起。” 芷染皱了下眉对益北吩咐:“让二姑多哄着一点,这会儿我不能带上瑶瑶,她跟着过去,只能受委屈。” 瑶瑶的身份,在这些人眼里看来,不是打秋风的就是下人,与其带了过去受委屈,还不如让她回庄子。 至少在益东等人眼里,瑶瑶是她的妹妹,还是一个表小姐。 “好!”益东又折了回去,将话传给了秀兰,这才回来对芷染说道:“小姐,都好了。” 马车里的人员已经换过了,后面的马车由着冬子驾车,就坐了莹莹她们四人。 染看了后面一眼,这才不甚在意的对沐凡说:“劳烦沐大人久候了,我们可以走了。” 芷染说完便钻进了马车里面,对着希瑜通红的一双眼眸,她盈盈含泪的看了过来,哑声问道:“小妹,语烟说的是真的吗?” “嗯!”芷染轻应一声,抓着希瑜的手安抚说:“大姐先不要忙着伤心,我们既然选在这时候回来,定是有回来的用意的!我们看看再说,若是沐凡对你有心,而你又还是执意要嫁他的话,我有法子让皇上解除他与公主的婚约。” 希瑜灰心的说:“能有什么法子,皇上金口一开,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芷染耐心的劝说:“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我说能就能,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反而担心你,你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不管你心里多难受,你都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难道你想毁了你自个人的名声,你就算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娘及我们吧!特别是语烟,她和黄少爷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她的名声若有丝毫受损,与黄少爷之间可就是彻底的绝缘了。” 芷染最后一句话,说得重了一些,却是对希瑜格外受用。 她怔了怔,轻轻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希瑜咬着下唇,微稍下脑袋,暗暗告诫自己不许哭,不能连累娘亲和姐妹。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才停下,这时又响起益北的声音,他轻声提醒说:“小姐,我们到了沐大人的府邸。” 益北看着门前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心里直打鼓,明明怕得要死,还死咬着后牙槽克制,告诫自己 要冷静,不能丢了主子的面子。 芷染先一步由益北搀扶着下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间,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不过眼下却没有人注意她。 沐凡一双眉眼全都盯着在她之后下车的希瑜,希瑜微垂了眼皮,视线紧紧的粘在了地面,不敢看人,也不敢让人看到她。 沐凡感觉到希瑜前后的差别,轻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芷染,敛了心思问道:“小神医,是否要通知穆丞相?” 丞相若是知道她们归来了,定然十分开怀,而希瑜一行人,也势必留在帝都。 “噢?”芷染挑了挑眉,感兴趣的问:“穆丞相是谁?沐大人也太客气了,小女子不过一名凡夫俗子,哪敢有劳丞相亲近迎接。” 沐凡瞠目结舌的看着芷染,不解的说:“穆丞相是你的……父亲啊!难道你忘了吗?” 沐凡话虽然说出来了,但却实趣的将一声父亲细声说于芷染一人独听。 芷染眼中闪过一丝凉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沐凡的耳里说:“我叫唐芷染,来自安平县刘家村!相信这句话,沐大人应该十分耳熟,是么?” 沐凡嘴角微微蠕动,张了张说:“穆大人迟早会知道的。” 这种事情是瞒不了的,更何况明儿一早面圣,他们就会碰面。 芷染没有兴趣和沐凡谈她的家事,冷冷的看着沐凡,嘲弄的问道:“沐大人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吗?让我们一行人站在大街上面吹凉风?” 沐凡目光微闪,有些懊恼,忙请了芷染她们进府。 芷染踏入沐府,微垂眼帘招来后面的锦儿,低声交待。 “一会儿你们老实的跟在我们身边,少说少看,出了岔子,小心我回去收拾你们,特别是绣儿,你看紧她。” “是,小姐!”锦儿绷直了身子回应。 不用小姐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么气派的位置,她还是第一次来,虽然好奇,可是却不敢乱瞄一眼,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哪里还有旁的心思。 芷染对沐凡的装饰不甚在意,连故宫这样威严的地方,她也去旅游过了,更何况现代见过的精美建筑还少了吗? 一路抬头挺胸,优闲得如逛自家的后花园。 沐凡在前面暗暗观察,心里感到欣喜。 她们还是没有变化,幸好如此,若是希瑜因在乡村住了几年,就染了乡间农女的小家子 气,他倒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小神医,这位是管家祺叔,稍后他会带你们去安顿,你 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他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沐凡替芷染引荐了沐府的管家。 芷染对着管家倒是没有脾气,和颜悦色的说:“祺叔,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祺叔一脸笑容的说:“能够为我们南乌国的大功臣效劳是我的荣幸。” 芷染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沐凡看她们一行人,神色都有些疲惫,便也不多说话了。 对管家交待:“你将她们安置妥帖。” “是,二少爷!”祺叔恭敬的应话,转身对芷染等人示意:“姑娘,请跟我来。” 沐凡看着希瑜低垂了脑袋从他眼前走过,动了动唇,忍不住说:“将她安置在青竹院。” 祺叔神色有些惊讶的看着沐凡,不过眨眼间敛去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希瑜,说话动作不间的道:“是的,二少爷。” 芷染并不知道这些院落有什么不同,但想来是不妥了,更见希瑜在听到青竹院三字时,身子瞬间的僵硬。 她还没开口拒绝,唐氏就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谢谢沐大人的好意,小女还是跟我住一起,也好方便照顾。”唐氏态度不容抗拒,沐凡尴尬的动了动唇,没有再说话。 他目前一行人走开后,这才转了身子去书房。 管家将人领到早就准备好了的含翠院,并吩咐了几个丫鬟侍候芷染一行人,就匆匆离开了。 含翠院里的房间众多,芷染她们一行人,房间一字排开。各屋有一个丫鬟专门侍候,芷染屋里的丫鬟名叫喜红。 “喜红侍候姑娘先沐浴再用膳可好?” 喜红十五六岁的样子,人如其名,一脸喜色,样貌清秀,说话也清清脆脆,让人舒心。 “嗯!”芷染慵懒的坐在正位上,一手托腮,闲闲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鬟。 芷染打量喜红的同时,喜红也瞅了芷染几眼。 只觉得眼前的小姐长得真出色,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晓得比自家小姐还美上几分,原是无正形的坐姿,本该是觉得不合时宜的,偏是让她坐出了几分韵味,倒觉得有种别致的美感。 “小姐请稍候,喝杯茶吃些点心垫垫肚,奴婢先去替小姐准备。”喜红 说完话,得了芷染的示意,倒退了两步,这才转身出去。 她刚出去,就有丫鬟端着刚沏好的热茶及糕点送进来。 等到屋里只待下芷染她们三人时,绣儿才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拍着小胸脯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芷染好笑的看着她,挑眉打趣的问:“这是怎么了?” 绣儿瘪着小嘴,一脸哭丧样说:“难怪夫人之前说我们不够资格当小姐的贴身丫鬟,原来是真的!刚才的喜红是不是夫人以前说过的茶水丫鬟,不够资格进小姐房里侍候的普通丫鬟?” “嗯哼!”芷染不置可否。 绣儿急得眼眶中闪着泪花的上前揪住了芷染的袖子,追问:“小姐,你不会嫌弃我们,不要我们侍候了吧?” “不会!你只要乖一点就行了!有人的时候多注意,别丢了你家小姐的脸,等到只我们自己人时,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即可。” 她倒是喜欢绣儿单纯的性子,并不想她改变什么。 绣儿嘟了嘟嘴,学着喜红说话,并照着唐氏以前教的规矩,难得似模像样的来了一句。 “奴婢晓得了。” 芷染皱了下眉,有些不习惯听到绣儿她们自称奴婢,却是没有反对,反倒是说:“这称呼是肯定要改的,你们说着可能觉得不习惯,我听着也不习惯,不过免得将来被人挑毛病,还是早改早好。” “奴婢知道。”锦儿也回了一句,还俏皮的对芷染眨眨眼。 芷染这才露出今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歪头说了一句,“不过就我们三人的时候,你们倒是不用如此,你们该知道,我一向拿你们当妹妹看的!” “奴婢就是知道,才更要用心,夫人跟着我们说过 了,我们若是不能给小姐长脸,还做出有损小姐颜面的事情,是会连累小姐的,甚至会影响到小姐以后找婆家呢!”锦儿嘴快的学语,自个人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芷染嗔了锦儿一眼,没好气的笑骂:“就你懂得多!” 绣儿在一边‘嗤嗤’笑说:“是真的!我也听夫人说过,夫人还说小姐嫁什么样的人,就决定我们嫁什么样的人!一般贴身丫鬟都是给未来姑爷备的房中人,但是夫人也说了,不许我们有这种想法呢!其实就是夫人不说,我也不愿意的。” 说着,绣儿一张脸皱成了一团,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芷染哭笑不得 的问:“我娘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锦儿捂嘴解释,“自然是早做好防范啊!这事夫人不告诉我们,我们到了帝都,接触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与其听别人说,还不如早些敲打,好断了我们的心思才是。” 芷染想了下,觉得唐氏的想法也不完全是错的。 “你们怎么想的呢?”芷染拈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递了锦绣姐妹俩一人一块。 锦儿拿着糕点,秀气的尝了一口,羞红了颊的说:“我们想和小姐一直待在一起,夫人说我们可以嫁给未来姑爷身边的侍卫,即体面又能陪着小姐,是最好了的。” 芷染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拍着桌子,说:“你们才多大啊!都没影的事情,就想得这么长远,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哪有!”绣儿噘着唇,不高兴的说。 “夫人都说了,就这几年了。”绣儿嗔了芷染一眼,觉得夫人的话靠谱多了。 芷染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脑袋,都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娘都教了她们什么,不过倒是教得不错,心思还是一样的正,她就喜欢这样的。 “唐小姐……”喜红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静待芷染笑完了,这才出声唤道:“热水已经备好,小姐是否现在过去沐浴?” 芷染边起身边应话说:“嗯!现在过去,一会儿你带着她们俩去梳洗一下,稍后再来侍候我。” 大户人家沐浴自然是坐在浴桶里泡澡,芷染倒是想多泡一会儿,洗去一身疲惫,便想趁着中间空档时间,让锦绣姐妹俩也洗洗。 “是!”喜红乖巧的应话,将人引到了隔壁的厢房。 喜红跟着芷染进屋,要替她除衣时,芷染挥手打断说:“不用了,你带着她们下去。” 她回身对锦儿说:“一会儿洗完了,把我的衣裳拿过来。” 喜红怔了一下,小声的说道:“唐小姐,二少爷有替小姐准备新衣裳,你看是否……” 芷染瞥了一眼搁在屏风边上的新衣裳,看着光鲜亮丽,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说道:“谢谢你家少爷一片好意,不过我已经习惯穿自己的衣裳。” 她唐家开的是布坊,难道还能缺一两块好料子吗? 虽然她家卖的料子可能不如沐凡送的衣裳,但不表示她们穿不起好么,而且这次来帝都,她们自然不可能 穿得寒酸,谁没带几件光鲜亮丽的新衣裳。 喜红见芷染这样说,也不敢再多话,甚至她心里是否有什么想法,芷染就管不着了。 她带着锦绣姐妹俩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带好后,芷染这才褪了衣裳,坐进了浴桶。 温热的浴水瞬间包住了芷染小小的身子,她眯眼喟叹了一声,“真是舒服。” 连续半个月的路程,一路上在马上颠簸,颠得她都快反胃了,好在她们早有准备,唐氏准备了厚厚的被子铺在马车上面,而她也有多带薄荷这些防晕防吐的药,不然的话,指不定遭多大的罪。 可能是太过舒服了,芷染泡着泡着便睡着了,直到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才悠悠的转醒。 “小姐,奴婢可以进来吗?”锦儿似模像样的在门口问道。 平日在刘家村里,她们都没这么讲规矩,特别是绣儿,每次找芷染的时候,都是横冲直撞的。 “进来吧!”芷染憋了笑意出声。 &nb sp;俩姐妹发梢微湿,手里挽着一个小包袱就进来了。 “怎么不把头发弄干了再过来,这天气容易感冒,也多注意一些。”这都已经到了秋末初冬的日子了。 也都是今年的旱灾害得,所以这会儿倒是不显,但到时候要变起天来,也是极快的。 “没事!这不是怕小姐泡久了,水凉了么。”绣儿缩了缩脖子,有些羞涩的样子。 见芷染因她这话,揶揄的望着她,她吐吐舌尖,无辜的说:“刚还是喜红的我们,她肯定觉得我们没规矩了。” 绣儿无惊打采的耷拉了脑袋,上前侍候芷染擦净了身子,又替她穿衣绞发。 芷染安慰道:“没关系,这才开始,慢慢来就是了!心急吃不了热包子,这规矩也不是谁一天就能学会的。” 绣儿有些挫败。 她在刘家村时,大家都觉得她们出色,都觉得她们虽然是唐家的丫鬟,但却是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小姐。 可是一到帝都来才知道,原来她们比丫鬟的丫鬟还不如。 锦儿没绣儿这么多小心思,虽然心里也不好受,觉得人比人不如人,但还是扬着笑脸,努力的传达着正能量。 “小姐,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做得很好的!” 绣儿眼神一闪,斗志高昂的接说:“我也 095、异母妹妹 君南瑾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大堂里,原本有说有笑的一群人,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便是一脸笑盈盈的弯屈跪拜。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屋里除了芷染几人及陪着君南瑾进来的沐大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场面甚是壮大。 芷染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到,她难道以后也要这样?遇人就跪,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杀了她倒快一些。 “素卿……”沐夫人跪在唐氏不远处,暗暗替她着急。 怕她离都几年,不记得规矩了,忙不顾礼仪的,小声提醒道:“这是太子,你快见礼。” 沐夫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一屋人就跪在这一圈,她的子女都在她的身后,这一声大家听到,都是向唐氏看去了。 沐大人看到屋里陌生的妇人,目光微闪,觉得似有些眼熟,可是想来又觉得不应该,若是她的话,怎么出现在他家。 只见以唐氏为首的几人,都这么俏生生的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君南瑾瞅。 君南瑾轻咳了一声,面皮有些发紧。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第一个先和芷染说话。 “这是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吗?” 芷染歪了歪脑袋,挑了眉问:“我这不是还在考虑中么,思索着是不是要跪一跪呢!” 他有些不一样了,一身太子独有的黄色蟒服,将人衬得高贵威严,远远的,难以亲近。 好在他主动开口说话了,微弯的嘴角,淡淡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 君南瑾手轻握成拳,搁于唇边低笑的说:“你想出来吗?” 芷染皱眉不悦的说:“我若是跪了,我就不高兴,可我若是不跪,你就不高兴,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 君南瑾怔了一下,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还是让我不高兴吧!惹了你,我可承担不起后果。” 芷染大言不惭的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君南瑾宠溺的看着芷染,就如看自家小妹一样,完全是一副好兄长的样子。 “太子和小神医认识?”沐大人深邃的眼眸微闪,笑得亲切的开口打听。 想着这太子殿下哪里是顺路过来看看,明显就是为了小神医她们而来。 沐大人四 十来岁,人微微有些发福,不过脸皮倒是保养得极好,除了眼角的几条尾纹略显年纪,其他倒是不显。 君南瑾但笑不语,对唐氏亲热的喊了一声,“唐姨。” 这可把沐大人惊得不小,谁敢让太子殿下叫一声姨,还叫得这么讨好的味道。 就是沐夫人也是,虽然她知道唐氏的身份,但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这般抬举她,微欠了身子半跪的姿势,就这样张大了嘴看着唐氏。 “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来的?” 君南瑾噎了一下,以为唐氏不高兴他没去迎接,便忙解释说:“早就知道了,不过我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所以也就没有去城门接你们,这会儿得了空,就立即过来了。” 唐氏本就没有怪罪的意思,这会儿听了君南瑾的解释,更是有些心疼的说:“为难你了。” “没没!”君南瑾哪里敢让唐氏表示什么。 虽然他身为太子,但是在刘家村时,他们一直如此相处,也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久了他们也习惯了。 其实唐氏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当初他刚到的时候,有一晚唐氏就过来找了他谈话,事后还被人冤枉偷人了。 他本来是想力证唐氏的清白,不过唐氏不让他趟浑水,后来又见她们自己处理得很好,便没有插手。 “哼……”不轻不重的一声冷哼,在大堂里响起。 由于大家都静默没有交谈,所以显得格外的清楚。 君南瑾眼底带笑,终于将目光落到语烟的身上,贪婪的神情,恨不得将语烟吸入他的眼瞳才好。 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她又长高了一些,五官也长开了一些,样貌更显出众。 “还不过来。”君南瑾忍不住抬起有些发痒的手,他想上前将语烟捉住,狠狠的揉进怀里,好好诉下这大半年的相思之苦。 但最终他只是对语烟招了招手,可惜眼下时机不对。 语烟双脚下意识的跨了一步,但想着又不高兴了,抬起一张羞红的脸颊对着君南瑾大声吼道:“你招狗呢!什么叫还不过来,你自己不会过来吗?凭什么要我过去。” 当着众人,君南瑾被语烟一顿数落,芷染都有些担忧的看了过去。 这二姐是不是二了一点,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给男人一点面子,更何况这男人还是太子。 君南瑾眼里的喜色渐浓,哪 有一点怒意,丝毫不在意语烟的态度,反而笑盈盈的样子,上前几步就走到了语烟的身边,还好心情的调侃她问:“我过来了,你要干什么?” 此时语烟一张脸,红如朝霞,也不管大家是不是在看她,想到这些日子的担忧,当下就惯了的揪住了君南瑾的耳朵责问。 “说,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怎么连信都不知道给我来一封,哼哼,你是不是玩得太开心了一点。” 一屋人倒吸了一口气,傻傻的看着语烟的动作,这天下有几人敢揪太子的耳朵啊!这是不要命了吗? 芷染先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突然忍不住爆笑出声,不怕死的捂着肚子说:“哎哟,姐夫,你是要笑死我么,你怎么没一点用啊!一点都降不住我姐,她很好欺负的啦!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 君南瑾一张耳朵被揪得通红,眼里却满是爱意的看着语烟,听到芷染的话,这才换了一张幽怨的神色对她说:“你姐是好欺负,可你不好欺负啊!我若真有胆子欺负你姐,回头你不剥了我的皮啊!” 芷染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道:“好像是这理。” 君南瑾回眸看着语烟,深情款款的说道:“我疼你姐都来不及了,哪舍得欺负她啊!她高兴就好。” 语烟听言,身子一软,将手松了开,娇嗔的瞪了一眼君南瑾,努了努嘴唇,一副受尽宠爱的小女人样。 “我去……”芷染忍不住低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没好气的说:“姐夫,你够了噢!这里还这么多人,你也不嫌恶心。” 君南瑾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芷染,大有嫌她是白眼狼的架式。 他这一番动作,虽然是平日和她们相处的模式,可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表态,事完之后,他要面对多大的压力,不是她们可以理解的。 若不是为了表明态度,让各方人都知道,语烟她们是他的人,他至于这样吗? “呃……”沐大人迟疑的看着这一屋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芷染提醒说:“姐夫,你很不厚道也,你站着说话,我温姨还弯着膝盖的呢!她多累啊!” 君南瑾这才回神,笑得温和的对沐夫人说:“沐夫人快快请起。” 他哪好意思承认,他进来后,眼里就只有语烟她们一家人,其他的人根本就没入他的眼,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旁人是何种样子。 沐夫人起身,一双眼在素卿她们身上 打量了一会儿,见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掩饰与素卿一家的关系,更是光明正大的表示他对语烟的特殊。 当下心里感觉颇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总是为了素卿感到高兴的。 “人都到齐了,我们就一起过去用晚膳吧!”沐夫人笑意盈盈的说话,将一行人引到了偏厅。 本来厅里是摆了两桌,男女各一桌,中间一道屏风隔开的,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沐夫人觉得可能这道屏风会碍了太子殿下的眼,便让管家撤了。 人员也重新分布了,她们家庶出子女坐一桌,其余的人都陪着太子坐一桌。 太子左边坐的是沐大人一家,右边坐的是语烟一家,语烟自然是紧挨着太子坐的。 大家各自坐好后,沐大人便张罗着众人动筷子,有太子殿下在,他不动筷子,谁人敢动。 芷染她们虽然敢动,不过却也没动,这时候她动筷子,别人不会觉得她和太子亲密,只会觉得她是山野里来的,不懂规矩。 “这段日子,你可还好?”君南瑾轻声问着身边的语烟。 语烟本来好了的,被这样一问,又挑起了心中的怨气和委屈,不满的说:“哼,你还知道关心我吗?” “你一直在我心里,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君南瑾声音极小,旁人或许听不到,可是芷染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她突然就觉得没有胃口了。 这两人,拿着肉麻当有趣吧! 就见语烟脸‘噌’的一下,再次红艳如朝霞。 君南瑾眼中满满暖意,爱怜的看着眼前的语烟,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逗着他心里的小野猫发狂,然后又被他三言两语调戏得羞红了颊。 虽然他深知,这是一种恶趣味,不过他却是深深的迷上了这种感觉。 “沐大人,芷染这次治理瘟疫功劳不小,你掌管了天下刑法,明儿若是父皇在朝廷上传召她,你可得公平公正的替芷染争取她应得的荣誉才是。” 君南瑾话峰一转,突然转到了芷染的身上。 沐大人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君南瑾说话,这会儿听到君南瑾主动开口,他突然有种,还不如不说话得好的感觉。 他是掌管了刑法,但不代表他能管到这些好么。 “这是一定,这是一定!”沐大人附和的笑说,哪里敢当面驳了太子的意思,有意将事情说到这 次瘟疫上。 一来一回间,餐桌上也终于有了话题。 芷染也配合的应声说话,时不时答上他们一两句问话。 君南瑾一直注意着语烟,见她吃得不多,便夹了几只她喜欢吃的虾放在她的盘子上面,动作自然娴熟,引得众人诧异的注视,他却像毫不知情一样,继续和沐大人聊天。 几句话下来,君南瑾见语烟动也没动盘子里的虾子,便皱了眉小声问道:“不是喜欢吃虾吗?怎么不吃?” 语烟埋怨的嗔了君南瑾一眼,只觉得他真的是太坏了。 幽怨的说:“我怎么吃?” 当这里是刘家村吗?不顾形象的剥了吃,也没有人说她什么,这里可是沐大人的府上,刚用餐为了太子的声誉着想,特意斥退了所有下人,这会儿哪有人替她剥虾。 君南瑾抬眼一看,才发现没有下人,转而夹了两筷子其他菜搁进语烟的碗里说:“多吃一点,都瘦了。” 语烟噘着嘴,吃了起来。 君南瑾带笑的看了一眼语烟,将她面前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来,一只一只的将虾剥好,再又递到语烟的面前。 温柔的低语:“吃吧!” 除了语烟心安理得的吃着君南瑾的劳动成果,其余一桌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就是唐氏母女三人,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虽然她们都知道君南瑾和语烟的事情,也知道君南瑾挺喜欢语烟的,但由于之前唐氏拘着,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俩人相处。 这会儿见了,才深刻的发现,君南瑾是不是太宠溺语烟了。 竟然允许她大庭广众之下揪他的耳朵,这会体贴的替她剥她喜欢吃的虾子。 好不容易热络了一些的气氛,又被君南瑾生生掐断。 面对这样的太子殿下,就是一向八面玲珑的沐大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事实上,从太子进了大堂,见到了语烟她们一家人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子交流了。 太子殿下一向温和,但绝对不容易相处,几次官场上的变故,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太子殿下就是一只笑面虎。 若是用芷染的话说就是腹黑。 一顿饭大家吃得都不是滋味,语烟当然是另算,最后这餐饭在她一句话中结束了。 太子殿下将碗里最后几只虾剥了送到语烟的面前,她却是推开了,苦着一张小脸说:“不要 了,我吃不下了。” 太子殿下皱眉看了看语烟,手指微动,想摸一摸语烟的肚皮,看她是不是真的饱了,却是没有真的这样做。 只是默默的收回碟子,自己将碟子里的几只虾子吃掉了。 用过晚膳后,君南瑾留了一会儿,就告辞要走。 语烟在一边噘着小嘴,不高兴的瞪着他。 君南瑾轻咳一声看向唐氏,“唐姨,我想单独和语烟说几句话,行吗?” 唐氏皱了下眉,觉得他们今儿本来就过了,但也看得出来君南瑾的用意,她倒不好拂了他的意思。 芷染怕娘会拒绝,就忙说:“行是行!不过得让樱子跟着,不然的话,我娘可不安心呢!” 芷染捂着嘴窃笑,故意如此说。 其实带不带樱子又有什么关系,樱子本来就语烟的丫鬟,哪里有不听语烟话的道理。 “嗯!我晓得!”君南瑾先一步起身,浅笑的看着语烟。 直到她也起身离开了位置,这才春风得意的走出大堂,而樱子她们这些丫鬟,都在大堂口守着。 “素卿,你们这和太子?”沐夫人眨了眨眼,开门见山的问道。 也没有和她绕话。 沐大人突然瞪大了眼,看向唐氏,难怪他刚才一直觉得眼熟,觉得是她,但又不敢确定,直到他夫人这一声素卿,他才确定。 唐氏嘴角一勾,无奈的说:“太子殿下当初出宫三年的时间,正巧住在我们家,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太子,所以对他诸多为难。” 沐夫人苦笑一下,这诸多为难,他还对语烟这样上心,说来也是语烟的福气,更是素卿的福气。 “太子对语烟这般用心,你也能放心了。” 唐氏轻笑一声,眉间却满是愁绪,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好? 虽然君南瑾是在帮她们,但何尝不是拿语烟的名声在开玩笑呢!不说她们现在还无名无份,就算将来有了名份,这般行事,语烟也会让人觉得轻浮吧? 唐氏敛了眉眼,愁苦起来。 沐夫人拉着唐氏说话,芷染她们便先回了屋休息。 她们下午都睡了一觉,这会儿也不困,芷染便在希瑜房里说话。 “太子对语烟真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子肯这样对一个女子,语烟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是 吗?”芷染不看好的说:“不一定吧!这也许不过就是一时的热情,更何况将来姐夫是要当皇上的,三宫六院不少,哪里还能这般对二姐。” 说起这事,芷染还是真的忧心。 她虽然觉得以语烟的性子不会吃亏,但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可是男人不都是这样么?”希瑜倒是没这方面的烦恼,反而有些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芷染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反问:“你将来的夫君还有别的女人,你能开心?就说沐凡,他一边和你谈情,一边与别的女子调笑,你能接受吗?” 希瑜想象这种场景,不自觉的皱起眉,一张小脸满是凝重的摇了摇,说:“会难过……” “这不就是咯!而且二姐的性子这么烈,最是像娘了,我觉得她以后若是真嫁给了姐夫,也不见得会好!”芷染嘟了嘟嘴,不是她嫉妒故意泼凉水,而是事实。 “那你还叫他姐夫,还同意他和语烟在一起。”希瑜惊呼,不解的看着芷语。 芷染没好气的说:“不然能怎么样,至少姐夫说过,会八抬大娇娶二姐当正妻,当初还不知道君南瑾的身份时,二姐就被他迷得团团转,你觉得我反对有用吗?管得住二姐的人,也管不住她的心啊!再说了,二姐也不蠢,在知道君南瑾的身份后,你当她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吗?” 就是最初没有想到,但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俩人又分开了这么久,热情冷却下来,夜深人静时,总是想过这些问题的。 更何况当初唐氏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纳了姨娘的原因,她就不信语烟没有考虑到这些。 可考虑到了,语烟还是没有打退堂鼓不是么。 而君南瑾就目前的表现看来,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俩姐妹正说着语烟的问题时,沐府的丫鬟过来传话。 “唐小姐,我家二少爷想见你一面,他就在含翠院外面等你。” 传话的丫鬟,是在希瑜这间屋里侍候的,芷染一听,便瞪了过去,没好气的说:“就说我姐睡了,不去了!并且替我传句话给你家二少爷,孤男寡女私相授受实属不妥,请他谨记自己的身份,他不要名声了,可别害了我姐。” 芷染一通骂就将丫鬟打发走了,希瑜胀红了脸站了起来。 欲哭无泪的看着芷染问:“为什么语烟能私下见太子,我却不行?” 芷染横了一眼希瑜,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的关系是一样吗?太子和二姐是两情相悦,你和沐凡算什么?” “我……”希瑜张了张嘴,说不出反口的话。 她虽然见了沐凡,但是俩人私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芷染冷冷的看着希瑜,斥道:“你可别忘了他是未来的驸马,你若是私下与他见面,若是被有心人看到渲染出去了,甭说你这辈子不用嫁人了,我和二姐也别想找一个好婆家,你做事之前,最好是三思而行。” 芷染说话极重,她是拿捏清了希瑜的性子。 若是和她好好说,只说她的事情,她可能会被情爱冲昏了脑袋,但事情扯到了她和语烟的身上,就不同了。 良久,希瑜才低垂了脑袋,语带鼻音的说:“我知道了。” 在爱情面前,就是再平庸的男子,也会变得极具有攻击性,会为了守护他的爱情不顾一切。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证明他不爱,或者有其他让他觉得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芷染目前并不知道沐凡是哪一类人,但她知道她现在没有能力保护得了希瑜,可以让她随心所欲的去选择如何和沐凡相处。 她不是真的怕被希瑜连累名声,就是语烟也不会在乎,事实如果发生了,她们三姐妹最在乎的人,反而会是希瑜本人。 “我想休息了。”希瑜双肩微颤,鼻音甚重。 芷染即不拆穿,也不安慰,这些事情,要希瑜自己想明白,若是不给她一些压力,她怕希瑜行差踏错。 毕竟是想了这么多年的一个少年,沐凡对希瑜而言就是一个梦。 芷染不确定希瑜是不是真的很爱沐凡,但她可以肯定,沐凡是希瑜的追寻,是她不顾一切想奔向的美好。 芷染为了以防万一,跟莹莹交待清楚了,这种事情,莹莹也是知道厉害关键的,就是再护着希瑜,也不可能看着她在错误的道路上向前走,所以芷染还是挺放心的回了屋。 翌日一早,芷染就起了身,在喜红的要求下,又是换了新衣,又是涂了脂粉,还梳了一个漂亮的新发髻,一切只待皇上召见。 这一刻,芷染倒是发现了,难见天恩,这话不虚。 芷染母女不喜欢戴饰品,而且在刘家村这样的地儿,根本就用不着,所以就算她们有银子了,也没有买一些彰显身份的头面什么,这会儿到该用的时候, 倒是显得有些少了。 喜红替芷染插了昨儿沐夫人送的金钗,虽然稍显单调,不过好在芷染现在人小,戴多了头面,反而会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可是等了整个上午,宫里还没有人来传话,芷染冷吭声,便要锦绣姐妹俩帮着换了衣衫卸了妆容。 她不过小小年纪,本来就不适合涂脂抹粉,若不是因为要见皇上,又是温姨亲自派人送来的上好胭脂,她还真的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屋里用过午膳后,芷染就叫上语烟出门了,本来也想叫希瑜一起的,不过她不想出门,芷染也就不勉强了。 益北驾着马车带他们出来的,一路到了华和县最为繁华的大街上。 姐妹俩人相继下了马车,身后跟着锦绣姐妹俩和樱子。 “你去一趟庄子,把你哥叫过来,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益北皱了下眉,担忧的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跟着你们吧!若是有事可怎么好?” 芷染瞪了一眼益北,没好气的说:“你本事还有我的大不成?叫你去就快去!待会儿就到前面的茶楼等。” 芷染眼尖,看到前面有一间茶楼,便指了指说道。 益北不放心的轻声嘀咕了几句,但也知道芷染的本事大,只得匆忙的离开,用最快的速度把益东叫过来。 进到大街里,就让芷染想起了希瑜的事情,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没有事情做,还不如买些针线给她,也好让她分分心神。 芷染挽着语烟,将打算一说,语烟也是极赞同。 她叹息了几声,便轻声埋怨说:“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大老远把你叫来了,又不急着见你,玩人呢?” 芷染耸耸肩,不在乎的说:“我还懒得见他呢!见了他还要下跪还要嗑头,都不知道他到时候的赏赐,对不对得起我的一跪一嗑。” “这倒是!”语烟轻笑开来,忽然也觉得不见皇上挺好。 芷染揶揄的取笑说:“将来你嫁给了太子,皇上可就是你的公公了,你笑得这样开心,真的好么?” 语烟皱了皱鼻子,不满的说:“有什么不好的!” 俩人笑闹着聊天,跟散步似的,一家家店铺逛去,本来就是出来闲逛,打算物色门面的,等逛完一条街后,樱子她们手里,也拿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买给希瑜的,加起来也没花几两银子。 芷染想起早 096、初见生父 “这玉镯本来就是我们先看上要买来送给娘亲的,怎么也不能让了这姓慕的,她比我们还小,更是衬不起,肯定是送给她的下贱娘。”语烟一脸愤愤不平。 她爹已经被贱女人抢走了,这个玉镯,她怎么也不能再让贱女人抢走。 “若是他们强权压制,就毁了这玉镯!”语烟微眯起眼,满目恨意。 芷染轻轻拍着语烟的小手,说:“我知道的,你不要想太多,待会儿见了他,你收敛一点,我目前还不想和他想认。” 语烟冷哼一声,“我也不认,我就是认猪认狗,我也不认他。” 芷染苦涩的勾了勾唇,认猪认狗就不用了吧! 她一手拉着语烟,一手举着玉镯问女掌柜。 “这玉镯多少银子,我还是先将银子付了吧!” 女掌柜青白交错的脸上尽是慌乱,听了芷染的话,忙上前想拿过玉镯,并说:“我不卖了,你快还我!” 芷染手一个翻转,躲开女掌柜伸来的手,笑盈盈的说:“怎么能不卖了呢!这玉镯我都看上了,为了它还和人发生了争吵,若是不买下的话,我岂不是亏大了。” “可……”女掌柜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语烟不耐烦的说:“做生意麻利一点行吗?再磨磨叽叽我就摔了你这玉镯,让你一分银子都拿不到。” 女掌柜心中渐起怒意,她见芷染和语烟穿的料子虽然不错,但是身上却没戴一件饰品,猜想家里也不是特别富裕,便故意说:“五千两银子。” 女掌柜漫天要价,就是想芷染她们知难而退。 芷染柳眉微挑,将玉镯拿在手里玩弄,又对着阳光照了照,轻笑的反问:“五千两?” 女掌柜一双单凤眼眨都不眨的继续说:“五千两已经算便宜了的,这种软玉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有镇静,安神之功。” 芷染不懂看玉,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只觉得女掌柜刚明是不想卖的,突然报一个五千两,有些猫腻。 可能这玉,不值五千两,但芷染又一时拿不定注意,不好开口说话。 毕竟黄金有价玉无价,她若是将一块价值五千两的玉镯还价太低的话,旁人只会觉得她不懂玉,没见识。 “哈……怎么,没银子吗?你这土包子!”慕小姐本来死活拦着不让女掌柜卖玉镯,但见芷染她们现在一脸为难的样子。 她当即不厚道的笑 了起来,嗤笑说:“没银子还敢来点妆阁,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这里随便一件东西就是百八十两,是你这种穷酸买得起的吗?” 说完,慕小姐又对女掌柜教训说:“哼,你也是!是人是狗就放了进来。” 别看慕小姐只有七岁,可是架势十足,骂起来人来一点都不含糊,可见家教有多差,平日里为人有多嚣张。 芷染松了握住语烟的手,捏着秀气的鼻子,一手扇了扇说:“可不是吗?哪里来的狗,一直在乱吠,真是臭得很呢!” 慕小姐听到这话,气得眼眶都红了,吸着鼻子,瞪着芷染娇斥:“有本事你就不要走!” 芷染摊摊手,轻松惬意的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走了?” 她脸色不变的回身女掌柜说:“你确定这玉镯值五千两吗?” 其实芷染猜的半点没错,这件玉镯,成本也就不过五百两银子,卖价顶多就是一千两,女掌柜故意要得贵些,就是要芷染拿不出钱来,然后她们自觉离开,这事也算是了了。 不过明显可见,芷染她们不打算轻了。 女掌柜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一向都是诚信经营,这会儿被芷染反问一句,她也不好再开口,脸色有些难看的退到一边。 慕小姐眼珠子溜溜转着,嘲笑说:“买不起还装大爷,真是丢人。” 芷染把目光从女掌柜难看的脸色上,调到慕小姐的脸上。 并没有理会她,芷染继续同女掌柜道:“五百两吧!不然我怕待会儿争执起来了,这玉镯碎了,可是连五两都不值了,最怕的是连一个认账的人都没有,你说呢?” 芷染试探的说话,就是想打听一下这玉镯的价值。 “这可不行!这玉镯进价就是五百两了。”女掌柜当即驳了芷染的要求。 芷染一听就挑高了眉,暗自得意的从袖里抽出一千两递了过去,似笑非笑的问:“这数目如何?” 女掌柜看到银票的面额,皱起眉来,知道她上当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玉镯只准卖给我,不然的话,哼哼……”慕小姐年纪不大,架子不小。 鼻子哼气的声音,做出来是架式十足,倒有几分震慑人心。 芷染直接将银票塞到了女掌柜的手里,一副强买强卖的打算。 女掌柜一愣,慕小姐见芷染一副漠视她的样子,原本站在一边光动 嘴的她,突然冲到了女掌柜的身边,就要抢她刚被芷染塞到手的一千两银票。 芷染一下就挡开了慕小姐,好笑的问道:“怎么着?慕小姐这是缺银子了,打算强抢?” “你才强抢,你这强盗,你没看掌柜的不想卖给你吗?”慕小姐气红了脸,打又打不过芷染。 只好暗暗着急,她爹娘怎么还不来。 芷染见她这架势,暗自冷哼一声,就走到语烟边上,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玉镯。 “怎么样?” 语烟对这玉镯早就没了喜欢,若不是强抢的人是慕小姐,她早就摔脸走人了,这会儿见芷染这样问她,也不过是极淡的应了一声。 芷染不由皱起了眉头,其实她心中的感触差不多。 没再多说,就将玉镯收入了怀。 “不许收不许收!”慕小姐张牙舞爪的叫着,但却不再莽撞的冲上前。 连续被摔了几次,虽然并不是特别疼,但是摔得四仰八叉的,她面子上过不去,这比摔疼了她,更让她恼怒。 “嫣嫣?” 女人一声叫喊,店里几人同时扭头去看,还准备说话的慕嫣嫣看到她爹娘来了,当即眼神一亮,就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冲着来人用鼻音喊道:“爹,娘。” 女人快步走进店里,伸手去拉她,着急地问道:“嫣嫣,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平日里不是挺坚强的么?” 她今日很是高兴,难得自家老爷能陪她一起逛街,便只带了几名下人同行。到了这边,老爷要去书斋一趟,嫣嫣性子又不定,她便让下人陪着嫣嫣来这里先挑饰品,哪知道竟然遇上了不长眼的土包子。 芷染一直没有下重手,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七岁的女童,所以慕嫣嫣虽然被摔了几次,但也一直没有哭,不过是红了眼眶罢了,这会儿神色早就恢复了平常,不过倒是一脸怒容。 但她听到女人的话,便立即顺势扑到了她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女人很聪明,也很会说话,张口便将慕嫣嫣处于了劣势,表明了她的性子。 她的话自然是说给慕君亭听的,不过用处好像不大。 慕君亭对慕嫣嫣没有半分怜惜,张口斥责:“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真是丢人,你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 说完他才扭头去看这铺子里的情况,先是见到站在一边有些局促的女掌柜,而 后才是芷染姐妹俩。 语烟从他们进门起,脸色就异常难看,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克制着自己的情感。 而芷染还好,第一次见到生父,眼里尽是打量,神色淡然。她感触并不深,没有什么爱恨交织的情感,只是默默的想着,这人便是负了她娘的男子啊! 他身形清瘦,容貌端正,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可见平日时甚少舒展笑容,思虑过重。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知对不起唐氏,所以心绪难安!但芷染知道,这男人是负了唐氏的男人,是导致唐氏怀着身孕带着三个女儿远走他乡的罪魁祸首! “老爷,你怎么这样说呢!嫣嫣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你什么时候见她哭成这样过,定然是被人欺负人了才会这般。”她说到这里,话中略带呜咽,微微啜泣。 芷染欣赏的看着女人,她应该就是害得娘离家出走的袁姓女子,听大姐希瑜说过,她好像叫袁映雪。 这般能说会道,也难怪唐氏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袁映雪长相不俗,眉目清秀,相貌颇美,身形娇小玲珑。 且她的气质与唐氏浑然不同,唐氏韧性强、傲气足,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但袁映雪却不一样,她小女人十足,就是女儿被欺负了,也只会用一双剪水秋瞳无助的望着她的男人,让他来出面。 若是芷染仍不知内情,压根看不出这个表面温柔仪态柔美的妇人,曾经以着妾侍的身份,依靠夫君宠爱,将正室嫡妻稳压一头,迫得唐氏为保腹中胎儿只能逃走异乡。 慕君亭叹了一口气,称不上和颜悦色,倒也敛了几分怒气的对慕嫣嫣说:“好了,先别哭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尽管芷染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正见到他们,面上没有表情,心中的怒气儿却是忍不住上冒。 这男人就因袁映雪的一句话,就改了初衷,不再谴责慕嫣嫣的失礼,这般没有原则,也难怪当初他能因袁映雪对她娘不公。 而娘亲和姐弟,是她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伤害过她们,她都不可能让他好过的。 芷染再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动了动手无声的朝袁映雪散向一些粉末。 哼,她不就是仗着一张脸,使了些狐媚的手段吗? 芷染就要看看,袁映雪没了这张能见人的脸面后,她一身手段在慕君亭的身上还有 没有用处。 怒意高涨,正筹算着再如何正面教训这一家人,让慕君亭颜面尽失,成为帝都的笑柄时,袁映雪倒是先开口。 她眼神在屋中一扫,而后擦拭着慕嫣嫣一张干净的小脸,柔声道:“嫣嫣别哭了,和爹娘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你爹在,只要你有理,他不会让人无端端欺辱你的。” 慕嫣嫣伙同她娘做这种事情,做得不少,当即就明白了她娘的意思。 她止了哭腔,扭头指向正望着他们的芷染,语带怒气的说:“爹,就是她,她仗着比我大,同我抢玉镯,还把我推倒在地几次,摔得我可疼了,爹娘,你们可不能轻饶了她,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 芷染看着她睁眼说瞎话,也不打断,反而笑意盈盈,想知道一个七岁的姑娘,张口还能说出一些什么让她更为之震惊的话来。 慕君亭这才细细的眼量店里的另两名女子,年岁都不大,且…… 芷染注意到慕君亭突然的怔仲,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惊讶。 语烟一下就扯过了芷染,让她后背对着慕君亭。 芷染自己可能没有注意过,但是语烟和希瑜她们却是全都清楚,三姐妹中间,语烟的性子最像唐氏,而芷染的面容却是最像唐氏的。 这也是为什么姐妹三人,芷染长相最为出众的原因。 “你们叫什么名字?”慕君亭手指微颤,神色有些激动,他流落在外的女儿中,有两个今年恰巧也是这般岁数。 袁映雪注意到慕君亭的反应后,在芷染转身之前就看到了她的脸,当下心中掀起了大波,暗自咬牙愤慨的想着。 不过是一个长得像唐氏的女童,竟然也让慕君亭这般失态,当下眼中的恨意高涨,恨不得将唐氏撕成碎片才好。 不过眨眼间,她就敛了神色。 轻轻柔柔的教训慕嫣嫣说:“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同人抢东西是不对的,就算不是你起的头,你也不能如此没规矩,更何况你好东西不少,何苦在街上和人争抢,这不是平白丢了你爹的脸面吗?” 袁映雪指桑骂槐,芷染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哼笑一声,暗叹一句真正是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而慕君亭也被袁映雪一句话拉回了心神,有些失魂落魄的摆摆手说:“好了!现在都没事,就算了吧!” 他不是傻子,袁映雪这么多年的把戏,他不是不知道,不 过有些事情,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嫣嫣是什么性子,他更是知晓,当着他的面乖巧懂事,背地里嚣张跋扈。 慕嫣嫣咬咬下唇,眼眶含泪的看着慕君亭和袁映雪说:“爹娘,不是我要抢的,而是这玉镯我早几日便看中了,当时身上没拿这么多银子,所以就没买下来,今儿特意过来买玉镯的,这玉镯我又戴不了,我也是为了哄祖母开心的啊!祖母下个月就生辰了,我……” 说着,慕嫣嫣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这一嗓子倒是用了真情。 听了她的话,慕君亭神色软化下来,却也没有对芷染她们横眉冷对,命令她们立即交出玉镯,而是向一旁站着的女掌柜问:“事情经过想必你最清楚,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芷染有些奇怪慕君亭的态度,即没有立即替慕嫣嫣讨回‘公道’,也没有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倒不知道是慕嫣嫣不得宠的关系,还是在外面,他要维持他的形象。 不过慕嫣嫣若是不得宠,也养不出她这娇纵的性子,毕竟只是一个庶女罢了,据她所知,袁映雪至今仍然只是一个姨娘,不过慕府就这么一个姨娘,所以这几年下来,大家都称她一声夫人。 芷染见慕君亭并没有听信慕嫣嫣的一面之词,也就静静地没有辩解,打算听听掌柜的怎么说。 女掌柜被慕君亭问到,有些为难。瞅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带着奇怪笑容的语烟及背对着她的芷染。 又看了一眼趴在袁映雪怀里的慕嫣嫣,只见她小小年纪,满脸狠毒的瞪着她,暗暗威胁。 女掌柜偷偷吞咽了一下,暗自想着,早知今日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还不如休息一日倒好一些。 平日里倒是遇过不少这种事情,但从来没有像芷染这样的,没有一点身份背景的样子,还敢与高官之女争吵,让她很是为难。 “这位老爷,令嫒同另两位小姐都看上了小店的一件玉镯,后来两人就起了争执。” 女掌柜说得含糊,慕君亭不满的微皱起眉。 芷染倒是有些诧异,这女掌柜一心想息事宁人,倒没想到,到了这一步,还没有偏袒慕嫣嫣,倒是一个趣人儿。 慕君亭怀疑女掌柜不敢说实情,才这般含糊说话,便好言说道:“你只管实话实说,不论过错在谁的身上,我保证都不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慕嫣嫣脸上闪过一抹紧张,袁映雪捕捉到了,微微蹙眉。 “是啊!掌柜的,你只管实话实说,这玉镯我女儿前几日是不是来看过,是不是看中了这玉镯。” 她倒是知道袁映雪前几日出过门,还是她领着出门。 原本是和映雪去寺里烧香的,不过映雪不乐意去,她便也就没有强求,把映雪送到了少府府邸,与少府家小姐玩耍。 掌柜的脸色为难的说:“这倒是,可是……” “这就是了,”袁映雪不待女掌柜将话说完,便断章取义的说:“我就知道嫣嫣断不可如此失礼,做出这般不知礼数的事情,怎么说嫣嫣也是老爷的亲闺女,是不?” 慕君亭眉峰一皱,没有表明态度,只是一个劲的瞅女掌柜。 女掌柜有苦说不出来,前几日她是接待过这位慕小姐,同行的还有少府小姐和其他两位小姐。 可是当时,其中一位小姐说她娘有一个更漂亮的玉镯,是宫里娘娘赏赐的,当下慕小姐就把她大骂了一顿,怪她拿了次等货出来忽悠她。 她是有苦只能往肚里咽啊! 点妆阁不缺上品,但也不是样样都是上品,更何况要与宫中之物相提并论。 “这位姑娘,若你真是做了那无礼之事,就同我女儿道个歉吧。” 袁映雪这话有息事宁人之味,在场几人听了脸色却各有不同。 慕嫣嫣心有不甘,待要说话却被她娘在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便恨恨地瞪着转身的芷染,暗道下次再见绝对要她好看。 一声嗤笑响起,自始至终一语不发的芷染,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她一脸笑意回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语烟就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就凭你们,也要我道歉?你们配吗?” “小姑娘,这事本就是你不对,就算再喜欢那东西,也不应该行那蛮横之举,更何况现在说话还这般咄咄逼人,好在我家老爷宅心仁厚,你就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她若不是看出了女儿错在先,她能这么饶了这两女子,哼,这事也不过是暂时了了。 慕嫣嫣脸上闪过得意之色,想着能让芷染对她低头道歉也是不错的,便不再想着让他爹更重的治理芷染。 只是暗自笑着,等着芷染来道歉,到时候她再狠狠的羞辱她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我怕你们受不起噢!”语烟这话可不假。 虽然她不想承认,也不想拿回原本的身份,但即使再不想,她也 是相府的嫡女,是压眼前这对母女一头的人。 妾侍庶女算得了什么,有什么资格让嫡女道歉,这不是开玩笑吗? 芷染捂着嘴窃笑,不耻的说:“刚才我就好奇,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么个刁蛮任性又无礼无德的孩子,现下见了这位自说自话的夫人,我总算是找着了原因,啧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到她暗骂慕家三口的话,慕君亭脸色有些难看,重新皱起眉头说:“小姑娘说话不要这样咄咄逼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指责过你们一分,一直在问清楚谁是谁非,错的是小女,我也定不偏袒,你又何必这般尖锐呢!”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取,慕君亭本来就不打算插手偏帮,而且谁是谁错,问清楚了,道歉一声,握手言合便罢了。 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何必要撕破脸闹得这般难看。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朝廷重臣,怎么可能当街和一个小女孩发生口角争执,说出去他往后还要不要脸面做人了。 芷染偏头想了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虽然没有偏袒,但她们一个是你的女人一个是你的女儿,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你责任更重大噢。”而且没有你的纵容,她们也不会养成今日这样的性子,芷染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 袁映雪根本没想到芷染会是这般有恃无恐的态度,毕竟彼此身份悬殊,对方又只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孩童,给她一个台阶下,她应该一早就顺溜着逃了才对。 “你爹娘就是这般教你做人的吗?不说我们的身份,单是年纪也称得上一声长辈了吧!竟然这般放肆。”袁映雪一手拍了拍怀里深不住气的嫣嫣,寒着脸接着对芷染训斥道:“小小年纪,说话恁的无视,你爹娘人呢,把他们叫过来。” 芷染脸上的笑容尽收,神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君亭,冷声说道:“这位大娘,还真让你说对了一半,我爹生了我后,就没有养我!更没有教过我,不过也幸好他没有教养我,不然的话,教得我表明不一、蛮横无理,不是更糟糕。” 袁映雪神色一僵,小心窥了一眼慕君亭,见他拧眉不悦,便张口继续斥责芷染。 “满嘴胡说八道,你这般行事,难怪你爹不要你!” 语烟失笑的扬了扬眉,冷眸看着慕君亭笑说:“我爹死了,早就死了。” 她心里极恨,恨透了慕君亭的无情,他站在慕君亭面前这般久 ,他竟然认不出她,认不出她这亲生女儿。 她不愿意与慕君亭相认,可一面恨他,又一面怪他,他怎么可以连她都认不出来。 她是他的女儿啊!当初抱在怀里,尽极娇宠的二女儿啊! 芷染一手拍了拍气得发抖的语烟,寒着脸对袁映雪说道:“你与其在这里大放厥词,还不如回家好好教教你的女儿,免得她整天不三不四的,不像一个女儿家,我看了就觉得丢人。” 袁映雪眼睛突起,有些吓人的愤恨道:“难怪你爹不要你们,宁愿下九泉都不要你们,哼,现在知道你们这般行事,怕是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了。” “映娘!”慕君亭声色皆厉的低斥。 她这话说得太过了,对待两位年幼失父的孩子而言,何其残忍。更何况父亲的早逝,又岂是她们能干涉做主的。 芷染听言却是直接被逗笑了,拍着一双手应道:“哎哟,这可得称您吉言啊!我爹在九泉之下,可千万要不得安宁才好!不然的话,我们这些当女儿的怎么能安心呢!姐,你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知道他过得不好了,我们才能放心啊!”语烟附和,眉眼微低,不想让人看出她眼底的恨意。 芷染不想现在表明身份,她亦不想。 她们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不孝至极,莫说本就对她们厌恶的袁映雪,就是慕君亭也是皱起了眉。 袁映雪在慕君亭面前,一向是温和善良的样子,刚才与芷染她们针锋相对就已经过了,再加上还被慕君亭呵斥了一声,这会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半晌后,袁映雪只能勉强维持风度,从牙缝里绷出一句话,“牙尖嘴利。” 芷染见她脸上快要支撑不住的端庄,反而心平气和了一些,挑眉应道:“多谢夸奖。” “小姑娘,天下无不是父母,这些话可不许再说了,没得让人觉得不孝刁蛮。” 慕君亭的话音一落,袁映雪立即附和一声。 “可不是么,这般牙尖嘴利,也难怪嫣嫣在她手里吃亏。” 慕嫣嫣若不是她娘拉着,早就冒头了,这会儿听她娘一说,立即出声应道:“可不是,刚才她还打了我,把我推倒在地几次,摔得我都疼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掌柜的,她都看到了。” “哪疼了,让娘看看,可莫是摔坏了。”袁映雪心疼的抱着慕嫣嫣左看右看,就差看出一朵花来。 097、进宫面圣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君南瑾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本来在府里和幕僚商量事情的他,听到传来的消息,知道语烟她们和慕君亭在这里遇上了,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 不顾一众幕僚错愕的神色,只带了一个侍卫就匆匆的出了府。 “太子殿下?”慕君亭错愕的看着君南瑾,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一点。 “慕相……”君南瑾微微颔首,对这位丞相还是很尊重的。 慕君亭反应过来,立即向太子见礼,袁映雪也扯着慕嫣嫣跪了下来。 等君南瑾走进店里,语烟一抬眼就看到了他,本来已经忍住眼泪的她,一见君南瑾就挣脱了芷染,两步小跑着扑进君南瑾的怀里。 “瑾……”她的声音闷闷的。 君南瑾将她轻搂入怀,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诱哄着:“好了,没事了,我来了。” 君南瑾视线牢牢的落在语烟的身上,盯着她微颤的双肩,想到她低垂的脸上是何种的风景,当下就是一阵心疼紧缩。 语烟身躯蓦然一松,一双小手捶打在君南瑾的胸口,不断泣声责问:“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他们都欺负我……呜呜!” 君南瑾吓了一跳,语烟就像小野猫一样,一向都是她的利爪伤人,什么时候这样哭过,而且有越哭越大的阵势。 “呜呜呜……”语烟也不想哭,可以看到君南瑾,她就觉得委屈得不行,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 “来,给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君南瑾有点手忙脚乱为语烟擦眼泪。 “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丞相府的小姐仗着她有爹,就叫她爹欺负我,还要把我抓起来,还要打我。”语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变成埋在君南瑾的怀里大哭。 芷染在一边听到,哭笑不得!语烟怎么在君南瑾的面前这么娇气?而且她说的事情,也与事实不符。 “乖,我们不哭了,有我在,我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谁敢动你一下,我就摘了谁的脑袋。”君南瑾叹气的安抚着语烟,目露寒光的瞥向跪在地上的袁映雪母女。 “我心里难受!”听到君南瑾轻言细语的对她说话,语烟情绪总算是缓了过来,不再大哭,换成小声的呜咽。 “嗯!都怪我,是我的错,我应该陪着你的!”君南瑾小心的呵斥着语烟。语烟梨花带 泪的模样也是另一种美,可是他却更爱她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芷染无奈的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太子姐夫肯定要变成妻奴的,真正是太没有男人的尊严了,也太让她欣赏了。 君南瑾即心疼又无奈的抱着语烟转身坐到椅子上面,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慕君亭已经确定了这两个女童就是他的女儿,当即皱了眉不赞同的说:“太子,你和小女?” “谁是你女,谁是你谁……”语烟再次失控的朝慕君亭吼道。 “语烟……”慕君亭一声喟叹,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似的。 芷染也在一边‘咯咯’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问着君南瑾,“姐夫,你说是不是有人看出了我医术超凡,又知道我家财万贯,所以想攀亲戚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冒认爹的,真是稀奇。” 慕君亭自知他这么多年来,对不起他们母女,灰败了脸看着芷染疏远的笑容,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君南瑾一脸尴尬,窥了一眼芷染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慕君亭,只觉得头昏脑胀,这事处理起来极为棘手。 芷染笑得轻狂的说:“哼,不过既然你对我的身份这么感兴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姓唐名芷染,来自安平县刘家村!” “你就是治理好瘟疫的小神医?”慕君亭诧异的开口。 他之前从来没有将这两人联想在一起过,虽然他也知道小神医是一名九岁的孩童,可是沐凡是亲眼见过了的,若是沐凡见到了芷染她们,沐凡不可能认不出来,毕竟沐凡这么多年来对希瑜还是…… 再多的疑虑都化成一声悔叹,慕君亭挫败的看着仇恨他的两个小姑娘。若是旁人还罢,可这两人却是他的亲骨血。 “芷染,当年是爹不好,你原谅爹好吗?你娘她回来了吗?你大姐呢?” “你不配提起我娘!”芷染忍不住反口,说完后又懊恼的咬咬下唇。 她们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这么快就曝光了身份。 “瑾……”语烟坐在君南瑾的怀里,揪着他的衣领,无声低泣的说道:“我不要认他,我不要认他。” “好,不认,我们不认!”太子轻言诱哄着。 看向慕君亭微微皱起眉眼,想到刚才来的路上,听到的消息,便沉了声音责问:“听说刚才有人欺负了本太子的人?” 昨儿晚上在沐 府一番表态后,他连夜就进了皇宫,言辞诚恳的和父皇谈了两个时辰,昨晚还是留宿的皇宫。 父皇并不反对他娶语烟,但唯一的条件就是语烟必须是以丞相千金的身份出嫁。 想来,君南瑾就觉得得头疼,他最是清楚语烟的恨意,要她愿意认回慕君亭,乖乖的回丞相府当一位千金,断不是一件易事。 “我们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先是你们打了我,后又要我认错,我认完错了,你们还不放过我,还要我爹认错,怎么?从头到尾我连你们的衣边都没有沾一下,你们这会儿是打算喊打喊杀了吗?” 慕嫣嫣忍不住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满是怒意。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了下来,本就是娇纵的性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吃亏,现在说得好像她欺负了人似的。 特别是想着这两个欺负她的女人就是她的嫡姐时,嫣嫣恨不得上次毁了她们的容,特别是叫语烟的,竟然毫不羞耻的趴在太子的怀里,轻浮,下贱。 君南瑾原本不认识慕嫣嫣,不过认识语烟后,便和她同仇敌恺了,寒冷的眼冒着冰碴子,对侍卫使了眼色。 侍卫上前就是左右甩了嫣嫣四个大耳光,却是很有力度的只将她的嘴角打破,脸打高肿,还不到毁容的地步。 若是他想的话,这四耳光下去,足够嫣嫣毁了这张娇俏的脸蛋。 “啊……” “呜呜!” 两声同时叫了起来,映雪反应过来,连将嫣嫣护入怀里,一又含怨的眸子瞬间被泪水浸湿。 嫣嫣是不受痛的直接哭了起来,趴进映雪的怀里,烫滚疼痛的小脸碰到映脸的衣裳,又是一阵倒吸气。 “呲……” “本太子叫你起来了吗?”君南慕不怒而威,望着嫣嫣的眼神极轻贱。 若不是他怀里抱着语烟,他表现出来的气势将更加盛气凌人。 “老爷,你看嫣嫣的脸……”映雪忍住心中抓狠的恨意,将嫣嫣一张小脸凑近慕君亭的面前。 慕君亭皱了皱眉,低声呵斥:“太子殿下面前,休要再放肆。” 映雪冰凉的心渐渐生硬,望着慕君亭凉薄的侧脸,幽怨的轻笑说:“老爷,我不求你待我像待姐姐,我也不求你对嫣嫣像对芷染她们这般护如眼珠,可是嫣嫣也是你的女儿啊!她再有不对,也不能让人在你眼皮底下毁了她的容 貌啊!再说嫣嫣也为了她的失礼,道过歉了,究竟还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过就是买东西时,争吵了几句,又是打又是骂的,难道就因为嫣嫣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就活该被轻贱?” 慕君亭动了动嘴皮,眼神微暗,却没有多吭声。 芷染对慕君亭皱起了眉,只觉得这男人太过凉薄,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能保护,唐氏当初嫁给他,真是瞎了眼。 “姐妹,我们回去吧!这戏我已经看得有些无趣了。”芷染敛了眉眼,无力的说话。 接下来映雪要说什么,做什么表现,她都会知道。 不管慕君亭有什么反应,或怜惜或无情,她看了都只觉得恶心。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看呢? “嗯!”君南瑾抱着语烟从慕君亭他们身边走过。 在路过映雪母女俩的时候,声音极低的警告说:“她,唐语烟是本太子未来的太子妃,以后你们见了她最好是绕路走,再敢犯到她手里,可不是几个耳光能了事的。” 君南瑾不理会映雪母女恐惧的眼神,侧目看了一眼慕君亭僵硬的背影,这才抱着人出了店。 君南瑾抱着语烟有些舍不得轻手,而且她现在这副模样,他也实在是不放心,便好言对芷染商量道:“我把语烟接到府里住几日可行?” 他知道,唐家一行都是芷染拿主意,说了算的,若是芷染同意了,她自然有法子说服唐氏。 芷染微挑起眉,淡然的说道:“我姐还只有十二岁。” 君南瑾微怔的苦笑,语烟埋首在他的怀里,一张俏脸通红。 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极有耐心的等着她长大,给她一个美好圆满的洞房花烛夜。” “噢,这样啊!好吧,我姐你就带走吧!”有君南瑾在语烟的身边,芷染也放心一些。 再说,语烟在面对慕君亭的时候,还是过于冲动了一下,有君南瑾护着,相信旁人也暂时不敢动她。 “嗯!我先送你回去。”君南瑾如此说道,并边走向停在门边的马车,将语烟抱入车厢。 芷染耸耸肩说:“不用了,我有驾马车出来,倒是你照顾好我姐就是了,若是让我发现我姐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君南瑾带笑回话。 她们一家人从来不将他当太子对待,可是他却喜欢 跟她们相处,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有些犯贱,特别是语烟两眼放光的‘欺负’他时,他觉得他的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对了!皇上到底什么时候召见我?”芷染有些反感的皱眉问道。 君南瑾尴尬的摸了下鼻子说:“快了快了。” 实在是现在事情多,这一年来国难不断,皇上天天忙得连宠爱后宫妃嫔的时间也没有,自然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见芷染。 不过,他觉得过了今日,相信皇上很快就有时间见芷染了,谁叫芷染是慕君亭的女儿呢! “行!”芷染挥了挥手,对樱子使了使眼色说:“我姐的丫鬟还是带上吧!” 君南瑾耸耸肩,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 芷染一点都不避讳的交待樱子,“太子府里的丫鬟不少,你也不用干什么活,就是跟着你家小姐,别让小姐做出一些失了身份的事情就是,若是有什么差错,回来仔你的皮。” “三小姐,我知道的!”樱子笑意盈盈的捂着嘴,她知道三小姐在担心什么,虽然她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她家小姐太小了。 “我就这么像禽兽啊?”君南瑾无奈的苦笑,对这小姨子很是无奈,打不得骂不得。 芷染看着君南瑾一行人走了后,这才领着锦绣姐妹俩人向茶楼去。 她折腾了这么久,怕是益东他们等得心急了吧! “芷染,芷染……”慕君亭在后面跟着出来了,急急的跑上来。 芷染回身斥道:“不要叫我,不要跟着我!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你求得我的原谅也没有用,你一直跟着我烦着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芷染不留情面的斥责,声音略高,行往的路人都听得到,本来她们之间在店铺里闹了一场,大家就都好奇,这会儿更是竖起了耳朵倾听。 “我想见你娘一面。”近八年没见了,他有太多的思念要诉说。 “休想!”芷染眯眼威胁说:“你最好别去打扰我娘,不然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芷染恐吓完他,扭头就走,又怕慕君亭跟着,便回身斥道:“不许再跟着我了。” 慕君亭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哭涩,老泪纵横。 他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变成了这样,若是时间能够重来,他……还是会选择伤唐氏的心,不过他不会再这般大意,让他们一家人一分离就是八年。 弄成现在这样,父不父,女不女的。 出了慕君亭的视线,芷染就对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交待,“今儿的事情不许对我娘说,知道吗?” 两个小丫鬟都连连应声,不过却是掩不住一脸的好奇。 芷染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再者她们又都是自家的心腹,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便撇了撇唇说:“刚才的男人,是我们的生父。” “呲……”两个小丫鬟倒吸一口气,得到了芷染的证实,惊讶的反问:“他是丞相?小姐不就是丞相千金吗?” “嗯!若是我娘当初没有离家出走!我们确实是的,不过我们现在就是安平县刘家村的普通村民而已。” 绣儿张了张嘴,眨着清亮的眸子不解的问:“怎么说刘三是你爹呢?” “刘三是我家奴才,当初为了在刘家村住下,撒了一个谎。” 锦儿一双圆瞪得圆圆的,叹息一声,“夫人牺牲真大。” 芷染轻笑一声,眼里尽是心疼。 看得出来芷染心情不好,有些伤心,锦绣她们两人也不敢多打听,一路沉默的到了茶楼,跟小二打听了就进了包厢,包厢里益北正在说话。 “哥,小姐这么久没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益东声音有些慌,不过却是沉着气和益北说:“你别胡思乱想,小姐本事高,定出不了什么事,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担误了。” “可是这里不比安平县,这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若是小姐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就是本事再高,怕也不济事吧?” 芷染不得不说,这还真让益北猜中了,不过他却只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不要小看我噢。”芷染带着满脸笑意推门走进包厢。 就见益东和益北俩人一站一坐,互相对斥着。 “就是,我们也会保护小姐的啊!”绣儿挥了挥小拳头说道。 芷染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她立即缩到了角落,真是丢人,刚才和人争吵时,她们被芷染呵斥退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一句,都是芷染自己解决的。 “好了,小姐你没事就早点过来么,平白让我们担心这么久!”益北满口抱怨,却是体贴的接话说:“逛了一天,小姐也累了吧!我去点东西吃。” 他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问道:“咦,二小姐怎么没一起回 来?” “她被太子接走了!”芷染眼眸带笑的说道。 “噢……”益北意味深长的朝益东瞟了一眼,大有‘你看吧,看吧’的意思。 之前芷染她们没来的时候,益北就告诉了益东昨晚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了黄少爷的身份。 益东却是半信半疑,其实更贴切的说,应该是不敢置信。 毕竟谁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不好好的做太子,跑到田园里和他们这些长工厮混在一起。 虽然当初就知道黄少爷的身份高贵,但也没想过高贵到了这么一个层度。 益北点的饭菜,不一会儿小二哥就送了上来。 一群人一边吃一边聊,益东先说了庄子的事情,及安顿在庄子里的人,等他把该汇报的事情说完了,绣儿她们才叽叽喳喳的开口。 不过却是满口的报怨,说的自然是她们不是一个称职丫鬟的事情。 等闲聊得差不多了,饭也用过了,让小二将碗盘都收下去后,芷染这才聊起了正事。 “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店铺自然是要开过来的,但是我目前不方便处理这些事情,你们自己能将这事情办好吗?”芷染最后一句,算得上多此一问。 益东和赵志两人过来,都将庄子买了下来,更何况他们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相信再买下店铺做生意,会比当来买店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要容易得多。 “这事你就放心吧!我们能处理好。”益东自然的点点头。 他没有说,他早就猜到芷染会有这种想法,所以在庄子的事情处理好后,他就打听过店铺的事情,也看上了几个合适的门面。 不过却没有问价盘下,这些事情,还是要芷染先开了口,他才好着手去处理的。 “嗯!好,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我会让益北和你保持联系的。”芷染安心的笑了笑。 益东却是极不信任的叮嘱了益北几人一番,又闲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下店铺的事情,芷染她们这才离开。 店铺的事情,芷染打算目前先只开一家颜倾坊,毕竟颜倾坊是最容易打开销路的,她等颜倾坊站稳了脚,再将布衣坊和一间书舍开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芷染想了想问起益北。 “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让你管理一家什么铺子吗?” 益北奇怪的往后望了一眼,却只见到 搭下来的帘子,看不到帘子里的表情。 他不明白芷染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不过倒是老实的回话说:“记得,小姐说要开一家医馆。” “嗯!”芷染点了点脑袋说:“明天起,你就去一家店医馆里上工,不要工钱也行,等见过皇上了,我们唐家医馆也要正式开业了。” 趁着现在大家对唐家医馆及她熟悉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开业是最好不过了的。 等时间久了,百姓的忘性也大,到时候再开业,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啊?”益北为难的说:“我走了,你身边谁侍候啊?” 芷染没好气的白了益北一眼,不过他在前面驾车却是看不见的。 绣儿气呼呼的开口,“你当我们不在啊!都是我们侍候小姐的,再说了,小姐一个姑娘家,要你一个大男人侍候什么?” 芷染横了一眼绣儿,只觉得她说话没羞没臊的。 益北当即脸红一片,吱唔的解释说:“我是指驾马车,以后小姐出门,都没人替您驾马车了。” 芷染失笑的出声,“我花了这么多心力培养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驾马车的,明白吗?” 益北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回道:“我知道了。” 芷染也知道他是在担心,便说:“放心,马夫好找,但是称职的掌柜却是不好找,所以你要多花点心思,时间紧迫,知道吗?” “我知道了。” 益北有当掌柜的经验,而芷染还要他去医馆待上一段时间也是有用意的,毕竟医馆不像布店和书店。 医馆稍有差错,就会要了人的性命,不管益北此次去,能不能学到东西,但有总比无要强。 芷染回到沐府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近晚膳的时间了,她回屋的第一位事情就是召来了莹莹问话。 “你家小姐今儿都做了什么?” 莹莹无奈的嗔了芷染一眼,没好气的说:“三小姐,你也别当我家小姐是犯人,怎么这样问话呢!小姐今儿都没与沐公子见面,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断不可能让小姐做出有损声誉的事情。” “这就好!”芷染被拆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眯眯的。 莹莹苦笑一声反问:“怎么二小姐出去一趟倒是人不见了,樱子也没有回来?” “噢,她们被太子接走了!”芷染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 来,浑然不在意的说起。 莹莹看着芷染对两个姐姐的态度,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这样行事,让小姐知道了,她心里肯定又不舒服了。” 芷染噘了噘唇,不高兴的说:“沐凡要是清白的,也像太子对二姐这样对待大姐,我也不会反对大姐和沐凡来往。” 她不是古人,才不讲究婚前不见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婚前多见见面,相处相处才是好的,免得将来成亲了,发现对方不合适,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男人倒好,可以娶多个,不喜欢了就丢一边,女人可不行,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 所以语烟和太子的事情,芷染才不反对,她倒是宁愿语烟现在因太子的名声毁了,也不愿意将来嫁入宫里,独自垂泪到天亮。 反正芷染早就想好了退路,就算和太子不成,语烟以后还可以嫁给别人,就算再不济,嫁不到门当府对的男子,总能嫁给一个老实的汉子,一辈子不用被人欺负。 稍晚,芷染就去和唐氏说了语烟的事情。 唐氏当下坐不住,就要亲自去把语烟接回来,不过却被芷染拉住了。 “娘,你就让二姐和太子好好相处吧!” 唐氏勃然大怒,“这怎么可以,你二姐的声誉还要不要了,她毁的可不止她自己,连着你们也……你们可都是没嫁人的。” “娘,我们经过了这些风雨,还在乎这一些吗?我对待大姐和二姐的态度不同,全是因为她们喜欢的男人不一样。并不是身份的问题,而是太子对二姐真心一些,而沐凡却……” 芷染顿了顿说:“沐凡若是真心喜欢大姐,他只要拿出诚意来,在解除了与公主的婚约后,我也不会反对的。” “我不希望大姐二姐在成亲后,才知道所托非人。” 其实芷染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婚前恋爱,只是她怕太直白的说了出来,会吓得唐氏。 “你这是胡闹你知道吗?”唐氏皱眉,完全没有被说动。 芷染看了唐氏一眼,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娘,你觉得到底是我们眼前的名誉重要,还是我们以后的终身幸福重要。” 趁着唐氏愣神的时候,芷染又加了一句。 “娘,你要对我们有信心,二姐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再说我也早就警告过太子了,早些让二姐去太子府里,还有一个好奇,正好让二姐看清楚,太 098、遇见故友 “就这样?”皇上微眯起眼,危险的看着芷染。 芷染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反问:“不然还怎样?” “大胆!”皇上龙颜大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训斥说:“谁允许你在朕的面前这般嚣张放肆?” 整座殿的大臣再次跪了下来,齐齐发抖的高呼,“皇上息怒。” 芷染仍旧不为所动,一副不明真相的单纯样,反问皇上。 “刚才不是皇上问草民想要什么吗?草民也不过是照实说了罢了。”芷染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无辜的与皇上对视。 慕君亭头伏在地面,祈求的开口,“皇上息怒,小女年幼,这些年来一直流落在民间,根本不识得宫里的规矩,还请皇上看在小女此次救四县百姓有功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 芷染不满的侧目看着慕君亭,眼里很是复杂。 她记得在几天之前,她是如何对待袁映雪母女的,而慕君亭又是怎样让人心寒的态度,可是现在,皇上也没说她什么,慕君亭便跪在这里求饶。 让她心里颇有感触,也颇不是滋味。 “喂,关你什么事啊!谁要你求情啊!”芷染对着慕君亭说话的口气很恶劣,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周边的几人都听到了。 谁叫大殿里,现在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呢!她这一声娇斥,可是十分突兀的。 皇上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眼芷染父女俩,心里当下有了算计。 “这般无君无父,就是空有一手医术也是白搭,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皇上怒意不减,张口叫来了侍卫。 君南瑾急着也跪着求情说:“父皇三思啊!唐小姐不过是年幼不懂事罢了,她的心地是十分善良的,不单救了四县百姓,治好瘟疫,就是安平县的百姓也是她救的,在这场天灾里,唐小姐不止给百姓换粮送粥,还辛苦的熬药送药,事后又赠药方给百姓治病,就连儿臣拿回来的印刷术和水泥配方都是出入唐小姐的手笔,父皇,还请看在唐小姐的能力及善心份上,就原谅她的无礼吧!”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思……” 慕君亭额头紧紧的嗑在地面,嗑得‘砰砰砰’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每一次都清晰的传入芷染的耳里,听得她异常的暴躁,侧身上前一步就将他拽了起来。 凶神恶煞的吼着:“别嗑了,听着烦死了。” 话音刚落,芷染就注意到慕君亭额上竟然嗑出了血,当下就是一声低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反正她就是不想欠慕君的。 竟然大方的拿出了师叔给她的甘露,滴了两滴擦在慕君亭的额上。 额上微凉的感觉,慕君亭下意识的想用手擦拭,芷染怒气腾腾的瞪着他,低吼:“你最好把你的爪子拿开,这可是价值万金一瓶的甘露,我不会第二次发善心给你用的。” 芷染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道。 有些悔恨的想着,甘露竟然第一个用在慕君亭的身上,而且还是纯甘露,她都还没来得及渗水的。 慕君亭动作一僵,脸部嘴角都柔成一滩春水,老怀安慰的想着,女儿再怎么恨他,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甘露?什么甘露,竟然价值万金?”芷染话说完了,有个别大臣竟然忘了皇上还在生气,不解的轻呼问了起来。 “呲……万金?这是在抢钱吧!” 一声声惊叹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人惊奇的说:“快看,刚才慕相额上还流血呢!这会儿竟然好了,而且他额上一块,看起来好像还细嫩一些。” 芷染想着甘露的效果,所以刚才挥了一下衣袖,动作敏捷的擦了慕君亭额上的污浊,露出完好无缺的额头。 就连皇上也惊奇的瞪大了眼,压下心中的震惊,看芷染的眼神中,又多添了一些东西。 宫里不缺好药,但却没有像芷染见效这么好的。 他当即像忘了刚才的怒意,对着芷染招手说:“把你口中的甘露呈上来让朕瞧瞧。” 皇上话音才落,他身后的公公就上前走了过来。 芷染忙将甘露放进衣袖里贴身藏好,无辜的看着皇上说:“皇上,这甘露很贵的,而且就一瓶。” 皇上脸色一僵,气氛再一次停滞。 君南瑾傻眼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同样不敢置信的父皇,却是偷偷抿唇笑了,笑过之后,又担忧的望着芷染。 在他的眼里,芷染是一个很特殊的姑娘,小小年纪,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智慧,按说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 慕君亭紧张的瞅了一眼皇上,压低了声音,小声的提醒着芷染。 “芷染乖,快这给皇上看一下,皇上不会要你的东西的。” 芷染嗔怪的瞪了慕君亭一眼,没好气的哼声:“你又不是我的谁,别想命令我做 事。” 慕君亭被噎了一声,却不觉得难堪,只觉得自家闺女,智慧过人,处变不惊,将来是一定有大出息的。 二女儿语烟也是一样,倔强好胜,爱恨分明,辞锋利害,有令人信服的魅力。就是不知道还未见面的大女儿如今长成何种颜色了,遥记小时候她就是一个爱笑的小姑娘,只盼着这么多年的苦难,没能磨去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慕君亭浑然忘了,在不知道语烟是他女儿时,对语烟的看法是极不喜的,只觉得她强势不饶人。 果然是自家的孩儿,怎么看都是好的。 “朕总能命令你了吧!”皇上咬牙切齿的瞪着芷染低吼一声,慕君亭这才回过神来。 芷染一脸纠结的看着皇上,双眼泫然欲泣的样子。 奶声奶气的说:“您是皇上,怎么能这样,抢我一个小姑娘的东西。” 皇上额间青筋突起,没好气的骂道:“你这蠢货,朕就看一下,看一下而已!什么抢不抢的!” 芷染质疑的看着皇上,一脸不信任的拿出了甘露,手举得高高的说:“我就这样拿着,你就这样看吧!” 皇上气得嘴都歪了,一殿的大臣,没一个敢出声的,就怕被皇上的怒火扫到。 慕君亭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看芷染的眼神极其怪异,从他和小女儿上次交锋看来,他可不觉得小女儿是这样省油的灯。 “你……”皇上一手指着芷染,一手掐腰,起了龙椅来回跺了两步说:“你要么给朕交上来,要么等朕摘了你的脑袋后,再自行取过来。” 芷染微张一口小嘴,一脸谴责的看着皇上。 大意为:原来皇上就是这样的啊! 皇上一张老脸都臊红了,他不过就是好奇想看一眼,刚才真没有想独占的心思,而且以往这种事情,大臣们早就争先恐后的呈上来献给了他,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 和一个女娃抢东西,他还抢得这么丢人,皇上只觉得他的脸都丢尽了,一张脸黑沉黑沉的。 芷染退了一步,无可奈何的说:“这甘露我是肯定不能给你的,你若是哪里想用,我给你涂一点点,看看效果。” 皇上后牙槽都咬痛了,对着眼前这奇葩的少女,真想把她揪起来,狠狠的打一顿,然后大卸八块,但是这少女,他偏偏还动不了,气得皇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发了狠话说:“朕年少 时狩猎,肩上曾经中过一箭,留下了一块难看的伤疤,若是你这甘露真有奇效的话,定能短时间祛掉,否则的话,哼哼,就是欺君之罪,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芷染默默嘀咕,没好气的娇哼一声:“我又没说什么,都是你们自己说的!” 她觉得她真的好无辜好不好! “现在可以给朕用了么?”皇上等了半晌见芷染还不主动的献上甘露,只得主动开口。 芷染奇怪的看了皇上一眼,理所当然的说:“肯定不行啊!这个得我来给皇上涂,免得公公不知道深浅,倒多了怎么办。” 倒多了,倒多了…… 整个大殿都在回放着芷染的这一句话,众大朝看芷染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皇上能看上她的东西,她不止不感恩戴德,还在这里推三阻四。 皇上想用一下,她竟然还担心皇上会用太多。 这…… 众大臣默默朝慕君亭投去一眼,真是可怜了他,离家出走多年的嫡女终于回来了,却是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傻女。 慕君亭可没想这么复杂,只暗自欣赏着自家闺女,默默想着,她又多了一条不畏强权的优点。 “好!你来!”皇上这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若不是看在芷染这么能干的份上,他还真不打算退步!只是让他诧异的是之前太子呈上来的印刷术和水泥配方。 之前问太子,太子还打着哑谜说不方便透露,只说两年后她本人就会来帝都,到时候再向皇上引荐,这也是当初得到配方时答应好了的条件。 皇上也没逼太子,毕竟身为太子自然要做到一言九鼎,可没想到人竟然是慕君亭的小女儿。 大殿之上,第一次用起了屏风。 芷染揣着甘露,小跑步的到了龙椅后面,一脸娇憨的笑容,真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她沾了两滴药涂到皇上的肩上,皇上低头一看,脸都黑了,低声吼道:“你还能更扣门一点。” 芷染幽怨的看着皇上,小声的回话。 “皇上,你这是免费用的!” 芷染意思很明显,你没出银子的,能免费用上两滴就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 皇上咬牙切齿的说:“待会儿,朕赏你的东西还会少吗?” 芷染不信任的撇了撇唇,毫不吃亏的说:“待会儿赏赐和这个可没 关系,待会儿的赏赐是我之前救了四县百姓的赏赐。” “你还真懂得算计啊!”皇上怒极反笑。 浑厚的笑声在大殿之上响起,好听得被拦在屏风之外的大臣满头雾水。 芷染瞅了皇上一眼,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纠结的看了一眼皇上肩上的伤口,有些心疼的又涂了一点甘露上去。 刚才的确太扣门了,伤口面积有点大,有些伤疤上面竟然没沾到甘露。 “皇上待会儿不会看着疗效好,就要我把这瓶甘露献上来吧?”芷染一双大眼溜溜的转动着,狐疑的看着皇上,一脸的不信任,甘露涂完了,立即收入了怀里。 皇上看着芷染的举动大为光火,再次低吼:“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你这当臣民的应该做的吗?” 芷染惊恐的看着皇上,眨了眨眼,无辜的说:“是吗?我不知道啊!” “你……”皇上觉得他跟一个小姑娘讲理是没法讲的。 跟一个装傻的小姑娘说事,更是说不通的。 皇上低垂眼一眼,肩上暗色的疤印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了粉红色,心里对这甘露为之震惊,面上却不显现。 他敛了一眼精光,再抬眼时,仍旧是霸道的指着他的眼角说:“看看,这都是朕为了这大好江山忧心而产生的,你们这些百姓享受了朕的付出,难道不该回报吗?” 芷染奇怪的看着皇上,理所当然的说:“可是皇上也显然了我们的爱戴啊!更享受了平常百姓享受不到的生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皇上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享受了一般人过不到的生活,自然就要多付出一些的。” 芷染对这皇上谈不上喜恶,不过总得来说,还行。 至少还算是勤政爱民的一位皇上,虽然之前他征税不断,不过也是因为朝廷打仗,国库支撑不了的缘故。 皇上微微皱眉,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忍不住开始细思。 芷染也不打断他,默默低头玩着手指,一时间屏风前后都是静悄悄的。 慕君亭看不到屏风里面的情况,急着额间都布满了细看,忍不住不断的往长了脖子往里看,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还是下意识的做出这般动作。 君南瑾看了,劝慰说:“慕相,你不用担心,芷染很聪敏的,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我在她家住了一年,没在她手里讨过一次好。” 慕君亭责备的看 了一眼君南瑾,不敢真的说太子什么,只是微有不满的道:“太子殿下在一年多前就找到了小女,为何没有通知本相?” “呃……”君南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她们不让说,这一两次的接触下来,你也看得出来她们的性子,都很倔强,吃软不吃硬,而且她们也说了两年后会回帝都的,所以……” 君南瑾耸耸肩,他表示他也很无奈。 虽然他出宫的时候,确实受过父皇和慕相的嘱托,替他们找寻芷染一家人,可是人是找到了,人家本身不愿意说,他也无可奈何啊! 再加上他和语烟的关系,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得罪语烟的,而且她们反正要回来的,也不差这两年时间。 慕君亭看了眼太子,微敛下眉,默默的皱起了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皇上可能听不到大殿上面,慕君亭和君南瑾的对话,芷染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闲闲的听他们说话,听大臣小声交流。 “皇上,好了!”芷染见伤疤已经淡化得差不多了,立即出声提醒。 皇上回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芷染,忍不住问:“你几岁了?” “九岁!”芷染理所当然的说道。 皇上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笑的说:“看着不像!” 芷染嗔怪的瞪着皇上,有点幽怨的说:“皇上的意思是说我显老吗?” 女人,不管何时都在意这种问题。 皇上爽朗的笑了起来,挥手让一边的公公把屏风撤了。 看皇上笑得开心,众大臣也放心了,知道已经雨过天晴了,不过再看芷染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 芷染突然贼笑的说:“其实草民把这甘露献给皇上,也无不可。” 皇上挑高了一边眉,惊奇的看着芷染,等着她后续的说话。 “只要皇上答应小女子刚才的请求!”她做这么多,犯这么多浑,说这么多傻话,可不是真的脑子坏了。 而是一步一步引着皇上对她手中的甘露感兴趣后,才再次提起。 皇上诧异的看了眼芷染,再看向慕君亭。 慕君亭神色僵持的望着芷染盈盈侧脸,苦笑的勾了勾唇,说不上什么感觉,只知道瞬间心像是能一只大手捏住了似的,连呼吸都觉得疼。 君南瑾敛了眉眼没有说话,低低的垂了眼,无声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小妮子还在 打这主意呢! 皇上斟酌了一下,问慕君亭:“慕爱卿,你怎么说?” 慕君亭立即跪了下来,嗑求:“皇上,微臣宁死也不和离。” 芷染没好气的瞪着慕君亭,小声咒骂:“那你去死好了。” 慕君亭身子一僵,苦涩的脸苍白无力。 皇上紧紧皱起了眉,当年的事情,也因他而起,这么多年来,他看慕君亭这般,他这当皇上的也不好受,难得还对慕君亭起了愧疚之心。 “就了,这事就这么算了!”皇上冷哼一声,对芷染说道:“以后不许再提起!” 芷染咬着下唇,不甘心的说:“慕相不愿意和离,可以让我娘休了他吗?” 她言语一出,惊吓四周。 芷染却像没事人一样,双眼熠熠的看着皇上。 皇上被噎了一下,脸都胀紫了,缓过劲来了,大声斥责:“胡闹!真的是太胡闹了!” 芷染噘了噘唇,不死心的扭了两下,却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还想用别的才能诱惑一下皇上,可是又怕太过了,皇上觉得不能把她收复,就把她宰了,便没有冒险。 反正甘露是医术方面的事情,现在全南乌国都知道有一个小神医叫唐芷染,她也就没有藏着的必要。 皇上再次动怒,骂道:“明日起,即刻到应天学院报到,没有一点官家千金的风范,像个市井小民一样,成何体统。” “读书啊?”芷染并不将皇上的怒气看在眼里。 她才是看出来了,皇上不过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不会动她,她几次看到皇上瞟向慕君亭。 一副很是在意他感受的样子,而慕君亭明显又想认回她,所以芷染瞬间觉得,在已经安全了的范围内,又加上了一层防护罩。 “怎么?你还不愿意?”皇上咬牙切齿的问道。 他说:“应天学院内设的闺苑可是只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女儿才能入读的,要不是看你如此顽劣,你想入还没机会呢!” 芷染纠结的拧起了眉,无辜的望着皇上,默默的想着,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看慕君亭在一边笑得春风得意的样子,芷染有理由怀疑,这是慕君亭的意思,不过是由皇上的口说出来罢了。 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芷染歪着脑袋说:“我也没说不去啊!不过我能不能叫上我两个 姐姐一起啊!” 皇上看了一眼太子,才对芷染狠狠的说:“叫!一定要叫!特别是你二姐慕语烟!” 芷染默默的回嘴说:“我二姐叫唐语烟!” 皇上理也没理芷染,就让公公宣旨。 芷染再次跪了下来,聆听圣旨,不过这一次倒是有好处,皇上赏赐果真不少,在一大封的珠宝首饰之后,公公最后一句话是说:“念慕芷染此次治理瘟疫有功,钦封县主,赐封邑安平。” 芷染暗自一喜,这倒是不错,她初来帝都,没有身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当了县主后,可比一般的官家千金地位还要高一些。 “慢……” 芷染错愕的看着皇上,就见他微皱了眉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宣旨的公里公里说:“小安子,最后一条去掉!” 去掉,去掉…… 芷染迷茫的看着皇上,大家不都说皇上君无戏言的吗? 都已经宣了的旨,还能去掉? “这不好吧!”芷染反应过来后,有些扭捏的望着皇上问。 皇上被芷染这样子逗得嘴角扯动了一下,故意沉着脸问:“有什么不好的,就你刚才的表现,这般不成熟,怎么配当县主。” 芷染无辜的看着皇上,县主又不要管理什么,不过就是有封邑罢了。 “最多我分你一些甘露就是了!”芷染纠结了一下,不舍的说道,一脸割肉的表情。 皇上眉眼跳动,怒气高涨的吼道:“难道朕图的是你的这个吗?” 芷染眨眨眼,再次无辜的看着皇上反问:“难道不是吗?” 皇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芷染,被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清澈的眸子明亮耀眼,娇憨的神情惹人怜爱,她就像一个懵懂的九岁女童,可是在大殿这么久下来,莫说与她交手的皇上,就是一边看戏的大臣,也不相信芷染的单纯无辜了。 “不过,我这个人分成十份!”芷染理所当然的说道,对刚才宣旨的公公问:“你能帮我拿一碗清水及九个空瓶子来吗?像我手里这样大小的瓶子。” 芷染举着装有甘露的瓶子摇了摇手。 安公公可不敢随口答应,虽然他心里有些佩服这小女娃,竟然可以把皇上气成这样,皇上还不动她,可是面上却不显丝毫。 安公公偷瞄了一眼皇上,见他没有反对,反而是神 色淡然的望了他一眼,当即会意的说:“慕小姐请稍等。” “都说我叫唐芷染了!”芷染不满的噘着嘴,有些烦恼。 难道她以后遇上人就要这样解释一遍,真是辛苦,每天为了说这话,都要多喝两杯茶水。 麻烦。 安公公很快就拿了九个瓶子过来,芷染适量的渗了清水,又将一瓶甘露平均分成十瓶。 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交给安公公,这才对皇上说:“诺,给你了,你也把县主给我吧!” 皇上气得哭笑不得,咒骂说:“你当县主之位,是你这样换来的啊!你想都不要想,等你自身修养提高了再说。” 芷染噘了噘嘴,埋怨的说:“欺负小孩子。” 其实她是故意借着这机会,将甘露分成十等份,再送皇上一瓶的! 皇上既然开了口,她不送的话,皇上虽然不会把她拖出去砍了,不过以后的日子肯定要备受刁难的,可是要她整瓶送出去,还不如直接砍了她的脑袋要快一些。 “这药可是师祖留下来的呢!其中一味药是在百花林采得,现在已经无人能进百花林了,这甘露也成了绝品!我都大方的给了皇上一瓶了,皇上还这么小气,封一个县主又不会怎么样。”芷染小声的嘀咕,倒不是真的报怨,而是借此告诉皇上,她手里没有存货,有的都是大家清楚的数目。 皇上目光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 芷染又说:“本来我还打算把这瓶甘露换成十瓶后挣金子的,一瓶一万两黄金,到时候挣了银子就给我姐办嫁妆。” 皇上不耐烦的吼着芷染说:“朕不会再拿你的甘露了,你少在这里叽叽歪歪,你姐嫁人,你还怕慕相不了嫁妆,要你操什么心!” 就是慕相不出,也还有她娘,她一个小女娃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芷染嗔了皇上一眼,噘嘴说:“才不要!我要自己替我姐姐她们备嫁妆,将来还要替我弟弟娶媳妇。” “素卿替我生了一个儿子?”慕君亭高兴得手舞足蹈,就差蹦起来了。 他压抑不住的笑说:“不行,不行,我要现在去找素卿,我要立即接你们母女回家。” 芷染斜着眼,吊眼看着慕君亭,凉凉的开口说:“我弟弟可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当初素卿怀有身孕。” 芷染讥笑的说:“是吗?可是当初不是有人的妾 099 情敌相见 “永祯,别胡说。”均浩好生不自在,不过现在的他比在刘家村更为稳重了一些,即使心中再激情澎湃,面上亦可做到不显现半分。 “我们不过是一个村的邻居罢了。” 听均浩这样说,希瑜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微抬起眼,对均浩露出腼腆的笑容。 均浩心间泛起苦涩,脸上却笑得淡然的问:“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芷染耸耸肩,无奈的说:“来这里自然是读书啊!” 均浩诧异得微睁了一下眼,应天学院就一个闺苑是女子学院,而且里面只收三品以上大员的女儿,不像应天学院下面其他的几个院,还会收一些寒门子弟。 饶是他心中惊奇,却也没有当着面问出来。 反而明朗的笑了起来,说道:“如此我们以后倒是成了同窗了,我现在带你进去四处看看?” 芷染苦着脸说:“我还在等我二姐呢!她还没来!” 话音才落,芷染就见一辆马车徐徐开来,而自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害她们久等的语烟。 芷染眼一瞪,扯直了嗓子就骂道:“唐语烟,你怎么不去死啊!害得我和大姐在这里站了大半个时辰。” 语烟歉意的小跑过来,连声道歉说:“小妹,对不起嘛!昨天晚上睡晚了,所以今儿没起得来。” 芷染恨恨的甩开语烟讨好挽上来的手,没好气的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抓贼去了啊!” “可不就是抓贼么!”语烟说话间,幽怨的瞥了一眼君南瑾。 君南瑾立即摆出一声‘我很清白,我很无辜’的表情,并说道:“语烟,我得去宫里了,再折腾的话,父皇就该恼我了。” “嗯!去吧去吧!”语烟随意的挥着手,也不拦着他。 知道今儿早上为了送她,他连早朝都没有去,特意在第一天送她过来,还请了一日假,不过哪知道她睡过了,叫不起来。 “他?”均浩诧异的看着君南瑾离开的背影。 语烟这才注意到刘均浩竟然在这里,当下皱起了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芷染没好气的嗔了语烟一眼,低斥:“你给我好好说话,均浩哥早我们一年就在应天学院读书了。” “噢……”语烟眨了眨眼,这才想起,不过对均浩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谁叫均浩当初连累希瑜名声受损。 “倒 是你,好好说清楚,昨天晚上怎么睡得这么晚,还起不来!你不知道今儿是第一日到学院报到吗?”说起这事,芷染就有脾气,她最讨厌等人了。 语烟撇了撇唇,有些头疼的说:“昨天晚上处理事情去了,太子府有些女人。” 芷染挑眉看着语烟,等着她继续说。 “就君南瑾这白痴样,竟然还这么多女人和我抢,我当时就动怒了,昨晚把她们好好收拾了一番,接下来也能清静些日子!”语烟愤愤的骂道。 昨晚竟然有女人忍不住爬床了,若不是她收卖了太子寝院里的丫鬟,还不知道这事呢! 气得她昨天晚上在太子府里大闹了一场,把所有不安份的女人,都好好收拾了一番。 “你……”芷染欲言又止,看样子太子府里的女人都不安份啊! 语烟敛了下眉眼,有些无奈的说:“这是我的选择,目前我没打算退让!眼现他纵容我这些举动,等到了有一天,他不能忍受时,我再做决定也不迟。” 芷染叹息一声,也没多说,各人有各人的路。 语烟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仍然选择了直视,芷染自然是支持的,毕竟在爱情路上,谁不会遇上一点挫折,若是稍有问题就逃避,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 “好!有问题随时回来和我商量,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都支持你。”芷染温驯的浅笑。 心里却是担忧,君南瑾说过,他府里目前出现的女人,除了语烟,余下的都是皇上和皇后赠送的,让他通晓人事的。 语烟就这样教训了人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她目前倒是对君南瑾放心。 至少目前君南瑾的一颗心还在语烟的身上,就一定会护她周到,皇上和皇后的事情,他肯定能解决得了的。 “均浩,你这邻居可不是普通的邻居啊!还是太子的女人呢!”永祯小声的拉着均浩开口。 芷染侧目看了他们一眼,也暂时停止了与语烟的对话。 和语晏晏的看着均浩,说:“均浩哥,不介绍带我们四处走走吧?” “这是我的荣幸。”均浩明亮的眸子很是清澈,对于芷染她们的事情,一点好奇打听的心思也没有。 芷染浅笑的跟着均浩的身边,默默的想着,这一次再见均浩,他好像变了许多,人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情绪也更显内敛。 若不是 他初见希瑜时,眼里一瞬间的光芒,她甚至看不出来,均浩对希瑜有过别有的情绪。 均浩在应天学院念书一年,对这里也极熟悉,在门房边上停了下来,侧身问芷染,“你们的牌子呢?” 芷染眨巴了眼反问:“什么牌子?” “就是进学院的牌子啊!没有牌子,门房不让人进的。”一边的永祯一脸好奇,倒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屑。 毕竟他亲眼看到语烟是被太子送来的,哪里还敢轻视她们三人。 “我们没有牌子啊!昨儿皇上让我今儿来,我就直接来了,皇上也没跟我说要牌子啊!” 均浩和永祯脸色都有些变化,特别是永祯,啧啧称奇的看着芷染,嘀咕道:“哇噻,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是皇上开金点御点的。” 永祯满脸的钦佩,芷染默默的望了他几眼,觉得这少年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相对而言,比较单纯,心情全都写在一张脸上,倒是与绣儿的性子有些相像,芷染对他也有些好感,觉得均浩交的这个朋友不错。 “皇上是不是贵人事忙,疏忽忘了?”语烟撇了撇唇,其实她想说的是皇上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但想着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话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 “皇上有交待过什么吗?”希瑜细心的发现,送她们过来的小公公一直站在几步之遥的后方,并没有急着离开,想是应该有事的。 小公公见她们总算想起了他,这才上前几步回话。 “回三位小姐的话,皇上吩咐咱家将人送到慕容姑姑的手里。” “不早说!”芷染皱了皱眉,不悦的吭声。 小公公一脸无辜的看着芷染,他倒是想说呢! 可是来了后就是等人,之后事情就没断过,再要进书院时,她们也没想起他,他自然就跟在后面了。 “你去和门房说说,我们要进去。” 芷染指使着小公公,她也懒得上前了,既然均浩都这样说了,自然是门房不是说情一声就能进去的,没有牌子凑上去,也只能丢人罢了。 小公公小步跑了过去,自腰间拿了一个小牌子给门房看了一眼,门房便凑过脑袋打量了芷染三姐妹一眼,才笑嘻嘻的让她们进学院。 一行人轻易便进了学院,均浩问芷染:“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他觉得她们可能不需要他带路,毕竟后面还跟了宫 里派来的公公,自然是有安排她们的。 芷染也不知道,有些迷茫的问身后的公公。 “皇上怎么说?” “皇上已经替三位慕小姐选好了夫子,夫子也在闺苑里等着了。”公公如实回答。 芷染不高兴的低声训斥:“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小姐,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介意你指名道姓的叫我唐芷染。” 小公公赔着笑脸,但却没有叫一声唐小姐。 开玩笑,皇上都说了她是慕小姐,他一个小公公哪里敢反驳皇上的话,叫他唐小姐,他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慕小姐?”饶是均浩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再次见到芷染她们,只觉得她们身上有许多的谜团,让人解不开,这会儿更是夸张,连姓氏都变了。 芷染摆摆手,不屑的撇撇唇说:“帝都的人都是傻的,不认字,一定要叫我们慕小姐,都说了姓唐!你不用理会。” “好!”均浩也不多打听,他自然看得出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芷染一行从前门穿过庭院,便见路边立有石碑,上前一看,写的是应天学院的成立及历史。 两边栽种着不少高大的树木,一眼望不清这一片树海,左右共五座大小不一的院落,分别是应天学院内五座学院教学的地方。 均浩送她们一路走到其中一座刻有“闺苑”两字的教学院前,便停了脚步说:“这里就是闺苑的大门,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芷染往前探了探脖子说:“好啊!谢谢啦!” 均浩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希瑜,这才笑容不减的对芷染打趣问:“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 芷染嗔了均浩一眼,娇气的说:“均浩哥这话说得好像我有多野蛮似的!” 均浩浅笑不语,芷染噘了噘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他敛了笑说:“好了,不逗你了,中午请你们吃饭,当是赔罪好了。” “这还差不多!”芷染立即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 均浩挥了挥手说:“我先回四学院,中午的时候,我来这里找你们。” 进了闺苑芷染才发现,原来这里男子也可以进来的,刚才还当均浩是不方便进来,想来是他有事要处理,所以才先行离开。 苑院里芷染她们也没一个熟人,进来便有些迷茫的站在中间,一行四人倒 没引起谁的注意力。 “小姐们,这些请,已经和慕容姑姑约好在后院的厢房相见。”公公识趣的上前引路,并没有叫称呼她们的姓氏,免得惹了她们不痛快。 芷染不解的问:“这里还有住的位置吗?” 她话还问完,就见三位少女迎面走来,年纪也比芷染大不了多少,差不多就是希瑜这般岁数十三四岁的样子。 三人身穿一样的浅绿色衣裙,外罩了一件白纱衣,显然这是闺苑标志性的衣裳。 “咦,你们是谁?”三人领首的女子没有开口说话,说话的人是左后的一位女子。 芷染礼貌性含笑应声,“你们好!我们是来报到的新学子。” 领首的女子微皱了一下眉,打探起芷染三人,芷染三人神色悠然的看着她们,任由她们肆意的眼光落在身上。 左下的女子惊讶的问道:“你们是哪府的小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平日里,你们也不参加聚会的吗?” 帝都就这么大的圈子,三品以上官员的弟子,凑在一起也就这么多人数,虽然不能说人人都相识,但总是能熟一个面熟,就是再不济,说出是哪府小姐,也还是听说过了的。 “唐!”芷染微敛了眉眼说道。 “唐?太尉府的小姐吗?三品大员以上也就太尉府姓唐,可是太尉府的小姐,我都认识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太尉府一共就两位未出阁的小姐,年纪和她们差不多,平常也多有往来。 芷染皱了皱眉,这三人是怎么样,挖根刨底的想知道她是谁做什么。 “我是哪府的小姐,很重要吗?”芷染不耐烦了。 左下的姑娘没眼色的说:“自然,这关系着你以后在闺苑的生存。” “诗冉。”领首的女子轻呵一声,站在左下,名叫诗冉的女子便立即噤若寒蝉,没有再说话了。 “我们走吧!”领首的女子说完便转身而走。 跟在她身后的诗冉慢快步上前,隔远了芷染还能听到诗冉的声音。 她说:“不知道这三位姑娘是什么身份,若是可用,拉过来为我们所用也是好的。” 领首的女子声音很低,芷染没有听到她说话,抑或者她根本没有说话。 芷染不悦的皱了皱眉,这闺苑好像并不太平,她人都还没有办理入学,竟然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三位小 姐快些吧!慕容姑姑脾气不好,让她久等就不好了。”公公出声提醒芷染三人。 芷染这才想起来问:“这里怎么还有厢房,平日里夫子们住在这里吗?” 公公瞅了芷染一眼,这才回话说:“应天学院是我们南乌国最好的学院,许多学子慕名而来,学院里自然设有宿馆。” 芷染微皱了下眉,问:“没有强制性的说一定要住在宿馆里吧?” “这倒不用!应天学院里,多是帝都的官家子弟,回家方便,所以不会有些要求。” “这就好!”芷染欣喜的露出笑容。 她倒是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不过就是有些担心,她们三姐妹全住到了宿馆里,虽然可以彼此照顾,但是娘和恩恩两人在外面,她却是不放心的。 跟着公公上前,到了慕容姑姑的厢房里,公公敲了敲门。 “进来。” 得了应声,芷染四人这才推门而入,就见摆设整洁的屋里入目便是一张高腿书桌,桌后坐着一名中名女子,头发乌黑,面目严谨,想必她就是慕容姑姑。 见到她们进来,慕容姑姑放下手中的笔,从椅子上起身,不悦的指责:“你们来晚了。” 芷染没有吭声,她根本就不知道和慕容姑姑约了什么时辰。 一边的小公公赔笑道:“慕容姑姑,实在是对不住了,刚才路上遇到了一些小插曲,所以才来得晚一些。” 慕容姑姑严厉的脸上并未见放松,反正轻轻的打趣起芷染三人。 芷染浅笑的回视慕容姑姑,落落大方的样子倒赢得了向来以严厉著称的慕容姑姑的欣赏。 不过她面上却是不显分毫。 芷染还只当她向来可爱的小脸不中用了,踢上了铁板呢! “你们会些什么?” 希瑜未语先笑,恭敬的福了下身子,才回慕容姑姑的话。 “我们姐妹三人在娘亲的教导下,自小熟读女戒、列女传等画及女红各有涉猎。” 慕容姑姑严谨的脸色没有变化,而是让她们姐妹三人各自写了一首诗,希瑜和语烟不用说,自然是好的,语烟的字还引得了慕容姑姑的侧目,难得的夸了一句:“字倒是写得不错。” 就芷染的一手字,称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普普通通,没有一点特色,况且芷染平日里,也习惯了用碳笔,写出来的字不难看就已经够不 错了。 “字有待加强,诗……”慕容姑姑诧异的瞥向芷染,打量最几眼才说:“极好。” 芷染心里闷笑,不能不好吗?她可是默写的诗仙李白的诗呢!如果不好的话,她也没办法再写出更好的了。 “到了这里,不止要学琴棋书画和女红,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一样不少的得学起来,特别是规矩。” 慕容姑姑虽然受意于皇上,要好好教导她们三人的规矩,不过她也知晓了她们三人的身份。 今日一见,长得都是白白净净讨喜的样子,再者三人进来后,至今表现都让她挺满意的。 “是!学生一定好好学习经,不辜负姑姑的栽培。”希瑜乖巧的应话。 芷染和语烟附和着! 芷染是不知道语烟心里想的是什么,想来她是不会反感的,毕竟当初她自己就要求了唐氏,多对她训练。 可是芷染却是不乐意的,为什么当一个古代女子要学这么多,古代女子不是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这究竟是谁忽悠她的呢? 其实芷染说的没有错,不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针对一般的女子,并不是指官宦人家的闺女。 官宦人家的闺女,学的东西实在太多,芷染还知道,以后她们还要学习主持中馈,不过这都是当主母的娘亲,亲手教导自家闺女,一般不在学院里学习。 “你们娘,当初也是我的学子。”最后,慕容姑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芷染看慕容姑姑的眼色也暖了几分,不再当一只闷葫芦,从刚才进屋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开口说:“难怪我娘这么出色,原来都是慕容姑姑教得好。” 慕容姑姑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见的轻笑,很快便敛了去。 她说:“素卿是我最满意的学生之一,你们身为她的女儿,可不能丢了她的脸面。” “是,学生谨记在心。” 慕容姑姑都这样说了,芷染三人还有什么办法,以后自然是要卯足了劲加油的,她们丢谁的脸面也不能丢了唐氏的。 拜见过慕容姑姑后,姐妹三人入应天学院念书的事情总算敲定,只待下午领了闺苑统一发放的服饰及门牌、书本等物后,明儿一早再正式入学。 拜别了严谨的慕容姑姑,芷染四人就出了闺苑。 闺苑门口,均浩已经久候,见到她们出来,露出一张笑容上前问 :“还顺利吗?” “自然是极顺利的!”芷染臭屁的扬起笑容。 语烟此时再难忍住,有些激动地抓住了芷染的小手,“小妹,我们真的入了闺苑,瑾昨天跟我说了,闺苑每年都有一次比赛,若是能夺冠,集齐三块木牌,是入宫当女官。” 芷染不解的皱起眉,“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要入宫当女官吗?” 她们姐妹三人都没有终身不嫁的想法,干嘛入宫当女官,而且入了宫门,也不见得是好的。 语烟白了一眼芷染,没好气的斥道:“你知道什么,这三块木牌还有大作用呢!算得上是嫁人的保障,不止能嫁得好,还能行使特殊的权利,可以禁止夫君纳妾。” 芷染瞪大了眼,忽然笑说:“这倒是极好的!” 说完,又打趣的问语烟,“你就没问问,这是不是能管得了皇子?” 芷染觉得这木牌还是看人来的,也不是谁人都能管的。 语烟耸耸肩说:“目前还没有拿了木牌嫁入皇家的女子。” 她语句忽然顿了一下说:“娘当年至今没人打破娘的记录,她仍然是得木牌最多的一位。” 芷染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唐氏早知道进闺苑有这种好处,可是她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她想了想也算是明白了,就算有这么一项规定又如何,并不是对人人就管用。皇上皇子管不到,就算嫁的不是皇家人,如唐氏嫁的慕君亭,最后慕君亭不是照样纳了妾吗? 拿着这木牌也不过是为了心里求一个保障罢了,真的纳不纳妾,还是要看这个男人的品性,跟木牌无关。 芷染敷衍一笑说:“这样的话,我们倒是要努力了,不说拿五块,至少也要拿三块,不能让娘丢脸。” 说罢,芷染发现闺苑门口人多了起来,而且多是打量她们的,便立即扯开了话题对均浩说:“均浩哥,我肚子饿了,我们上哪用餐啊?” 均浩一直露着笑脸看着她们聊天,等她们说完了,他这才说道:“我在一品楼里定了餐,我们现在过去吧?” 芷染眯了眯眼,笑说:“一品楼,一听就是高档位置,均浩哥这次可是下了大本请我们吃饭呢!” 均浩不理芷染的调侃,只说:“请你吃饭哪里能省。” 芷染笑了笑,跟着均浩往前走,心里却是想着,以后在旁的地方再补给均浩,毕竟何婶子也 不容易,不过据她所知,均浩自从来了应天学院,就没有再向何婶子伸过手了,反而寄了银子回去给何婶子。 只是干旱的时候,各地难民太多了,不管是信还是银子,都是寄不出去的,而情况刚好转一些,均浩就让人带了银子回去,所以何婶子家里的地并没有卖掉。 路上,不断有人和均浩打招呼,芷染诧异的挑了挑眉,笑闹他说:“均浩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名气的嘛?” 均浩无奈的苦笑一声,并不理芷染的话,而是说:“我特意约了几个朋友一起,你们正好认识认识,以后也方便照应。” 芷染感激的称道:“还是均浩哥想得周到。” 进闺苑就发现了气氛不同寻常,多认识几人,广结善缘是十分有必要的。 一行四人乘着马车到了均浩所说的一品楼,公公将人送到了目的地,便对芷染说道:“小姐,咱家还要回宫复旨,就不多留了。” “咦,你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都这点了,还是吃了饭还回去吧!”芷染客套的说话,倒是表现得一脸真诚的样子。 公公慢堆积笑容说:“谢谢小姐的好意,不过咱家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芷染一脸可惜的说:“今儿还得谢谢你,本来想请你好好吃一顿的,不过你有事,我也就不多留了,下次有空了再请你吃饭。” “好,咱家就在这里先谢过小姐了。”公公也没有把芷染的话当真,毕竟这些小姐,回身就忘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不过芷染说话好听,他倒是听在心里极舒服,一脸笑容的驾着马车回了宫。 均昊带着芷染她们进了包厢,包厢里有两男一女共三人,都穿着应天学院的衣裳。 其中一名男子,正是上午遇到时认识的永祯,另外一对男女,穿的衣裳与均昊的并不相同,显然不是四学院的。 “这位是任永祯,上午你们见过了,这位是岳珊,这位是岳祺,他们是一对双生姐弟,岳珊和你们一样,入读闺苑,岳祺目前在太学院学习,噢,他们只比我小一岁,你们就叫珊姐姐和岳祺哥吧!” 芷染眨了眨眼,立即浮起笑容的叫了两人。 100 四角恋情 下页 回到家里,芷染就去了唐氏的屋里,发现沐夫人也在,芷染一腔热情就打止住,三姐妹仪态万千的上前请安问候。 “这么早就回来了,沐凡有没有和你们一起?”沐夫人笑语晏晏的看着芷染三人,一副十分喜爱的样子。 芷染扬起笑靥说:“沐凡哥和我们一起回来的!” 沐夫人看了一眼三姐妹,然后才望着唐氏笑骂:“这沐凡,一点规矩都不懂,难得出趟门,时间又早,也不知道带着希瑜她们四处走走看看。” 芷染笑得越发灿烂的说:“沐凡哥事忙,再说我们可不敢让沐凡哥陪我们,今儿头一天到书院就听到了惜然公主的大名,据说啊!可不是好相处的主,若是误会了,我们三姐妹不被她往死里欺负才怪。” 芷染笑意渐浓,一副说者无心的样子,沐夫人和唐氏却是都听出来了。 唐氏眉间闪过一抹深义,当下也没有说什么。 沐夫人却是笑得尴尬的说:“这能有什么,沐凡可是一直拿你们当妹子看待的,谁敢欺负你们啊!” 芷染眼儿弯弯的说道:“这倒是,我们姐妹三人也一直拿沐凡当哥哥看待的。” 语烟一边附和说:“可不是吗?还记得小时候沐凡哥就带着我们玩,现在他都要娶媳妇了,嘿嘿!” 希瑜微垂了脑袋,没有吭声。 芷染又接着神秘兮兮的和唐氏说:“娘,你猜我今儿见着谁了?你肯定想不到的人。” 唐氏神色微敛,下意识想到的是慕君亭。 由于芷染她们瞒了唐氏这件事情,所以至今唐氏都不知道芷染她们见过慕君亭。 就算是芷染面过圣了,回来后也什么都没有表示,唐氏还当芷染不知道亲父是谁,毕竟她从来没有和芷染提起过。 芷染见唐氏突然凝重的脸色,就知道她想岔了,忙笑得开心的说:“我今天见到了均浩哥,你说巧不巧?第一天去学院就遇上了他,真的是好开心呢!均浩哥还请我们去一品楼用午膳了,嘿嘿,花了他不少银子呢!” 唐氏吁了一口气,笑骂道:“你这孩子,花了均浩这么多银子,还笑得这么开心,你何婶子挣点银子不容易,你可别看了均浩好欺负就欺负他!” “我哪敢啊!”芷染瞪大了双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唐氏嗔了芷染一眼,才回身对沐夫人说道:“温姐姐打 扰这么久了,我们一家人也该你离开了。” 沐夫人神色立即一变,难过的说:“怎么了吗?在这里住得不好吗?可是丫鬟们侍候得不周到?” 唐氏忙拉着沐夫人的手,拍了拍说:“刚才不就和温姐姐说过了么?我们家在帝都也买了一处宅子,至今还没有回去看看的,也该过去看看了,不然的话,家里的下人还不翻了天,再者芷染她们都要去学院了,长久在这里打扰也是不好的!” 唐氏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沐夫人反应过来了,瞅了希瑜一眼,才不舍的说:“好吧!素卿打算什么时候搬呢?我让家里的下人准备一下。” 唐氏推拒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又没有行李,再者以后大家都住在帝都了,来去也方便了,想见面时随时可以见面。” 沐夫人皱眉说:“至少也让我送送,我也好知道你家住在哪里,以后上门也方便一些。” 芷染在一边歪头倾听,倒没想到唐氏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心里有些高兴,又省了一些口舌。 她笑容甜美的对沐夫人说:“温姨,你不用客气啦!家里有马车在的,你知道的啊!再者,过不了数日,我们家的颜倾坊就要开张了,再者为了我们姐妹上书院方便,我们也会在帝都里买一处宅子的,再请温姨上门做客,到时候我做可口的甜品给温姨尝尝。” 沐夫人神色一暖,笑着夸奖芷染。 “芷染还会厨艺啊!真是不错。” 芷染腼腆的笑说:“做得不好呢!就是随便瞎折腾一下,温姨到时候不要嫌弃才好。” “温姨,你可别信我妹的,她做的甜品可好吃了,市面上卖得贼贵的富贵蛋挞就是出自她的手,她当初一个可是卖了一两银子呢!后来因为我们家做生意要本金,她就把配方一起卖给了别人,自家再不做蛋挞了,不过她后来又做了薯片、白凉粉什么,都是很好吃的小零嘴,不过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倒没有拿出去卖了,不然,又是一项高消费零嘴呢!”语烟在一边笑着插话,一脸骄傲的谈起芷染。 芷染哭笑不得的看着语烟,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语烟这么以她为容呢! “富贵蛋挞?原来是出自芷染的手啊!我和沐凡祖母都爱吃,特别是沐凡的祖母。”沐夫人看着芷染的眼神又柔了几分,眼底的喜欢更加明显。 她回身对唐氏说:“你这小女儿可不得了啊!将来也不知道谁家公子这么好的福气,能把她娶走呢!哎 ,可惜我下面没有儿子了,不然的话,定要先将你这小女儿定下。” 沐夫人一脸喜欢的说着,唐氏面上不显,眼神却是骄傲的。 只见她自谦的说道:“你可别再夸她了,来你这里住了没多长日子,你夸她的话不少,害得她现在都找不着北了,这般行事出去别是惹了祸才好。” 沐夫人嗔了 下页 101、公主游戏 均浩神色坦然平静,态度不卑不亢的说道:“一个村的。” “就这样吗?”惜然皱眉打量起芷染三人,与她同行的少女挑眉不解的问:“你们村的?不就是村姑吗?什么时候闺苑收弟子的标准降得这么低了?” 惜然公主立即瞪大了一双眼,责问均浩:“你骗我?” 均浩也不清楚芷染她们为什么能读闺苑,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不过没得准信的事情,他也不会拿出来说事。 “我骗公主做什么,这位是唐芷染,正是她救了四县的百姓,皇上让她入读应天学院的,这事公主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的。”均浩略想了一下,便张口说了出来。 惜然公主微微皱眉,对上芷染的眼神,傲倨的问话:“你就是人称小神医的唐芷染?” 唐芷染眉峰微颤,有些厌恶惜然公主对她说话的神色,却是没有言明,只是冷淡的应一声,“正是。” “也不过尔尔嘛!”惜然公主上下打量了芷染一番,不屑的冷哼一声。 “自然是比不上公主金枝玉叶的!”芷染神色平静的回话,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可以省了日后许多麻烦,她是不会介意多说几句的。 惜然公主扬了扬骄傲的下巴,得意的笑了起来。 余光瞥见均浩望向芷染,眼神亲近,不满的故意问话:“均浩哥哥你说,我和唐芷染,你觉得谁好一些?” 均浩淡淡一笑,菱角分明的脸型,柔和不少,引得公主身后的几名少女脸色微红。 “禀公主,芷染就如同在下的妹妹一样,而公主是千金之躯,两者没有可比性。” 惜然侧目轻蔑的瞅了一眼芷染,这会儿脸有些臭的说:“你知道就好!” 她忽然也觉得刚才的问题有些傻,平白拉低了身份,和一个平民比较。 均浩神色不变,唇角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望着芷染的目光更加温柔了,他在心中暗道:芷染虽然强势,可却不像惜然公主这样,芷染的强势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而惜然公主的强势,只为了满意自己随意的性子,完全不在乎旁人的感受,胡搅蛮缠、刁蛮任性是她的拿手好戏。 惜然公主冷哼一声,“唐芷染是你妹妹,这两人呢?” 均浩眼中闪过一抹异光,神色疏离的说了一句:“她们是芷染的姐姐,托了芷染的光进的学院。” “这样啊!”惜然公主轻视的瞥了两眼希 瑜和语烟。 芷染看出了均浩的意思,倒很是赞同,能够把语烟和希瑜摘了也好,免得三人一起被惜然公主惦记上。 “不见得吧!”跟在公主身边的少女,一双眉眼落在语烟和希瑜的身上,嫉妒的说:“我可是听说太子钦定了唐语烟为未来的太子妃呢!” 惜然公主神色一滞,问道:“唐语烟,是谁?” 语烟从容的看着惜然公主,与芷染有默契的将希瑜拦在身后,反问道:“公主有何贵干?” “太子哥哥竟然喜欢你这种货色,哼,都不知道眼神是怎么长的。”惜然上下打量了语烟一眼,不屑的开口。 语烟的脸色很差,被人如此骂道,能好看才怪。 “公主说话还是客气一点得好!免得失了皇家的风范。”芷染冷冷的说道,手指微动,不知名的粉末向惜然袭去。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本公主说话。”惜然公主当下就怒不可遏胀红了一张小脸。 撇开惜然公主嗜血的眸子,其实她算得上容貌出众了,杏面桃腮,肤色如雪,毕竟皇家出品,能有几人是差的,不过她小小年纪,眼神就如此狠毒,生生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芷染淡定的看着惜然公主。 她微挑了下眉,说道:“我可是听老人家说过了,若是经常口出恶言,嘴是会烂掉的。” 惜然公主毕竟是公主,她也没有下很过分的药粉,不过是弄了一些能够让惜然嘴巴烂掉生疮的粉末罢了。 也好让惜然公主安静几日,这种药粉,相信御医都能解决,到时候也不会麻烦到她。 不过,聪明人或许一眼就能看出来,惜然公主这一劫与她有关,不过她唐芷染可不怕,欺辱了她的家人,只是嘴上长疮,她就已经留了情面的。 “大胆,你竟然敢诅咒公主!”跟在惜然公主身边的少女,再次呛声说道。 芷染怒目相斥:“你是狗吗?抓到人就狂吠。” 她很看不过眼这名少女,再三挑事,什么心态。 刚才若不是她吭声,说不定现在事情都了了,也不会扯到语烟的身上,所以芷染对这少女很不待见。 少女不敢置信的微白了脸,竭斯底里的低吼叫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芷染‘嗤嗤’的笑了出来,问:“你是不是傻的 啊!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跑来问我,啧啧……” 少女杏目圆睁,扬起手就往芷染的脸上打去,芷染冷冷的看着少女,丝毫不将她打在眼里。 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碎眼前少女的手骨,哪里在乎这一巴掌,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落下来的机会。 芷染算好了少女打来的角度,手里也沾了毒粉,打算趁着待会儿假装不经意间一挡,趁机废了少女的手。 却唯独没有想料到在语烟和希瑜齐齐伸手将她扯向后方时,均浩会上前替她挡了这一下。 由于身高的原因,少女的手并没有打在均浩的脸上,而是长长的指甲划过了他的下颚,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潘小姐……”下颚传来的刺痛,让均浩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眼。 “你配什么打均浩,你……”一直不屑与惜然公主她们说话的岳珊,见到均浩被打,当下就炸毛的跳了起来,一副要挽了袖子拼命的彪悍样。 均浩不动声色的将人拉到身后,望着潘小姐神色淡然的说:“芷染年幼,还忘潘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 “你算什么东西!”潘小姐眉眼皆怒,一副一定要打到芷染的模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惜然公主小小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傲倨的看着潘小姐责问:“潘娅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把我的均浩哥哥。” 潘娅桐不敢置信的捂着右颊看着惜然公主,显然没有想到惜然公主会为了这事对她动手。 “娅桐姐姐,你没事吧?我先扶你去上药。”惜然公主她们身边另两位少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神色呆滞的潘娅桐离开。 “没吓着你吧?”均浩回身,一脸关怀的看着芷染。 芷染眉间微微皱起,有些反感均浩这般相护,但也知道他的身份,除了用这种方式保护她,他也做不了其他。 其实,芷染还是感动的。 特别是希瑜,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均浩,哑了声音低低的说:“谢谢。” “均浩哥哥,你疼不疼,没事吧?”惜然公主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副担忧的神色。 均浩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惜然说:“多谢公主关心,在下无碍。” 他回身对芷染三人说道:“快进去吧!免得晚了,被慕容姑姑责罚。” 芷 染叹息一声,也不想拂了均浩的好意,不容抗拒的上前,涂了一滴甘露在均浩的下颚上面。 长长的红印痕,眨眼间就恢复了净白,灼热的疼痛感,也瞬间消失,均浩看不到下颚的样子,只觉得涂了药立即就不疼了。 当下他就笑说:“这药倒是极好的,涂上后立即就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其实下颚这点伤对他算不得什么,来了帝都后,他受过的伤及侮辱,又岂是这些能比拟的。 想到最初刚来的日子,均浩的眼神阴晦了许多。 “咦,这是什么?”惜然公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如同皇上一样,如出一辙的说:“拿过来给本公主看看。” 芷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惜然,迳直对均浩说:“均浩哥,你也回去上课,我们进去了。” “嗯!下了课堂我过来找你们。”均浩担忧的看了一眼芷染及惜然公主,他动了动唇角,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在芷染自信的神采中,不放心的走了,回头还能见到惜然公主对芷染在说话,他有些不放心的想过去,但想想还是止了步子。 惜然公主的性格诡异,本来就是因为他而对芷染起的意见,他若是再一味的袒护,可能更引起惜然公主的介怀,还是晚一点再看情况吧! 目送均浩走远了,芷染这才看着即使咆哮也不失仪态的惜然公主,没好气的低咒一声。 “你当你是谁啊!四海之内皆你娘啊!你要我就要给啊!连皇上要我都没有给,我凭什么给你,你觉得你大得过皇上吗?只长身高不长脑的家伙。” 芷染当即露出本色,对着惜然公主声色皆厉的骂道。 惜然公主蓦然一僵,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她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又有人出面斥责芷染。 这一次出来的一位少年,年岁也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样子虽然清秀,但是眼睛略显小,大声一点说话,脸就胀红了。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惜然公主是千金之躯,岂是你可以辱没的。” 少年神色有些激动,但说的话义正言辞,却没有恶言相向的骂脏话,芷染对他也就和颜悦色了一些,耸耸肩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少年眉眼尽是不赞同的说:“你这样不好!” 芷染失笑一声,也不再理这脑子有些问题的少年,而是对惜然公主说:“你 若是想要,大可以回宫找皇上,我送了一瓶给皇上,不过我这里吗?抱歉,没有。” 说罢,芷染就先一步转身进了闺苑,头也没回的说:“姐,我们走。” 希瑜和语烟还有岳珊忙跟着进去了,岳珊长腿一伸,快步走到芷染的身边,就差竖起大拇指夸奖。 “你好厉害,连公主都敢得罪。” 芷染带笑的看着岳珊,“我觉得你不像是会怕的人啊!” 岳珊神色有些落寞的说:“我是不怕!但我爹娘怕啊!我任性可以,但是不能连累我爹娘啊!所以面对高高在上的公主时,我也只能缩了脑袋,夹着尾巴做人了。” 芷染别有深义的看了一眼岳珊,夸说:“你很孝顺。” 她喜欢孝顺的人,一个人若是连基本的孝顺之心都没有,这种人是不值得相交的。 岳珊耸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提点说:“你要小心惜然公主,三位公主里面,她的性子是最易怒的,睚眦必报,得罪她了的,都没有好下场。其他两位公主虽然也不简单,但至少会做一些表面功夫,惜然公主却是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也不屑做。” 芷染侧耳认真的听着,想着惜然公主这样的到是好。 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她也容易对付,另两位公主,听这意思就是喜欢玩阴的,这种人最是防不胜防。 芷染轻道一声:“谢谢。” 领教过惜然公主,对于另两位公主,她是敬谢不敏,会尽量避开的。 岳珊将唐家姐妹三人领进了学舍,她们坐的位置就在岳珊的旁边,岳珊早上来的时候,就跟周边的人说好了换座位。 岳珊性子爽朗,爱打抱不平,倒是与不少人交好,至少许多人和她相处起来轻松,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都是愿意与岳珊交好的。 “你们坐这里,我特意选的位置,坐得近一点,我们也方便彼此照顾一些。” “谢谢!”芷染笑盈盈的坐在岳珊的旁边,语烟和希瑜两人坐在后面。 她们才坐下,惜然公主就带了人气势冲冲的向芷染走来,也不命令他人做事,直接上前动手就将芷染的桌子掀了。 芷染虽然能够阻止,不过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反而笑盈盈的看着惜然公主说:“公主还是自持身份得好,免得这事传开了,对公主的声誉有影响。” “你好在的狗胆, 竟然敢在本公主面前如此嚣张,今天不治治你这小贱人,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惜然公主一脸张牙舞爪的样子,破坏了她本来的好样貌。 芷染笑意更浓的问:“小贱人骂谁?” “小贱人骂你!”惜然公主下意识的接话回嘴。 芷染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语烟在后面捂着嘴窃笑,声音不高不低,却是能让周边几人都听见。 她说:“惜然公主真的是好奇怪呢!竟然自称是小贱人,不知道皇上听了会不会不高兴,毕竟这生了小贱人的人嘛可是皇上呢!” 惜然公主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给我撕了这小贱人的嘴。” 她一声令下,跟着她进来的几位少女都跃跃欲试打算上前。 语烟虽然跟着萧可颖学了几天拳脚功夫,她却对语烟并不放心,忙将语烟往后一推。 语烟被推得很火大,瞪着芷染骂道:“你干什么?” 芷染一边注意着几位少女,轻松的推开她们没有力度的爪子,一边回语烟的话说:“我这不是怕你受伤么!再者,这几只软脚虾,哪用得着二姐你亲自动手啊!对吧?” 芷染抽空回眸,对着语烟甜甜一笑。 气得语烟咬牙切齿,却没脾气可发,知道芷染是仗着身手好,又担心才如此做的,她做姐姐的保护不到妹妹,被妹妹保护的她,哪里还有脸面多说什么。 芷染耳尖的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远远的像是看到了慕容姑姑的身影过来了,正巧惜然公主动了一下,芷染便顺势被其中一名少女推倒。 芷染向后倒退两步,轻轻的倚在语烟的怀里,哭诉道:“惜然公主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就算不相信四县的百姓是我所救,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语烟一时有些迷茫,不解的抱着怀里的芷染,还是芷染掐了她一下,她才回神,下意识的说道:“你不要倚着公主身份就随便欺负人,你这样做不止显得你自身涵养极低,也给皇室蒙羞了。” “牙尖嘴厉的丫头,今天本公主就拨了你的牙!”惜然公主眯起一双冷眸,阴毒的说道。 慕容姑姑走进教舍,将书本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严厉的看着惜然公主问:“你想拨了谁的牙。” “慕容姑姑。”惜然反感的皱起了眉。 她并不怕慕容姑姑,不过慕容姑姑是皇上授意来教 导她们的女夫子,虽然不像院长她们有官位在身,但是慕容姑姑很得皇后的赏识。 若是慕容姑姑一状告到皇上或者皇后的面前,她都吃不了兜着走,特别是皇上,皇上最是喜欢约束她,没事就禁足。 皇后的管教也不惶多让,没事就喜欢罚她抄书,她又是最静不下来的。 所以为了自己好过一点,惜然公主在闺苑里,一向还算给慕容姑姑面子,不过这一次倒有些例外。 “就是本公主说的,你能奈我何?”惜然公主高傲的扬起下巴,一副睥睨天下的傲视样。 “实在是顽劣。”慕容姑姑眼里窜起火花,对惜然公主是恨铁不成刚。 惜然公主倔强的瞪着慕容姑姑说:“是她们先惹本公主的,竟然胆敢骂本公主,就要有承受本公主怒火的准备。” 慕容姑娘看向芷染三人,芷染缩在语烟的怀里,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就觉得柔弱得需要人保护,实在不像会主动挑事,胆敢骂公主的人。 “你胡说……”芷染眼眶微湿的瞪着惜然,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一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与惜然公主对峙的样子。 “明明就是公主看中了我手中的甘露,要我交给你,我不愿意你就动手打我!刚才四学院的刘君浩也在,若不是他替我挡了一下,你这长长的指甲划到我脸上,我这辈子肯定就不用做人了,公主,你真的是好恶毒的心思,呜……” 芷染将事情颠倒了说话,意思就大为不一样了。 而惜然公主一向又嚣张跋扈惯了的,欺负的人不在少数,慕容姑姑听了芷染的话,心里便有些偏袒她,不过却没有立即表现出来。 而是沉吟了一下道:“谁去四学院把刘君浩叫来。” “她说谎,她们都可以给本公主作证,明明是她先辱没了本公主,本公主才动手教训她的。”惜然公主气得瞪大了眼,暴躁的说道。 芷染颤了颤单薄的身子,委屈的说:“你是公主,自然是说什么,大家都附和的,这一次的事情我希望就这么算了,只希望公主以后能不要寻我的麻烦才好。” “你想得美!本公主不整死你,我就不叫惜然!”惜然公主哪里肯把事情善了,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会儿胸口都快气爆了。 慕容姑姑眉间紧皱,不喜的看着惜然公主说:“在我面前都如此说话,私下的行为肯定更加劣迹斑斑。” 惜然公主气得脸色胀红,紧咬着下唇,倔强的与慕容姑姑对视,吼声说:“这一次是她们挑事在先,本公主不过是反击罢了!” 芷染她们一副瑟瑟发抖的弱小样子,惜然公主却是暴躁失控,两相对比,怎么看都像惜然公主在说假话,芷染她们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够了!”慕容姑姑不悦的斥道。 对教舍里其他的学子说道:“你们先看书,你们俩跟我出来。” 慕容姑姑指的是芷染和惜然公主,语烟冲动得想上前说话,芷染一下就按住了她说:“老实待在教舍里,照顾好大姐,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语烟纠结的拧起眉,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惶恐不安的希瑜,妥协的抿了抿唇,叮嘱说:“小心一点,不要大意了。” “我知道的!”芷染拍拍语烟的手,跟着慕容姑姑走了出去。 她们出去后,教舍里立即沸腾了起来,二十多来个姑娘,齐齐惊叹的叫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芷染。 打听她们三姐妹的出身及背景,想知道她们怎么这么大胆,一来就与惜然公主对上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呢! 慕容姑姑把芷染和惜然公主一起领到了宿馆,两人相看两相恶,一人站在一角,互不理睬。 “你们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慕容姑姑冷声问道。 惜然公主脾气又上来了,尖着嗓子低声叫道:“本公主哪里有错,错的明明就是她,你故意公报私仇。” 慕容姑姑冷眼看着惜然公主,责问:“我们俩之间有什么私仇,你倒是说说?” 惜然公主撇撇嘴说不出来,她不过就是气极了,随便说的一句,哪里真是有什么私仇。 芷染想了一会儿,态度甚好的示弱说:“慕容姑姑,我错了,我不该在教舍里和惜然公主发生争执。” 慕容姑姑神色微缓的说:“还有呢?” 芷染仔细的又想了一会儿,迟疑的说:“我应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该做出越轨的事情?” 慕容姑姑轻应了一声对惜然公主斥道:“唐芷染今儿第一日来正式上学堂,却是连课都没有开始上,就比你识大体得多,你看看你,在这里学了几年了,都学到哪里去了。” 慕容姑姑对惜然公主也很头疼,感觉怎么教都教不好,越是教她,她越是叛逆。 惜然公主 嘴角一撇,对着芷染的恨意更渐深重。 芷染默默的垂了眼,无奈的想着,她可是十分无辜的一个路人甲好不好!凭什么拿她撒气。 不过…… 芷染默默的想着,惜然公主中的毒该发了吧!她这样一想,倒是想到了袁映雪,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一张脸应该成花猫了吧! 芷染对袁映雪下的毒也不重,不过是毁了她的容,让她脸上的伤口散发出阵阵恶臭味,绝对不伤及性命。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慕容姑姑应声:“进来!” 只见刘均浩修长的身形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的看着慕容姑姑问:“姑姑找我?” 学院里的学子虽然都很怕向来以严厉闻名的慕容姑姑,不过都会亲切的叫她一声姑姑。 “嗯!有点儿事要问问你!”相对于惜然公主身边的人,慕容姑姑更加信任刘均浩。 不单是因为刘均浩成绩优秀,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他哥哥的弟子。 刘均浩于半年前有幸得了慕容先生的慧眼,正式排入慕容先生门下,地位大大的提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均浩会有这么多认识,走在路上,会有不少人主动向他问好的原因之一。 “她们俩各执一词,你说说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慕容姑姑不愿意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毕竟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耽误了课堂的时间,她已经很不悦了,再纠缠下去,她只会更加生气。 刘均浩微垂下眼帘,没有立即护住芷染,而是反问了一句,“姑姑想问什么?” 慕容姑姑不悦的皱了下眉,又说:“惜然公主说唐芷染恶意辱骂在先,而唐芷染却是说是公主仗势欺人。” 刘均浩微侧目看了一眼芷染,稍稍挣扎了一下说:“芷染就和我的妹妹一样,我们住在一个村里,她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了,从不主动与人为恶。” “均浩哥哥……”惜然公主瞪大了双眼,满是受伤的看着刘均浩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刘均浩抬眼直直的看着惜然公主说:“我说的只是我对芷染妹妹的看法而已,并没有说其他。” 惜然公主尖声咆哮,“可你的意思不就是本公主说谎了,本公主先欺负的她吗?” 刘均浩双目深沉的望着惜然公主,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掩饰对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