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娇宠小娘子》 ☆、001、半路认亲 清晨,夏以沫(书友:蘑菇萍饰)独自走在静谧的山间小路上。 远远就见前面躺了一个蓝袍少年,发如乌墨,剑眉入鬓,清隽的容貌异常苍白,与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显得格格不入。 小村里不过住了百来户人家,来来往往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也是极其面熟,村里也鲜少来陌生人,这会儿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躺在小路旁,再加上俊容出色,以沫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见附近没有人过来,又瞧少年像似受伤了的样子,以沫挣扎了下,便嘟哝着蹲下身。 正想替少年检查伤口时,少年陡然睁眼,迅速掐住她的脖子,眉眼间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咳咳!放开我。”夏以沫挣扎着拍着少年的手。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湿润的眼里载满了恐惧,少年看清眼前女子面容时,眸中杀意一闪而逝,显得有些错愕,极快缩回了手,瞬间掩去了所有情绪。 “你是谁?”少年声音粗哑,像锯子割木材似的,显然声带受了些损伤。 以沫得了自由,忙防备的退后两步,一双桃花眼更是紧张的看着他。 少年极隐晦的看了以沫一眼,快速敛去眸中暗芒,顷刻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略显迷茫的抬眼问:“我又是谁?” 夏以沫愣了愣,诧异的问:“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少年微垂眼帘,“你认识我吗?” 夏以沫敛容,极快的打量了眼前少年一眼,再结合自身的情况,一个大胆的主意便在脑中形成。 当下顾不得出口的话会不会漏洞百出,大滴大滴的眼泪便争先恐后的落下,润湿的眼瞳中满载着浓烈而专注的感情。 “你是我哥啊……”话一出声,哭得更凶一些。 少年浑身一僵,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不自然,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喃喃问:“我是你哥?” “修哥哥!”夏以沫伸出双手祈求的看着少年,仿如迷途中的小娃娃,急需要人拥抱安抚。 少年心中一怔,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她。肩膀瞬间被泪水打湿了一片,那温度竟然直烫心底。 拍抚她后背的动作僵硬而笨拙,怀抱冰冷而陌生,夏以沫不是感觉不出来,只是眼下,她另无它法。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如此大胆,认一个陌生少年为兄长。 可是姥姥才刚过世, 尸骨未寒,村中人便露出了他们恶心的嘴脸,一个个说得好听是怜惜她无亲无故,实则不过是各有图谋。 “我即是你哥,为什么会受伤躺在这里?”被称修哥哥的少年眼帘始终低垂,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思。 以沫心中主意早定,张口道:“哥哥自小和我们不住在一处,这次也是接到妹妹的消息,听闻姥姥过世的消息特意赶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临到家门出了事,幸好被妹妹遇上了,可见这冥冥之中是姥姥在保佑我们。” “姥姥过世?”粗哑的声音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以沫窥视着少年神情,看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得接着说:“姥姥才过世不到十天,那些子村民就一个两个都摸上门,打着怜惜我想娶我过门的旗帜,却是想行那龌龊之事,若不是姥姥自幼教我医术,在屋里设下防备,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等哥哥回来,可就是如此,妹妹也是每夜每夜不敢入睡。”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眼前的少年明明就不是她的兄长,可是这会儿说起竟然有一种被人欺负了,急欲求得兄长庇护的感觉,鼻头一阵一阵的发酸。 少年笨拙的拍着以沫瘦弱的肩膀,轻声哄了几句,见以沫好不容易止住了泪,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照你说,我们也有许多年未见了,你又如何认出我就是你的修哥哥。”难道她也重生了吗? 若是如此,她不该这样平静的面对他,求得他的帮助才是。 以沫微退出少年的怀抱,玉指勾住少年颈间的红绳,眼泪婆娑的说:“你有我哥哥的玉佩,这玉佩上还刻着一个修字,你不是我的修哥哥谁是。” 少年低垂眼帘,敛去满目诧异。 他一直以为夏以沫空有美貌,头脑简单,却不知道她竟有这等心思。 只是兄妹? 呵。 他们不是兄妹,而是一对不得善终的夫妻。 只是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 也罢,他重生而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寻她,也不过是他离修(书友:修罗魅饰)欠了她夏以沫一条命,他想照顾她,如今就如她所愿,做兄妹正好,彼此没有负担! “哥哥,我们回家吗?”以沫惴惴不安的看着眼前少年,他的神色忽明忽暗,忽悲忽喜,她不知道他是否信了她的话。 可是她这会儿,急需要一个长辈,不然的话,拖过了初一也拖不过十五 ,到时候只怕村长都会插手她的婚事。 离修决定了未来两人的关系,也不拆穿她,低低一声,应了她的话。 以沫快速退出他的怀抱,搀扶着他起身,就怕晚了一秒,他会反悔一样。 回到家里,以沫便立刻动手给离修查看伤痕,这不单有刀剑的伤口,还中了毒,使得嗓音有些损伤。 她虽然暗暗心惊此人的身份,但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人就是她的哥哥。 “哥哥这些年受了不少苦,以后有妹妹照顾你,定然不会让你再受这些伤。”以沫侧目看他低低保证。 离修暗暗叹息,一时有些难以代入角色。 上一世她就像一只野猫似的,见谁挠谁,一条用特殊药材浸染过的皮鞭随身携带,不说京都贵女,就连他都吃过几鞭子。 两人成亲本就是她使了些不光明的手段暗算,再加上后来日渐加深的矛盾,渐行渐远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若当初她有现在这份体贴,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只是三年而已,这当中的三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变成后来嚣张跋扈的少女。 “哥哥?”以沫暗暗着急的看着离修,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她探过他的脉象,再加上他脑后的伤,倒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怕眼前的少年不信她的话。 离修扯唇微笑,看着眼前才十二岁的少女,缓了缓说:“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以沫见他没有异样,这才略略安心,忐忑的说:“哥哥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哥哥信你!”离修嘴角的微笑加深,眸色却越发黑沉。 他隐约记得,前世以沫提到过,她幼时是跟着姥姥在乡村长大,直到快要及笄才被接回淳王府,想来她嘴中的姥姥就是这次过世的老人。 想到接下来的三年,以沫一个姑娘在这种环境长大,他心中不免有些不舒坦。 “那哥哥先休息一下,妹妹去给你熬药,马上就好,你若是累了就先睡睡,妹妹一会儿叫你起床喝药。” 家里就两间房,一间被以沫她们用来堆杂物,一间是以沫和姥姥的睡房,如今认了一个新哥哥回来,一时收拾不出房间,自然只能让他睡在她的房中。 离修因着上一世两人夫妻的关系,再加上眼前的以沫 不过才十二岁,还是尚未发育的小豆芽,倒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脱了脏乱的外衣便上了床。 以沫刚包好药,走到厨房,就听到院门被拍得砰砰砰的响,一声声就如恶魔的催命符似的。 “开门!开门!” 以沫微蹙眉眼,心中极恼的放下药包,走出厨房便看到正踏出房间的离修,当下便说:“哥哥先回屋里休息,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离修看了眼以沫,回身进屋。 以沫扯了扯衣裙,上前将门打开,就见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男男女女约摸有二十来人。 “什么事?”以沫声音微凉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不过十来天而已,他们就磨光了她对这个村的情份。 姥姥在时,他们自是千般万般哄着她,如今姥姥去了,一个个都露出恶心的嘴脸,就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似的。 没人回答以沫的话,站有前面的两个大嫂子甚至推了她一把,径直走到院内,一个个往内屋里窥探,并说:“刚才小柱子看到你扶了一个男人回来,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毕竟你年岁还小别是被人骗了才好,更何况你一个单身女子,就这样带男人上门,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以沫抿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是我哥哥!” 满院子人瞬间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着以沫,就跟要吞了她似的。 “你哥哥?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说话的人是牛大婶,她家中有一子,如今刚满十五岁,正打着主意想把以沫娶回去呢! 毕竟以沫一手医术了得,而且据说她这小院里种的都是极上品的药材,随便拿些去卖,都能换好些银两。 以沫懒得应付这些人,有了哥哥她便有了主心骨,再也不怕被这些人磋磨了,挺直了腰板鄙夷的说:“我娘生了儿子,我自然就有哥哥!你们又不是我的谁,我们家的亲戚需要向你们一一汇报吗?” 牛婶子脸色极其难看的说:“话不能这样说,你们在这村里住了七八年了,也不见有什么亲戚上门,你这姥姥一走,就来了一个哥哥,谁知道他是不是图你们家的家底。” 以沫冷眸一扫,鄙夷的说:“你当谁都和你们一样,我姥姥在世时,对你们这样好!村里人但凡有点头疼脑热,都是我姥姥照顾的,不说分文不收,却也比镇上坐堂大夫便宜得多,可是如今我姥姥尸骨未寒,你们便一个个 上门逼迫我。”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变了脸,一个个不懂反省,反朝着以沫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候,一把菜刀直接飞到门板上,离修脸色阴沉的自厨房走了出来,凉薄的说:“你们谁敢再指我妹妹一下,我就剁了你们的手指。” 以沫飞快的回眸,原本还能忍的情绪,看到离修如此维护,瞬间只觉得委屈,小嘴一瘪,小步跑上前搂住他的腰肢低低哭了起来。 “哥哥,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带着少女特有的软喃,一声声的哭诉,瞬间将离修一颗心都揪住了,无端只觉得一阵烦闷。 这一刻,离修愤恨的想,与其看她这般被人欺负,倒不如她前世来得顺眼,至少那会儿是她欺负人,何时看她红过眼眶。 ------题外话------ o(n_n)o~开新坑咯!求收藏,求留言,求抱走…… ☆、002、村长亲访 “没出息!他们欺负你,你就把他们打出去,出了什么事有我这个哥哥扛着!”离修凉薄的开口,冰冷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活似要杀人般。 院中各人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牛大婶愣了愣,腿肚子微颤的退了两步,眸光扫到墙角的药材,再看以沫那单薄的背影,又觉得不甘心。 她说:“以沫在这村里住了七八年了,也不见有亲人上门,你算什么东西,上门就说是她的哥哥,也就以沫单纯才会被你骗。” “就是就是……” 有了人先开口,其他人附和起来就容易多了。 以沫就是怕被村民拆穿,所以刚才冒认离修的时候,才故意说他们兄妹不住在一起,多年未见,也免得离修起疑,这会儿正好拿这话堵住村民的嘴。 “我哥哥是男儿身,自幼就出门学艺了,根本就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你们没见过他有什么奇怪!”以沫红着眼眶,回眸愤恨的说道。 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她好,所以想着法子来对付她。 说什么怜惜她小,想和她结亲,有了婚约,她也就有了婆家照顾,都是一派谎言,别当她不知道。 若不是姥姥采药失足掉下山,她又何至于落到这一步,想到那个连路都怕她多走一步的姥姥,以沫一时悲自心中来。 离修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两人短暂的一段婚姻里,以沫始终倔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被冤枉了也只是红着眼眶犟嘴,什么时候这样哭过。 “你们还不滚,是不是想我动手!”离修威胁的挥舞着拳。 院里村民多,哪里会怕离修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眸光一沉,将以沫推到内室,并柔声叮嘱:“乖乖站在这里看,不许出来。” 以沫咬着下唇,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哥哥,对上他的眸光,看得出来,他是信了她的话,真的将她视为妹妹,想对她好的。 离修这会儿哪有心情顾忌以沫在想什么,怒腾腾的走出去,一言不发的朝这些人动手,不出片刻,所有人都被丢到了小院门口,哀嚎不止。 以沫在屋里探首,有些担忧的咬咬下唇,怕哥哥会吃亏,又怕哥哥打了他们,事后会引来更多麻烦事。 解决了来闹事的村民,离修进屋就见以沫小脸微白,一副担忧的样子,当下敛了几分暴戾,缓了声音问:“他们常来吗?” 以沫咬咬下唇,“以前姥姥在时,他们很好的,但是姥姥一走,他们就都变了样,欺负我一个人,都哄着我说要照顾我,其实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离修此时心情十分复杂,但看眼前小姑娘一身孤寂,不免心疼的说:“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哥哥回来了。” 以沫怔怔的看着离修,嘴唇微动,无声的叫着,“哥哥,哥哥……” “好了,别难过了!相信姥姥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离修大手张张合合几次,最终只是揉了揉以沫的发顶。 倒是以沫,怔了怔,一下又扑到了离修的怀里,失声痛哭。 再次感受到胸前一片湿润,离修仰面苦笑,自认识她到俩人成亲,所见都是她挺直了背脊,一脸骄傲欺负人的样子,第一次发现,她原来还是一个泪人儿。 哭了一会儿,以沫自个儿也不好意思了,扭捏的去了厨房给离修熬了药端来,刚喝了药,以沫准备去给离修烧水时,门口又响起村长的声音。 以沫一脸不耐烦的说:“我哥哥回来了,关其他人什么事,至于这么一波接一波的上门吗?敢情我自己的哥哥,回不回家,还得其他人认可吗?” 村长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威严的说:“把门打开。” 以沫倔强的说:“不开,我哥哥今天第一天回来,我有好多话要和我哥哥说,没功夫理你们。” 村长尚未说话,跟他同行而来的人就七嘴八舌的开始火上浇油。 离修出来,径自打开院门,扫了眼众人,对村长直言:“有什么事,三日后再说,我自幼跟随师父上山学艺,没想到学成下山姥姥却不在了。” 村长看了眼眼前浑身散发出冷凝之气的少年,又望了眼他身后站在屋门口的豆蔻少女,突然就信了他们的说辞。 若不是亲兄妹,兄妹两人怎么可能都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直视。 其他村民告到他这里,也只说以沫是被人骗,却未说以沫的兄长是如此傲世而立的一个少年。 “三日后,祠堂里!若你真是沫丫头的哥哥,我们自然不会再多管,但若不是,我们也容不得你欺负她一个年幼的姑娘,自然要赶你离开的。”村长目光审视的看着离修说道。 离修轻嘲的撇了撇嘴,当着村长及村民的面将门紧紧的锁上。 回身他就见以沫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一会儿 蹙眉一会儿咬唇,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本不痛快的心情,突然有了些笑意,虽然眼前的人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 “想什么?”离修上前,歪了身子,看向以沫。 以沫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稳了身子,牵强的笑说:“没,我就是怕他们到时候不认你是我哥哥。” 离修目光闪了闪,其实他来找以沫,并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就是下意识的来了,来后见以沫需要他这个哥哥做掩护,也顺势做了。 如今沉思下来一想,倒也觉得这样挺好。 即能照顾她,又避免了将来的悲剧,待到她及笄了,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以兄长的身份护她一世,也算是偿还了上一世的恩情。 “怎么会?我本来就是你哥哥,旁人再是否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是吗?” 以沫有些虚心闪躲,避开了离修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目光微微一垂,落在他身上的衣服,忙扯开了话题。 “哥哥身上还有伤,先回屋里躺着!这些年你都没有回家过,家里也没有你的衣裳,明天正好是赶集日,我去镇上买两匹布回来给你做衣服。” 离修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以沫,当年因不甘心被她设计,对于她的讨好都视而不见,夫妻数载,不屑穿她亲手所做衣裤。 “好!”带了点涩意的回答,以沫自是没有听出来,欢愉的扶着离修进屋。 ☆、003、中秋思亲 趁着离修去沐浴的空档,以沫翻出家中的旧棉布,比照他脱下来的衣服裁了布,准备缝制的时候,离修披着一床宽大的床单过来了。 “咳咳!”离修不自在的轻咳了声。 以沫抬眼,莞尔笑了起来,“哥哥这样真像唱大戏的!” 离修苦笑扯了扯嘴,上世就算是最后身首异处也没有这样狼狈过,好在眼前的人是以沫,倒不怕在她面前丢人。 “哥哥身上的伤上过药了吗?”以沫放下手中的布,担忧的上前两步。 离修径自朝着床边走去,道:“已经上过了。” 以沫抿嘴微微一笑,嘴边梨涡若隐若现,显得有几分可爱。 “哥哥有伤在身先休息吧!我还要替哥哥做衣服呢!不然的话,明天哥哥就没衣服穿出门了!”以沫揶揄一笑,道:“幸好姥姥喜好穿些暗沉的颜色,不然的话,还没有布料给哥哥做新衣。”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耽误得太晚!”离修没有多矫情。 床上有两床被褥,想来以前以沫和姥姥也是各盖一床,而他身子也的确乏了,便躺上床扯了一床被褥盖在身上。 以沫小小年纪,照顾起人倒是有几分模样,替离修压了压被角,这才坐到桌边,照着油灯继续缝制衣服。 离修躺在床上,一双眉眼看着以沫白净的侧面,说来他对自己前世的妻子印象并不深刻,每次见她,总是歇斯底里的对峙情况下。 “哥哥?”以沫侧目,不解的看着他。 离修扯了扯唇,一时陷入回忆当中,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倒是第一次发现,以沫长得如此娇美。 “是不是身上疼?我再去给哥哥熬碗药!”以沫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衣裳起身。 离修忙道:“不用了,刚才一时有些怔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沫心下一慌,勉强的笑笑。 离修解释说:“觉得妹妹应该是娇纵爱闹的,突然见你这样娴静的坐在那儿,有些不习惯罢了。” 以沫哑了哑声,心里微微有些堵。 原来离修真的有一个妹妹,就算他失忆了还记得她是什么样子,想来是很疼惜这个妹妹的。 想到眼前这短暂的亲情只是偷来的,以沫只觉得心底一片苍凉,低低应了一声,便坐到桌边继续缝制衣服。 稍晚,以沫缝好衣服,满意的拿在手 里翻看,侧目见哥哥已经熟睡,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淡去,又见衣服上绣的青竹,只觉得悲伤。 姥姥最拿手的并不是医术,而是绣活,她自小跟在姥姥身旁,川绣蜀绣湘绣都有涉及,其中学得最好的便是姥姥的绝活双面绣。 想到这里,一滴泪自眼角划出。 悲伤一旦释放便如塌毁的河堤一样。 以沫不敢惊动离修,慌忙跑了出去,坐在门口低低呜咽出声。 离修长年习武,自是比一般人容易惊醒,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以沫起身,他便醒来。 这会儿躺在床上,更能清晰的听到她压抑的低泣声。 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哭声不降反升,离修才不得不起床去看看门口那只仿佛被人遗弃了的小猫咪,他怕再不出去,小人儿的眼泪会干涸。 门房突然被拉开,以沫猛然回眸。 一张清丽的小脸,腮边挂着两行清泪,澄清的大眼里布满了迷茫,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一下狠狠击中了离修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哥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对不起!”以沫快速抹去腮边的泪,努力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笑容。 离修上前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斟酌半晌后说道:“以后哥哥会代替姥姥照顾你的,有哥哥在,妹妹什么都别怕,好吗?” 以沫愣了下,才急急的抓住离修的袖子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离修保证的说道,反手握住了以沫小小的手。 莫说他重生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寻她,就算不是刻意出现想照顾她,单看她现在这副无助的样子,他也不忍心让她再难过。 以沫眸光微亮,噙着泪犹豫的问:“一直一直?就算我做了让哥哥不高兴的事情,你也会一直一直的陪着我吗?” 离修本就没有失去记忆,反而比旁人多了一世记忆,自然清楚以沫所指的事情是什么。 在他答应当以沫的哥哥时,就已经默认了彼此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秋后算帐。 “嗯,一直一直,不管妹妹做什么,哥哥都陪着你!”离修保证的笑说,弯指在以沫额上轻轻一弹。 以沫紧绷的面庞这才逐渐柔软下来,伸出小手指勾住离修的小手指,满是童真的说道:“我们说好了,不许变。” “不变!”离修刚毅的脸 庞染了点笑意,跟着以沫手指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待以沫不再哭后,离修这才轻缓的开口,“刚才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什么?” 以沫脸上乍现难过,望了眼天空高挂的明月,悠悠的开口道:“每年中秋节,姥姥都会陪着我一起做月饼吃的,可是今年她已经不在了。” 离修微蹙眉宇,低声开口,“没有姥姥还有哥哥,哥哥陪你一起做月饼,好不好?” 以沫眼神一亮,小脸布满了光彩,急急的说:“那明天我们去镇上的时候,顺便买些材料回来,虽然明天已经十六了,但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们明天晚上正好在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 “好!”离修眼神复杂的看着笑得满足的以沫。 突然间,他对上世被以沫算计的事情,不再计较。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参与了,才知道对方的不容易。 以沫独身一人,就算最后回了淳王府,被封了郡主,但对于淳王府,甚至是上层贵族而言,她始终被人看不起。 这样的环境下,她若不为自己谋前程,谁又会想到她。 “哥哥最好了。”以沫嘴角噙着笑,连眼眸都弯成了月芽儿的形状,兴奋的起身,扯着衣裙转了一个圈圈。 离修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上世他觉得以沫贪婪虚伪且粗俗,不愿意多看一些。 眼下不过相处了一天,她便打破了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虽然眼前的以沫比起前世讨人喜欢千百倍,但这无形中也在告诉他,上世的他,识人能力有多差,这种滋味还真不好受。 “啊……衣服,哥哥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你赶紧试穿一下!”以沫说罢,兴奋的跑到屋里,拿过桌上的衣服摊开摆在离修的面前。 ☆、004、出门采买 “这是你做的?”离修声音微哑的开口。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袖口那抹青竹,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上世他虽然不屑穿以沫所做的衣服,但是却知道她甚是喜欢青竹,许多衣服和帕子上面都绣有青竹,就如同此时绣在他衣服上的一样。 以沫笑眯眯的凑近,“对啊!哥哥喜欢吗?我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图案,但哥哥给我的感觉就跟月下青竹一样。” “我像青竹?”离修脸色微微泛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急的开口问:“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啊?”以沫素手一番,掏出帕子道:“我喜欢蔷薇花啊!” 离修惊诧的倒退一步,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他一直认为以沫是喜欢青竹的,但又觉得她并没有青竹的品性,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青竹在她心中一直代表了他。 那她上一世,衣物、帕子甚至是肚兜上都绣有青竹是何用意。 想到这里,离修不敢再深想一步,怕真相越来越清晰,他对以沫的负疚就越重。 “哥哥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以沫歪着小脸,担忧的看着离修。 离修复杂的看着以沫,低语:“对不起!” 他辜负了她的情谊,上一世就算到了最后,他也没有相信她的感情,就是这次来寻她,也不过是欠了她一条命的原因,无关感情。 以沫眼神黯了黯,勉强的笑说:“没关系的,哥哥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绣的花色,哥哥告诉我喜欢什么,我下回给哥哥绣上。” 以沫明显误会了离修的意思,他也不打算详细解释,只道:“不,我喜欢青竹,以后还绣这个。” 以沫不放心的追问:“真的吗?” 她觉得哥哥的表情不像是喜欢呢!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这青竹对哥哥而言是不可言及的物件,以沫很想问清楚,但看哥哥的样子也猜到他不会告诉她。 “真的!”离修肯定的说道。 不管如何,他的确喜欢青竹。 只有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讨厌一个人的事情,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更别提让他亲口说出某些方面有相同的兴趣爱好。 如今在懵懂的小以沫面前说出来,倒是轻而易举。 离修怕以沫再追问,故意笑着捏了捏以沫的小脸 ,道:“蔷薇很适合你!” 现在回想起来,上世的以沫就如蔷薇花一样,美丽却布满了针刺,凡是接近她的人都被刺得体无完肤。 以沫一下就被引开了注意力,甚至扯着离修去院角看她种植的蔷薇花,两人在月下聊了许多话,不知不觉间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原先还有些防备离修的以沫,到了晚上睡觉时,微微纠结了一下,就抛开了顾虑,眼前的少年虽然是陌生人,但到底是信了她的话,有兄妹这层关系在,他断然就不会害她。 即是如此,以沫还是抱着被子和离修各睡一角,坑中间相隔的距离再睡上两人都绰绰有余。 离修倒不在意这些,毕竟以沫小小年纪有这份胆识已经很不错了,再亲密一些,他怕他会忍不住训斥她。 次日以沫早起的时候,惊醒了离修,他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出声,看着以沫蹑手蹑脚的下床去。 没多时,厨房里飘来了饭菜香及药味。 躺在床上,早失了睡意的离修睁着一双大眼,苦涩的扯了扯唇,倒没有想到以沫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上世,她有给他送过宵夜吧? 好像是说她亲手做的,当时他是怎么对待的? 离修抿抿嘴,不愿意多想。 “哥哥,你起床了吗?”没多时,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璀璨耀眼。 离修扶额起床,心中暗骂一声,为何上世不喜欢的,这世都看着这样顺眼。 前世明明觉得以沫一双桃花眼不安分,如今却能看出她眼底的纯真,这算不算重生后的大彻大悟。 “来啦!”离修应了声,拿过衣服的时候怔了下,手不自觉的轻轻抚了抚袖口的青竹,这才回神将衣服穿上出房门。 以沫发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纤长而略有些消瘦的身姿,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袍,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显得高不可攀。 “想什么呢?”离修轻戳以沫的额,淡笑道。 以沫回神,双颊通红的呢喃,“哥哥长得真好看!” 离修愣了下,低低笑开,一早因她这话,心情大好的离修,更是顽劣的捏了捏她的双颊,失笑的说:“我妹妹也是顶顶可爱的。” “讨厌啦!脸都被你捏坏了!”以沫拍着离修的手躲开,推着他去梳洗。 没多时,两人就坐在 桌前准备用早膳。 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比起他平日里所食,自然是粗糙很多,但对于以沫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说,能做得了这几个菜也算是极好的。 兄妹俩人用了膳,以沫又盯着离修喝了药,这才回屋拿了银子出门。 沿路,以沫叽叽喳喳有说有笑。 离修看她这样,却是微微放心了,至少她不再伤心也是好的。 “哥哥,自姥姥去世后,我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感觉真好!”走在前面的以沫突然回眸,灿烂一笑。 离修微微颤了下,敛眉说:“你开心就好!” “只要哥哥一直陪着我,你就会一直开心。”以沫停下脚步,等离修走到她身边,这才歪着小脸笑说。 离修眉眼间布满了柔光,眼中只看得到面前一张娇笑的容颜。 两人一路到了镇上,直接去了以沫和姥姥平日光顾的布坊。 看到以沫来,掌柜亲切接待,望向她身后的陌生少年,被他出色的容貌吸引,还是以沫一声调侃,这才回神说起正事。 “以沫啊!怎么不见你姥姥,她先前不是说要绣一个双面屏风放我这里卖的吗?” 掌柜和姥姥合作已经好几年了,姥姥手艺好,能卖出高价,他在中间抽的佣金也高,可自上次来布坊里寄放东西卖,已经是月余前的事情了。 以沫眼神一黯,落寞的说:“以后都不卖了,我姥姥她……不在了!” 双面屏风其实已经绣好,就在姥姥出事的前一天,本打算过几天拿来布坊卖的,哪里晓得次日,姥姥就出事了。 如今,这双面屏风对以沫而言就是姥姥的遗物,她哪里还舍得拿出来换银子。 ☆、005、学做月饼 掌柜神色一变,安抚了以沫几句,倒没有多说其他,毕竟以沫虽然学会了姥姥的本事,但是姥姥从来舍不得拿她做的东西出来卖,所以掌柜并不知道以沫的刺绣做得极好。 离修见以沫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上前一步,拍拍她单薄脆弱的肩膀问:“不是说给哥哥选布料做衣服的吗?” 以沫用帕子压了下眼角,抬起微红的眼对掌柜说:“这是我哥哥,刚刚回家来的,我要给他选些布料。” 掌柜狐疑的看着眼前出色的少年,刚才就猜测这人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以沫的哥哥,虽然第一次听说以沫有一个哥哥,不过看他的样子,兄妹俩人都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样,极其耀眼,说是兄妹也没人不信。 “行,你随便选,我一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掌柜的笑道。 以沫给离修选了三匹布,本想着哥哥长得这么好,若是穿一身月牙白,肯定就像书上说的贵公子一样,但是他执意不肯要,最终选了青蓝黑三色。 买了布,付了银子,以沫对掌柜道:“我们先把布放在这里,我和哥哥还要去买其他东西,晚一点再来拿可好?” “行啊!就放在这里吧!不用担心。”掌柜和颜悦乐的看着以沫。 兄妹俩出了布坊,以沫仰着一张笑颜问:“哥哥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 离修淡笑,“妹妹做什么,哥哥就吃什么。” 他本就不挑食,再加上昨天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以前对以沫的许多看法都被推翻了,负疚更重,只想顺着她的心意来。 “哥哥最好了,我们做豆沙月饼好不好?”以沫笑着,眼底划过一抹满足。 离修目光渐柔,“妹妹喜欢吃甜食?” “是啊!可是姥姥在时,都不让我多吃,说是牙齿会坏呢!”以沫笑着笑着,眼底又划过一抹哀伤。 离修却是心中默默记了下来,原来以沫喜甜。 两人买了食材,拿了布,就直接回了村里。 未回家门,就见门前有人探视,上前一看来人,以沫微微笑问:“栓子哥回来了啊?” 栓子猛的回首,小麦色的肌肤微微泛红,“我娘让我给你送几块月饼。” 以沫回眸指了指离修手中的食材笑说:“替我多谢婶子,不过我已经买了食材,待会儿自己也做。” 村里乡亲的条件大多不怎么样,栓子家里就 他和寡母,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她自是不愿意接他们自嘴里舀出来的吃食,不过栓子婶倒和其他人不一样。 至少姥姥去世这些天,她不单没有逼迫过她,还时不时过来看望,带些吃食。 栓子顺着以沫的手指看去,目光微呆,好一会儿才胀红了脸讨好的朝离修笑了笑,对以沫说:“你哥长得真好,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男子。” 以沫咧着小嘴,笑眯眯的说:“我也是这样觉得。” 离修一眼扫去,便知道这个栓子有什么想法,当下脸色微沉的率先开门回院,并道:“还不进来。” “诶,来了!”以沫应了话,对栓子笑了笑就跑回了屋。 离修警告的瞪了一眼栓子,这才将院门关上。 不管眼下如何,他总不会让以沫嫁给这样的人,毕竟以沫再如何,也是淳亲王府的血脉,过两年终归是要回王府的。 以沫没太多眼色的上前抱过食材,一蹦一跳的往厨房里跑,小嘴里还说道:“哥哥把布料放到屋里,然后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月饼。” 离修看着手中陡然轻了,苦笑一声,他在担忧以沫的婚事,而这小丫头却一副傻乐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 将手中的布料放到屋里,就去了厨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哥哥也会做月饼吗?”以沫声音软绵绵的像没了骨头,带着孩子特有的娇憨,一双桃花眼满益着笑,嫩嫩的嘴唇微微翘起,泛着润润的光泽。 离修抿嘴淡笑,“哥哥不会。” 以沫歪着小脸,得意的咧嘴笑说:“哥哥快来,我教你。” 离修浅笑的上前,挽起袖子看了两眼,见以沫人小力道不足,便说:“你教我揉面团。” 以沫抬手往额上一擦,光洁的额上染满了白白的面粉,离修哑然失笑,也不提醒她,故意看她顶着一张大花猫。 “哥哥是不是喜欢吃肉,家里还有兔子肉,我做兔肉月饼给你吃,好不好?”以沫倾身上前,笑意香甜。 离修对于月饼还真不挑,毕竟每年宫中赏下来的月饼,民间所做哪里比得上,不过眼下看以沫兴致好,他也不说破,顺着她的话说。 两人合力在厨房里忙到了天黑,总做了十个月饼,豆沙和兔肉月饼各五个。 以沫喜滋滋将月饼收起,柔嫩的脸颊可爱的仰起,问:“哥哥,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我用一个豆沙月饼和你换一个兔肉月饼。” “兔肉月饼你也敢吃啊!你忘了天宫中的玉兔吗?在中秋这样的节日里吃兔肉月饼,你就不怕它来找你麻烦?”离修见以沫这副乖巧的样子,心痒难耐,故意欺负她。 以沫惊讶的张着小嘴,檀口中香滑的小舌都清晰可见。 她愣了下才皱巴着一张脸期期艾艾的说:“姥姥没告诉我中秋不能吃兔肉月饼,早知道我就不放兔肉了。” 离修失笑于以沫如此容易上当,见她拧巴着脸,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轻笑道:“我骗你的!” 以沫眨着桃花眼,缓了下才明白离修的意思,当下跺着小脚娇嗔不满道:“哥哥最讨厌了。” 离修眼底划过笑意,双手微摊,故意说:“诶,哥哥既然这样讨厌就算了,本来我还打算晚上带你上山,到姥姥坟前赏月一起吃月饼的,如此看来是不用了。” “真的吗?真的吗?哥哥最好了。”以沫神色一变,笑容越发甜蜜,追着离修问道。 离修挑了下眉眼,不置可否。 晚上,两人收拾一番,提着月饼和家中先前未用完的香烛上了山。 中秋的晚上,夜风微凉。 以沫拢了拢衣裳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见到姥姥,姥姥头七的时候,我一个人晚上跑到山上去了,可是不见姥姥,后来又怕姥姥回家看我,我又下山了,可她也没回来。” 离修面色古怪的看着只及他胸口的少女,惊讶的问:“大晚上你一个人山上山下的跑,你就不怕吗?” 以沫不解的瞄了一眼离修,“姥姥最疼我了,又不会害我,我为什么要怕啊?” 离修复杂的看向以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她有这份胆识已经很了不起了。 ☆、006、坟前赏月 月光下,一个土包坟前,跪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嘴里还不停的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才似满意,将小竹篮里的香烛元宝拿出来。 “……姥姥在下面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该花的就花,别省着用了,元宝若是不够了就托梦告诉我,我再给姥姥烧些。” 离修嘴角紧抿,心中也想着事情。 若是姥姥地下有灵的话,上一世以沫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虽然这当中十有七八也有他的原因,但如今重来一回,他断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只盼着姥姥真的能够保以沫一世无忧。 “姥姥,这是我自己做的月饼,一种豆沙馅,一种兔肉馅,你尝尝味道好不好?看你喜欢吃哪一种,我明年再给你做。” “不过最好不要是兔肉馅的,哥哥好坏,就会欺负我,还骗人家呢!说吃了兔肉馅的,月宫里的月兔会不高兴。” 本有些伤感,但听着以沫嘀咕,离修不免失笑。 “你这坏丫头,就琢磨着怎么和姥姥告状是吧?” 以沫仰面嗔道:“当然,看哥哥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姥姥最疼我了,若是让姥姥知道你欺负我了,姥姥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离修宠溺的笑看了以沫一眼。 等她和姥姥叙旧得差不多了,这才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垫在地上,两人背靠背坐着,吃着月饼仰望天空。 “月亮真的好圆好大噢!只是可惜姥姥看不到了。”以沫有点难过。 离修说:“我们现在不陪着姥姥在赏月吗?怎么就看不到了?” 以沫嘴角轻扬,知道离修在安慰她。 不过不管如何,这话听了也是高兴了,就好像姥姥还在自己身边似的。 “妹妹的厨艺真好,做的月饼很好吃,比起酒楼里的大师傅也是不差的!”离修笑着捧场。 “这是当然的啊!我的厨艺可是姥姥亲自教的,姥姥最本事了,什么都会!”以沫嘴角高高扬起,小脸因被表扬而红通通。 离修目光微闪,似不在意的问说:“姥姥就是外祖母吗?” 以沫扭头取笑说:“当然,哥哥好笨,这都不知道!” 以沫只顾着取笑离修,也没有发现这当中的不妥,若真是笨的,当初认他做哥哥时,就该反应过来了。他只是好奇这个姥姥的身份,毕竟以沫真正的姥姥还在京都,这人怕是以沫亲娘的奶嬷。 离修云淡风轻的说:“我们都是叫外祖母。” “这个我知道,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叫法也各不相同。”以沫虽说是村里长大,但是爹娘的手札抱着看了又看,特别是娘亲还对她的成长做了规划,这些年来都是按着娘的意愿长大的,见识甚至不比京都的贵女差。 只是她这会儿忽略了一点,一个失忆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他地方的风俗习惯。 两人坐到差不多子时了才下山。 山间夜路并不好早,离修背着以沫稳稳的下山。 以沫有些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却十分崇拜的对离修说:“哥哥真厉害,我上次一个人时摔了几次,好在没有大碍。” 离修听了,皱眉说:“下回不许你一个人上山了,若想上山看姥姥,就和哥哥说一声,哥哥带你来。” 以沫咯咯笑说:“以前是哥哥没回家,如今哥哥回来了,自然和哥哥一起。” 说罢,以沫搂着离修的脖子往上蹭了蹭,一副怕摔下来的样子。 离修失笑,一路稳稳的背着以沫回了家。 见她困极便将人放在床上,等烧了热水端来给她擦脸时,人已经睡着。 离修轻手轻脚的给以沫擦了脸,将她鞋袜脱了时,看到脚底的几个水泡,当下微恼,轻斥的骂了一声,“笨蛋。” 也怪他没注意,这里到镇上要一个时辰,他一个习武的大男人自然无事,但以沫这样娇弱的姑娘,跟着他来来回回,身子哪里受得住。 他有些怪自己的粗心,也有些怪以沫的不信任。 这水泡不挑掉,明天不会好,离修看了眼睡熟的以沫,找了根绣花针来,将几个水泡快速挑掉。 睡梦中以沫脚疼得一缩,紧皱着眉眼,委委屈屈的哼唧,“嗯,疼……” 离修低骂了声,“活该。” 但手里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又替她上了药,这才端着水盆出来。 院中,一抹黑衣人影,傲然而立。 见到离修出来,立即单膝跪地,尊敬的叫道:“爷!” 离修将盆子随意往地上一放,示意黑衣人轻一点,两人到了院角,离修这才低声问话。 “易卫,事情办得如何?” “回爷的话,已经着手去办了!将军看了爷的密信,就让千影以后听爷的调遣,千影这次 本来打算来拜见爷,不过属下让他先去办事了!”易卫低垂着脸说话。 他知道离修对这次事情的重视,所以才会如此。 千影原是将军府的暗卫统领,而大将军也知道他的三个儿子里面,只有二儿子也就是离修是最适合继承将军府的人,因此,离修开口,千影这人自然就要了过来。 离修虚扶了易卫一把,并说:“你做很对,记住别让人发现了,这事就交给你和千影负责。” “是,属下定不辱命。”易卫保证道。 他和千影不同,他原就是离修的侍卫,这次战事结束,离修突然让他带着信先一步回了京都,而他自己来了这里。 虽然易卫并不明白离修为什么突然要扩建暗卫,甚至秘密建立一只属于自己的万人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离修尽忠。 易卫和千影两人都是信得过的,且很有能力。 前世,千影陪着大将军战死沙场,而易卫却是陪着他落了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世重来,离修自然要早做打算。 而建立自己的私军,就是第一步。 过了一会儿,离修才又问:“鲁副将什么时候到?” 易卫配合的压了声音,“回爷的话,还九日左右,鲁副将便会到达京都。” 离修暗自算着路程,这里离京都并不远,不过一日的路程,他这次脱离了大军提前回来,就是因战场上受伤,醒来便忆起了前尘往事,一刻也不愿意多呆的来了杏花村。 “嗯!我会提前和鲁副将他们汇合!”离修低应着话,心里默默算着,到时候用什么理由离开几日。 易卫配合的低垂着脸,等着离修的吩咐。 离修又叮嘱了几句,才让易卫离开。 瞬间,整个院子恢复了一片静谧,一身玄青色长袍自角落走出来的离修,此时脸上挂着嗜血阴寒的表情,这是这两日在以沫面前从来不曾显示的阴暗面。 ☆、007、哥哥下厨 翌日早上,以沫抱着一双白净的小脚,脸红红的看着离修。 “哥哥……”以沫拖着长长的尾音,软棉棉的声音像没骨似的,还带了几分欣喜。 离修故意沉着俊容,不悦的说:“脚都起水泡了,昨天怎么不和哥哥说?” 以沫一双桃花眼溢满了笑,昨天不说,自然是和离修兄妹关系是假的,她不敢太过给离修添麻烦,事实上她性子却是十分娇。 这会儿离修越是不悦,她越是知道离修是疼惜她的。 当下娇娇弱弱的唤道:“哥哥,我脚疼!” 离修活了两世,怎么可能看不出以沫的心思,无奈又宠溺的戳了戳她的额,打了水盆来给她清洗了脚又重新上了药。 “今天就不要下地了,等脚上的水泡好了再说。” 以沫看着双足,偷着乐。 其实她的脚已经好了,就剩淡淡一层印子,毕竟离修带在身上的伤药怎么可能会差。 “我不下床怎么给哥哥做饭?难道哥哥会做饭吗?”以沫高兴着,声音中也带了几分调侃。 做饭这种事情,离修还真不会,不过他行军打仗烧些野味还是行的,当下就说:“这你就不用管了,先吃块月饼,我一会儿就回来。” 以沫敛了笑,忙问:“哥哥去哪里?” 离修揪着以沫嫩滑的小脸说:“哥哥去给你找吃的,你不许下床,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回来若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哼哼!” “好,我等着哥哥。”以沫抿着嘴一笑,唇边的梨涡微微显现。 离修安顿好以沫便直接上了山,家里没有弓箭,他也只能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和猎物博斗了,好在离修武功高,这点倒是难不倒他。 不多时就捉了两只野鸡下山。 将野鸡直接杀了,又在小溪旁清洗干净了,这才拧回家。 回家到屋里看了一眼,以沫抱着被子嘴角挂着笑,又睡着了。 他也没有把人叫醒,毕竟昨天这小丫头是真的累了,今天又醒得这么早,这会儿睡一个回笼觉刚刚好。 离修就在院里做了一个叫花鸡,这是他平时行军打仗时最喜欢的一道美味,动手过程简单,味道鲜美。 等他到厨房里煮了饭,再到屋里准备叫醒以沫时,就看她仰长了脖子望着门口,小鼻子一耸一耸的谗样。 离修当下乐 了起来,“你这个小馋猫。” 以沫嘟着润润的小嘴,嗔说:“我才不是馋呢!明明就是哥哥做的菜太香了,哥哥在做什么啊?” 离修上前轻点以沫的鼻尖,也不拆穿。 见她身上的衣服都穿好了,便将人直接抱到了椅子上,并说:“你在这里等着,哥哥去把饭菜拿来。” 以沫一双桃花眼溜溜的看着离修,红润的小脸上有些羞涩,讨好的说:“哥哥最好了。” 离修不置可否的出门,抬眼望了下天,苦笑一声,这样温柔的自己,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一碗白米饭,一只整鸡,以沫有些发愁的看着离修,轻咬了下唇,才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不用将鸡切开吗?” 离修直接用行动表示,撕下鸡腿放到以沫的碗里,笑说:“吃吧!” 以沫看了眼离修,又看了眼碗中的鸡腿,倒也没有太讲究,学着离修的举动,徒手抓住就啃。 “嗯,鸡肉很嫩很香呢!”以沫小嘴泛着油光,眼神闪亮的赞赏。 野鸡闻起来挺香的,但是以沫却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一只整鸡,什么材料都没有放,味道想来也很普通,但没想到入嘴后,倒不是这样。 “这叫花鸡,我以前……”离修一时高兴,话差点就溜出嘴。 以沫啃着鸡腿,怔怔的看着离修,大眼里满是恐慌的问:“哥哥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离修故装头疼的敲了敲脑袋,有些苦涩的说:“我忘了我要说什么,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以沫高悬的一颗心略略放下,看离修还在苦思,忙说:“哥哥别多想了,想多了脑袋会疼的。” 离修附和说:“也是!该记起来的时候自然会记得,更何况如今妹妹在我身旁,记不记得也无妨。” 以沫咬着下唇,眼里闪着心虚,快速低了眼帘,不敢和离修对视,心中默默的和离修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离修,也对不起他的家人。 “我、我一定会治好哥哥的!”以沫默默的保证。 等她过了这段黑暗的时光,她会治好离修,还他一段记忆。 离修好笑的看着眼前一个黑压压的脑袋,又要做坏事,又下不狠心,真是一个矛盾的小姑娘。 不过倒是侧面的说明了她心地善良,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上世 怎么一身骂名,四下打鸡骂狗。 这一天,以沫因脚上小小的水泡,在床上坐了一天,倒是一点都没有耽误事情,抱着新买来的布料,兴致勃勃的给离修做衣服。 眼下离修新做了一身衣,再加上他先前穿的,虽然有些破损,但是料子比这小镇上买的要强多了,以沫也没舍得丢。 缝了缝又让离修穿上了。 离修看了眼,赞赏的说:“妹妹的手真巧,一点都看不出缝补过的痕迹。” 以沫得意的扬扬下巴,“这是当然!” 长到十二岁,村里没有交一个好友,整天就被姥姥拘在家里学这些东西,若还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地方,可就白费了姥姥这么多年的心血! 晚上,以沫坐在床上挪了挪小屁屁,羞红了脸的指挥着离修帮忙烧水。 离修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眼下在离修眼里,以沫还只十二岁,盖住脸就分不清前后的年纪,再加上认定了这世是兄妹,哪里会多想。 “你拿包药做什么?”离修打好水,就准备出去。 看着以沫脸红红的拧了包药过来,不免有些好奇。 以沫娇羞的抿抿嘴,直接将药包倒在浴桶里,没好意思直接告诉离修原因,只是期期艾艾的说:“是姥姥吩咐的,我自小到大都泡着这些药材沐浴。” “你身体不好?”离修惊了下,心里想着难怪上一世他只她一人,她却怎么也没有怀上孩子。 以沫却是胀红了脸,推着离修,跺脚说:“不是啦!是……是姥姥说洗了后,肌肤、肌肤……” 以沫咬着下唇,红通通的小脸满是幽怨的看着离修,没好意思说出姥姥的原话。 姥姥说男子都喜欢女子一身赛雪欺霜如凝脂的嫩肤,所以自小在这方面对她也多加调理,再加上平日里不太出门的原因,一身肌肤更显光彩照人。 离修即不笨,也经过人事,眼下看以沫这样,又想到两人当初翻云覆雨的时候,心下一紧,脚步凌乱的出了门。 中秋的夜里有些凉意,离修却觉得脸庞发热,不自觉的摩擦了下手指,前世的他,再如何不喜以沫,都没有否认过。 以沫一身冰肌玉肤的确让他爱不释手。 ☆、008、滴血认亲 沐浴的事情,让这对假兄妹心中都有几分别扭,好在睡一觉起来倒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离修惦记着以后还有机会去镇上,大清早就去山上砍了根粗壮的大树运回来。 以沫坐在院中小椅上,一边张望等着离修,一边做着新衣服。 看到中秋微凉的天,离修一身大汗的回来,当下惊得倒了杯凉茶上前。 “哥哥快先喝杯水休息一下!” 离修接过水杯,仰长脖子喝下,不甚在意抹嘴,“无妨!” 以沫拧眉看着地上的大树,又粗又长,也不知道哥哥一人是怎么扛回来的,当下有些心疼的说:“哥哥其实不用这样麻烦。” “这怎么行!我可不愿意去一次镇里,就看你脚起一次不泡!”离修头也没抬的回话。 他给以沫挑水泡时,当时虽然心无旁骛,但是这会儿回想起来,晶莹的双足,脚趾一颗颗圆润可爱,一看平日里就鲜少下地。 可见她虽然长在杏花村,但是姥姥对她的照顾,却是比照了京都贵女来的,想来这对祖孙当初离开淳王府时,也带足了银两。 “辛苦哥哥了!”以沫咬咬嘴唇,心里越发的虚了,想着以后要对哥哥很好很好才行。 “说什么傻话,我们兄妹说这些做什么。你坐一会儿,我去隔壁借些工具!”离修说罢就出门了。 以沫咬着下唇,突然莞尔笑了。 哥哥也真是傻,他在这村里谁也不认识,就这样贸然上门借东西,也不怕讨一个没脸。 不过这担心很快就消散了,离修带着工具过来,只是脸上虽不显,但是以沫却觉得他有几分不悦。 “哥哥?”以沫担忧的看着离修,怕村里的人给他难堪。 离修抬眼,勉强的勾了下唇。 他去了隔壁栓子家,栓子过于热情,让他有些不痛快,若不是他执意,栓子这会儿都跑来帮忙了。 “我没事!你去休息,我要准备干活了!” 离修说完,不看以沫,径自蹲下开始锯木材。 以沫见他真的没事,这才没再多问,坐回原位继续做衣服,不大不小的院中,两人各待一方,各自做着手中活。 花了两天的时间,离修做了一辆推车。 离修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手工活,做完后在院里推了推,又见以沫满脸崇拜之色,当下自我膨胀得厉害。 “妹妹,坐上来!”离修对以沫招着手。 以沫眼睛发亮的在一边看着,早就跃跃欲试了,这会儿离修发了话,更是欢喜的要爬上推车。 “等下!”离修见以沫撂裙子的动作,当下出声。 他快速去房里,抱了床被子铺在推车上面,这才道:“好了,可以坐上去了。” 以沫对离修细心的动作只觉得窝心,嘴甜的说:“哥哥真好!” 离修笑笑,“刚做好,许多地方还没有打磨好,怕有木屑会扎到你。” 以沫这一身冰肌玉肤,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最明白不过了的,轻轻掐一下就一片红印,更何况是被木屑扎到。 离修推着以沫在院里来回晃了几次,以沫笑得阖不上嘴,银铃般的笑声,远远的传开。 正巧牛大婶路过,当下有些不痛快,不阴不阳的冲着屋里叫了句。 “高兴个什么劲,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男人,竟然还当一个宝似的认做哥哥,明天就有你哭的。” 以沫笑容一敛,当下小脸便沉了下来,有几分不痛快。 离修微微蹙眉,怕以沫多想,忙出声保证说:“妹妹不用担心,有哥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以沫看向离修,纠结了一下,再次展颜说:“我相信哥哥!不过让这些村民相信你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兄妹滴血认亲。” 离修微怔,他心里是清楚两人身份的。 只是以沫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办法。 在离修灼热询问的眼神下,以沫抿了抿小嘴,有些不自然的说:“其实说来滴血认亲的办法并不全对,有些亲生母女的血都不能相融,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就是我,也是看了母女的手札所以才……” 以沫说罢,回屋翻了父母留给她的手札,凭着记忆把母亲手札记有这一段的小本子拿了出来。 “哥哥,你看看!” 以沫大大方方的将小本子递了过去,离修却有点犹豫,毕竟上世以沫嫁给他后,一直失踪的以沫爹娘并没有现身,想来是发生了不幸,而这些东西算来也是遗物了。 以沫并不清楚离修的心思,只是指着一处,低语:“哥哥,你看,若是明天我们当场滴血验亲,又在水中加些白矾,待看到血液相融后,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离修惊讶之下,接过以沫手中的手札,看了看忍不住又翻看 了几页,当下惊奇的说:“你娘懂得真多!” 以沫沾沾自喜道:“这是当然,姥姥说了,我娘当初可是惊艳了整个京都,才貌双绝。” 离修知道这事,虽然当初他尚年幼。 “不过什么叫我娘,是咱们娘!”以沫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满的睨了眼离修。 离修当下浅笑的应了话,也不耽误,只问:“家里可有白矾,没有的话,我现在去镇里一趟。” “有的!”以沫喜道:“白矾可入药,家里有备。” 为了以防万一,兄妹俩人当即就试验起来。 两碗水,一碗加了白矾,一碗没加。 以沫拉着离修兴致勃勃的在两个碗里各挤了一滴血,看着加了白矾的虽然快速融合在一起了,可没加的一碗,两滴血也慢慢的融合了。 离修心里一阵古怪,只道这滴血认亲果然不可信。 以沫却是眨了几下眼,拿过手札翻页,指着某处一行小字说:“你看,我们俩人中间定有一人是0型血,与什么血型都能相融呢!这样也好,省了中间的麻烦事。” 离修心中的古怪越发深了,不齿下问道:“什么是0型血!” 手札早就看过千百回,里面记的内容,以沫也记得深,更何况这会儿还照本宣读,自然说得清清楚楚。 离修却是大为惊奇的说:“娘果然懂得好多!这些事情竟然是我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 以沫喜滋滋的收好手札,见离修夸她的母亲,这种感觉就跟夸自己是一样的,与有荣焉。 ☆、009、村民相逼 用过晚膳,以沫把爹娘的手札都抱了出来,厚厚的数本,虽然有些年岁了,但看得出来主人家对书的呵护,除了书页有些泛黄,倒不显其他。 “哥哥,这些都给你看!” 离修有些惊奇的抬眼,“给我看?” 不论是以沫的爹还是娘,当年在京都都是叱咤风云满腹经纶的人物。 这样的父母,在离开年幼的女儿时,留给她的东西,必然是极好的,可以说是一般人花上千金难求的。 “对啊!哥哥不是说娘写的东西很好吗?既然是娘留下来的,哥哥自然也能看的!”以沫笑眯眯的看着离修,桃花眸中满是信任。 离修心下微颤,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心底酸酸胀胀。 “哥哥怎么了?不想看吗?那我念给听好了!”以沫随手拿过一本手札,一本正经的念了起来。 其实说来,她现在对离修这样好,也是有私心的。 她不可能自私得一直不治离修的伤,中毒的事情倒好,几副药下去,已经清得七七八八,身上的伤更是恢复得极快。 只有他失忆的事情,以沫闭口不提,连脉都不敢多请。 她就是想着有朝一日,离修想起一切,能记得这段时间的兄妹感情,不说以后还像现在这样对她好,起码不至于责备怨恨她,不然的话,她会很难过的。 “其实这些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呢!”以沫念着念着突然狡黠一笑,并说:“姥姥说爹娘的话都是金言玉语,自小就逼我背这些东西,娘的手札还好,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学起来颇有趣,但是爹留给我的大多是做人的道理,以及他行医的经验。” 离修弯指轻敲以沫额头,无奈的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他刚也不过随便听了几段,就被深深的折服到了,果然如他所想一样,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以沫耸耸鼻子,俏皮的说:“这份福哥哥也有啊!以后我也像姥姥一样,逼着哥哥全背下来。” 离修复杂的看了一眼以沫,见她满眼的坚定与决心,倒不再反驳什么,私心里却觉得这样学了去,有些不磊落。 以沫不懂离修明明对这些手札很感兴趣,却不愿意看的原因,当下猜测离修是不是不识字,又怕在她这妹妹面前丢脸,所以多有别扭。 离修完全不知道以沫的心思,直到被她怜惜的眼神看得一阵发麻后, 才忍不住搓着手臂问出原因。 以沫心疼的说:“哥哥是不是不识字,没有关系,妹妹可以教你。” 离修愣了下,哭笑不得,还未来得及反驳,就被以沫拉住,强硬的翻开手札,一字一字的教着他认。 离修侧目,看着以沫认真的小脸,小脸尚未长开,却已有倾城之貌。 不过想来也是,有这样的爹娘,作为女儿又怎么可能差。 夜深人静,屋里只余以沫清脆的声音。 和平时带着软绵娇意的声音不同,这会儿声音中带了几分急切与小心,不时问:“这字刚刚问过,哥哥可记得怎么读?” 离修不忍以沫失望,更不想在她心中留下愚笨的印象,似是而非的说:“被妹妹一说,这些字就都跃进了脑海,我猜我以前应该也是识字的,毕竟我们爹娘这么厉害,就算送我上山习武,也不可能找个不识字的师父。” 以沫讪笑的说:“是啊!哥哥只是一时记不清了,想必看一遍就会都记起来的。” 离修附和的笑着,颇有闲情的欣赏着以沫的窘迫。 他自然不可能在以沫的面前装文盲,毕竟识字这种事情已经是本能,他以后也要带着以沫离开这里的。 反正早晚会露馅,还不如趁机多交待一些。 次日一早,用了早饭,村里就有人来通知他们兄妹。 对于今天要面对的事情,兄妹俩心中早有算计倒也不怯场,收拾一番就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摆了大大小小的排位几百个,可见这村子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村长见了两人过来,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问:“你如何证明你是以沫的哥哥?” 这三天不要说村里对以沫有龌龊想法的人,不时登门送些好处,就连他家里的,也心里有了算计。 使得村长不得不重新审视以沫。 说来他虽然是一村之长,但真没见过以沫几面,虽知道她长得好,但如今一看,只觉得惊奇,这小姑娘长得越发俊俏了。 这样一个小姑娘,再加上她姥姥留下来的一些药材及家里的田地,也难怪整个村里有小子的人家都为之疯狂,就连他都动心了,更别提这小姑娘家里可能还藏了更值钱的东西。 “我们即是兄妹自然是无惧别人质疑的,说来我们兄妹的事情,也不需要向别人交待。” 离修的话还 没说完,村长脸就黑了下来,旁人更是起哄的说:“村长看吧!他就不是以沫的亲哥,肯定是以沫在哪里找来的小子,就只是为了……” 村民话没说完,村长就一个厉眼瞪了过去。 有些浑浊的眼里明明白白的骂着蠢货,这样的话能说出来吗? 一个小姑娘宁愿引一个陌生少年回家认作兄长,这事被旁人听去了,还不戳着他们村的脊梁骂,只怕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对以沫不怀好意的想法。 离修轻蔑的瞥向眼前这些无知村民,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污眼睛,若不是才和以沫相认,未得到以沫全心信任,他不便带她离开,他是断不可能再和以沫留下来。 眼下也只好暂时忍了这些人,总不至于为了图自己一时痛快,把这些人都处决了。 想通了这些,离修也不再多言,直说:“村长,滴血验亲吧!这是最好能证明我们兄妹关系的办法。” 离修话一出,村里的人都惊讶的轻呼出声。 看离修站得笔直的立在厅中,而以沫满眼信任的望着他的侧脸,兄妹俩人虽然没有过多表示,但自信十足的模样让其他人不免起了狐疑。 难道真的是兄妹? 世事就有这么巧? 这样坦荡的行事,一些人怯步已信,一些人仍旧执着。 “村长,验,让他们验!我就不信了!”村民中仍有几个不死心,这样一叫,整个祠堂又热闹起来了。 ☆、010、敦敦教诲 村长眼神闪烁的看着眼前一对兄妹,想到家中婆娘的话,又见其他人群情激昂的样子,当下也不再矫情。 他直接吩咐说:“去,打碗清水来!” 离修冷眸看过众人恶心的嘴脸,原来这种龌龊不止世家大族里会发生,落后村庄也一样。 牵扯到利益,平日里看起来温和亲近的人,一个个都显得狰狞难看。 “证实了我们是兄妹关系后,还望村长以后能公平一些,别让一些无谓的人再上我们家大门!”离修嘴角噙着讥讽,目光如炬的扫过众人。 村长脸微沉的说:“这是一定!” 离修余光注意到以沫不自然的表情,同时一只小手塞到了他的掌心。 当下也不再和村长多纠缠,低垂的眼布满了安抚,贴耳道:“别怕,有哥哥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听到离修温柔的话,以沫紧绷的面庞这才逐渐柔软下来,反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道:“嗯,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虽说滴血验亲他们事先已经实验过了,但真到了这一步,心还是免不得紧张,就怕有什么万一。 这时,一碗清水端了上来。 离修看了眼,牵着以沫上前,刻意说:“赶紧验了,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后,我们好回家。” 离修轻视的目光及话里的意思都是指杏花村的人想占以沫的便宜,可他却低估了这些人的二脸皮。 “验吧!”村长发话了,瞥向事先准备的绣花针。 离修松开以沫的手,拿过绣花针,轻轻在以沫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挤了滴血出来,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 两滴血滴在清水中,如昨天实验的一样,没过一会儿两滴血就融到了一起。 “不可能,怎么会融在一起?”有些不甘心的人挤上来一看,当下质疑的大叫出声。 离修看了眼说话的人,又看向村长,冷笑的问:“怎么?在铁证面前,村长又想反悔,否定我们兄妹的关系吗?” 村长一张脸胀得猪肝色,不悦的责问:“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样跟我说话。”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像这种活在最底层的人,连在他面前装哈巴狗都没有机会,这会儿竟然敢在他面前充大爷了。 离修觉得好笑的同时,脸色更显阴沉,凉薄的说:“我姥姥才去世数日,你们就如此逼迫我们兄妹,你们还妄 想我有什么好脸给你们?” “你……”村长大怒,又觉得说不过离修,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憋得他的脸都绿了。 离修见把村长气得差不多了,也敛了一身煞气,冷冷的道:“现在既然已经确实我们是兄妹,你们是不是可以不再插手我家的事情了呢?” 村长觉得丢了一个大脸,当下不单恨起了离修,连那些怂恿他的人也一起恨上了,厌恶的说:“滚滚滚!” 离修眼中暗眸一闪而过,连皇上都不曾如此对他说过话,这小小的一村之长,他竟然也敢。 “哥哥!”以沫轻呼一声,侧身站到离修和村长中间,一手抵着一人,只是抵着村长的小手有些诡异的在他衣袖上擦了擦。 “我们回去!”以沫拉着离修就走。 村长反应过来,脸色泛白,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离修像是想杀他似的,压抑的感觉他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兄妹俩人出了祠堂,以沫见离修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哥哥别恼了,妹妹已经帮你报仇了。” 离修挑眉,若不是看在以沫的面上,他不会像一个女人似的和这些村民费这般唇舌,刚才更会动手要了村长的命。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以他的身份,别说是要村长的命,就是灭了他全家,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我在村长的衣服上抹了花生酱。”以沫低低的声音带了几分忐忑。 离修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早膳吃的热干面,其中一种调料就是花生酱,以沫说这是她娘发明的。 虽然看起来干干的,不过吃起来味道却是极好。 以沫在做的时候,衣袖上不小心沾了点酱,如今早就已经干了,她却告诉他,她在村长的衣服上抹了花生酱。 “妹妹真是可爱!”幼稚得可爱。 这种报仇方式,还不如不报。 以沫十分不自然的说:“村长对花生过敏,只要碰到花生就会全身起红疹,我刚用袖子擦过村长的衣袖,他等会儿肯定会过敏的。” 离修怔了怔,瞬间明白过来,重新审视着以沫。 以沫嘴唇微颤,忐忑的看着离修问:“哥哥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坏?” 看着以沫紧张的样子,离修不禁莞尔,伸手用力的在以沫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说:“不坏,妹妹最可爱 了,更何况是村长先对哥哥不敬,你也是想保护哥哥。” 以沫听言,松了口气露出甜甜的笑容。 离修失笑的同时,想到以沫的医术,当下正色道:“妹妹,我知道你懂医术,学医者想要害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一件事情,不要主动去害人,好吗?” 以沫心下一颤,以为经这事,离修觉得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忙吱吱唔唔的解释说:“不、不是的!哥哥,我没害过人,我、我这是第一次,是村长他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对哥哥……” 离修抬手点住以沫的唇,见她因紧张而红艳的双颊,声音更显轻柔的说:“妹妹误会哥哥的意思了,刚才的事情妹妹做得对!你记住,人若犯我,我便屠之。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还这样做!” 他怎么也忘不了这世初次相见,她被人逼到无助的地步。 他不在乎以沫的手段是否凶狠,只希望她心中保留一份净土,能做到不主动害人即可,毕竟他离修的妹妹不需要软弱。 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以沫有些懵的看着离修,一会儿一个样,她都不明白离修到底要表达什么。 离修轻笑的揉揉以沫的发顶,道:“哥哥的意思是说,以后只要不是妹妹主动挑事,就算是杀人,也有哥哥替你扛着!” 以沫小脸一白又一红,羞恼的说:“我才不会杀人呢!” 离修敛眸暗道,他当然知道,就算是上一世无法无天的夏以沫,她唯一所杀的人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011、失忆之事 以沫弄明白了离修的意思,小脸红红,拉着离修一蹦一跳的回了家。 哥哥说了,以后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支持她! 她下意识的直接忽略了前提,因为她觉得她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去害人,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 看哥哥对她这样好,以沫也不敢再拖着他的病情,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替他诊脉,但脉博一探,却只觉得古怪。 “哥哥,你除了不记事,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以沫一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探脉象竟然发现哥哥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上的毒也已经清干净了。 “没有!”离修微微避开以沫的眼神。 以沫嘟着小嘴,绕到离修的身后,又检查了他后脑的伤,原本红肿起来的地方,经过这几天的调理也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以沫暗暗嘀咕,小脸满是紧张。 一点病诊都没有,她要怎么治好哥哥的失忆。 想到这些都是因她自私而拖累的,急得以沫眼眶瞬间就红了,颗颗泪珠滚滚而落,愧疚的说:“哥哥,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哥哥的病情,哥哥你骂我,你打我吧!” 离修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一路赶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药,只是日夜兼程,不管是自己的伤还是体内的毒,都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 到了以沫这里,喝了她的药,又用了伤药,身上的伤自然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至于失忆,本来就没有的事情。 前几天以沫因为心虚,不敢探查,今天较真起来,自然是什么脉象也查不到。 “胡说什么,哥哥永远不会骂你,更不可能打你!”离修失笑的替以沫擦着眼泪,却见眼泪越擦越多,一张白净的小脸糊得像大花猫似的。 “好了,别哭了!哥哥身体如何?”离修无奈的诱导。 以沫哽咽的说:“看脉象哥哥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哥哥忘了以前的事,就是身体有问题啊!而我竟然……不行,我要去翻翻爹爹留下的行医手札。” 离修望着急匆匆跑了的背影,无奈的失笑一声。、 他还以为要再过久些日子,以沫才会想到他的病情,原来不过短短几天,她就顶不住了。 想说谎骗人,可这坏心眼又只针眼大,真是让人愁啊! 离修好心情的跟着以沫进了屋,看她急切的样子,劝 说:“妹妹不用担心,既然哥哥身体没事,那早晚都会恢复的。” 以沫眼眸沾泪,楚楚可怜的瞪了离修一眼。 “早晚也分了早晚啊!是病就不能拖,早知道是这样,第一天我就该……”说到这里,以沫有些说不下去了,咬咬下唇,用力的瞥开脸。 “我记得以前看爹爹的行医手札,上面记载过失忆这事。”以沫小嘴不停的碎碎念,手下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凭着记忆,很快翻出要找的内容,当下大喜的说:“就是这里。” 离修虽然没有失忆,但却对这事也挺好奇的,当下凑上前去看了两眼,却见以沫自最初的欣喜到失望。 “爹爹手札中记载,他遇到的这类病例,最终治好,是被他最心爱的人刺激到了才恢复了记忆,爹爹还说在熟悉的环境和亲朋身边,恢复的机会会比较大。” “妹妹就是我最亲的人,你看爹爹说的,这病急不得,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说不定哪天我突然就好了,不要担心。”本就没有的事情,离修自然不可能让以沫为这事烦恼,只能不断的劝说。 以沫心里五味陈杂,若她真是离修的亲妹妹还好说,但她一个冒牌货,要怎么去刺激他才能治好他的病呢? 想到这里,以沫只觉得一颗心像被火煎似的,悔不当然。 “可是我们兄妹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以前的许多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往年因习武也鲜少往家里来信,姥姥也没有告诉过我,你在哪里生活,现在要找回记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帮你找!”以沫前半段的话全是假话,所以一张小脸低低的垂着,都不敢看离修。 离修眸光一闪,适时说:“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就去找好了!等你再大一点,我若还是没有记起来的话,我们就离开杏花村!” “离开杏花村?”以眸惊讶的抬头,瞪圆了眼看着离修。 离修说:“我们原本就不是杏花村的人,不如回我们自己的本家,说不定我在那里能够找回记忆,我虽然现在不记事,但我隐约觉得我以前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应该过得很……” 很如何,离修没有说出来,却是轻轻把玩起随身携带的玉佩。 以沫瞳孔微缩,想到家里被姥姥藏起来的数样首饰,再对比离修颈上的玉佩,都是难得的珍品,联想离修被捡回来时所穿衣物,他的家世应该也极好。 “可,我家在京都,姥姥说我现在还 不是回去的时候,要我在这里等爹娘。”以沫带了几分忐忑,姥姥不在了,她一个人根本就不敢回去。 “没有能证明我们身份的物件吗?”离修轻轻开口,因为他知道有。 以沫却没多想,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说过,他却知道她若回家,一定要证明身份会被认可。 “有的!我后腰上有一朵蔷薇花,姥姥说,这是娘亲亲手给我刺上去的,而且姥姥还说,我长得和我娘极像,我这张脸就是证明。”以沫仰着小脸,信任的看着离修。 离修眼神微闪,想到以沫腰间的蔷薇花,美艳动人,每次动情时刻,那朵花就如艳阳下盛开了似的,光彩夺目。 “咳……”离修不自然的挪开视线,压抑的说:“这样就好啊!不过你不用担心,说不定过不得数日,我就记起来了呢!” 以沫惴惴不安的点点头。 心里却是暗暗想着,若离修真的是京都人的话,她怕是要违背姥姥的意思,和离修偷偷去京都的。 “乖孩子!”离修眼尾染了几分喜色的点了点以沫的鼻子。 这也算是意外之事了,有了这事,以后想带以沫离开杏花村也容易一些,虽说等她十四岁后,她定然是要回京都的,只是那会儿回去的理由,却是让他甚是不喜。 ☆、012、全部家产 兄妹俩正说着话的时候,门板再次被人粗鲁的拍打响。 离修噤声的同时,用手捂住以沫的嘴,将人往屋里带,小声叮嘱,“别出声!” 以沫眼神溜溜的看着离修,示意离修松手,这才轻声说:“哥哥别担心,我听得出这是村长儿媳的声音,村长肯定是过敏起红疹了,这会儿想来我家拿药。” 离修捏了捏以沫有些婴儿肥的双颊,夸奖道:“妹妹真聪明。” “我们假装不在家里。”以沫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 离修眸中布满寒芒,心中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过敏并不会要人命,顶多是难受几天而已。 也趁机让村里人看清楚以沫的重要性,免得他往后出去几天,还提心吊胆的要担心以沫在村里过得好不好。 他不需要村里人对以沫好,只盼着他们不害以沫就行了。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家里。”村长儿媳声音又急又怒,毕竟这个村里谁人见了她不因着她公爹的身份捧她几句,这还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以沫好奇的瞪着一双大眼,趴在窗户底下去看,其实除了院门什么都看不着。 离修盯着她小小的身影,想着几日后的离开,又听着村长儿媳耐不住性子的低咒声,当下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他回京都几日,自然会留了人在暗地里照顾以沫。 只是这种照顾,若不到生死关键时刻,暗卫自然不方便现身,最主要的原因是现身了解释不清楚。 看样子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给以沫收一个小丫鬟。 门口骂声不断,倒不难听,毕竟村长儿媳有求以沫,只是那些激人的话也怪是刺耳。 村长儿媳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倒是隔壁的栓婶子出来了,看到村长儿媳,哼了一声说:“别敲了,他们兄妹刚才出去了。” 村长儿媳愤怒的撒了手,瞪眼质问栓婶子,“你怎么不早说?” 栓婶子气乐了,“你又没问我,我怎么说。” 村长儿媳气得不轻,脸都红了,怒道:“哼,现在我公爹病了,我看你们是故意耽误,我公爹要是真有什么,你们都没好日子过!” 栓婶子干笑几声,“你吓唬我啊!村长病了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你可别忘了,你们刚才是怎么欺负小以沫的,现在来她家求药,也亏得你们好意思,你们还是赶紧 收拾收拾去镇上找大夫吧!若是不行,去县里也可以啊!” 村长儿媳一下冲到栓婶子面前,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凶神恶煞的质问:“你敢咒我公爹。” “我不过是好意提醒而已!”栓婶子说罢,将大门用力一甩,在门内呸了一声骂道:“什么玩意。” 以沫姥姥在时,她多受以沫姥姥照顾,这些日子看着以沫被人欺负,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眼下看村长一家如此不要脸的行径,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屋内,以沫惴惴不安的扭着小手问:“栓婶子会不会有麻烦啊?” 离修虽不满栓子看以沫的眼神,却不会拒绝栓婶子对以沫的关心,安抚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这就好!”以沫重重的松了口气。 离修眸光沉了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夜间,以沫在屋里睡得正香,离修站在院角和一人低语。 “让皓月去弄一张京都当铺的当票!”旭日和皓月是离修的暗卫,今晚正好是旭日值夜。 “是。”旭日的声音透着一股凉意,与他的名字完全相反。 离修低语,“在我们的人当中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要求面容干净武功尚好,先暗中教些规矩然后再送过来。” 旭日恭敬的回答,“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离修也没旁的事情吩咐,挥下手就让旭日先退下去了,而后自角落出来,在门口挫了挫手,抖去身上的寒意,这才回屋。 京都当铺的当票没过两天就出现在离修的手中。 这日午后,离修故意拿出当票在屋里看了看,一边的以沫好奇的张望,问:“哥哥,这是什么?” 看清当票上的字,以沫惊讶的瞪圆了眼问:“哥哥怎么有当票?” 离修微拧了眉,有几分烦恼的说:“应该是我之前当了东西在当铺里面,想来我应该是京都的人,不然的话,不至于大老远的跑去当东西。” 以沫小脸微白的看着离修。 离修清楚她在想什么,不忍的瞥开视线,“我想去一趟京都,想去看看当铺里当了什么东西。” 姥姥给以沫的生活极好,就是姥姥做刺绣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虽然没上过当铺,也清楚当铺是做什么的。 “哥哥……”以沫犹豫的轻启朱唇。 离修误会了以沫的想法,安 抚说:“妹妹不用担心,哥哥这一来一去,顶多就几天的光景,哥哥答应你,去去就马上回来。” 以沫心下乱跳,很怕哥哥看到旧物会想起什么,然后发现她一直在骗他,从而再也不回来了。 但是又想到哥哥的病情,若是因这事把记忆找回来了,就算是不要她了,至少哥哥也是健健康康的。 想到这里,以沫抛开心中那点自私的想法,拉着哥哥回了房,自己钻到了床底下,还道:“哥哥等我一下。” 以沫一双小手在床底下挖了又挖,双手沾了些泥土的拖出一个箱子,小脸染红的说:“哥哥去当铺赎东西肯定需要很多银子。” 离修眸光微闪,明白了眼前这口老旧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以沫径自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的放了数个小盒子,以沫拿出其中一个,直接打开了摊在离修的面前,道:“哥哥看看需要拿多少银票?” 离修看着眼前银票的面额,微微有些咂舌,这叠银票起码有几万两吧? 又看了一眼大箱子其中的小箱子问:“这其他的都是什么?” 以沫望了眼门口的方向,见大门关得紧,便将小木盒子都拿了出来,摆在床上并一一打开说:“这都是娘亲的首饰,姥姥说是娘留给我……我们的!” 以沫话峰一变,笑得有些心虚。 姥姥说这些都是娘亲的嫁妆,以后也会是她的嫁妆。 离修不在意这些,只是目光落在大箱子最下面的那根鞭子上面,脸色不自觉的暗了暗,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013、哥哥离家 “这也是娘留下的!姥姥说我现在年纪小,手腕的力气还不够,说等我及笄时就可以使用了,还说这是娘亲及笄时,外祖父送她的礼物。”以沫顺着离修的目光看去,笑眯眯的拿起鞭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离修脸色古怪,看她这样笑,只觉得当初被她抽过的地方,这会儿都有些隐隐作痛,很想让以沫丢了,但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毕竟是娘亲留下来的物件。 “咳,妹妹以后不会用这个鞭子抽哥哥吧?”只要不打他,随便以沫怎么玩。 以沫娇俏的小脸仰起,古灵精怪的说:“会,哥哥若是不疼妹妹了,妹妹就抽哥哥,就像这样!” 以沫轻轻的在离修的手臂上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力度不够的原因,没有当初刺骨的疼痛,只觉得酥酥麻麻,像羽毛挠心似的。 离修脸上一阵不自然,轻咳的说:“好啊!胆子肥了啊!竟然还敢打哥哥。” 以沫吐吐舌,讨好的说:“妹妹才不会打哥哥呢!妹妹最喜欢哥哥了。” 这话不假,在以沫的记忆中,除了姥姥,离修是对她最好的人。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天真的把所有财产都拱手拿到离修的面前,这是因为她心底明白,离修是真的待她好,真的将她视为妹妹。 她就想着多对离修好一些,就算将来他记起了什么,也会因为她的好不忍心怪她或者是丢下她。 兄妹俩闹了一会儿,离修才道:“行了行了!这些都收起来吧!哥哥去当铺看看,不需要这些银子!” 他即高兴以沫的信任,又愁她的单纯。 今天也是碰到了他,若是其他有歹心的人,又该如何。 离修这会儿都忘了以沫上世的强悍,只记得她眼前的柔弱,完全没有想到上世的以沫就是一个人带着这大批财富好好的活了下来。 毕竟就如离修说的那样,行医善恶都在一念之间,就算不害人,自保也是不成问题的。 “为什么不要,这是娘亲留给我们的,哥哥也能用的!”以沫执意抓了一把银票塞到离修的怀中。 离修哭笑不得,这还是除了他的娘亲,第一次有女人塞钱给他用,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哥哥身上还有些银两,暂时用不到这些,妹妹先收好了,等到以后哥哥差银两再找妹妹要,好不好?”离修好言哄道。 以沫一脸不满的嘀咕:“但 都说穷家富路啊!出门在外自然要多带些银两。” 离修甚是无奈,有意转移话题,看到另两个小木箱,以为里面也是银票,便拿上手,并调侃说:“我们的娘真有……这是地契和下人的卖身契?” 正想夸娘有钱,却见这两盒子比银票更有价值,当下哭笑不得的承认,他家这个妹妹真的很富有。 上世,他虽没打听过以沫的嫁妆明细,但也清楚她的嫁妆丰厚。 毕竟是郡主下嫁,十里红妆。 以沫眼神一亮,兴奋的说:“对噢!还有铺子,哥哥若是不想拿银票的话,到时候有需要就去铺子里拿银子。” 离修细细看了看以沫盒子中的铺子及庄子,当下脸色有些难看,这些铺子据他所知,眼下可都是在淳王府手中。 上世他还以为是淳王府给以沫的陪嫁,如今想来,上世以沫应该是花了些精力才把铺子和山庄要回来。 “这是我爹娘的玉章,姥姥说拿去就可以让那些掌柜都听我的话,我写一封信,然后盖上爹娘的玉章就行了。”以沫兴冲冲的跑去写信,根本没有注意到离修的脸色。 他一直以为以沫过得好,没想到竟然步步艰辛成这样。 想到这里,离修紧紧的捏住了手中的木盒,同样的苦,他不会让以沫再经一次,他也不会让以沫变成上世那样的性格。 他会好好护着以沫,让她脸上的笑容永远这样的干净明媚。 “好了,哥哥你收好!”以沫吹干了墨汁,细细叠好了再递给离修。 离修笑着接过,他会去看看这些商铺,不过却不是为了拿银子,铺里的这些掌柜若是以后愿意听从以沫的话也罢了,若是不愿意,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毕竟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以沫的手里,他想如何处置,以沫想来也不会反对。 “虽然能到店铺里调动银两,不过哥哥还是再拿些银票在身上以防万一,也好让妹妹安心。”以沫苦着小脸打感情牌。 离修心里暖暖的捏着以沫的脸颊,道:“哥哥身上还有几千两银子,想来是够了的,若是不够的话,不是还有你的信吗?” 以沫恍然大悟,想到先前对离修家世的猜测,身上应该也有不少银两,刚才她就是突然被当铺吓到了,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只有穷人家才需要当东西。 就像村里的有些人,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连棉衣棉被都会拿去当 掉。 眨眼间,这对兄妹也相处了十天。 明天鲁副将就到京都城郊了,离修这边也实在不能耽误了。 “妹妹,哥哥这趟出门可能会多花几日,最多不超过十天就会回来了,你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难事你就找隔壁的栓婶子,我已经事先和她打过招呼了。”离修手里拧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以沫给他准备的衣服鞋袜。 以沫眨着一双水雾的桃花眸,楚楚可怜的说:“哥哥不要担心我,我会在家里乖乖的等着你回来的,哥哥……会回来吧?” 以沫一声哽咽,担忧的瞅着离修。 离修心疼了一下,揉了揉以沫的小脸,见不得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轻斥道:“妹妹在这里,家在这里,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以沫微垂了眼帘,心里十分矛盾,希望哥哥这次去当铺里赎东西,看到以前的物件能想起什么,又怕他想起什么。 最好是哥哥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能够原谅她,还将她当成亲妹妹疼爱。 她其实很想跟着哥哥去京都,只是哥哥没有提起,而她又想到答应姥姥的事情,当下也闷不吭声。 离修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杏花村,对以沫实在是不放心,一声响指,皓月瞬间现身,跪在离修面前。 “你回去和旭日一起守着她,她就是我,若出了任何闪失,你们清楚后果。”离修阴冷的声音缓缓开口,和在以沫面前时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皓月微顿了下,便领了命,道:“属下定当全力护卫夏小姐,易卫在前面不远处的岔口等着爷。” 旭日和皓月自小就被训练成离修的暗卫,最是清楚他说一不二的性格,再加上这次回去,易卫作为侍卫定然要跟在身边,所以先一步来了杏花村,在村口前方等候,他倒也不担心离修的安危,毕竟这次事情不单隐秘,离修的武功也不是谁都动得了他的。 “嗯,你去吧!”离修应了话,徒步朝前方走去,心里再是担忧,也不得不暂时先放下眼前的事情,毕竟京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014、离奇死亡 离修走的当天,以沫在家里抹了一天的眼泪,哀声叹息的样子,让守在暗处的两个暗卫偷偷的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本来就不清楚,离修突然来找以沫是何用意,再看两人一步步变成如今这般亲密的样子,更是觉得咂舌。 他们的主子,就是对亲妹妹也甚少温言相待,对这个半路出来的妹妹,又哄又宠,简直当她是掌心宝。 所以他们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离修回来了会不会因为以沫眼睛哭肿了而责罚他们,诶! 晚膳时分,各家飘起了淡淡的炊烟。 以沫过惯了兄妹俩同桌而食的日子,见哥哥不在家里,她身子也发懒了,不想去厨房里做菜,正懒在床上的时候,屋前响起了栓婶子的声音。 “以沫,婶子今天特意发了白面馒头,来婶子家里吃晚饭好吗?” 以沫一下坐了起来,她清楚栓婶子家里条件不好,白面对他们而言是很精贵的食物,平日里不会这样吃的,想来是为了她。 当下以沫也不敢矫情,忙穿了鞋子冲着门口道:“诶,婶子先回去,我马上就过来。” “好,婶子在屋里等你啊!”栓婶子扬着笑回了屋。 屋里栓子一脸紧张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以沫来吗?” 栓婶子白了眼栓子,警告说:“你少想一些有的没的,娘早和你说过了,以沫和我们不一样,她不是我们家高攀得起的。” 栓婶子就栓子这么一个儿子,哪里会不希望他好。 以前借着和以沫家交好,也探过口风,不过以沫姥姥几句话就婉拒了,还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以沫将来会是一个贵人。 心事被戳中,栓子不自然的胀红了脸,“娘在胡说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栓婶子哼了声,“你自己心中有数,反正娘跟你把话说清楚了,以沫这孩子不是我们家能惦记的。你看看以沫她哥哥,小小年纪一看就知道前途无量,他们家以后是个什么样的光景还说不定呢!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不得不说,栓婶子在这方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因着这个原因,当初姥姥才会和她家交好。 “我心里晓得!”栓子脸色一黯,沉声回答。 他只是忍不住想往以沫身边凑,想多看她几眼,倒不敢有其他不好的想法,总觉得多想一些都是对以沫的玷污。 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 被人不留情面戳穿又是另一回事。 母子俩人都没再多说什么,所以当以沫提着篮子过来的时候,就见他们一声不吭,心情都不好的样子,特别是栓子。 以沫未语先笑,“栓子哥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婶子生气啊?” 栓子听到以沫的声音,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瞬间露出笑容说:“没呢!我哪里敢让我娘不高兴,她不得剥了我的皮啊!以沫快来坐,我去把包子端上桌。” 以沫笑眯眯的上前,把篮子递了过去,说:“这是我的一些心意,栓子哥和婶子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栓婶子起身忙说:“你这孩子怎么和婶子还讲究这些,叫你过来吃几个包子,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不是打婶子的脸吗?” 以沫笑容不减的说:“婶子可别这样想,你若是这样想,我待会儿可不好意思多吃几个包子了。” 栓婶子无奈的看着以沫,也不多客气了,让栓子把篮子里的吃食拿到厨房里去,又端了包子和小菜出来。 “以沫要多吃一点,别是你哥出去几天,你就瘦了!”栓婶子看以沫眼角下垂,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劝说。 以沫露出笑容,不想让旁人担忧,只道:“婶子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左右不过几天哥哥就回来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若是没事的话!不如想想该怎么把租子收回来,今年秋收得比较早,这几天忙完了,也该让他们交租子了。”栓婶子一是为了提醒以沫,免得她吃亏,二是为了让她有点事忙,免得她天天惦记兄长。 以沫微蹙眉眼,有些为难的说:“收租子啊!” 这事她没有接触过,以前每次都是姥姥自己处理的,姥姥不让她和村里的人多接待,特别是男人。 栓婶子看以沫就是不理事的,当下笑说:“就照着你姥姥先前的规矩行事,都直接折现收银子。” 姥姥和以沫两人用不了多少粮食,再加上姥姥给以沫吃穿用的,都是尽量选最好的,而村里人种粮食,大多选择苞米那些易活量多的。 “好!等哥哥回来了,我再和他说!”以沫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离修去办。 “也行,不过你心里最好有一个章程,我怕这些人会欺你们兄妹年幼。”栓婶子提起这事也不是偶然,就是听到了一些闲言,所以才事先提醒以沫。 以沫甜笑道:“让婶子担忧了,不过婶子放心好了 ,我哥哥很本事的,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栓婶子也不多言,本来现在提出来,也不过是想转移以沫的注意力,倒不是真要她一个小姑娘去做什么。 晚上,以沫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即担心哥哥的事情,又担心田地粮食的问题,一时倒忙碌着没有闲情伤感。 但好在以沫的作息时间一向好,夜一深人便睡沉了。 不过就算她现在醒着,也定然发现不了,刚才有贼人悄然无声的接近,又被人悄然无声的处理掉。 翌日上午,杏花村里炸开了锅。 村里最是不学无术的痞子章离奇的死在猪圈,死状极奇惨烈,据说最后是死在猪身上的,让人一阵唏嘘。 村里的大小媳妇甚至都没脸听这事,一个个朝着痞子章家门吐口水,毕竟以前痞子章再不要脸也没对猪下过手,这一次还真是有违人伦。 而以沫家旁暗处的两人,此时大眼瞪小眼的说:“看样子那个丫鬟要先提过来了,规矩以后再学吧!” 反正都是侍候人的事情,暗卫本来就有教,只是侍候闺阁小姐和当暗卫到底不一样,所以才需要重新学。 “嗯!需要!”皓月默默回应,心中暗骂痞子章,现在想起还觉得昨天下手太轻。若是真让他得手了,那包药用在以沫的身上了。 皓月只觉得全身一抖,离修回来后就不是揭了他皮这么简单。 也是清楚后果,所以旭日和皓月昨天才会如此行事,杜绝后患。把药全喂了痞子章,又把人丢到猪圈,最后还取其性命。 ☆、015、行医治病 村里人再是恨恶贯满盈的痞子章,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死得这样凄惨,毕竟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一条人命。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命案,村长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让人去县里报了官,衙门里也派了人过来。 受理此案的差役来后,挨家挨户的打听情况,各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弄得人心慌慌不说,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以沫循例也被问了几句,不过她根本就不认识痞子章,所以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能够提供。 这事在杏花村里风风火火闹了三四天,在所有人都心慌意乱的时候,差役悄然无声地消失,之后也没再出现过,痞子章的案子最终被列为悬案,不了了之。 这日傍晚,各家炊烟升起的时候,以沫家门被拍得咚咚咚的响。 “贾大夫,贾大夫……” 贾是姥姥的姓氏,而这声贾大夫已经多日不曾听到。 以沫一时有些怔忡,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瘦瘦小小,一脸蜡黄。 “贾大夫,贾大夫!”小丫头面色慌乱的跑到屋里,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才冲到以沫的面前急切的问:“贾大夫呢?” 以沫定睛看了小丫头一眼,“欢喜?” “我找贾大夫。”欢喜满脸焦急的看着以沫。 以沫会认识欢喜,是因为她爹身体不好,不时会跑来向姥姥求诊。 “我姥姥不在了。”以沫神情黯淡的回了一句,才问:“你爹又病了吗?” 欢喜皱着一张发苦的小脸,眼泪吧哒吧哒的掉,泣声说:“贾大夫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爹爹病了,已经两三天不能下床了。” 欢喜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如今也是十二岁的年纪,却只八岁的心智,比起同龄姑娘,她少了份机灵,多了些痴傻。 以沫清楚欢喜的情况,也没有多解释,只道:“我姥姥去了很遥远的地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贾大夫不回来了?那我爹怎么办?”欢喜吸了吸鼻子,突然眼神发亮的盯着以沫,一双被泪洗过的眼眸,闪着绿光看着她道:“你姥姥会救人,你肯定也会,你能救救我爹吗?” 以沫目光微闪,有点动心。 她并不是想做她爹那样的神医,而是为了哥哥。 再加上欢喜家的条件,她若是不去看 看,说不定欢喜爹就只能等死了,当下也起了些恻隐之心。 “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到了欢喜家前,就见一间破破旧旧的泥土房,像是随时会倒塌似的,屋子四面八方都通着风,想着马上到来的冬天,这房子住起来该有多冷。 “爹,爹,我把大夫请来了。” “咳咳……”屋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男子沙哑模糊的声音响起,“爹躺两天就好了,不用请什么大夫。” 家里的条件,欢喜爹自然是清楚的,而他这个病又是一个无底洞,根本没有条件治。 以沫跟在欢喜的身后进屋,看到床上躺着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眼眶凹陷,一看就是长期缠绵病榻之相。 “大叔!”以沫上前,有礼的叫了一声。 欢喜爹一见来人是以沫,当下惊得起身,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两分,满是惭愧的说:“原来是以沫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家欢喜不懂事,还请你见谅。” 姥姥的事情,欢喜不清楚,欢喜爹却是清楚的。 所以看到欢喜把以沫请来,心里觉得甚是愧疚,毕竟这个小姑娘也才失去了至亲,他们还给她添麻烦。 以沫浅浅一笑,“不碍事!是我自己想来看看的,大叔若是信得过我,让我给您请个脉吧!” 欢喜爹忙把手伸出来,脆弱的笑说:“以沫姑娘说的哪里话,能得以沫姑娘相助,大叔感激不尽。” 以沫听姥姥说过,欢喜爹原是一名秀才,所以比村里其他人要懂礼一些,这会儿看他说话行事,倒真是如此。 “大叔是否经常胸闷咳嗽?”以沫手指搭在欢喜爹的手腕上,抬眼询问。 欢喜爹忙应声说:“对,特别是早晚时分,若是天气骤然转凉的话,情况会更严重一些。” “平日里还不能干体力活,稍微重点的活,都会引发喘息气促。我以前也看过大夫,大夫说是有哮喘,没法根治,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 欢喜爹说罢,苦涩的望着以沫一笑。 以沫凝神想了下说:“大叔的病症倒真是哮喘,只是也不一定没得治,我虽然不敢保证能治好大叔的治,但缓解你的病情还是能做到的,只是不瞒大叔,我这是第一次治人,也不知道大叔怕不怕?” 欢喜爹愣了下,激动的说:“以沫姑娘愿意给我治病,我求之不得,哪里会怕!” 这贾大夫看重外孙女,全村的人都知道,以沫不说,他都不知道以沫也懂医,看她小小年纪这般沉得住气,想来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再者,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以沫给了他一线生机,他怎么可能不牢牢握紧。 “嗯,那我回去抓药,一会儿熬了药给大叔送过来!”以沫起身,不再耽误。 说来,她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忐忑,毕竟第一次给人看诊治病,不是闹着玩的小事,一步错可能就会影响到病人的健康,所以她十分看重这件事情。 欢喜爹见以沫要走,忙出声说:“这药材的银两,我们家暂时拿不出来,我这里有一块玉佩,以沫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拿去抵药钱。” 以沫看着欢喜爹取下欢喜脖上的玉佩,忙出声阻止说:“不用了,这药材我先出着,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之后再说。” 欢喜爹握着手中的玉佩,这是他和欢喜娘的定情之物,要这样抵药钱,他心里也是十分舍不得的。 当下厚颜说:“以沫姑娘大恩,在下无以回报,如今这药材还让姑娘出,在下受之有愧。这药村的钱,就当跟姑娘借的,待日后身体好了,一定归还!” 以沫淡笑一声,她不在乎这些。 欢喜爹又道:“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让我这个女儿去你身边搭把手干些活,平时里帮忙做做饭洗洗衣什么,也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不用了!都是乡亲,本就该互助互爱。”以沫连声拒绝。 欢喜爹坚定的表态,“姑娘就同意吧!不然的话,我这心里受之有愧。” 以沫推托一番,倒是欢喜突然跪在她的面前,咚咚咚的嗑了三个响头说:“我要侍候你,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以沫犹豫了一下,无奈只得带着欢喜一同回家。 想到几天后,哥哥就要回来了,以沫心底有些不喜,其实她并不愿意小小的家里多出一个人,她只想和哥哥过两人世界。 ☆、016、渣男提亲 一个八岁孩童的智商,说来虽不算聪慧,但却也称不上笨了,更何况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欢喜知道以沫能救她爹,且大方的让他们家赊药,因此干劲十足的冲到了以沫家里,挽起袖子就问:“姑娘,我现在要做什么?” 以沫纠结的看了下小院,其实家里没什么需要欢喜做的,哥哥走前已经把家里的柴劈好,水挑满。 犹豫了下她才问道:“你会生火烧水吗?不然你给你爹熬药?” “会会会,我最会熬药了,平时爹的药,就是我熬的。”欢喜眼神一亮,蜡黄的小脸散发着光芒。 “好,那你去生火,厨房在那里。”以沫手指向厨房,看着欢喜兴高采烈的蹦了进去,她这才去另一个房间拿药材。 家里的药材有许多,有些是她们自己种植的,有些是姥姥为掩人耳目上山采的,还有一些是姥姥特意买回来让她认识的。 以沫抓好药去厨房,就见欢喜已经把火升起来了,药罐里也装了水,只等她拿着药材放进去就行。 “药熬好了,你就端回去给你爹喝,晚上就不用过来了,我这里不用人侍候,倒是你爹,生病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以沫递了药说道。 家里就两间房,一间她和哥哥在睡,一间里面堆满了药材和各种杂物,别说挪一间房出来给欢喜住,就是挪给哥哥睡都没有办法。 欢喜眼一鼓,硬邦邦的说道:“那不行,我爹说了让我侍候你,我就得侍候你。” 以沫明白欢喜父女的心意,但她真的接受不了,好言劝说:“但是我家里没有位置给你睡了啊,晚上你就回去睡吧!” 欢喜一双淡而稀的眉毛紧紧的拧起,苦恼的说:“可我爹说了让我侍候你。” 以沫略顿了下,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道:“你平日来帮我做饭洗衣就当抵药材了,晚上睡就不睡在这里了,我家里位置小,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姥姥不在的这些天,洗衣做饭的活,她也做惯了,只是她始终记得姥姥说的话。 女子的手就是第二张脸,她若是不好好保护的话,以后就算回到了京都,也会被其他人笑话。 欢喜父女执意报恩,她不如顺势接受,也解决了欢喜家的债务问题。 “好!”欢喜满口应下,她自然更愿意睡在家里。 毕竟欢喜爹到了晚上,病情会更严重一些,她不在旁边照 顾,心里也放不下。 欢喜熬药的空档,以沫便让她把饭做了。 之后,又让她带了饭菜和药回去。 欢喜毕竟不懂人情世故,见以沫这样吩咐,又见饭菜香,想到爹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忙打包了一大碗走了。 当晚,欢喜爹把欢喜骂了一顿,又耳提面命的训斥了一番。 但次日中午,一早去以沫家干活的欢喜,仍旧端着药碗和饭菜回来。 “不是跟你说了,去以沫姑娘家里只准干活,不准又吃又拿吗?”欢喜爹气得坐起来,一阵急促的喘息,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顺畅过来。 欢喜又是拍背,又是倒水,等欢喜爹平静下来,才无辜的说:“是姑娘吩咐我拿回来的,姑娘说我干活抵药材钱,还说米饭一个人的也不好做,让我做三个人的,若是我不拿回来的话就让我倒了。” 昨晚爹骂了她,她哪敢不听,只是觉得以沫姑娘把饭菜倒了可惜,所以又听话的拿了回来。 欢喜爹又是喜又是愧,只觉得平白占了以沫莫大的便宜,当下冷声吩咐说:“以沫姑娘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欢喜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以后姑娘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姑娘面前听话乖巧一些。” “我一直很听姑娘的话啊!”欢喜呆呆的应道,把手中的饭菜和碗药一递。 欢喜爹见状,一声长叹。 女儿这么痴傻,他若真是不在了,她以后该怎么活啊? 想到这点,欢喜爹求生意志又强烈一点,对以沫的感激之情更浓郁一些。 父女俩这边打定了主意对以沫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旭日和皓月那边却是头皮发麻,看着刚赶来的小姑娘说:“小姐暂时不会收你,你先回去,一切等爷回来了再定夺。” 家里的活,现在有欢喜做,看以沫的性格,他们觉得这时候她应该不会多收留一个人。 “是!”小丫头风尘仆仆的赶来,别说喝杯水了,连一句多话都没有说,又被旭日和皓月赶了回去。 以沫说下午没有什么事,所以欢喜中午在家里多陪了她爹一会儿,等到爹睡着后,她才提着篮子回以沫家里。 远远的,她就看到有一个年轻男子堵在以沫家门前。 当下将篮子一甩,快步冲了上去,将人用力一拉,细胳膊细腿的挡在以沫前面,冲着男子吼道:“你为什么欺负姑娘 ?” 年轻男子一看,当下笑说:“这不是傻丫吗?平日看起来呆笨愚蠢的样子,现在倒是挺聪明的啊!还知道抱住这金凤凰的大腿。” 以沫厌恶的看了眼前男子一眼,“张涛,我家不欢迎你,你马上离开。” 张涛挑了挑眉,一副痞样的说:“这可由不得你,我今天可是上门来提亲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可是算准了时间,若不是这几天出了命案,又惊动了衙门,他早在离修离开的第一天就来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你要向姑娘提亲?”欢喜古怪的看着张涛。 张涛虽然不知道欢喜为什么叫以沫为姑娘,但却顺势回道:“是啊!以后你就要叫我姑爷了,怎么样?开心吧!” 欢喜倒是懂提亲成亲这些,她爹担心她嫁不出去,常在她耳边提,眼前看张涛这样说,不免有些诧异。 心中想什么,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可是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你长得这么难看,怎么配得上姑娘?” “你……”张涛抬手就想揍欢喜。 倒是跟着张涛一起来的媒婆,一脸笑呵呵的说:“涛子和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夏姑娘私下连定情之物都已送给你了,还怕她会不嫁吗?你还是早点把信物拿出来,这桩亲事也能早点结成。” “这倒也是!”张涛得意洋洋的冲着以沫抛了一个媚眼。 以沫嫌恶的瞥向一边,只看张涛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放在鼻间轻嗅一下,这才将帕子摊开,将里面的物件展开在以沫面前。 看着素白帕子下的那一抹蔷薇红,以沫惊得瞬间白了脸,倒退数步。 ☆、017、名声被污 “你怎么会有这个?”以沫眼神死死的盯着张涛手中之物。 那是她的肚兜,可是在姥姥出事的那几日丢失不见了,当时心里沉浸在哀伤之中,也没有将这事多放在心中,如今看到最是贴身亲密之物在一个痞子手中,她心中的惊涛巨浪简直不能用笔墨形容。 张涛笑着重重亲了一口肚兜,猥琐的说:“真香啊!” 以沫双拳紧握,腔间涌起一股强烈得想杀人的**,她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抽筋剥皮,以他的血清洗此污点。 “怎么,生气了吗?这可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张涛一手捏紧肚兜,一脸兴奋的看着以沫。 只觉得这时候双眼通红冒火的以沫,就如她肚兜上的蔷薇花一样,美丽多刺,炫彩夺目,比起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样子,更显得迷人。 “把它给我!”以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看张涛。 从小到大,她虽然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被迫住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但她也不觉得委屈,毕竟有疼爱她的姥姥陪着。 所以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豁达的性子,可是这一刻,她才知道。 她不是。 “想要,你来拿啊?”张涛一脸享受的模样摊开双手,仿佛在等以沫投怀送抱。 欢喜虽然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也看得出来以沫不高兴了,原因就是张涛手中的肚兜。 欢喜想报答以沫,不用她吩咐,便抬手就去抢。 张涛虽是男子,心眼却只针大,比一个女人还计较,这会儿见欢喜扑上来,直接便是一脚踢了过去。 “滚,就你这样的丑货,还想碰爷!” 欢喜干惯了体力活,力气虽大,但耐不住身子过于单薄,一脚便被张涛踹倒在地,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 由此可见张涛下脚有多重。 “张涛,你不过太过分了,你若是现在把东西给我,我还能留你一命,否则的话,别怪我!”以沫微微眯起微红的眼,掩去满目的狠厉。 上前将欢喜扶了起来,握着她的脉象看了一眼,好在伤痕不算重,擦药休息两日即可痊愈。 “哈哈……”张涛狂妄的大笑一声,“怎么着?听你这口气还想杀我不成?不说你这小身板,就这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吗?” 以沫咬咬下唇,她现在手边没有毒,毕竟谁会没事制些毒药带在身边,可是她现 在十分后悔。 “把东西留下,你滚出去!”以沫死死的盯着张涛。 张涛得意洋洋的重重吻了一口肚兜说:“这可不行,这肚兜可是你送给我的,是我们的订情之物。” 以沫冷冷的说:“我虽然不认识这块肚兜是谁的,但是你一个大男人拿着肚兜,想来也知道是偷的,你若是不愿意留下,就直接滚出去。”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肚兜是她的。 幸好姥姥有先见之明,不许她在肚兜上绣名字,再加上家里就她和姥姥两人,也不可能有机会拿错肚兜。 否则的话,在铁证面前,她还真没法狡辩。 “哈哈,就知道你会不承认,不过这杏花村里除了你姥姥的手艺能绣出这样的花色,还有谁行?”张涛自信满满的轻抚肚兜上的蔷薇花。 这肚兜本来就是他趁着以沫不注意偷的,当时顺手还拿了些银子。 碎银都是姥姥放在明显的地方,数量不大,是家里日常开销,所以银子多少,以沫也不清楚,掉了也没有注意到。 “呵,你随便拿块肚兜来就指鹿为马,你以为你算一个什么东西,我夏以沫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别说是上门提亲求娶我,你就是给我提鞋都不够资格!滚……”以沫怒气冲天的吼道。 张涛一张脸色几变,同她前来的媒婆,眼神溜溜的看了一圈,陪着笑脸说:“这大好的喜事怎么闹成这样,不是两情相悦,送过订情信物了吗?如今这事都到了这一步,夏姑娘也就别拿乔了,这事若是闹开了,你面上也无光,会坠了名声的。” 媒婆的意思是让以沫捏着鼻子认下这事,也全了她的名声。 以沫眼睛一横,连着媒婆一起往门外赶。 “都给我滚远一点,别脏了我家的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货物,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沫恼得不行。 但是毕竟才十二岁,不能好好处理这事。 一时痛快将人赶了出去,很快这事就闹得街知巷闻。 “姑娘?”欢喜捂着胸口看着眼泪婆娑的以沫。 以沫擦了把泪,回身进屋,拿了药给欢喜擦上,又自己去厨房烧了满满一大桶水,与欢喜合力抬到了屋里。 之后,便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来。 欢喜看着时辰,该熬药端回去给她爹喝了,但看着以沫这样的情况又觉得不放心 。 正是踌躇的时候,隔壁的栓婶子来了。 “以沫怎么样了?” 欢喜指着紧关的房门说:“姑娘下午起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像在沐浴,不过这么久了,水都凉了吧?” 栓婶子惊得一跳,忙上前拍门说:“以沫,你快出来,别吓婶子啊!” 以沫坐在冰凉的水里,身上的寒冷比不上心里的凉,哑着声音说:“婶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栓婶子怜惜的劝说:“以沫,有什么事你先出来再说,别在冷水里泡着了,伤了身子多划不来,平白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以沫不忍听不下去,沙哑的声音满是疲惫的说:“婶子我没事,你回去吧!” 看着满身搓红了的皮肤,她只要一想到,张涛手中的那件肚兜是她以前穿过了的,她就觉得自己特别脏。 栓婶子声音一堵,她心里也明白,十二岁的小姑娘自然做不出送肚兜的事情,满村的人都知道张涛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知道又如何,以沫这是被人拿了命脉。 “欢喜,你赶紧去烧些水送进去,别让以沫冻坏了,她若是一直不出来,你就一直给里面送热水。” 欢喜呆呆的应话,“噢,好的!” 她爹以前反正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想来今晚少吃一回也不碍事,而且她爹让她都听姑娘的话,如今姑娘这样,她自然要在一边照顾。 到了晚上,以沫还将自己困在屋里不肯出来,旭日和皓月两人商量一番,决定连夜赶去将军府,把这事告诉离修。 ☆、018、应对之策 皓月连夜赶路,到了次日上午才到京都。 见到离修,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一顿抢白,“可是出了什么事?” 皓月恭敬的跪在离修面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先前痞子章的事情,以及他们的处理手段。 离修脸色阴阴沉沉,十分难看的说:“痞子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杀了便杀了,不过张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能这样随意处置。” 毕竟张涛这时候若是死了,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以沫。 到时候泼到以沫身上的脏水就真的洗不干净了。 旭日和皓月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急忙来见离修。 离修紧绷的脸透着一股冰凉的沉静,单指响着桌面,想了会儿才出声,“你去帮我办几件事情。” “是!”皓月应声,离修将事情一说,他整张脸都绿了。 想他皓月虽不算什么大人物,也不是无名小卒,爷竟然吩咐他去杏花村里偷女人肚兜,而且越多越好。 “事情办得漂亮一点,我这里的事情还要一两天时间,暂时脱不开身!”离修说罢,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次回来,如上世一样,皇上大肆封赏了一番。 中间因太子出力,他被直接封为骠骑将军,仅次于他爹大将军的位置,等于说西夏两个最权势的将军全来自离府。 太子为了拉拢他,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落霞公主对他极其崇拜。 事实上落霞公主如今才十三岁,两人从未见过面,只因她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你先回去!最晚不过三天,我就会回杏花村!”离修说话间,一个念头自心间滑过,满腔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默。 不过在皓月离开时,忍不住叮嘱说:“此事切记办得漂亮妥贴,不可有任何差池。” “是,属下明白!”皓月恭敬回话,见离修没事再吩咐,这才离开。 之后离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易卫,去请高维过来!” 高维来了,离修还维持着原先最初的坐姿。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离修微微抚额。 借着这次回京,他顺势散布了病重的消息,就是想着以后去杏花村暂住几日,京都里有一个说词。 “事情 进展顺利,不过这事瞒不了多久,现在太子正是倚重你的时候,太医肯定会一拨接一拨的过来,我们不见得每次都能好运的将太医收卖。” 高维并不认为离修这次的主意甚好。 虽说太医院里有将军府的人,但太子毕竟是未来的真龙天子,为他效劳的人也极其多。 离修不置可否的开口,“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出去。” 离维儒雅一笑,“将军有了新对策?” 离修俊脸带着一丝邪气,抿着的唇瓣慢慢咧开,道:“让两位太医不经意间将透露一个消息给潘相,只说我伤了身子根本,以后不利于子嗣。” 潘相和离修在上一世都是支持太子的人,不过在他出事前,潘相这个国丈倒是极其风光,只是不知道最后有没有落得一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 反正眼下,两人倒是互相有些看不顺眼。 太子手下文臣不少,武将却极其缺少,再加上离修的出身,太子对他自然是十分重视,甚至越过了潘相这个未来的国丈爷。 对此,潘相心中早有不满。 想来这次的事情告诉潘相后,他定会有所动作,甚至不会让离修和落霞公主的好事玉成。 高维一惊,面有难色的说:“这怎么能行!” 说一个男子不利子嗣,就好比说一个母鸡不会下蛋,后果是一样的。 离修冷笑一声,不甚在意的说:“无妨,只说子嗣艰难,并不是说以后就生不出孩子,再者,日后我成亲生子后,这条流言自然会不攻而破。” “可这样的话,以后还娶得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高维暗暗着急。 离修微愣,想到了以沫。 上世到如今,他也就以沫一个女人,倒还真没想过除了她,这世他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不过一想到以沫如今的处境,离修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使了一招釜底抽薪。 “如今我们离府表面风光,但实则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皇上和太子目前需要仰仗我们离府镇守边境,所以有些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将来国事平定,皇上和太子指不定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离府!我眼下放出风声,也能让皇上和太子敢重用我而不防备,至于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会让他们减缓一些。”离修冷漠的分析说道。 高维目光闪了闪,倒是没再说什么别的话,替离修可惜了几句,便下 去办事了。 他原就是离修对他有恩,才会入府做幕僚。 对皇上和太子的忠心,自然不及离修,而且心底甚至是不信任皇上和太子的,只是以前不好说,现在看离修自己起了防备,他当然不会拖后腿。 离修这边商量对策的时候,以沫那边也没有闲着。 她叫来了栓子,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道:“栓子哥,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件事情?” 栓子拍着胸口说:“你只管吩咐就是了,是不是让我去揍张涛一顿,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 以沫拦下他,欣慰的笑说:“不是的!栓子哥别冲动。” 栓子比张涛矮小一些,两人打架的话,栓子和张涛的胜负参半,不过看栓子这样支持她,她心里底气也足了一些,话也敢说出口了。 “我想栓子哥帮我把这包药加到张涛的茶水当中。”以沫将手中握得有些出汗了的小纸包递给栓子。 栓子愣了下,接过药说:“你放心好了,我会把药倒进张涛的茶水当中,也不会让人发现这事和你有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会扛下。” 栓子豪气万丈的说完这话,拿着药包就冲了出去。 以沫微愣了下,才清楚栓子的意思,当下想追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下的并不是什么穿肠毒药,不过是一些小小的警告,只是她没想到栓子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栓子对你真好!”欢喜一脸羡慕的样子。 以沫呐呐的说:“是啊!真好!” 好到她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回报才好。 ☆、019、缓缓归矣 019、哥哥归家 栓子找到机会潜进张涛家里,将药倒在他家的食用水当中。 除非张涛不回家不喝水,否则的话,一定逃不开这一劫。 栓子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再加上他一心觉得这是会要张涛性命的毒砒霜,做完这事后便神色慌张的回了家,几句话就被栓婶套出了实情。 “你这蠢货,以沫犯傻,你怎么还陪着她闹。”栓栓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这若真出了人命,栓子和以沫的命还不都搭进去了啊! 为了张涛那种下三滥的货,完全不值得。 栓子黝黑的脸略显苍白的说:“张涛欺负以沫就是不行,再说这是以沫第一次叫我帮忙做事,我怎么能够推拒。” 栓子的一点小心思,栓婶自然全清楚,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忙指使栓子回去把掺了药的水都倒了,栓子一副倔牛样,死活不同意。 栓婶没法,只得自己跑一趟。 去得不巧,正好碰上张涛回屋。 她连面都没敢露,怕到时候真出事了,就牵扯不清了。 栓婶回家后拖着栓子一起去了隔壁以沫家里,见她还气定神闲的在摆弄药材,当下心里也上了几分火。 毕竟她寡妇带儿子,这辈子的指望都在栓子身上了,栓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没法活了。 贾大夫以前对他们家的再多照拂,也不值得她拿栓子的命去回报。 不过眼下没出事,栓婶心底虽不满以沫让栓子去杀人的事情,但到底也没说出来,还是顾念着以前的恩情。 “以沫,你和栓子私下做的事情,我都已听说,可你们做这事也太冲动了一些,起码也得和大人商量商量吧?”栓婶子沉声的开口,眼里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以沫带了几分愧疚的对栓婶说:“栓婶,对不起,让你跟着担心受怕。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人帮忙,才让栓子哥跑一趟的,不过婶子可以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肯定不会连累栓子哥的。” 栓子一副被人轻视了的不满样,说道:“以沫,你这话就不对了,这药是我下的,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我的事情,赖不到你的头上。” “你就少说两句吧!”栓婶一声喝骂,回首对以沫时,降了两个音说道:“如今趁着这事还没有揭发,我们搬走吧!你也不用担心你一个小姑娘日子过不下去,以后我和栓子 照顾你,我正好没有女儿,就认你做义女,你觉得可好?” 栓婶自然是知道以沫不可能看上栓子,不想她多虑,也怕让人误会他们的心思,便索性直说收做义女。 不过这话却把栓子和以沫都吓傻了眼。 栓子是想娶以沫当媳妇,自然不愿意他娘认下以沫当义女。 而以沫却是清楚自个儿的身份,义女这种事情不是嘴巴说着玩的,到时候还要开宗族上族谱。 “多谢栓婶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我哥过几天就会回来了,我爹娘云游多年,临走时让我和姥姥来这里安顿,我怕他们回来了,会寻不到我。”以沫感激的笑笑。 栓子母子俩在以为是毒药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感激了。 毕竟离乡背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离开熟悉的家乡。 “可是……”栓婶还待再劝。 以沫抢白道:“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些小手段而已,反正也要不了张涛的性命,他就算知道是我下的手,也拿我无可奈何。” 栓婶愣了下,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猛的回首重重的往栓子身上打了一下,斥责道:“你这小子怎么传话的,真是没事也被你吓出事来。” 栓子憨厚的脸上一脸茫然,反应颇慢的吱唔,“不是砒霜或者老鼠药吗?” 以沫埋怨的嗔了栓子一眼,“栓子哥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做违法的事情,张涛再是不对,我又不是青天大老爷,怎么能取他性命。” “就是,我就说以沫不是这样冲动的一个人!”栓婶附和的同时,不忘再次瞪向栓子。 栓子呐呐的憨笑几声,脸上尽是尴尬的神色。 次日一早,睡了一觉起来的张涛,身上开始长包流脓,且事情很快便闹开了,他急急忙忙的去镇里看大夫被不少人看到,村里的人都说张涛是得了不干净的暗病。 而这几天,大家刚抢收完粮食,正是闲下休息的时候,说起闲话来全身都是劲。 关于张涛七岁就知道偷看女人洗澡,甚至还趁机摸女人胸的事情也被人翻出来说。 七岁本是不懂事的年纪,当初看做笑话的事情,现在张涛这个年纪再拿出来说,就带了些颜色。 村里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张涛家里竟然有女人的肚兜。 张 涛上面还一个哥哥,不过兄嫂两人都看不上他,哥哥娶了媳妇就直接去了县里,按说他一个单身男子,家里不可能有肚兜。 初听这事,以沫还当是她的肚兜,只到栓婶偷偷摸摸和她说道了几句,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张涛就是一个变态,有收集女人肚兜的习惯。 “这事得闹大一些,毕竟法不责众,这丢了肚兜的也不只你一个人,没道理由着张涛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栓婶打听到几个小媳妇丢了肚兜便忙来将这事告诉以沫。 “你也别瞒着婶子,我知道你丢了一件肚兜,想来是张涛偷去的,不然的话,他哪分得清谁是谁的,哪里还敢来找你麻烦。” 以沫尴尬的一笑,将事情始末说了下。 “姥姥刚出事的时候,我虽然发现肚兜丢了,但也没多想,毕竟当时也没有闲情管这事,只当是收在哪个角落里。” 栓婶嗔怪的瞪了眼以沫,“这女子的贴身之物可不能丢,若是落了一件在有心人的手里,可就是要命的把柄。” “我知道!”以沫无力的扯扯唇。 经过这事,她还有什么资格天真不懂事。 若不是张涛偷女子肚兜的恶惯被人挖了出来,她就算不会嫁给张涛,名声也会尽毁,到时候就算恢复了身份,这件事情也会成她的污点。 “行,我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数!我现在让栓子去把这事和各家说道说道,等这事过了就好了,你也别多想。”栓婶说罢起身出门。 以沫感激的将人一路送到了门口,正巧碰上了准备推门而入的离修。 刚还笑意盈盈的以沫,瞬间眼泪汪汪看着离修,泫然欲泣的埋怨道:“哥,你怎么才回来?” ☆、020、私下行事 栓婶好笑的看着以沫,调侃说:“刚才还好好的样子,这会儿看到哥哥就哭,果然有人疼了就是不一样啊!” 以沫脸微红的侧了下,刚才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离修,眼泪下意识的就涌了出来。 离修离家的这些天,她受了不少委屈,日子一直就这样过,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刚才看到离修的时候,她只觉得离修不在的这些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负她,胸间的酸涩汹涌而出,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 “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了,就先回去了!”栓婶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离修,只见他一双眉眼紧紧的落在以沫的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就像怕她少一根发似的。 她这个做长辈的,也就不留下来碍眼了。 栓婶前脚刚出门,以沫后脚就扑到离修的怀里,委屈的捶着他的胸口嗔道:“哥哥再不回来,你就看不到我了,他们都欺负我。” “别哭了,哥哥回来了,有我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离修心疼以沫这些天受的委屈,不过他向来是一个内敛的人,再多的甜言蜜语也说不出口。 以沫红着眼眶,自离修怀里抬眼,“哥哥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看着怀中小心翼翼的娇人,离修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轻柔的拍拍她的后背,低语,“嗯!办妥了,我们先不说这件事,先说说你的事情。” 以沫咬咬牙,很想追问离修是否想起以前的事情。 但对上离修坚定的目光,突然又觉得,无论有没有想起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回来了,他没有改变,他还是一如往昔的疼她。 以沫想通了这些,便低声将这些天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哥哥你说张涛是不是太可恶了,我教训他是不是没错?”以沫抿着嘴,倔强的看着离修。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害人有什么不对,但面对离修,到底在意他的看法。 “傻瓜,哥哥不是说过了,只要不是你主动害人,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就算杀了张涛,哥哥也有办法替你摆平,所以不要怕!你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离修温语解释。 心底却是冷硬得发疼,眼下风声正紧的时候,他自然不会直接要了张涛的命,让以沫落人口舌,但这事过后,他定要张涛后悔在这世上出现。 “哥哥!”以沫欢 喜的叫了一声,慢半拍的拉着离修进屋,心疼的问道:“这一路回来累了吧?哥哥回屋里梳洗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给你吃。” “辛苦妹妹了!”离修笑着没有拒绝。 他一路风尘的赶回来,确实需要换衣梳洗一番,而且他也有些话,要私下问旭日他们,正好支开以沫,让她去厨房一会儿。 离修回屋,旭日就悄然无声的出现了。 “事情现在怎么样?” 旭日低声回话,“比我们想象中要容易得多,隔壁栓婶母子俩帮了很大的忙,因为属下和皓月不方便出面,本想收卖人去做这事,但栓婶先一步把事情闹大,栓子也煽动了不少村里小伙,眼下倒没有人再揪着夏姑娘的事情。” “张涛现在的情况怎样?”离修黑眸淡淡看向旭日,一抹邪佞闪过眸底。 旭日回答道:“暂时住在医馆里面,身上的药性也还没有解,不过却好了许多,需要属下去处理吗?” 离修抬手,“暂时不用,先留他一命,这事你们办得干净漂亮一些,我不希望再有什么脏水泼到以沫的身上,明白吗?” “属下明白!”旭日应话。 离修又问:“这几天我不在家里,村里没有其他人来找麻烦吧?” 旭日道:“除了张涛这事,倒没有其他的事情,先前打夏姑娘主意的人,目前都是观望状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张涛和痞子章这样浑。” 离修抿抿嘴,挥手让旭日先退下去。 他和以沫以兄妹相称,一般正常有脑的人,暂时都不会再打以沫的主意,毕竟就算娶到了以沫,大家也只会觉得,娶她不过是多一份嫁妆而已,和当初能占有她的身家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再说,以沫如今才十二岁,等到三年后及笄出嫁,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没过一会儿,离修收拾干净出来,以沫正好端了碗面条过来。 笑吟吟的说道:“现在做饭怕要等许久,哥哥先吃碗面垫垫肚子,晚一点我再做好吃的给你吃。” 离修知道以沫这些天都没有出过门,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吃食了,再加上现在时辰还早,便道:“我们去镇上买点菜和肉回来吧!” 以沫有些犹豫的说:“哥哥才回来,又去镇上,会不会太累了?” 离修不甚在意的说:“这有什么关系,哥哥是男人,而且你忘了哥哥懂武 功吗?别说是赶这点路,这是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支撑得住。” 以沫扫了一眼离修,见他精神奕奕的样子不像硬撑,一心想给他做美味的想法占了上风,便说:“好吧!哥哥不觉得累就行。” 两人收拾一下,离修推着推车出门。 以沫有些埋怨的说:“哥哥就不要拿推车了嘛,来回推着多累啊!” 离修微扬了嘴,略带笑意的说:“哥哥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想回来面对你一脚的水泡。” 以沫嘟囔一句,不再反驳。 她走了几脚路,就被离修强硬的抱到了板车上面,一路推着去了镇上。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离修看着坐在板车上面,甩着小脚丫子一派天真可爱的以沫问:“妹妹打算做什么好吃的,我们早些买了就直接回去。” 以沫也知道天色不早了,对于要买什么,早就想好了。 “哥哥,我做红烧排骨给你吃好不好?”以沫抬脸,满是娇笑。 离修宠溺的看着笑容灿烂的以沫,道:“都行,妹妹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以沫笑弯了眼,歪着小脑袋娇嗔:“还要买只鸡,熬上一大碗鸡汤,哥哥这些天出去,我总觉得哥哥瘦了些,待会儿哥哥可要多喝几碗,把掉的肉都补回来。” 离修脸上轻松自在的神色微敛,敷衍的应话,目光却望着前面突然气势汹汹走来的两人。 ☆、021、无知百姓 “夏以沫!”女子一声怒吼,人也冲了上来。 离修早有防备,立在以沫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琢磨着对方的身份。 “你是?”以沫自离修后背探出脸来,一脸懵懂的看着来人。 女子微抬下巴说道:“我是张涛的大嫂。” 以沫脸一落,凉声问:“有事?” 张大嫂脸色难看的咒怨:“你还问我有没有事,你说,我们家涛子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害的?” 离修先前倒是派旭日他们去查过张涛的背景,自然也听说了张涛与他兄嫂不合的事情。 眼下看张大嫂一副上门替张涛讨回公道的嘴脸,还觉得有些奇怪,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想来这番举动应该是有所图谋。 “你在胡说什么,村里人谁不知道张涛是怎么回事,你好意思说,我都没脸听!”以沫厌恶的撇撇嘴。 她下的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两种药性相冲后起的不良反应,所以她根本不怕有大夫看出来。 “你少来了,你姥姥可是大夫,你耳濡目染总会一些,不然的话,我小叔子前脚说要娶你,后脚就出了事,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情?” 张大嫂看向以沫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恶意。 离修微侧了身,挡住了张大嫂的视线,冷峻的面容,带出几分凛冽的气息,轻蔑的说:“我妹妹也是你们能肖想的?” 张大嫂被离修的气势所怔,吓得一缩,将自己男人往前推了推,张大哥和张涛长得并不像,带了几分憨厚。 “你、你对一个女人凶算什么男人?” “噢,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男人的办法将这事好好解决?”离修俊庞在余晖下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侵略性,精致的五官,高壮的身子带着一股压迫感,一双如鹰隼般的黑眸正瞬也不瞬地看着面前缩手缩脚的男人。 张大嫂是知道自家男人的,不然也不至于被她牵着鼻子走,当下就虚张声势的咋呼起来。 “怎么着,你们欺负我家涛子不够,还想欺负我们小夫妻俩?” “就你们这种人,也值得我们花心思去欺负吗?”离修凉薄的看着他们,眉宇间尊贵狂妄的姿态,让他看来像个王者。 张大嫂怔了怔,先前初嫁到杏花村里,她远远见过以沫一两次,对她的印象极其深,毕竟以沫 真的和她们这种人不一样。 看上去就如不小心坠落到凡间的仙女似的。 所以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以沫。 会找上以沫的麻烦,不单是为了张涛,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毕竟张涛闹出来的事情不小,以后媳妇可能都讨不上,张大嫂是懒得管张涛娶不娶亲,只是长媳为母,她不想被人说闲话而已。 而且对他们家而言,能娶到以沫这样的媳妇,简直就是祖上坟头冒青烟了。 这会儿有这个机会,哪里肯放过。 再者,张涛刚才也跟他们说了,以沫家产颇丰,娶她回去就像娶了一个金鸡蛋似的,整个村里的人都在抢她。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这个尚未见过面的夏家大哥,竟然比起以沫来说,显得更加尊贵,就连县太爷都没有他这份气势。 “你嚣张什么劲,你妹妹可是送了件肚兜给我小叔子的,若说他们没有什么私情,说出来谁信啊!”张大嫂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不过想到张涛许诺的好处,咬咬牙将话说完。 原本以沫四人就是挡在路中间,再加上大多数人爱凑热闹的天性,先前就围了些人在旁边,这会儿听到这话,便直接炸开了锅。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这才多大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不要脸。”一个中年妇人一脸鄙夷的看着以沫。 若不是看以沫和离修穿着体面,她只怕就把手中菜篮里刚买的几颗鸡蛋砸到了以沫的脸上。 离修伸手一揽,将以沫搂入怀中,冷冷的扫过众人一眼,这才看向张大嫂说:“真是可笑,张涛品性不良,在村里偷了不少姑娘和小媳妇的贴身衣服,如今竟然拿着这些东西出来要求娶对方?” “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张家是什么样的门第,就张涛这小贼行径,送入官府查办都是小事了,你们不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大张旗鼓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原先是想明天再把人丢天府衙里去。 毕竟这种小地方,像张涛这样的人,他甚至都不用说明身份,只要塞点碎银,多的是差役愿意帮忙好好‘照顾’张涛。 “杏花村的?这事我听说我表婶说过了,这张涛可真不是一个东西,听说这杏花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失窃,丢的也不是旁的东西,就是女人的肚兜,若不是张涛看中其中一个小姑娘长得美,家里又没大人好欺负的样子,拿着肚兜去求亲,村里其他的女 人还不敢把这事说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一说出来啊!啧啧啧,这丢失肚兜的人可不少啊!” 以沫怔了下,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站出来说这么一番话。 她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是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模样也是干净斯文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小姑娘年纪这么小,应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而且小姑娘美得就跟画里的人儿一样,哪里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就是,这张涛也太不要脸了,这种人一定要报官。” “对,报官,报官!” 不明真相的百姓,永远都是愚笨无知的。 先前因张大嫂的一席话,就将矛头指向了以沫。 这会儿又因皓月一席话,便将矛头指向了张涛。 他们这些人甚至都没有花心思去分辨过这些话的真假。 “哥哥,”以沫扯了扯离修的袖子,小脸微皱的说:“我们走吧!” 她不想留下来被人当猴子观赏。 离修看了皓月一眼,皓月点点头,再次声讨张涛,很快百姓的情绪就被挑动起来,甚至还主动跟着皓月一起去医馆,要将张涛押去衙门。 以沫离开时,看了一眼皓月,仰面对离修说:“哥哥,我觉得我们应该谢谢刚才的那个人,若不是他的话,我肯定会被骂的。” 离修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原先他没想过动张涛的家人,不过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他也不会手软。 “傻瓜,有哥哥在,怎么会让你被人欺负。” 没有离修的指示,皓月一个暗卫,又怎么可能会现身说这些话。 ☆、022、恶有恶报 因街上的这番插曲,冲淡了以沫做菜的兴致。 按原先的想法买了菜回去,做起菜来却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 离修看在眼里,微有担忧,却也无可奈何,这事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虽说他有一千种让张涛消失闭嘴的方法,但是他若是这样做的话,就永远洗不清以沫和人私相授受的这个污点。 他只能让旭日和皓月将事情闹大,拖更多人下水。 毕竟丢失一件肚兜,比起和人私相授受而言,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就算以沫以后回了京都,被有心人把这事拿出来说,大家也只会说以沫管理能力差,连自己的贴身衣物都不能妥善打理。 次日上午,栓婶高高兴兴的来说了一个好消息。 “老天有眼啊!张涛被关到了衙门里,没有几十百来两银子,别想出来,以他兄嫂的性格,这张涛怕是要将牢底坐穿了。” 以沫略略扬唇,倒没有多大的惊讶。 毕竟昨天在街上一闹,对后续的事情,她心里也早有预想。 “嗯,张涛做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活该他有今天一劫。”以沫声音淡淡的附和。 离修上前,主动接过话说:“栓婶,我已经听妹妹说了,这些天不在家里,多亏了你照顾她,我谢谢你。” 栓婶笑眯眯的说:“都是左邻右舍,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啦!” 离修本不是一个喜欢嘘寒问暖的人,一句话表达了心意,便也不再多说了,心里想着,明天上山打点猎物,再让以沫送到栓婶家里去,也算是表达了谢意。 栓婶又和以沫闲话了两句,这才离开。 只是出门前,不忘提醒说:“以沫,婶子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趁着你哥哥回来了,早些把事情办妥比较好。” 栓婶一走,离修便问:“栓婶说的是什么事?” 以沫略耸了下肩,不甚在意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该向佃户收租金了,不过这些地,姥姥租给他们很多年了,每年都很准时的交租,想来今年也没什么问题。” 离修望着以沫一派乐观的样子,倒不想打击她,也不愿意把人想得这么坏。 不过照他来杏花村后所看,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会老老实实的交租子,不说赖帐,拖沓数日,缺少数目,是一定会的。 “家里的田 地租给了哪些人,收的租金是多少你都清楚吗?”离修不抱希望的看着以沫。 以沫尴尬的笑笑,“收租子这种事情,姥姥以前不让我插手的,姥姥不太喜欢我和村里人多说话,我长这么大,大半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绣花什么。” 离修了然的点点头。 看得出来姥姥对以沫是花了心思培养的,虽然大环境比京都差,但是自家的小环境,姥姥已经尽可能的给她最好的。 “行了,这事我明天问问栓婶,姥姥既然不让你插手,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以后这些事情你也别管了,有哥哥在呢!” 以沫俏皮的吐吐舌,一副惭愧的模样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这样说?”离修略扬了下眉眼。 以沫嘟高了唇,不满的说:“难道不是吗?哥哥才出去几天,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槽,而你才回来,却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还得为了我的事情忙上忙下。” “傻姑娘,你是我妹妹,我不为你忙,我要为谁忙?”离修伸手揪了下以沫的脸颊。 以沫微愣间,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哥哥失忆又不会影响身体的话,他能不能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失去记忆。 虽然这样他会没了他原本的家人,但是她保证,她一定会做一个很乖很好的妹妹,给他全部全部的亲情,让他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想什么呢!”离修轻敲以沫的额。 她一向不太懂得掩饰心中所想,这会儿才十二岁,比起上一世,更加不如。 每次看到她这患得患失的样子,他都很想告诉她,其实他并没有失忆,不过眼下,还不是时机。 第二天早上离修去打猎,以沫背着一个小背篓,一脸倔强的说:“我要跟哥哥一起上山。” 上山下山是一件辛苦事,离修舍不得以沫如此辛苦。 板了脸,训斥:“不准,你乖乖的留在家里。” 以沫小嘴一嘟,委屈的说:“哥哥骗人,还说会很疼我的,我现在想跟着哥哥上山,哥哥都不同意。” 离修对上以沫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眸,头大的说:“哥哥是为了你好,你上山下山多累啊!家里又不缺这几个银子,至于让你上山采药吗?”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想离开哥哥 这么久!”以沫不用刻意酝酿情绪,微垂了小脸,低怨的声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两天俩人倒是同进同出,离修也看得出来以沫依赖他,甚至有些粘他,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一步,最重要的是他还忍不下心拒绝。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背着以沫一步一步的往山上爬了。 以沫自己倒有些害羞,“哥哥,其实我能自己走的。” 离修声音带了几分凶狠的说:“想都别想。” 他既然决定了要照顾以沫,就得好好照顾。 别人家怎么娇宠妹妹,他不知道,毕竟他自己的亲妹妹就跟一个男孩似的,喜欢的东西都是刀剑,也不像以沫这样软软的一团。 但是,以前姥姥做到了的,他也要做到。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瞎跑,有什么事就大声叫一句,我就在附近。”离修将人放下,也不敢带往深山里带。 再说他也不要打什么大型猎物,一些野鸡野兔而已,最重要的是他担心入了深山不安全,毕竟带着以沫。 “嗯,哥哥不用担心我,我就在这附近看看,肯定不走远。”以沫乖巧的应话,知道给离修添了麻烦,不敢再多话。 等离修背影消失于眼前了,以沫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刚刚哥哥好像没有拿弓箭,他要用什么打猎?” 以沫甩了甩小脑袋,想着上次哥哥也是赤手空拳,打了猎物回来,便也不再多想,低头开始认真的寻找可用的草药。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呻吟,以沫左右看了几眼,只见大树后面露出一抹粉色衣裙,当下警惕的问道:“谁?” ☆、023、病态初现 “妹妹。”离修突然自树后面走了出来,面目带了几分深沉。 以沫快步上前,一手抓紧离修,这才看向坐在树下的粉衣姑娘。 只见她脸色苍白,肩膀上一块血迹,触目惊心。 上面还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而匕首手柄上的宝石以沫觉得有点眼熟,像是离修手中的那件。 “哥哥?”以沫脸色微白,发慌的看着离修。 离修面不改色的解释:“刚才追一只兔子,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冲了出来。” 以沫忙上前观看粉衣姑娘的伤痕,小心翼翼的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这才吁了口气说:“姑娘你别怕,我虽不是大夫,但却懂些医理,你伤势并不重,且这伤是我哥哥造成的,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 粉衣姑娘望了一眼离修,而后谨慎的低眼应声。 以沫踌躇的看向离修。 这位姑娘伤得这么重,按说她应该让哥哥背她先下山治疗才是,但只要想到,平日里将她安稳护在背上的兄长,如今要背另一个姑娘,她心里就不舒服。 “哥哥,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采点草药过来,先给这个姑娘止血。”以沫想了下,便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离修面无表情的说:“我跟你去!” 以沫轻蹙眉眼,有点不放心的说:“但是这个姑娘受伤了,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离修挑了下眉,冷冷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种藐视他人性命的举动,明明是不妥的,为什么她心里欢舞不止。 以沫嘴角抑制不住微微扬了扬,又觉得对不起眼前的姑娘,毕竟这姑娘的伤是因为哥哥造成的。 按说他们兄妹是应该负责,不过哥哥真的留下来照顾这位姑娘,她光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更何况眼下哥哥不愿,她又不傻,哪里会强迫哥哥去照顾另一个姑娘。 “嗯嗯,那我们快去快回!”以沫目光闪躲的应了话,不敢多看粉衣姑娘一眼,低着头就往前走。 离修深深看了一眼粉衣姑娘,而后一脸平静的跟在以沫身后,故意问道:“妹妹,你走这么快干嘛?” “早点找到药,早点治好她嘛!”以沫低头四下张望。 离修即不拆穿也不打扰,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段距离,见她快步往前,一脸欣喜的说:“找到了。” 离修 见她小心翼翼的摘了些止血草,才道:“差不多就行。” “嗯!”以沫应了话。 兄妹俩人走回去,粉衣姑娘还躺在原处,一动没动。 以沫快步上前,见粉衣姑娘脸色微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柔声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姑娘轻应一声,说:“你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落夏吧!” 以沫愣了下,没想到落夏会说这些,顺着她话叫了一句,“落夏姑娘。” 落夏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离修,见他朝着自己打了一个手势,也没多说,毕竟贪多嚼不烂。 眼下最重要的是借势住到以沫家中。 “我先给你上药!”以沫出声,抬眼却是看向离修。 离修心领神会的转身走到了另一边,以沫见他离得远了,这才将药捣烂了敷在落夏的伤口上。 将落夏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衣服扣得严实了,这才出声,“哥哥,好了,我们可以下山了。” 离修回身,朝着落夏慢步过来。 以沫目光一凝,身体下意识的挡在两人中间,侧目询问,“落夏姑娘,你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落夏没费什么力,撑着树就站了起来,并道:“我没事,姑娘不用担心。” 以沫面有尴尬,惴惴不安的望着粉衣姑娘衣服上的鲜血。 好在清楚她流的血虽多,但伤势并不重,以沫便抢先说道:“我扶你下山。” 说完,以沫怕离修说出违背她心意话,忙将落夏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塞到离修的怀里。 “哥哥在前面带路。” 离修挑挑眉,对上以沫坚定的目光,笑意自眸中微微闪过。 他自始自终没有想过要背落夏,毕竟落夏只是一个下人而已,还不值得他弯下身姿。 更何况眼下看以沫这样在乎,他更不可能触逆鳞。 以沫把人扶回家中,望着家中唯一的那张床,咬咬牙,瞥了眼身边的落夏,心里不情不愿。 落夏目光闪了闪,识趣的说:“姑娘给我随意安置一个角落就行了。” 以沫撇了撇嘴,知道这时候不该计较这些,可是松口的话却说不出来。 离修原先就有些轻微洁癖,上世被人出卖后,这世更不喜欢和人亲近,眼下 就算以沫松口,他也不乐意。 当下便说:“妹妹,去抱床被子出来,铺在板车上面,让她睡在那里。” 以沫愣了下,心里即欢喜又纠结,一点心事全浮在脸上,不安的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落夏是病人,而且还是被离修所伤。 “你有意见?”离修冷冷的看着落夏质问。 落夏忙说:“怎么会,姑娘公子能收留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别说是睡板车,就是让我睡柴房,我也是乐意的。” 以沫一个思量间,自己的感受便占了上风,她也没装模作样说什么,扭身就去抱了床被子铺在板车上,然后让离修把板车放到另一间房里。 毕竟这秋末时分,一个姑娘睡在院里可不像样。 落夏入了屋,便本分的躺在板车上面,没有以沫他们出声,她也不出房门一步,若不是以沫时时惦记着去给她上药喂药,倒容易忽略家里有这么一个人。 晚上以沫和离修两人躺在床上。 以沫幽幽的说道:“等她伤好了,给她一些银子就让她走吧!” 她真的不喜欢家里多一个人,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哥哥前脚回来,她后脚就不许欢喜过来了。 离修不动声色的说:“你决定就好。” 以沫猛的坐起身,在黑暗中瞪大了眼,想要看清楚离修的神色,琢磨了一会儿,犹豫的说出心底的疑惑。 “哥哥之前是想背她下山吗?”她觉得再不问出答案,她会憋坏的。 离修愣了下,莞尔轻笑,故意说:“她受伤了,难道不该背她下山吗?毕竟让她自己走动,容易影响伤势。” “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背其他姑娘?”以沫咬咬牙,心中颇为不快,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酸意。 离修跟着坐起身,憋着笑说:“她毕竟是我伤的,我有责任。再说,以后我还要给你讨嫂子呢!总不可能只背你一个妹妹。” 以沫愣了愣,眼底光芒微黯,小声的问:“就不能只背我一个人吗?” ☆、024、病娇妹妹 离修本就是逗以沫玩的,自是不将这些话当真,伸手刮了刮以沫的鼻梁说:“小霸道鬼,就你这性格,以后娶了嫂子回来,也得被你欺负。” 以沫眼睛一横,不满的扯着离修的胳膊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只准背我一个人,就算找了嫂子又如何,她又不是没有腿,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看着一副护食样的以沫,离修微微愣神。 眼前的人,和前世多么的相似。 那时候的以沫,会因为他多看府里丫鬟一眼,便将人发卖。 只是没想到如今两人成了兄妹关系,这份独占的**还是渐渐萌芽了,可他现在看以沫的样子,少了上世被人束缚的憋屈,反倒觉得她可爱,心里还有几分甜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怎么不回话?”以沫不满的娇嗔。 离修轻咳声,模棱两可的说:“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沫不满的嘟了嘟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想到离修可能还有一个亲妹妹,以后说不定会相认,她也只能忍下心中的不快。 “哥哥最讨厌了!”以沫嗔怪的瞪了一眼,重重的往后面一躺,拿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离修好笑的爬到床尾,扯了扯以沫盖在脸上的被子,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问道:“你就不怕闷坏了吗?” “不要你管!”以沫嘟着小嘴,愤愤的想着。 哥哥真讨厌,就会欺负她。 可就是在欺负她,说话的声音也是这样的好听,低低沉沉,十分悦耳,让人难以生气。 “这可不行,我可舍不得不管你!”离修微使了劲,便扯过了被子。 黑暗中,他因习武的原因,看得十分的清楚。 只见以沫一张小脸微红,神情不快,郁郁寡欢的样子,当下便松口说:“行了,哥哥答应你就是,以后只背你一个人,好不好?别跟哥哥斗气。” 以沫勾人的桃花眸微微一挑,带了几分得意的追问:“哥哥这话是真的吗?” “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离修不满的揪了揪以沫的脸颊。 上世,夫妻俩人为了这些问题,没少吵架,甚至以沫几次对他挥鞭子,也是因为她管他太紧,他故意反抗。 这会倒好,她只是嘟嘟嘴,表现出几分不悦,他便主动松了口,心甘情愿被束缚,想来真有些恐怖。 以 沫犹不满足的追问,“那刚才哥哥说的嫂子问题,以后怎么办?” 离修直接用以沫的原话堵她,“你刚不是说了吗?她又不是没腿,让她自己走就好。” 再者,京都那些大家闺秀,就算他真的要背,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毕竟士家士族教出来的姑娘,最是守规矩,有几个敢出了闺房和夫君胡闹,还敢让夫君背着她走路。 以沫不知道离修心中所想,沾沾自喜的说:“这还差不多,这一次就放过你。” “多谢妹妹大人饶命,现在哥哥可以睡了吗?”离修憋着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 以沫听着脸色一红,娇嗔说:“我又没有不准你睡,哥哥就会笑话人,我不理你了,我要睡觉啦!” 离修嘴角略略扬起,冷峻的眉眼带了点点笑意,回到床头躺下,一夜无梦到天明。 一早离修就独自上了山,打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各送了一只给栓婶家,顺便问清楚了谁家租了夏家的田地。 他出去的时候,以沫也起了身。 先去看了落夏的情况。 她恢复得不错,除了昨晚有些低烧,今天一早起来,脸色已经红润了几分,看起来倒不像受了伤的人。 “把药喝了吧!”以沫熬了药给落夏送来。 落夏忙接过说:“多谢姑娘。” 以沫微微一笑,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姑娘的伤势不重,恢复得也好,想来不用三天就能大好,到时候我会给姑娘一笔银子当是赔偿,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落夏一听,忙将药碗放下。 人随之也跪在了以沫的面前,低低央求说:“姑娘,小女子原就是卖身为奴的下人,后主人家遭逢巨变,将家中所有下人都发卖了,我因无所可去,四下流浪来到此处,我不要姑娘赔偿,只求姑娘能收留我,让我有一个容身之处,为奴为婢都行,我什么活都能干,脏活累活都不怕。” 以沫蹙眉,心中不喜。 但考虑到落夏的情况,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坦白的说:“你看看我们家的环境,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还怎么收留一个下人。” 落夏声色俱泪的哭诉:“现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我一个女子四处游走,终归是不安全的,姑娘一看就是心善的人,求姑娘收留。” 以沫正想义正言辞的拒绝时,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满是伤心的说:“难怪你不让我过来了,原来你是找了别人帮你干活。” 以沫回身一看,头有些发疼。 “欢喜,你怎么来了?” 欢喜有些傲娇的扬着下巴,“我若是不来,都不知道你找了别人帮你干活,你说,是不是因为她要来,所以你才不让我来了?”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了,我家地方小,我哥哥又回来了,不需要你再来干活的吗?”以沫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欢喜一脸质疑,眼神溜溜的看向落夏。 落夏愣了下,上次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被旭日又赶回去,就是因为当时以沫姑娘身边已经有一个欢喜侍候了。 如今以沫铁了心不愿意留她的情况下,欢喜又来闹场。 别说欢喜敌视落夏,落夏对欢喜也不见得喜欢。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离修提着野鸡野兔回来了,看到家里多出来的人,也没多打招呼,径自把东西往厨房里放。 以沫跟随进了厨房,把事情和离修说了下。 离修边净手边问:“这事你怎么想的?” 以沫挑挑眉,怪叫道:“什么叫我怎么想的,当然是把她们都赶走啦?我才不要她们侍候。” 离修嘴角抽了抽,听了旭日和皓月回报的消息,他就知道以沫这会儿不会接受丫鬟,所以才让落夏用苦肉计。 只是如今看来,这一处伤,落夏是白挨了。 ☆、025、收留丫鬟 “这事不急,等哥哥先了解落夏的情况,若是合适的话,就让她留下来,平日里帮你干些洗衣做饭的活也是好的。”离修不再绕弯,直言说道。 以沫一惊,诧异的问:“为什么?” 离修故意说道:“这次我去京都,路上遇到了不少事情,特别是那些姑娘小姐,哪一个出门身边不是跟了一两个丫鬟,以后我们也要去京都,你身边总不至于一个贴心人也没有啊!别人家能给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都要给你。” 以沫下意识的想要打反口,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姥姥以前唠叨过的事情,当下抿了抿嘴有些犹豫。 姥姥原是打算这两年给她调教两个可心的丫鬟,可是如今已经做不到了,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好吧!这事哥哥决定好了!”以沫落寞的应了一声。 这会儿倒不是因为家里会多人,而是想到了姥姥。 以前有姥姥在,她都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若不是因为杏花村百姓普遍条件差,姥姥不想过早买两个丫鬟回来引人注意,不然的话,这种贴身的大丫鬟,该是自小就调教好了放在身边。 这些事情,她没有经历过,但是都懂。 姥姥言语间,曾经提过几回。 “乖!”离修赞赏的看了一眼以沫。 以沫心情低迷的挪开了视线,并未因离修的表扬,而觉得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只是问说:“欢喜怎么办?” 离修不认识欢喜,但关系到以沫的事情,他都极其重视。 先前听旭日说起,倒知道欢喜的为人,不算聪明,甚至有些傻,但胜在实心。 “若是妹妹不反对的话,我觉得妹妹可以把欢喜收为己用。”离修缓缓分析劝说:“我记得家里有很多商铺,虽然姥姥说以前那些掌柜都忠心能用,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们有没有变,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欢喜的爹好像是一个秀才吧?若是把他们父女俩收用了,以欢喜爹的才干,当一个帐房管事是足够的。” 以沫深觉不妥的皱起眉说:“这怎么行,欢喜的爹是秀才,他怎么可能愿意当一个帐房先生,而且还是替商人做事。” 离修冷峻的眉眼微扬,没有拆穿以沫的身份,只是说道:“秀才又如何,秀才难道就不用吃饭穿衣了吗?还是你觉得他的命比所谓的骨气更重要?” 以沫嘟高了嘴,她是不觉得有什么,但不表示别人也这样想。 去年村里就发生过一件事情,也是一个秀才来提亲,求娶的姑娘没同意,后来这事闹得还蛮大,多是说这姑娘不知好歹,好好的秀才娘子都不当。 “这事你去说,我不说!”以沫故意如此说道。 离修眼底闪着笑,“也不用刻意说明,只要我们继续医治欢喜爹,又让欢喜白日里来干活,以后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别说是秀才,就是进士,以他和以沫的身份,都不见得够资格当他们的门客。 再加上以沫对他们的救命之恩,这明显就是抬举他们的事情,欢喜的爹怎么可能拒绝,总比一辈子窝在杏花村这样的地方要强得多。 “哥哥说了算!”以沫懒得想复杂的事情,看离修说得自信满满的样子,便由得他决定。 不过,对于落夏晚上住在家里的事情,仍然颇有微词的说:“只是家里才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多住一个人多不方便啊!” 离修轻敲了下以沫的额说:“其实哥哥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以沫神情一紧,问:“什么事?” “这次去京都,我除了拿回东西,还寻了些活干,以后可能隔三差五会去京都住几天。”离修小心翼翼的说道,见以沫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忙出声解释。 “妹妹也不用担心,哥哥就是做点小生意而已,出去一般和这次一样,不会超过十天就会回来的。” 以沫嘴角微微抽搐,心底有些不安。 “哥哥为什么突然想着去做小生意?家里的银两不够用吗?如果真的想做的话,家里的铺子不行吗?” 离修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妹妹看似精明,却又单纯好骗。 明明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身份,却又大喇喇的让他去铺子。 若他真的去了,随便几句话,难道还套不出东家的身份吗? 更何况他是顶着东家大哥的身份去管理铺子。 “不是,只是这次在京都遇见了一个人,他说他认识我,还说我叫离修,所以……”离修话没有说完,以沫却懂了意思。 她慌得白了脸的退后两步,惊悚的问道:“哥哥都想起来了吗?” 离修微垂眼帘说:“没有!只是有些奇怪我们兄妹俩怎么姓氏不同,可能你随 娘姓,我随爹姓,不过不管怎么样,难得遇上一个认识我的人,有机会接近总不能错过,不然的话,我这个病可能会没法治好。” 以沫讪笑着,竟然无言以对。 兄妹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尔后出来,谁都没有心情再说落夏和欢喜的事情。 离修的身份,不能永远瞒下去,他早晚要回京都,而且他打算把以沫也带回去,就以他妹妹的身份带回将军府。 毕竟他可忘不了,淳王府会来接以沫,是打着让她和亲的主意。 不然的话,上世她也不至于慌不择路的选择丢了名声也要赖着他,嫁给他。 “以沫姑娘,我不管,她留下来干活,我也要留下来干活!”欢喜没什么眼色,自然看不出离修和以沫的心情都差。 离修望了眼怏怏的以沫,见她不说话,勉强答了一句。 “你倒是喜欢干活!” 欢喜挺直了胸,理直气壮的说:“我爹说的,得人恩果千年记。以沫姑娘救了我爹一命,我天天帮她干活也是应该的。” 离修看向以沫,眨了下眼示意。 以沫不情不愿的看向欢喜,道:“其实你不用天天来干活的,我说了救你爹就肯定就会救,药就不会停他的。” 欢喜一脸茫然的说:“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来干活的。” 她当然知道药没有停,这两天她没有过来,爹还是有服药,只是熬药的地点改到了她自己家中而已。 ☆、026、收租不易 “行吧行吧!留下吧留下吧!”以沫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说道。 好似别人来替她干活,她还吃了多大一个亏似的。 事实上,对以沫而言,还真是如此。 她不习惯自己的领地被别人过多侵入。 “那我明天起就像之前一样,天天一早就过来帮你干活!”欢喜高高兴兴的应下,末了,还朝着落夏得意的一笑。 一副打了胜仗的骄傲样,就跟院里的大公鸡似的。 落夏眸中闪过一抹着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修,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一颗心也安稳下来。 虽然这事办不好,她免不得被责罚,但想到离修在这个家里及以沫心中的地位,欢喜都能留下来了,她没有道理会被赶走。 “好!”以沫回应了一句,望向落夏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反正这人值不值得留,就让离修去决定好了。 也幸好以沫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了的话,指不定要说离修多此一举,但若不这样,离修未失忆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欢喜兴高采烈的说:“我回去跟我爹说说,也让他高兴高兴。” 以沫扶额,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为什么要上赶着做去别人家里做下人。 若要是换了她,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由于和离修私下已经商量好了,所以落夏伤好了,以沫也没有赶她离开,看着她忙进忙出的将另一个房间收拾好,在角落里搭了一张小床出来,她也没有说话。 “小姐,热水烧好了。”落夏一身青衣,看起来一副不苟。 以沫初听小姐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有些事情再是清楚,但没有经历,一时还有些别扭。 但即是如此,她也没有小家子气的说不让叫小姐,或者表现出怯懦,落落大方的受了落夏这一声称呼,并顺势享受起她该有权利。 “厨房里的汤记得注意火候,一会儿哥哥回来了要喝。”以沫顺口吩咐,并将落夏关在了门外。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以沫发现落夏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相反的,她显得十分的沉默寡言。 一般情况下,若不是主动和落夏说话,她一天可以一个字都不说,只会闷着头干活,若是没活干,她就坐在房里不出来。 如此几天,以沫倒是习惯了 这种相处模式,也不再抗拒家里多了一个人。 “难道哥哥收租子不顺利吗?怎么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以沫泡在浴桶里,随口嘀咕了一声。 今天一早,欢喜过来。 离修突然说要去收租子,还把欢喜带了出去。 毕竟他才来杏花村,就是记性再好,也不能完全确定几个佃户家具体位置在哪里,便拉了一个所谓的本乡人。 欢喜虽傻了些,村里的人还是认得全。 谁叫欢喜爹身体不好,她没有资格在家里发傻,平日里上窜下跳的时间不少。 如以沫想的一样,离修这边的确遇到了一些阻碍。 几个佃户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起先,一起想了一个馊主意。 “都说贾大夫把田地卖给了我们,上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交租子,当时我们几个都在,你现在赖在这里,是觉得我们几个人会骗你们吗?” 姥姥当初来杏花村,不过在周边买了五十亩地,一共租给了四个人,他们当中多的十几亩,少的七八亩。 现在这四人明显早就统一了口径,说辞都是一模一样。 “是吗?田地卖给你们了,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既然卖给你们了,那田契呢?若是我没有记错,应该还在我家里吧?不知道这买卖是怎么做成的?”离修挑挑眉,冷眼看着眼前贪婪的几人。 五十亩田地还不够他买一个砚台的,说来他是不在意的,但眼下却不得不和这几个人斤斤计较。 因此,离修全程都黑着脸,神情十分不悦。 倒是像足了被人坑骗了身家的普通小子。 “你不来说这事,我们还要找你说呢!你姥姥出事了来不及和我们去衙门办理手续,你来得正好,正巧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其中一个佃户站了起来说道。 他刀眉虎目,满身肌肉,眼睛一鼓,双拳一握,倒显得有几分气势。 离修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冷漠的说:“你们是当我小好欺负吗?” 另一个佃户紧接着说道:“是你们当我们好欺负吧!你以为你们姓夏就真的高人一等了吗?就真的是皇亲国戚了吗?若是的话,还会住在我们这杏花村!” 夏姓虽然是国姓,但也不是霸道到全国上下除了皇室,就不许普通百姓用了,毕竟在夏氏王朝推翻前朝前,夏氏一族也只是普通的百姓。 “ 给你们脸,你们不要脸,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离修凉薄的看着眼前四个庄稼汉子。 心里却想着,不知道上一世的以沫是否遇到了这些事情,她又是如何面对的。 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吧? “怎么?你想威胁我们,可别忘了,这田地是我们的,原先看你们家才死了人,也没上门讨要,看样子倒是我们仁慈了,今天你就把田契还给我们,否则的话,我们就去找族长把事情说清楚。” 到了这一刻,四个庄稼汉子已经被几亩田地蒙蔽了眼睛,完全没有看到离修眼中的寒茫。 离修见他们如此不可理喻,也不再和他们多说,带着欢喜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里,不用以沫多问,欢喜就将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以沫沉吟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说:“卖了吧!” “嗯?”离修轻挑起眉。 他的意思是去见官,毕竟这里的一个小县令就能吓得这些村民屁股尿流。 以沫目光空洞的说道:“姥姥买下这五十亩地,也不过是一种掩饰,让其他人看起来,家里是有进项的,这样的话,我们的生活比起普通的村民出格很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姥姥也想着能够帮些人,毕竟我们收的租子是这方圆百里最低的,如今这些人不知好歹,我们也不用心慈手软。” 离修沉静的看着这样的以沫,有些出神。 他好像从来没有用心认识过以沫,心狠手辣,胸大没脑,不可理喻,这样的词,是他对她的全部认识。 但是这世,她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他对她的认识。 原来不同的时间地点相遇,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怎么?你觉得我太狠心了吗?”以沫见离修没有说话,小脸冰凉的抬起,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 ☆、027、转手卖田 “不!”离修忙反驳。 他沉默不过是心底有些愧疚罢了,只是这份愧疚,这世他都没有办法向以沫宣泄出口,只能以后加倍的对她好。 其实在以沫生命的尽头,她代替他英勇赴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了解这个女人,并欠了这个女人。 “哥哥,并不是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同乡情谊,只是有些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以沫皱着脸,一脸嫌恶的样子。 离修无奈的说:“我又没有说什么。” 他发现以沫虽然依赖他,却并不信任他。 或许不是亲兄妹的原因,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很多事情,她心中早有主意,但说出来或者做出来的话,又带了些试探。 以沫有点不自在的说:“或者哥哥有更好的主意?” 离修说:“没有,我原先也想把田地直接收回来,但怕你感情用事,就没有提出来,如今把田地直接卖了,倒是最好的主意。” 以沫嘴角一抿,梨涡轻陷,笑意浅淡的说:“哥哥也觉得好就行。” 离修见以沫这样,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强求,毕竟对以沫而言,他只是一个半途捡回来的哥哥,做不到全然信任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这事我会去办妥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若是在家里没事做的话就绣绣花什么,小姑娘家就得天天开开心心,别被一些俗事缠了身。”离修随口安抚说道。 以沫身为姑娘家,还真不方便出面解决这事,也没有顶嘴,只是笑着说:“花就不绣了,这些天给哥哥做了几身衣服,短期内实在是不想再拿起针线。不过哥哥若是怕我无聊的话,就写一些字帖让我练习吧!” 离修愣了下,问:“拿我的字当字帖练习?” 以沫笑吟吟的说:“哥哥不用不好意思,哥哥写的字我很喜欢。” 离修擅长的字体是行书,而以沫擅长的是小楷,对梅花篆字也有些了解,据说是照着她的娘亲留下的几样字帖习得。 “为什么突然想学行书,你已经学了两种字体了,贪多嚼不烂,眼下不说是梅花篆字,就是你的小楷,也有极大的进步空间。”离修眼神微凝,满是不解的看着以沫。 他一直不明白,上一世以沫写出来的一手字,为什么会和他一模一样,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 没想到上一世没有答案的事情,这一世可能会有一 个明确的指向。 以沫微微咧嘴,笑意盈盈的说:“因为这是哥哥写的字啊!我想和哥哥写一样的字体,想和哥哥更亲密一些。哥哥不用担心我荒废之前苦练的小楷和梅花篆字,我会花多倍的时间好好练习,哥哥若是不信的话,随时可以抽查我。” 离修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深深看了一眼以沫,心里五谷陈杂的感觉。 “嗯,你若是喜欢,哥哥就教你。” 反正他不同意,以沫也会偷偷练习,就像上世一样,他们的关系摆在那里,他完全不可能有闲情教她写字,她不是照样习得。 “打铁趁热,就现在吧!”以沫急迫的拉着离修,一副怕他反悔的样子。 离修有心要教,自然不会推拒。 大方的坐在桌前,写了一篇千字文。 以沫歪着脸站在离修的身边,伸长了脖子望着离修行云流水的动作,咂巴着嘴说:“哥哥的字写得真好看,有一种很特殊的风骨,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能够写得出来的。” 离修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字帖,哂笑一声,“可能是哥哥习武的原因吧!除了武功,哥哥也就这手字拿得出手了。” 以沫小心翼翼的接过字帖,崇拜的说道:“哪有,哥哥太谦虚了,我觉得哥哥哪里都棒。不过哥哥的字写得真是极好看,哥哥一定在这方面写了很多苦功夫,我也要像哥哥一样。” 离修见以沫一脸坚定的样子,虽然清楚以沫的心性,只要她下功夫,自然写得出这么一手字,但是眼下忍不住还是多嘴了一句。 “妹妹是姑娘家,手腕的力度不如我大,若是将纸帖在墙上写字的话,长久训练下来,写出来的字会显得刚劲有力一些。” 以沫微微眯眼,得意的说:“我也想到了呢!” 离修面容微暖,低语让以沫写几个字,趁着兄妹俩无事,又无人打扰的时候,他正好可以指导一下她的字体。 当天晚上,离修就派了旭日去打听情况。 次日一早,便拿着田契登了地主家的门。 这方圆百里内,田地最多的就数这家主人,主人家姓胡,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矮矮胖胖的男子。 别看他整天笑得像弥勒佛一样,却是这十里八村最刻薄的人,简直就比那周扒皮还可恶。 在他手底下租田的佃户,基本上就没有一顿饱饭,但又处于饿不死的状态,所以这些 年下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但不是山穷水尽的地步,一般也没人愿意租胡家的田地。 离修这次故意把田地卖给胡家,也是为了给那四个佃户一个教训,免得他们以为别人对他们好是必须的。 夏家的田地都是上好的良田,离修按市场价出卖,还抹去了尾数,在胡扒皮的手下倒也没有吃一点亏,顺利的拿了银子交了田契。 当天下午,胡扒皮就带了人过来,并要求收回田地,若是不交出来的话,就得按照他们胡家的规矩来。 一时之间,村里又闹腾起来了。 村长再次派人将以沫兄妹俩请了过去,而且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活似他们兄妹欠了村里几百两银子似的。 “夏以沫,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占了我们的田地不说,还把它转手卖给了胡地主,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我们家有老有小,你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大不了大家抱着一起死好了。” 以沫和离修才过来,还没有看清形势,就有人直接冲了过来,对着他们兄妹俩人狂喷唾沫星子,威胁的话一串一串的说了出来。 “看样子你们叫我们来也不是想解决问题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兄妹就先回去了。” 离修拉着以沫倒退几步,与说话的壮汉保持了两臂间的距离,这才慢悠悠的答上了一句,说完便牵着以沫的手准备离开。 ☆、028、田地归属 “你们不许走!”原先租了夏家田地的四个佃户及其家里的婆娘十分有默契的拦住了去路。 以沫微微挑了下眉眼,不屑的笑笑,并说:“怎么着?现在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佃户的婆娘泼辣的上前质问:“你说,你为什么把田地卖给了胡地主,事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以沫哈哈一笑,轻视道:“这田地是我家的,我爱卖不卖,你们管不着!” “怎么就管不着了,这田地如今可是我们家的,你们没经过我们的允许就把田地卖了,不行,这不算数,你赶紧把钱退给胡地主。” 另一个婆娘上前插话,对着以沫一顿指手划脚。 离修前世今生都没有和这种泼妇当街对骂过,今天倒是开了先例,将以沫护在身边,这才反问一句。 “这位大婶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一些?我妹妹已经说过了,我们家的田地,我们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你们管不着。” “谁说我们管不着,这田地现在是我们家的!” “就是就是!” 四个佃户再加上他们的老婆孩子,重重将以沫和离修两人堵在中间。 离修看了眼怀中神色紧绷的以沫,阴沉的脸喝斥众人。 “都给我滚开,否则的话,别怪我动手了。” “你看看,看看。村长,这还是在你的面前,他就敢这样对我们,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的态度还恶劣一些。”其中一个佃户上前拉着村长过来说话。 看似有理的一句话,其实根本站不住立场。 不过村长又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句话正好敲在了他的心头上,再加上上次滴血认亲的事情,他也觉得以沫兄妹俩没有尊重他。 “你们兄妹俩也太不像话了,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离修冷笑说:“不是我们不好好说,而是跟他们好好说没用,对他们客气一些,他们还长脸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兄妹俩也懒得再管这一亩三分地了,直接卖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长眉宇紧皱,一脸的不高兴。 他大致猜到这四个佃户心中所想,只是他觉得离修和以沫做事太绝情了,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犯得着把地都直接卖给胡扒皮吗? “喂喂喂,你们吵够了吗?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 的田地!现在你们到底租不租,不租就别耽误我时间!”胡扒皮穿着锦服,挺着大肚子,左右摇晃着,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八胡子的随从。 “今天把你留下就是要和你说清楚,你这是被他们兄妹俩骗了,我们才是这田地的真正主人,你可别上当了。”某个佃户的婆娘温温柔柔的对胡扒皮说道,还一副我和你关系好,我才告诉你这事的神情。 胡扒皮一双被肥肉挤成条缝的小眼睛,不屑的轻笑着。 “少在爷面前搬弄是非,你们这点龌龊的小心思,爷还不知道吗?你们说田地是你们的,行啊!拿田契出来,爷只认这个!” “这不是贾大夫死得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过户吗?但她死前真的说过把田地转让给我们,我们银子都交了,就等她哪天有空一起去衙门过手续,按说这银子给了,田地就已经是我们家所有了。” 佃户家的婆娘脸色一变,急切的说着事先串供好的词。 “行了行了,少跟爷废话,爷忙着呢!”胡扒皮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一样,一副不耐烦听这些话的样子。 他向来对些佃户及穷人都没有一个好脸,这会儿更甚,不过也因他的恶名远扬,突然对一个女人出手,竟然也没有人觉得违和。 这些人看说服不了胡扒皮,又想对以沫和离修进行疲劳轰炸。 以沫突然插话说道:“胡地主,田地既然已经卖给你了,接下来自然就由你处置。他们若是想租你家的田地,你也不用给我们面子,该是什么规矩就是规矩,想来我们家的规矩,他们是不习惯的,毕竟有些人就是天生奴性,惯不得,不能好好对待。” 胡扒皮笑得脸颊的肉一颤一颤的说:“这是当然,我可不像你们这样蠢,白当了好人,还被人倒打一耙。” 以沫看着面前的众人,笑得意味深长的说:“可不是吗?好人不易做啊!你做好事,别人还当你傻,以为你是包子好拿捏呢!” 胡扒皮没善良过,不懂以沫的心酸,不过却认同这句话。 因为他每次白占了人家便宜后,不会觉得对方是善良大度不和他计较,只会觉得对方技不如人,笨钝如猪。 “你们是脑子有病吧?这十里八村还想租到这么便宜的田地?租到了还不惜福,落到现在这步也是你们活该,行了行了,都少说废话,这田地不租你们就都给我滚蛋,否则的话,我一状直接告到衙门里,有你们苦果子吃。”胡扒皮落了脸,恶狠狠 的威胁。 以沫看着这些人吃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扯了扯离修的袖子道:“哥哥,我们回家吧!” 田地已卖,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嗯,回家!”离修一手揽过以沫,将她微微往怀里带了带。 如他所想,他们才表现出要离开的举动,就被人堵住了去路,甚至是四五个人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想扯以沫的胳膊。 离修出脚便将人踢得远远的,动作快得周边的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到一个人影晃过,刚才想扯以沫的人便在前方不远处趴着哀嚎。 “我们走吧!”离修低语温柔的说道。 抬起看向众人的眼神,却像是结了冰霜似的。 村里的人都知道以沫和离修兄妹多年不住在一起,甚至未见面的原因就是离修出门在外学艺。 如今看他露的这一手,一时所有人都怔住了,也没有人想着再去拦下他们,除非他们想再被踹一脚,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兄妹俩沿路回家,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跟着他们一路蔓延,甚至有些自认为站在道德高点的善良人,还会对以沫劝说几句。 “他们几家人虽然不是东西,不过你也不能把田地卖给周地主那样的人,你这样做,不是逼他们几家人去死吗?你还是把田地赶紧拿回来,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清楚就是。” 以浅淡淡一笑,对于这些人的话充耳不闻。 最烦这种善恶不分的人,不来同情她这个差点被人抢了田地的主人,反而去同情那几个居心不良的恶人。 ☆、029、挥舞长鞭 “不要在意这些人的话!”离修捏了捏以沫的肩膀,以示安慰。 以沫抬眼灿烂一笑,调侃说:“她善良大度,她谦让,我小气自私,我计较!” 离修略勾了下唇,意有所指的说:“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活得明白,有些人脑袋拧不清楚,还喜欢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以沫真没在意这些人说什么,毕竟谁也不是谁的谁,不过眼下看离修这上赶着安慰她的举动,她心里倒是一暖。 “哥哥,我不在意!”以沫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说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姥姥不在了,哥哥就是我最重的人,只要哥哥觉得我好,就算旁人都说我坏话,我都不在乎。” “傻瓜!”离修冷峻的眉眼布满了点点柔情,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尤其醉人,“妹妹在哥哥的眼里,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以沫咧嘴一笑,心里琢磨着哥哥没失忆之前肯定是一个油嘴滑舌的性子,哄起姑娘来可是手到擒来。 这也就以沫如此觉得,在世人耳里,修罗将军最擅长行军打仗,其次便是用一副生人匆近的冰脸将人冻出一身寒病来。 兄妹俩人都不是在意他人眼光的人,话说白了,两人沿路再遇上谁说什么,只当是疯言疯语,并不入耳。 回到家里,以沫便把忍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哥哥,你教我武功吧!” 离修只当她是被吓到了,不甚在意的说:“妹妹不用怕,哥哥以后会保护你的,学武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哥哥可舍不得你这样劳累。” 以沫蹙眉,她自小到大还没有吃过苦,姥姥说她就是一个小姐命,别说是吃苦了,就是吃苦味的菜都接受不了。 “可我想自己有点防身之术,若是学武太累了的话,不如哥哥教我舞鞭吧?娘留下来的鞭子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以沫眼神发亮,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又不用吃苦,又能自保。 离修听言,只觉得身上一麻。 当初以沫没刻意学过,挥舞起鞭子就一副虎啸生风的样子,如今再认真学习一番,那以后还不得打死人啊? “这就不用了吧?姑娘家舞鞭弄剑的总归不好看!”离修皮笑肉不笑的劝说道。 以沫拧着眉,倔强的说:“有什么不好看的,娘当初不也会舞鞭吗?我听姥姥说,娘不单会舞鞭,还会拿着鞭子跳舞。” 离 修嘴角抽搐,这事他略有耳闻。 以沫的娘亲白素锦,当年算得上是一舞惊天下。 舞姿不单有女子的柔媚,也有男子的凌厉。 据说在她之后,彩带舞就被贵族女子所追捧,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跳得像她这样勾人心魄。 毕竟不是所有女子把彩带换成了长鞭,还能跳出如诗如画的唯美感觉。 “有哥哥保护你不好吗?”离修垂死挣扎的问道。 以沫抿着嘴,一脸诡异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哥哥不愿意教我?姥姥说过,娘是一个十分独立的人,她一直认为就算是女子也不该依附男子,我觉得娘说得很对,我也想当这样一个姑娘。” 离修微微叹息,才知道以沫是这样想的,难怪前世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咬着牙自己挺过去,想来是不想被他看轻。 但她似乎忘了一点,太过独立坚强的姑娘,常常会使人忘了她也是一个姑娘,也需要被人呵护,离修并不希望以沫变成这样。 毕竟柔媚的姑娘,出嫁以后的生活会容易一些。 “可是我想你依赖我啊!有什么事,哥哥都帮你解决,不好吗?”离修拧着眉,目露纠结。 以沫复杂的看了一眼离修,不过短短数日,她对离修的依赖已经够深了,深得她都觉得有些恐慌。 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不表示她不害怕。 特别是离修去京都的那几天,她时常在想,哥哥若是再也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哥哥失去了记忆,相信了她是他的妹妹,所以他很理直气壮的要求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他会是她永远的后盾。 但是她却不敢,毕竟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哥哥是记得他们这么多天的美好时光,还是记得她欺骗他的事实都不可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努力一些,至少,有一天哥哥要走,被留下的她,还能好好的活下来。 “好!只要哥哥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依赖哥哥一天!只是,我始终想要有保护自己以及哥哥的能力。”以沫定定的看着离修,目光中带了一丝恳求。 离修瞳孔微缩,苦笑的提议:“妹妹既然想学的话,哥哥也不藏拙,哥哥这里有一套鞭法,很适合妹妹学,只盼着妹妹学成之后,这鞭子别往哥哥身上甩就好。” 以沫睨了离修一眼,展颜笑开,“哥哥就喜欢胡说,我打谁都不可能打哥哥,这世上现在 就哥哥对我最好了。” “行吧!你要学,哥哥现在就教你!”离修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决定了的事情也不含糊。 “哥哥最好了,我去拿鞭子出来!”以沫一双勾人的桃花眸睁得圆圆的,笑容清澈,挥舞着手足,一副可爱至极的样子。 离修教以沫鞭法时,心里还有点小算计,打算让她累一点,自动放弃,毕竟他没忘了,上一世,以沫就是这性子吃了亏,不单在他这里得不到喜爱,就是在京都交好的朋友也没有一个。 不,倒不能说一个也没有,想到这里,离修脸微微黑了些。 走了一会儿神,离修睁眼就见以沫微红的脸凑得极近,快入冬的季节,能清楚看到她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小脸洋溢着兴奋的问道:“哥哥,是这样吗?” “对!想来你继承了娘的天赋,学得极快!”离修由衷的说道。 以沫对这方面十分有天分,他教了一遍的东西,以沫一步不错的能记住,而且还能依葫芦画瓢的舞出来。 见以沫学得这样认真,离修都不忍心再从中作梗。 只是他一颗心仍旧纠结得厉害。 见以沫被人欺负时,他宁愿她厉害一些。 但平时无事时,他又希望她与上世不同。 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大家闺秀,寻一份平稳的幸福。 细想之下,离修发现他的这份心情,不单是把以沫当妹妹在疼惜,更是把她当女儿在教导。 ☆、030、登门讨理 用过晚膳,落夏回了房,欢喜回了家,屋里就剩以沫和离修两人。 平时这时候,两人虽然同处一室,却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不过是偶尔心灵相通般的抬眼,相视一笑。 但眼下以沫学离修的字,正在兴致上面,这会儿两人自然是一起窝在书桌边。 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练。 “这个弯不是这样,要利落一些!”离修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颇觉无奈。 这个问题,他已经说过几次了。 他不知道上世以沫花了多少心神,下了多少苦功才练了一手和他一样的字体。 他只知道,如今在习字这方面,她不如舞鞭。 “其实我有很利落呢!”以沫颇觉委屈,微嘟的小嘴,能看出几分不高兴。 离修瞥了一眼,缓缓道:“这是你自己要学的,既然要学,就要学好!” 他一直都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不过,看以沫这样,又觉得她每天学的东西太多,毕竟姥姥虽然不在了,但姥姥以前规定她每天所做所学的事情,她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不然,就不要练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用。”离修犹豫了一下开口。 这世不像上世,以沫不用为了表现和他亲近,在这方面如此为难自己。 以沫大眼一瞪,鼓起双颊说:“不要!我说了要学就要学!” 离修见识过以沫的倔强,也不多劝,只是温声说:“行吧!你高兴就好,不过凡事量力而为。” “好!”以沫爽快的应下,但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仍旧照着先前规定的每日练习十张字帖,并没有因此有所减少。 夜渐渐深了,屋里的油灯也微微暗了,离修提醒说:“早点睡吧!晚上不要看书写字太晚,容易伤眼睛。” 以沫提笔写完最后一张字帖,才配合的梳洗,并闲话问道:“不知道那四个佃户的情况怎么样了?胡扒皮肯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离修挑挑眉问:“怎么?心软了吗?” 以沫轻撇下嘴,没好脸的说:“才没有,我又不缺心眼,他们先前想坑骗我们,现在遭报应了也是活该,我凭什么心软啊!” “没错!你这样想就对了!”离修上前接过脸帕。 他一向铁石心肠,到了杏花村,说了做了许多以前不曾想过会发生的 事情。 可以说他在这里的性格,并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至少他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但是在这里却可以和那些村民一嘴一句的吵起来。 两人刚准备脱衣上床的时候,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以沫脸色一变,十分难看的说:“谁会这么晚了来敲我们家的门,不会是那几个佃户吧?” 她觉得那四户人在胡扒皮那里讨不得好处后,肯定会回头再求他们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而已。 院门被打开,落夏的声音不轻不重,静谧的夜里,以沫却能听得十分清楚。 “我家小姐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再来说!” “不行,我们有急事,一定要现在说,你去叫她出来!”佃户一如往昔般的强势,好似不是来求人的。 以沫在屋里听言,挑挑眉,火气有些上涌,冲口而说:“我出去和他们说清楚。” 离修一手握住以沫的手腕,将人直接往怀里一带,按住双肩,柔声道:“和他们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这事你别管了,反正落夏不会放他们进来,我们上床休息吧!” 以沫有些担心的说:“落夏一个姑娘家对付不了这几个人吧?我们若是不出面的话,我怕她一个姑娘会吃亏。” 离修适时点明落夏的身手,故意问道:“这两天你没有注意到落夏砍柴挑水的动作吗?那身手一点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姑娘家,我猜想她应该会一点拳脚功夫,对付这几个人不在话下。” 以沫睁着一双桃花眸,惊讶的问:“她会武功?” “嗯!”离修应话,一眼不错的盯着以沫的表情。 以沫惊讶过后,拧紧双眉,猜测道:“落夏模样清秀,身手不凡,就算她真的只是一个丫鬟,也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丫鬟,她这样上赶着要来我们家当丫鬟,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啊?” 离修苦笑一笑,只觉得以沫有时候防备心过重了一些。 “不用担心,她既然甘心到我们家当丫鬟,自然是想抛开以前的事情,再者,她再厉害,不是还有我吗?”离修说得自信满满的样子。 以沫仍旧有点不放心,眉宇并没有完全松散开。 “其实哥哥也是发现她会武功,才想着把她留下来当丫鬟,毕竟我真的开始做生意后,偶尔不在家里,放你一个人我也不安心,有她在至少也多一份保障!”离修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只差 没有说明落夏就是他安插来的人。 以沫沉凝想了下这些天落夏的行为,倒真的不讨厌,也十分的安分,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兄妹俩人正说落夏的问题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声哀嚎。 原来是几家佃户说不动落夏,便打算硬闯,却被落夏一手一个全都拧着丢出了门,吵闹的声音,不单惊动了以沫他们,也把隔壁左右的人都惊醒了。 栓婶是第一个来的,见到四个佃户及其家人,当下阴阳怪气的挤兑说:“怎么着,这又来找以沫的麻烦啊?” 田地的事情,栓婶也听说过了,只觉得以沫干得漂亮。 全村她是最清楚以沫家底的,远不止村里人所想的那般,如今以沫的哥哥又回来了,也是一个有本事的儿郎,真的犯不着守着这几亩地。 既然田地带来了麻烦,索性脱手不管比较好。 “你少管!这和你没关系,谁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就算掏心掏肺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嫁给你儿子,你就少假惺惺的拍马屁了!”某个佃户家的婆娘冲着栓婶一顿指责。 另一人紧接着跳了起来,冲着屋里的大吼大叫道:“夏以沫,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若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就不走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屋内的以沫抿了抿嘴,拿起长鞭在手中把玩了两下,眼神忽明忽暗的闪了闪,才侧目笑吟吟的问:“哥哥,你说只要有人欺负我,我反击自保的情况下,就算打死人了,你也会替我兜着,这话还算数吗?” ☆、031、鞭打刁民 离修目光中染了些嗜血的笑意,残忍的说道:“哥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莫说你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下,你就是将他们四家灭了,哥哥都能保你平安无事。” 以沫崇拜的望着离修,道:“我会不给哥哥添大麻烦的。” 哥哥疼她,她也疼哥哥。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就将哥哥置于危难当中,毕竟真闹出人命来,哥哥再有解决的办法,实施起来肯定也不容易。 “没事!你高兴就好!”离修伸手揉了揉以沫的发顶。 以沫轻抚长鞭两下,突然神情一绷,翻起床下的暗格,在一些瓶瓶罐罐中选了一瓶出来,若有所思的嘀咕。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药效!” 哥哥目光微闪,问说:“这是什么药?” 以沫一脸骄傲的开口,“这都是爹爹制的药,姥姥一直小心收藏着,只是过了七八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药效。” 离修模凌两可的说:“有吧!” 若是没有的话,上世以沫浸泡长鞭的药是哪里来的,就算是以沫自制的,也是在这些药里找出的灵感。 “我涂一点到上面试试效果!反正这些人这样讨厌,对他们也不用手下留情!”以沫说罢,便将药均匀的抹在长鞭上面。 离修目光灼灼的盯着,“是啊!不用手下留情!” “这边都是救命的,这边都是害人的,哥哥以后用的话,可别拿错了!”以沫边说边将药瓶放进木盒。 离修扯了扯嘴角说:“哥哥若是有需要的话,再问你就好!” 不过,他觉得他没机会用到这些。 一来,他做不出小人行径,暗地里使毒。 二来,他身体真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也会宣太医诊治。 害人的药放久了也无所谓,但救命治病的药,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是药三分毒,一个用不好,可能不单救不了人,反倒会害人性命。 以沫将盒子放回暗处后起身,拿着长鞭在地上甩了两下,一副甚是满意手感的样子,微微一笑,抬起下巴走了出去。 院门口,哀嚎声不断,不过四家人都没有放弃。 他们见到以沫出来,脸色即刻就变了,带了几分不客气的质问:“你还知道出来啊!” “你是什么意思,阴了我们家的地,又让一个丫鬟对我们 大打出手,你不觉得你欺人太甚了吗?” “欺人太甚?”以沫冷嘲一句,站到落夏的前面停下脚步。 手臂一抬,挥舞的鞭子直接甩到对方的身上,尔后用力一拉,就见缠在她脖子上的鞭子将人带了几步,跪跌在地上。 “我这才叫欺人!”以沫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妇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抓着脖上的长鞭。 以沫用力将鞭子抽了回来,长长的鞭子在妇人的脖子上留了一道淤红。 被鞭子抽打过的肌肤,周边迅速露出无数个小疙瘩,痒得妇人用力乱挠,凄厉的叫声随之响起。 “啊……” “你怎么能打人?” 与妇人同行的数人,其中一个同样年纪的女子,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将妇人搀扶起来。 以沫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女人叫什么,但却清楚这个也是其中一个佃户的媳妇,同样逼迫过她。 “我为什么不能打人!”以沫说罢,鞭子就挥了过去。 女子像是早猜到了似的,松开了扶着妇人的手,倒退几步,险险站稳。 一脸凶神恶煞的说:“别给脸不要脸,真动起手来,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吗?那就试试吧!”以沫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这群人就胡乱的挥舞起鞭子。 她心里憋足了火气。 并不是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而是替姥姥觉得不值得。 姥姥自来了杏花村,就真的把杏花村当家,村民便是她们的家人。 虽然没有大方到拿金财钱财出来帮助大家过上大鱼大肉的好日子,但是她力所能及,又不露富的情况下,能帮的忙她都帮了。 她若是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后悔不已。 谁也没估到这些人的心肝全是黑色的。 他们受了姥姥这么多恩惠,不知感恩就罢了,竟然还想将这些田地占为己有,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良心,从来没有想过,若是田地没了,她一个孤女该如何在这世间生存? “够了!”其中一个黑壮的佃户被连累打了两鞭后,一手抓住了以沫的鞭子,用力一扯。 鞭子在脱手之际,一直未出声的离修突然自她的身后站了出来,一手抓住鞭子,以极快的速度反抽了佃户一下,狠狠的打在他的脸颊上,痛得佃 户下意识的松手捂脸。 “你们……”佃户话还未完。 离修已经变了脸,极其护短的说:“我妹妹打你们,你们竟然敢反手?” “不反手还站得让她打啊!”一人嘴快已经抢先答道。 离修挑眉,示意以沫往后站一点,稍微休息一下。 而他自己却是长鞭一挥,径直朝着说话的妇人挥去,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离修出招可和以沫不一样,他毕竟是在战场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比起以沫,他下手狠毒多了。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夏家门口,上窜下跳的人一群。 围观的村民,多数已经面露不忍,一些自认为善良大度的人也适时的站了出来说公道话。 “虽说你们几家有矛盾,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现在把人打也打了,也该够了吧!” “就是啊!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去去去,别站着说话不腰痛,哪天他们来抢你们家的田地,你们还能这样大方,我倒是佩服你们。”栓婶夹在看热闹的村民当中。 听到有人偏向佃户,已经发出不满的声音。 不过她一个人的声音是微弱的,在七嘴八舌的声讨当中,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离修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众人,看向佃户几人时,神色隐晦难懂。 他警告说:“别再为了这事找上门,当初我好言好语和你们说时,你们想着侵占我家田地,如今我已经把田地卖了,你们再来找我们也是没用的,识相的就快点滚,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佃户及其家人虽然被打得怕了,伤口也被抓出了血,但想到胡扒皮说的条件,以及日后可能吃糠喝稀的生活,皆是咬牙游说起来。 “怎么没用,你们去把地再买回来就是了。” “对,就是,再买回来!” “……” ☆、032、恶名远扬 栓婶扯开嗓门大笑出声,“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啊?先黑人家的地,没成功又想重新租回去,你们当自己是谁啊?玉皇大帝还是王母娘娘啊?以为谁都要惯着你们是吧?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臭毛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插嘴!”佃户家的婆娘,一边抓着伤口,一边冲着栓婶叫嚣。 栓婶冷哼两声,“我就是看不过眼,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是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不要脸的!” “你还有没有眼色,竟然欺负起自己人来了?”佃户站不住理,扯直了嗓子说话,一张脸胀得通红。 栓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话道:“自己人?谁不是自己人,现在站在这里的,谁又不是这杏花村的人。” 栓婶自然清楚佃户指的是谁,毕竟以沫他们搬来还不到十年,与他们这些祖辈生活了几代的人自然是不同的。 相比较起来,以沫他们是称不上自己人。 “你少多事,你心里想什么,谁人不知道啊!”佃户一声喝斥,旁边的村民不少人附和的点点头。 以沫见状,忙出声道:“栓婶,你先回屋里。” “可是……”栓婶有些担忧的看着以沫兄妹,怕他们年纪小,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以沫笑容坚定的说:“你先回去吧!” 栓婶嘴角抿了抿,一步三回首的先回了屋。 她处处维护以沫,也不过是想还贾大夫的恩惠,但是村里的人不会相信,她留下来再多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拖累以沫。 以沫目送栓婶回屋,突然侧目柔声问道:“哥哥,之前张涛偷了村里这么多户人家的肚兜,却唯独败坏我的名声,现在张涛怎么样了?” 离修目光一闪,带了些笑意。 他以为以沫一直没有追问后续,是因为她放心把事情交给她,不再关心,没想到她心中早有计较。 “这话不好说,你一个小姑娘听了也不好,你只要知道他被其他犯人打断了腿,且凌辱了就好!听说现在重病,人快不行了。” “凌辱?”以沫挑挑眉,一下抓住了重点。 离修见她问得坦然,没有一丝难为情,心中不免失苦笑,虽然他在军中的时间较多,也习惯了大而化之,但是自家这个妹妹,他觉得还是内敛一点。 “咳,你一个小姑娘就不要穷打听了!”他说出来,也不 过是顺了以沫的意思,表示出得罪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这不可能吧!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离修不让以沫问,不代表没有好事的村民。 以沫眼里带着兴味,好奇的看着他。 或许是她自小学医的原因,对男女的身体并不是单纯懵懂到一无所知的地步,很多事情,她懂得比同年纪的姑娘要多一些。 离修故作凶恶,狠瞪了一眼以沫,抬手捂紧了她的耳朵,才以极低的声音把牢房里的龌龊说了一遍。 声音小得只有离他近的几人听得到,但光看这几人脸色发白,一副反胃的模样,也足够了。 “若是你们想试试蹲大牢的经历,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们,相信花个十几两银子,那些衙役会很乐意替我好好照顾你们!” 离修这一句话微微拔高了声音,以沫隐约能够听见。 眯着带笑的眸子抬眼,就见离修冷冷的目视着众人。 几个佃户互相对视一眼,一时均没有动作,倒是旁边的人起哄劝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再说你们身上还有伤了,还是先回去吧!” 鞭子抽打在这些人身上,原本凭以沫的力度,顶多也只会红肿得厉害一些,不过她在鞭子上加了特殊药汁,被抽打过的地方都会冒小疙瘩发痒,能不能忍住就看他们自己。 不过显然,他们是忍不住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个个都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们还会再来的,你们别想就这样算了,到时候连带今天晚上你们打伤我们的事情一起算!” 佃户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 离修和以沫却是不理的,率先回了屋,并让落夏把大门锁紧。 房间里,以沫随手脱下外衣,离修顺势接过并挂了起来。 坐在床尾的以沫,拢了拢发,好奇的问:“哥哥,你说他们刚才肯走,是不是想明天去打听打听情况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民不与官斗,这种事情,到了哪里都一样。 离修和以沫虽然不是官,但他们手中有银子,能使唤得了官差。 这也就是为什么佃户敢来找以沫兄妹,却不敢对胡扒皮胡搅蛮缠。 离修上前,将以沫往被子下一塞,没好脸的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脱了外衣这样坐着,就不怕着凉。我 看明天还是一早去买些银丝碳回来,家里早点生起来,也能暖和一些。” 以沫乖巧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波流转,唇角微扬,甜蜜的顶嘴,“看哥哥说得,好像我是纸糊人似的,就这样若不经风啊?” 离修懒得理睬以沫这话,只是私下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就要去趟镇上。 “行了,明天过后,他们肯定就不会来闹了!”离修极肯定的说道,劝说以沫睡着后,便出去吩咐旭日办了一些事情。 次日一早,离修推着板车,带着以沫就出了村。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不在村里的这一天,村里彻底闹翻了天,众说纷纭,但是大伙都认为,张家人的悲惨结局就是以沫兄妹一手促成的。 就连张大哥夫妻俩也特意来了一趟,会来得这么巧,当然是旭日的功劳。 他不过适时借了其他人的口,让张大哥夫妻俩知道他们最近恶运连连,家里极速衰败的原因。 而离修这次也没有解释,他算是看出来了。 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讲什么名声都是虚的,也只有显露山水真本事,其他人才会惧怕,现在让村民知道他们家的财力及实力,也好吓退一帮宵小之辈。 不过这结果有好有坏,现在村民已经在以沫兄妹身上大大的标下恶人两字,远远的有人见他们来了都要绕路走。 这十里八村,若说还有正常人家,便也只栓婶母子俩及欢喜父女俩。 ☆、033、征兵入营 眨眼间就入了冬,这期间离修去过一次京都,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便回来了,只是这趟出门再回来,以沫明显的感觉到离修的变化,只是她面上不显也不说。 边境战况越演越烈,皇上有意征兵,很快消息就会下来,若是离修真的只是杏花村的一个普通百姓,自然逃不过入军营的命令。 而这一次离修觉得是一个机会。 带以沫入京,并让她知道他身份的好机会。 因此,他会故意在不经意间露出愁绪,也会故意望着以沫发呆到被她捉住。 杏花村离京都路程极近,在离修回来的第三天,朝廷里的消息就下来了,以沫先前也不知道这事,还是欢喜说漏了嘴。 “这消息你听谁说的啊?”以沫惊讶的叫出声。 欢喜双臂被以沫用力抓住,脸上显现出呆滞的模样,愣愣的说:“村里人都这样说,还说明天就会有官差过来宣读圣上的旨意。” 以沫咬紧下唇,拔腿就出了房间,找到离修,急切的问:“哥哥,我听欢喜说圣上要征兵,这是真的吗?” “这事我在京都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离修脸色有些复杂,这一次带兵的元帅是他爹。 虽然他很清楚爹在这次战役当中并不会出事,但心里免不得还是担心,毕竟他能重生而来,很多事情说不定也会改变。 “原来是真的!”以沫失落的垂下小脑袋,恍然大悟的嘀咕:“你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离修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以沫,即不承认也不否认。 以沫自以为猜对了,没继续纠结这事,只问:“圣上招兵,我们是不是能用银子代替人丁?” “是!”离修肯定的回答,心里却默默的给了否定的答案。 次日一早,村长就把所有村民都招集在一起说了这事。 参军保家卫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觉悟,大部分的百姓更关心自己的温饱问题,所以听到这消息时,哀嚎一片。 村长对着来宣读旨意的差役点头哈腰一番后,强势的向各位村民宣布只给大家三天的期限。 战时抽丁,向来都是一户抽一丁,这次也是一样。 以沫跟着离修沿路默默走回家的时候,看到落后一步的栓婶,心中颇有不忍的走过去说道:“栓婶别太担心了。” “哪能不担心啊!栓子他爹去得早,这些年就我和栓子两人相依为命,如今他这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栓婶一张脸皱成苦瓜似的。 以沫乐观的解释,“虽然是一户抽一丁,但是只要交出相应数目的银两,是可以免人丁的。” 栓婶目光幽怨的望了一眼以沫,“我哪里不知道,只是我们家这种条件怎么拿得出来这么多银子!” 免一个人丁,要交的税起码是十两往上跑,一个普通农家一两年都存不到这么多银两。 以沫左右张望一眼,见同路的村民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说话,这才贴耳轻语。 “栓婶不用担心,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就都不算事!姥姥去世这些天,多亏了你和栓子哥的照顾,我不会让栓子哥去军营的,他的人丁税我来出。” 栓婶大喜过望,又觉得尴尬的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怎么好拿你的银子,要不这样吧!就当是我们跟你借的。” 以沫抬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看了看同路的其他人,栓婶识趣的不敢再多说。 或许在世家公子里,更多喜欢往军营里钻,因为他们要的是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对他们而言,若不是混不下去了,谁也不会去军营。 栓婶跟着以沫回了家,期期艾艾的表示要借这笔银子,只是还款的期限会长一些。 以沫清楚栓婶的为人,属于人穷志不穷的类型。 别看她一个寡妇带大孩子,但是她却从不沾人家的便宜。 以沫好说歹说,栓婶也没有同意让她帮忙,她没有办法,只得同意借银这一种说法,但私心里却没想再要回这笔银子。 毕竟十几二十两银子对以沫来说不算什么,她更在乎栓婶母子俩对她的真心,这不是银两可以计算的。 眨眼间,就到了三日期限。 村里像栓子这样的独苗有不少,有些人家东拼西凑借了银子不让儿子参军,但有些人家砸锅卖铁也想不到办法,只能含泪看儿子去送死。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入了军营就是做先锋兵的命,一般十个里面能死十一个,鲜少真的有人建功立业。 以沫揣着银子跟在离修身边,这事本来离修自己来就行了,不过 以沫不放心,执意要跟着。 再加上离修想让以沫看到一些东西,所以也没有阻止。 “我哥哥不参军,这是我哥哥的人丁税,你数数!” 轮到离修的时候,以沫急切的上前交银子。 村长看了他一眼,朝着做登记的官差使了一个眼色,官差缓缓看向以沫,高傲的扬扬下巴说:“不行,他一定要参军。” 以沫一双桃花眸瞪得如铜铃般大,惊讶的叫道:“为什么啊?” 栓子在他们之前,明明他都可以,怎么轮到离修就不行了。 栓婶得了以沫的好,办完了栓子的事情,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站在一边等以沫他们一起回去,这会儿以沫这里闹出动静,她立马上前,并出声维护。 “这位官爷,是不是银两少了?还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官差睥睨的瞟了眼栓婶,对着以沫高傲的命令,“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给我添麻烦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入营。” “凭什么啊!凭什么其他人都可以,就我哥哥不可以,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以沫急得一张脸都变了色。 离修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他让旭日私下做的小动作放的风声,不是白用功。 “好了,官爷都说不行了,你就别闹了!有时间在这里闹,还不如早点回去,看看能替你哥哥准备些什么。”村长出来打圆场。 以沫不领情的瞪着他,质问:“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位官爷以前和他们兄妹素不相识,没理由会刻意刁难他们,除非是有人指使,他能从中获利。 ☆、034、强硬逼迫 村长沉脸不悦的指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不识好人心!” “什么好人心,若真是好心的话,就跟这官爷说说,我哥交人丁税,他不从军。”以沫鄙夷的盯着村长,别当她年纪小就好糊弄。 村长拔高了声音,越发不满的指责,“你在胡说什么,官爷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你我做得了主的。” 以沫翻了翻白眼,懒得理睬这些,直截了当的问官爷。 “你说,到底收了谁的好处,一定要让我哥哥去军营,他们答应了你什么,我给你双倍的好处,甚至是十倍,如何?” 离修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满意以沫因他的事情自乱阵脚,又默默不满她处事的态度。 这种收卖人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大大咧咧的叫出来,就算对方有心,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也得装出一副正义的样子。 看来等这事了了,他得和她细谈一番才行。 以沫的性格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率真冲动,到了京都还有得受的。 “你在胡说什么,竟然敢光明正大的贿赂官差,你不要命了吗?”官差咬牙切齿的问道,一副人格被人污辱了的样子。 以沫不死心的继续游说:“我是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官差愤愤的看着以沫,只觉得眼前这丫头极蠢,但看她只极他胸口的高度,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又觉得理当如此。 “行了,赶紧滚,再不滚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抓到牢房里去!”官爷挥挥手极为不满。 他不是对以沫的提议不动心,不过他这次办的事,本来就是拿了双份好处。 村长这边还好说,他想反悔就反悔,但是另一边,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不是他这样的小角色能够轻易玩弄戏谑的。 “你……”以沫张牙舞爪的冲着官爷吼了一字,便被离修捂着嘴直接拖走了。 栓婶母子俩忙跟了上去,并劝说:“以沫不要急,还有办法的,实在不行的话,离开杏花村就是。” 她知道以沫他们不是这里的人,也知道他们家产丰厚,弄点过路的文书极为容易,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眼下之所以行不通,也不过是村长从中使了坏,她没有错过以沫利诱官爷的时候,村长眼中的紧张。 “是啊!办法总会有,我们不用自降身份和他们那种人吵架,还是先回去再说!”离修轻缓的声音带了 种安抚心神的作用,干燥的大手轻轻牵着以沫的小手,脚步稳健的朝着回家的路走去,一点也没有被征兵的事情影响到心情。 以沫深呼吸了几下,才渐渐平衡心情,可出口的话仍旧是不满的抱怨。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们,真把我逼急了,我就搬走!” 离修眼神一亮,眸光璀璨。 不过眨眼间便敛去了光芒,极好的掩饰住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前世两人大婚,甚至是后来以沫早逝,白素锦也没有出现。 离修不确定白素锦是不是还在人世,但却觉得以沫漫无休止的在杏花村等爹娘回来,希望极其渺茫。 “姑娘,怎么样?”欢喜在家门口迎了上来,她随了落夏的称呼。 欢喜爹是秀才出身,有功名在身,自然不用入伍从军,再加上他的身体,就算想为国家效力也没有体力,所以欢喜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并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在家里做午饭,等着他们回来。 以沫气呼呼的嘟着嘴抱怨,“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地里使阴招,若是被我抓到了,我定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离修一抖,伸手扯着以沫的双颊,狠狠的蹂躏了两下,训斥:“姑娘家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重来!” “不!我就咒他!”以沫含糊不清的说道。 嘴角被离修拉扯着,唇瓣上满是晶莹的水泽。 离修见她眼里布满了憎恨,颇觉得无奈的松了手,若是让以沫知道这背后推波助澜也有他的功劳,不知道会不会挥鞭相向。 不过,若是村长等人没有心思欺负以沫,也不会这样轻易乖乖上钩,就为了那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巨额家底。 “以沫,你也别忙着生气,不如我们先来想想该怎么办才好。”栓婶随后跟着进屋并劝说道。 以沫依赖的拉着离修的手,小嘴高高的噘起,一副娇俏的模样嗔道:“哥哥,我不让你走!” 离修眼底染了些笑意,很是满意以沫对他的依赖,温和的说道:“嗯,哥哥不走,哪里都不走,就留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以沫小指缠上离修的小手指,娇气的说:“哥哥说话要算数,不然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离修小指微微用力,反手勾住以沫的小指。 以沫听到顺心的话,这才真下在的平缓下心 情,想了会儿,便有了主意,小脸发着光亮,兴奋的说:“这位官爷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他虽然在我们的面前充大爷,但到了县太爷的面前不算什么,我们直接去找县太爷,跟他说这事,县太爷到时候若不秉公办理的话,我们就用银子砸到他秉公办理为止。” 离修无奈的说:“你这口气真像暴发户。” 以沫耸耸小巧的鼻子,颇为得意的说:“姐有的是银子!” 离修轻轻的在以沫的额上弹了一个响指,宠溺的说:“胆子肥了啊!敢在哥哥面前自称姐?” 以沫俏皮的缩了下脖子,轻吐香舌,无辜的说:“人家又不是那个意思,哥哥就是喜欢挑我话里的毛病。” 离修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倒成了他的错。 栓婶在一边不忍心打破以沫的美好幻想,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以沫,你忘了吗?村长的女儿嫁给了县太爷身边的师爷,我们这样去找县太爷怕是没用吧?” 以沫笑容一垮,无助的望着离修,慌乱的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啊?哥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我不要你走。” 离修单手搂住抱着他腰缠着他的以沫,从容的说:“不用担心,县太爷若是偏私的话,我们就找府尹好了,一级一级的找上去,大不了我们找到京都里去。” 缩在离修怀里的娇躯僵了一下,才缓缓抬眼,极为忐忑的说:“哥哥,我其实是……” ☆、035、赶往县里 “你其实是什么?”离修见以沫吱吱唔唔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便以眼神示意,鼓励的看着她。 若是以沫能主动表明身份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找借口,反正解决了杏花村的事情,年前他就要带着以沫回京都。 到时候他的身份会不攻而破。 还不如让以沫主动来说,也免得她心里有什么疙瘩。 “我……”以沫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如果她告诉离修,她爹是淳王府的二爷,到时候她冒认他为兄长的谎言不就会拆穿吗? 毕竟皇室血统可是不容混淆的。 离修压低了声音,温和的游说:“我们兄妹俩,有什么话不能说,来,告诉哥哥。” 以沫笑容微僵,不自然的说:“没,我只是想说,就算是和哥哥浪迹天涯,我也愿意。” 离修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心情极其复杂。 虽然理智上明白以沫对他说谎是怕失去他,但是情感上,还是有些苦涩。 “哥哥像是这么没本事的人吗?怎么可能让你跟着我居无定所。”离修语气顿了下,调整了心态,才如此说道。 以沫闪躲心虚的看向一边,糯糯的说:“我相信哥哥。” 事情还不到山穷水尽的一步,倒不用她自拆谎言,等真的到了要抉择的地步,她就是冲着被哥哥讨厌的危险,也定然不会让哥哥入营。 下了决心,以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坚定的说:“哥哥,我们现在立即赶路去县里吧!” 离修无奈的说:“不用这么急吧?我们还没用午饭,再说现在出发到县里也快傍晚了,县令不一定会见我们。” “傍晚就傍晚,正好我们在县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找县太爷,否则的话,明天早上出发,到了那边又好晚了,若是运气不好县令有事不接见我们,我们又要白耽误一天。”以沫皱着一双秀气的双眉,对着离修一番敦敦教诲。 离修颇觉无奈的妥协说:“行,你说了算!” “落夏,快摆饭吧!我们吃完了就赶紧出发。”离修随之侧目对落夏吩咐。 以沫本来想说去镇上直接买点干粮就好,但话没有说出来,便被离修以眼神制止了,并说:“你现在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要好好吃。” 以沫想了下,反正在入夜前能进县里,不差这一点时间,也就没有 反驳。 栓婶母子俩在一边搭话问:“一会儿我们陪你们一起去?” 离修温声说:“不用,我和以沫去就行了,人多了还打眼。” 栓婶想想,他们母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多说,关切的叮嘱了几句,便拉着栓子回家了。 草草吃过午饭,以沫打发了欢喜回家,就拉着离修出门。 “干嘛带她啊?”沿路,以沫不满的看了一眼落后他们三步的落夏,不解的看向离修。 离修解释说:“要在县里住一晚,你一个人睡一间房,我不放心,带着落夏,正好让她侍候你。” 以沫歪着小脸,一派天真的问:“我不是都和你睡一床的吗?” 离修尴尬的轻咳一声,家里条件不允许也就算了,出门在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不在乎这些,也不能不替以沫注意。 “有些事情在家里做没有关系,但是到了外面得注意一些。”离修极委婉的提醒。 以沫这么多天和离修都睡习惯了,这几天晚上越发冷了,她甚至都和离修挤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不过即使如此,有些话离修点到为止,她也是懂的,当下红了脸颊,恼羞成怒的说:“不睡一床就不睡一床,有什么了不起。” 离修欣赏的盯着以沫红艳的脸颊,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别可爱,软声说:“别恼了,回家了我们还是一起睡。” “谁要和你一起睡啊!”以沫跺跺脚往前跑开,原本红艳的脸颊,此时就像是天边的晚霞一样。 离修跟在后面,腿长手长的他几步就追上了她,讨好的去牵她的小手,被她用力的甩开,然后又去牵,如此几下,这才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别生气了,都是哥哥说错话了,行吗?”离修低低的声音带了些笑意,并没有太多反省的意思。 以沫鼓着小脸,一双满是波光异彩的桃花眸里带了些羞涩的看着离修,满是风情的睨着他,嗔道:“哥哥这样说,好像我不知羞,天天要和你睡一起似的。” 离修俊眉微挑了一眼,一脸难道不是如此的表情说道:“嗯,是我要和你一起睡的,夜里凉,我怕你冻着脚。” 由于两人睡的反方向,再加上身高问题,这几天晚上,离修都是稳稳的抱着以沫的一双玉足,的确在做替她暖脚的事情。 以沫恼得狠狠的掐了离修一把,离修故意装疼的皱起俊脸,惹 得以沫一阵心疼的收了手,嘟嘟嘴不满的抱怨。 “哥哥就会欺负人!” 看着以沫一脸娇态,离修只觉得一颗心都软了,此时,他觉得就算以沫开口向他要天上的月亮,他肯定都愿意想办法替她摘下来。 兄妹俩人闹了半路,离修舍不得以沫多走路,一路将人背到了镇上,又租了辆马车,赶到了县里。 离修做主挑了件最豪华的客栈,选了两间上房。 虽说一路过来都是坐马车也不累,但是憋在那小小的空间一个下午,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一副使不上力的样子。 以沫见落夏忙上忙下,叫水备饭的样子,小声对离修嘀咕,“哥哥,我发现这个落夏真的挺能干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会,看样子带她出来还不亏。” 离修轻捏以沫的俏鼻,看她一副狡黠的猫样,会心一笑,解释说:“这是自然,若不是最好的,我怎么会让她留在你身边。” 以沫得意的笑笑,也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三人收拾完毕早早的便安歇了,全然不知县里某处一屋,一男一女正龌龊的商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满是质疑的声音响起,“她家真的有这么多财产吗?分了一半给县太爷,剩下的一半我们和你爹对分,还能剩下多少?” “放心好了,肯定不少,不会让你白用功的,能让我爹抛开脸面,火急火燎的派人来送信,必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女子的声音布满算计,细看之下能发现她的眉眼之间与村长有几分相似。 ☆、036、坦白身份 次日天微微亮时,以沫就醒了过来,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左右看了两下,这才清醒,猛的弹坐起身。 夜间一直在床榻边侍候的落夏,在以沫发出动静的同时,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清晰明亮,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 “姑娘,现在起身吗?”落夏整整衣摆,起身立在床边。 以沫缓慢的转过脸,看了眼落夏的气色,随之说道:“把手伸过来。” 落夏听话的伸出手腕,以沫把了下脉,才道:“嗯,没事了,去打盆热水进来吧!” 虽然她不想和落夏睡一床,但昨天那样的环境,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倒是劝了落夏几次,她执意要睡在床塌边替她守夜,她也没有再多劝。 好在今天一早起来,落夏的身体并没有受凉。 以沫这边梳洗完后,离修那边正好敲响门。 “妹妹,我可以进来吗?” 以沫扬声答道:“可以,哥哥进来吧!” 语落,门随之推开。 离修看了屋里一眼,这才侧身让后面的小二把早点端到屋里摆下,小二放下早点退了出去,离修便走到桌边叫以沫。 “赶紧过来用早点,吃完了我们就去找县令。” “好!”以沫高兴的应话。 兄妹俩人边用早点边说闲话,离修故意问:“若是最终找不到办法,哥哥只能去参军怎么办?” 以沫嗔怪的瞪着离修,不悦的反驳,“才不会,哥哥肯定不会去参军。” 离修挑挑眉,失笑的说:“其实参军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保卫国家。若是所有人都不参军,谁来保卫国家谁来保护你?” 以沫小嘴里塞满了食物,高高的鼓起,也不说话,就是怒气腾腾的瞪着离修。 离修顺手倒了杯水给以沫,示意她先咽下口中的食物再说话。 只见以沫小嘴不停的蠕动,努力嚼嚼嚼后才口沫横飞的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去参军,你是不是想抛下我?” 离修哭笑不得的说:“这哪里跟哪里啊!” 以沫娇声哼道:“反正我不准你做的事情,你就不准做。” 离修伸手刮了刮以沫的俏鼻,宠溺的说:“你还真是霸道。” 以沫横了眼离修,才不管这么多。 参军保家卫国,谁人不懂。 只是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追求的只是平稳的生活,保家卫国的事情自然有上位者去操心,不然的话,他们凭什么享受这么多特权。 用过早点,收拾一番后,以沫三人就到了县衙。 把事情和衙役一说,他往里面通报了一声,以沫三人却是连县令的面都没有见到,只给了他们一句话。 凡事按规矩来。 以沫不服输的给衙役又塞了些银子,让他再次帮忙传话。 “麻烦这位大哥去向县令说一声,只要能把我哥哥的名单删了,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说罢,以沫还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刚塞到衙役手中的银两。 衙役了然的笑笑,揣着银子又跑回衙门内,没一会儿就出来,仍然是摇摇头说:“你们走吧!大人今天很忙,没时间见你们。” 以沫急了,迫切的追问:“那县令什么时候能忙完见我们,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衙役得了以沫的五两银子,跑了两次腿,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只是颇无辜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去传话,还被大人骂了一顿。” 以沫拧紧了眉,没急着发泄心中的情绪。 反而一副世故的样子,再次塞了五两银子给衙役,并叮嘱道:“我们住在悦来客栈,若是县令有空见我们了,麻烦这位大哥帮忙通知一声,到时候事情办妥了,我们再重重酬谢。” 衙役眼神发亮,保证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替你们办好。” 他相信以他们县令的人品,只说从中能得到大笔好处,没有道理不见人,更何况他看眼前的这对兄妹。 虽说两人年纪都不大,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池中物,定是人间龙凤。 特别是这小姑娘的哥哥,站在她身后,始终不置一词,好似胸有城府的样子,害得他每次说话时,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这个少年的表情神色。 在悦来客栈枯等了三天,以沫也想了一些办法,银子也使了一些出去,但就是见不到县令的人。 她本来想直接击鼓鸣冤,但是离修不同意,理由是不让她去跪这种无能的县令。 兄妹俩人在一起,看似凡事都是以沫做主,但一般情况下,离修只要开口了的事情,以沫都只有顺从的份,这次也一样。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时间一到,离修便催以沫回杏花村。 他的不作为,只是为了让以沫更清楚的看到,她住在杏花村已经没有意义了,毕竟对一个村而言,最大的就是村长。 他们得罪了村长,以后但凡遇上这样的事情,日子都会极难过。 “不要,回去后哥哥就要去参军。”以沫生气的往旁边重重一坐,心里像猫抓似的,不得安宁。 “可是我们不能一直逃避,有些事情总要面对,而且你相信哥哥,哥哥这次不会跟他们走!”离修自信满满的宣言,并没有入以沫的耳。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决绝的开口。 “哥哥,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你并不是我的亲哥哥,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去参军。” 离修眼神闪烁着兴奋,面上却表现得极为复杂,酝酿了下情绪,才猛的侧过面,一副不敢看以沫的样子,低低的说:“我知道!” 以沫吓得脸色一变,惊叫出声,“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离修苦涩的笑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京都,我说我遇到了一个人吗?其实那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他是我的大哥,我本名叫离修,是将军府的二少爷。” “将、将军府……的二少爷?”以沫吱吱唔唔的重复离修的话。 离修不自在的说:“应该没错吧!毕竟遇见大哥后,还被他带到了皇宫,面见了皇上,皇上还升了我的官。” “原来哥哥真的是这么本事的一个人!”以沫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嘴角几番抽搐,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原以为坦白两人的关系,会是她心中最难说出口的话,结果可能会让她心痛很久,原来不是。 这一刻,她看着离修张张合合的嘴,才明白了什么叫心痛。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掏出了一大块,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在离修面前说了这么多自以为高明的谎言。 原来不过免费演了一出笑话给人看罢了。 ☆、037、抉择去留 “妹妹?”离修见以沫神色不对,试探性的叫道。 以沫苦笑一声,摆起双手涩涩的说:“别,还是别叫我妹妹了,我听着寒碜。” 离修沉颜质问:“现在你这是在怪我吗?” 以沫尴尬的笑笑,自嘲的说:“我哪里敢怪你,本来就是我不安好心先骗了你,你不责备我就不错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来指责你的不是。” 离修叹息道:“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们这么多天的兄妹感情难道是假的吗?不是亲兄妹,我就不是你的哥哥吗?” 以沫微微抬脸,一双晶莹的大眼里满是羞愧的说:“我就是觉得自地自容。” “傻瓜,我们俩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离修揉了揉以沫的发顶,声音越发低沉温柔。 “你是不是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以沫鼓起的双眼,带了些倔强,心底复杂,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离修琢磨了下,并没有明白的说清楚,只道:“皇上亲封我为骠骑将军,我想应该是错不了的,总不至于连皇上都认错人。” 以沫张张嘴,声音微哑,没再接着追问。 总有一种,越问,她会越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离修担心的看着面前低垂着小脸的以沫。 以沫低低的说:“没,只是突然想到哥哥本来就是骠骑将军,参不参军好像无所谓。” 离修眼里闪过一抹紧张,柔声说:“这事是哥哥不对,但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好,这些天也一直为了这事而纠结。” 以沫摇摇小脑袋,牵强的笑说:“是我骗哥哥在前,哥哥瞒着我不说,我不怪你,而且现在哥哥不用被迫去参军了,这是好事!” 离修伸手想拍拍以沫的发顶,她却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离修看着空空的手掌,只觉得心里也一片空荡。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自在。 以沫侧身,眺望着远方说道:“既然我们待在这里没什么事了,就回杏花村吧!” 离修满眼复杂的看着以沫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坦白身份好像是错误的选择,只希望她不要钻到牛角尖里去才好。 三人回程的路上寥寥无话。 人刚进到村里,便被堵住了,不少人或幸灾乐祸或同病相怜的告诉他们,村长发火了,表示他们再不出现,就要按村规处治了。 在不清楚离修身份前,以沫或许还会担心,毕竟杏花村是她现在居住的地方。 但是眼下听到这些也不过有些好笑。 以离修的官位,就算不被征入军营,将来也总有上战场的时候,又何需要他们这些旁人操心。 “你先去做饭菜。”回到家里,离修就把落夏支开了。 以沫望了一眼,不声不响的回房,反手就想关门,却被离修一脚卡住,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松开手。 离修进屋,挑挑眉,颇是无奈的问:“你还打算和我生多久的气?” 以沫抿抿嘴,不情愿的说:“我没有和你生气。” 她不过是怕而已。 “没和我生气,不理我也不和我说话?”离修质疑的看着以沫,不留情面的直接拆穿。 以沫脸一落,反身往椅子边重重一坐,粗声粗气的娇斥:“不然你想我怎么样,还是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眼下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难道堂堂骠骑将军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杏花村里当一个农女的兄长。 想来上次借口去京都,也是回了将军府。 即是这样的话,就代表他早有选择,把她放下,回到本家,那是早晚的事情。 对此,她能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 “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好吗?”离修示弱般的软了声音。 以沫侧了身子,背对着离修,反驳:“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 身份说穿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自然只能各奔东西。 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赖着离修撒娇,任性的使唤他,以沫不禁悲自心中来,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离修心疼的抱起以沫坐在椅子上,任由她轻微的挣扎了几下,握紧她如野猫的利爪后,才温声哄道:“怎么会没有话可谈,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的去留,要么你跟我回京都,要么我陪你住在杏花村。” 以沫的哭声一滞,染了泪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不敢置信的问:“你还会陪我住在杏花村里?” 离修皱了下眉,对这话并不满意,他想的是一起回京都,毕竟这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当下没说,只道:“这是一定的,我们兄妹俩怎么也要住在一起。” “可是……”以沫犹豫的看着离修。 他已经知道他 们不是亲兄妹了,为什么还愿意带着她这个包袱? “没有什么可是,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离修揉了揉以沫的发,轻声安抚。 以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离修,像是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但你不是大官吗?不用上朝吗?” 离修自信满满的说:“你若是想留在杏花村,我自然有办法免去早朝。” 不然的话,他这些天又是怎么过的。 以沫犹豫不决的看着离修,她私心里自然更愿意待在杏花村。 不说她要在这里等爹娘,就是这片土地也是她熟悉的环境。 京都里虽说也有她的家,可是那个家里,爹娘不在,熟悉的人没有一个,又怎么称得上家? “我们留在杏花村也没事,只是以后麻烦事不断,我如今称病在家,不用上朝,所以断不能公开身份,否则的话,一顶欺君的帽子可能就会扣到我的头上。” 离修故意以退为进,就是想以沫主动说出回京都的事情。 可她却忽略了以沫对京都的恐慌,她犹豫挣扎了一会儿,小手抓着离修的衣襟问:“哥哥的官比他们都大,就不能把他们都抓到牢里去吗?” 离修哭笑不得的皱了下眉,虽说他原就没打算放过这两人,也早就派皓月私下收集了县令贪污的证据,但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扫清阻碍他们继续留在杏花村的障碍。 ☆、038、两个妹妹 “你就这么不想去京都?”离修发现对于以沫抗拒的事情,就不能使用诱导的方式,一定要直面说出来,让她没有退路,她才肯面对。 以沫抿着小嘴,不情愿的启唇道:“京都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想去京都?” 离修不满的问:“难道我就不是人吗?再说,你除了认识我,你还想认识谁?” 以沫闪躲的避开离修质问的眼神,吱唔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问题,立刻虎着小脸反驳,“认识你有什么用,你在京都也有妹妹。” 离修愣了下,无辜的说:“这并没有冲突。” 以沫不悦的质问:“怎么就没有突破了,在杏花村里,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到了京都,你就是别人的哥哥,若是我和她吵架的话,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离修沉凝,发现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前世这对姑嫂就处得极不好,两人关系恶劣到了见面就动手的地步,这一世虽然换了身份,但以乐儿的性格,两人怕是极难处好。 再者,乐儿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虽然不像以沫这般,如一个娇娃娃似的黏着他,但最受不得被人轻视。 他到时候真的疼以沫比乐儿多一些,怕那边会翻了将军府。 “你在犹豫!”以沫瞪着大眼,怒气腾腾的看着离修。 她明白亲疏有别的道理,但懂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更何况离修就算不是她的亲哥哥,也是她眼下最亲的人,他怎么能够犹豫。 离修愣了愣,旋即分辨道:“我在想你说的话。” 以沫摇摇头,小退一步,失望的说:“你别骗我了,你就是犹豫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是不是想甩掉我?” 离修哭笑不得的说:“我不过没有立刻回答你的问话而已,怎么到了你嘴里这意思就完全变了味?” 以沫咬着下唇,泫然欲泣的瞪了离修一眼,竭嘶底里的吼道:“你别想骗我,你刚刚就是在心里比较,我和你的亲妹妹到底哪一个最重要。” 离修原想辩解几句,但看以沫眼眶都红了,一副极认真的模样,当下也不敢轻视,忙敛容说:“不是比较,而是想到了乐儿的性格,她和你不一样。” 以沫紧抿着唇瓣,一副倔强的样子。 心里很生气,但又忍不住好奇。 离修的亲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挣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以沫的好奇心便被战胜了,不情不愿的开口,“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离修想了下才缓缓说:“有点霸道,有点任性,还有些自我,她毕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爹娘以及我和大哥以前都宠着她,不过她其实很天真善良,只是她惯了被人捧,我怕她到时候会嫉妒你,处处针对你。” 以沫挑了下眉,追问:“为什么要嫉妒我?” 离修不动声色的哄着以沫,道:“因为我对你肯定比对她好,她自然不会喜欢你。” 以沫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神色也不再委屈,高傲的扬着下巴,自信满满的说:“哼,她嫉妒我,我也不怕她!但你要说到做到,对我比对她好。” “这是一定!”离修毫无压力的应下。 以沫和乐儿不同,乐儿身边除了他,还有许多人关心她。 再说他在大面上对两个妹妹自然是公平对待,一人有的东西另一人也会有,只是私底下的关心会有所不同。 抛开血缘来说,他自然会对以沫更好一些。 谁叫以沫是一个黏人的小妹妹,在她的身上,他更能体会到兄长的成就感。 以沫笑得越发甜蜜,接口傲娇的说:“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记住啦!” “是,是我说的!”离修声音微缓,带了满满的宠溺。 如愿见到以沫露出的笑容,才接着问:“所以说,你现在是同意和我回京都吗?” 以沫笑容一凝,闪躲说:“哪有,我可没这样说过!” 离修微不可见的蹙起眉,问:“难道你打算一世都留在这样的小村里吗?即使这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对我们怀有恶意,还是说你打算及笄后,在这小村里随便嫁一个男人,以后就跟着他过下田种地的生活?” “当然不是!”以沫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若她真的一生不能认回自己的身份,没没无名的在这里嫁人生子,姥姥怕是会气得从地里再钻出来吧? “既然不是的话,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早晚要离开的,还是你乐意看我天天奔波在京都和杏花村之间?”离修坦言直接逼问以沫。 以沫变了变脸才低低的说:“可是姥姥让我在这里等爹娘,她说爹娘一定会回来接我的。” 离修叹息,心里清楚以沫的爹娘近几年都不可能出现,但又 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只好劝道:“你在这里等了七八年了,爹娘也没有回来,总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再说我们不在杏花村里了,栓婶还在啊!爹娘回来了,就让栓婶告诉他们一声,还怕他们不来京都找你吗?” “难道你没有想过爹娘不来找你的这种可能性吗?”离修缓缓接上一句,他就不信以沫没想过。 以沫傻眼的看着离修,耳边突然响起一段话。 姥姥说过,再过两年也就是她十四岁的时候,若是爹娘还没有回来,姥姥就要带着她回京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耽误她的婚事。 如今也不过是提前了两年,好像也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她记得姥姥提过,她在京都里还有一个未婚夫,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样的性格,生得何种模样。 “哥哥认不认识六皇子啊?”以沫突然问这么一句,离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接话反问。 “问他做什么?” 话落,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黑。 以沫张张嘴,没好意思直说,毕竟她的身世不便公开。 原先姥姥是想着爹娘来接她,她到时候会和爹娘一起回京。 如此就算她不长在京都贵女圈了,别人要说闲话,也不会说得太难听,可是她如今一个人回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六皇子人倒是不错,就是体弱多病!”最后四个字,离修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上一世,她舍了六皇子选了他,固然有皇室觉得她配不上皇子的嫌疑,想将她远嫁和亲,也有她自己看不上六皇子病弱身体的原因。 以沫古怪的看向离修,不解的问:“哥哥和六皇子有仇吗?” 若是这样的话,不是很麻烦? 想来哥哥这样好的性子,能和他不对付的人,肯定都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和皇子解除婚约会不会很麻烦? ☆、039、决定回京 “倒不是有仇,只是六皇子身体不好,不是你的良配!”离修目光灼灼的看着以沫说道。 以沫俏脸一红,羞涩的嗔道:“谁说我要嫁给他了啊?我不过就是随便问一句而已。” 离修微扬眉眼并不拆穿,只说:“六皇子虽然身体不好,但甚是得皇上的喜爱,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当皇上,嫁给他了就得和三宫六院的女人抢一个男人。” 以沫惊讶的‘啊’了一声,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啊什么,哥哥和你说认真的,婚事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哥哥到时候自然会给你挑一个良婿,让他一辈子对你好。”离修拍拍以沫的脑袋说道。 这一世,他自然不可能再辅佐太子。 几个皇子中间,他目前最看好的是六皇子,只是六皇子身染重疾,关系到子嗣的问题,皇上就是再喜欢他,也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一个没后的皇子。 所以推六皇子上位,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要先治好他的身体。 可上一世皇上广招天下名医都没有医好的病情,这一世又有什么希望。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更不愿意以沫和六皇子接触。 一个女人,若是有一个儿子傍身的话,她未来的路会平顺很多。 选择了六皇子,注定就不会顺风顺水,离修又怎么舍得! “讨厌,哥哥在胡说什么!”以沫脸红的推开离修的手,背过身子拒绝再继续谈这个话题。 离修食指轻扣了下额,尴尬的扯扯嘴,也觉得这话题聊得太远了,而且以沫一个姑娘家,婚嫁的大事的确不该和她这样直白商量。 “嗯,我们不说这个了,还是说回原来的问题,我们搬去京都,好吗?” 以沫嘟着小嘴回身,满是不悦的瞅着离修,道:“刚才明明还有选择,说了可以留在杏花村。” 离修哄说:“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回去是早晚的事情,就算让你拖了一两年又如何,时间到了还不是要回去吗?我们以后的生活都在京都,不如早些回去?” 以沫心里有些动摇,觉得离修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同时对未来又感到十分的害怕。 “我要是跟你回去了,你真的会对我最好吗?”以沫踌躇了一会儿,仰着小脸犹豫的看着离修。 离修自她慌乱的眼神中看出她心底的恐慌,心疼的捂住她的一双小手,温和的说: “哥哥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最多这样,如果你不喜欢待在京都,到时候我陪你再住回杏花村,可好?” 以沫嗔了一眼离修,不信任的说:“都去了京都,你怎么可能还会陪我回来住?” 离修只差幼稚得举起三只手指,信誓旦旦的说:“怎么就不会了,到时候顶多我来回跑就是,反正京都离杏花村也远。” 以沫一双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看过去,样子懵懂可爱的再三说道:“讷,我是信任你才和你回的京都,你回了京都一定要对我好,就像在杏花村里一样。不对,要比在杏花村对我还好!” “行,我把你当公主侍候,你就是我的公主,好不好?”离修油嘴滑舌的哄道。 以沫绷着的小脸一下乐开了花,笑得张扬的说:“我也只当你一个人的公主。” “是,我的小公主!”离修极配合的行了一个臣下礼,哄得以沫笑得合不拢嘴。 看她这样,离修心里也偷偷松了口气,这才说起县令和村长的事情。 以沫听言,气呼呼的说:“就算我们要走了,也不能放过他们,他们太可恶了,为了一己之私就这样逼我们,以后还指不定怎么祸害别人。” 离修宽慰的笑笑,“放心,他们得意不了几天。” 以沫满意的哼哼,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怪叫:“我到了京都,我住到哪里啊?” 离修伸手刮了下以沫的鼻梁,故意斥责,“小没良心的,还没有进京就想甩掉哥哥吗?你不和我住,你打算和谁住?” 以沫嘴角一翘,复又心虚的问:“我住在你家里,能不能不见你的家人啊?” 姥姥说过,她和娘亲长得十分相似。 虽说他们一家人已经离开京都七八年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有人认出了她怎么办? 她虽然舍不得离开离修,为了他愿意提前进京。 可是私心里还是想着有朝一日爹娘会来寻她,她到时候以白素锦女儿的身份正式回到京都贵女圈。 “当我金屋藏娇啊?怎么可能不见人?”离修失笑的说了一句,不过也知道以沫在担心什么,接口说:“若你真的不想见,以后出门就戴帷帽,在家里就戴面纱。” 以沫有些心虚的问:“我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对将军府的人而言,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她这样躲躲藏藏 的住到将军府去,想来不会太受欢迎。 到时候离修夹在两边中间,只怕最为难的人会是他。 想到这些,以沫觉得有些心疼,她不想他为难,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示人。 “瞎想什么,一点小问题而已。你当哥哥护不住你,是那种没用的软脚虾吗?”离修大手揉了揉以沫的发顶,哄说:“你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家里什么要带去,过几天我们就启程回京。” “这么快?”以沫惊讶的出声。 离修挑眉,“不然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以沫吱唔两声,牵强的笑笑。 既然做了决定,再拖沓下去,的确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天,栓婶和欢喜两家人都知道了以沫他们要离开杏花村的消息,会告诉他们除了信任,也有目的。 像栓婶的话,离修需要他们母子俩留在这里等以沫父母的消息,而欢喜父女俩,离修打算带去京都。 他不过稍微把这消息透露给了欢喜爹知道,次日欢喜就蹦蹦跳跳的跑来,央求的拉着以沫,讨好的说:“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去京都。” 以沫不解的问:“你们跟着去干什么?” 若不是她只有离修这么一个亲人了,她真的不愿意离开杏花村,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在这个环境里,她会更自在一些。 ☆、040、回到京都 “我跟去侍候你啊!”欢喜答得理所当然,两根大麻花辫还一甩一甩的,平时还知道收敛几分的傻样,此时全都显露出来。 以沫皱着眉,嘀咕,“就没见过你们这样上赶着当人家丫鬟下人的。” 欢喜傻笑一声,乐呵呵的说:“侍候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即有饭吃,又有药喝,比起在家里舒服多了。” 以沫白了眼欢喜,嗔道:“你倒是会算计!” 相比起来,欢喜说的话也没错。 特别是以后回了京都,在以沫身边做一个大丫鬟,比起在杏花村做一个农女来说,可谓是天壤之别。 就算欢喜以后真的要入奴藉,也强过食不裹腹的日子,更何况以沫根本就没想过让欢喜和落夏签卖身契,以此来牵制她们。 欢喜笑得没心没肺的说:“我就姑娘一个朋友,姑娘要走我本来还很伤心,不过爹说我们和你一起去,我又不伤心了。” 欢喜的话,倒是以沫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欢喜再傻,也不会自作主张决定这件事情,定然是她爹同意了,她才敢欢欢喜喜的跑来和她说。 “这事我要先和哥哥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答复你!”以沫琢磨着她这次跟着离修回将军府。 虽然她自己没有这种觉悟,但是说白了还是寄人篱下,她若还带几个人怕会有所不妥,私下也不敢答应。 欢喜乐呵呵的说:“不用问了,爹爹说就是少爷让我们去的。” “噢……”以沫闷闷的应了声,心里有点不高兴。 这种事情,离修竟然不和她商量一下。 和欢喜闲说了几句话,以沫便打发她回去收拾行李。 以后怕也不会回杏花村了,要变卖的东西就该变卖。 不止她忙,跟着她一起去京都的欢喜父女俩也忙,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以沫让欢喜别过来做饭了,打包好行李才是头等大事。 晚上以沫憋着满腹不悦质问离修。 “你让欢喜父女跟我们去京都的事情,你怎么不事先和我打一声招呼?” 离修微不可见的扬了下眉,愉悦的问:“怎么?他们同意了吗?” 以沫蹙眉,面色更显不悦。 听离修这话的意思,好像还是他主动要求人家去的,虽然以离修的性格,她知道他不会求人,可是她却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听他说道:“怎么不高兴?欢喜虽然笨一点,但胜在对你忠心,这种人带了过去,比在京都再买丫鬟要强许多,而且你娘的嫁妆铺子,你以后都要接手过来,总要有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帮你做事才行。” “没有不高兴,就是你下次做这样的决定前,你先跟我说一声,然后就是不要自己去跟人家说这些,搞得像是我们在求他们一样。”以沫嘟嘟囔囔,自己也不清楚要表达什么意思。 离修宠溺的拉过以沫,温语,“傻瓜,哥哥自然不会和杨瑞直说,是他自己聪明,主动要求跟去京都,你当没有我们,他以后的汤药费哪里来?这世道,谁都不傻。” 以沫嘴巴一嘟,娇哼一声,不自在的撇开脸。 原来最让她在意的不是离修背着她行事,而是她心里清楚,离修此举是为了了她,可她却不喜欢离修去求别人。 即使这些行为出于对她的好,她也不喜欢。 “好了,不说这些,家里的东西都打包得怎么样?除了金银首饰及爹娘留下来的物件,其他能卖的都让落夏卖了吧?京都什么都有,到时候缺什么,我们再买就好。”离修主动扯开话题。 以沫没有意见的点点头,“这事落夏在办。” 虽然离修说过,若是不喜欢京都的生活,他们还回来。 只是以沫心里明白,她本来就是京都人,她的未来也在京都,就算在京都过得再不开心,她既然去了就不会再离开。 “嗯,有什么事就交待落夏去办,这两天我要把县令和村长的事情解决,可能会有点忙,家里的琐事会帮不上你。”离修捏了捏以沫软棉棉的小手,向他交待行踪。 以沫手指微缩,只觉得掌心有些发痒,不过却没有用力自离修的大手中抽出小手,她喜欢他手心的温度。 “嗯,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村长和县令的事情更重要。”说起他们,以沫脸上就浮现厌恶的神色。 离修虽然是骠骑将军,但却不能公开身份,自然不好吩咐官员去办这事,眼下身边又只有旭日和皓月。 两人身手都好,却不是朝廷命官,不能光明正大的解决县令,所以有些地方,还得费些手段,好在县令贪污的证据都已经拿到手。 现在这些证据都已经交到了府尹手中,他只要确保府尹不会和县令蛇鼠一窝就好。 以沫兄妹他们启程回京都的这一天,上面派了官差来将村长押 走了。 在路上他们正巧看到县令被抓,百姓朝着他砸臭鸡蛋的一幕。 会这么巧合,自然也是离修算好了时间。 “真好!”以沫得意的翘翘嘴角,将车帘放下。 这种仗势欺人的官员,十人里面起码有八人,离修看惯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不过看收拾了他们,让以沫这样高兴,他也觉得做了一件好事。 若是县令知道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全因离修想哄以沫高兴,他怕是怎么也不敢掺和到村长和以沫的恩怨之中。 京都和杏花村之间就一日的路程,就是他们沿路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赶在宵禁前入了城。 五岁前的事情,以沫已经不复记忆,只隐约知道自己住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身边有很多很多人围着,其他具体细节记得并不清楚,更别提这京都的街道。 所以刚到京都,以沫就忍不住的掀起车帘看出去。 “这么晚了,街上竟然还这么多人。”以沫微微叹息。 这里不愧是京都,两旁挂满的灯笼照得附近灯火通明,和杏花村入夜就一片黑漆漆的环境不可同日而语。 离修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明天晚上带你出来逛逛。” “好啊!”以沫翘嘴,灿烂一笑。 马车渐渐驶入东街,人流明显少了许多,周边的建筑也看起来宏伟一些,不用细问,以沫就知道这一片是所谓的富人区。 再往里面行驶,更显气派。 眼看马车停了下来,离修拿出一顶帷帽替以沫戴上,以沫才后知后觉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是要见哥哥真正的家人了? ☆、041、醋意翻滚 “别怕!万事有我在。”离修先行跳下马车,小心翼翼的扶着以沫下了马车,在她耳旁低语。 以沫轻吟一声,嘴唇微启,尚未说完,就见一位小厮快步跑来,恭恭敬敬的叫道:“二爷。” 由于离修的大嫂上个月查出怀有身孕,所以府里的称呼提前都改了过来。 “嗯,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到我院里去!” 离修声音疏远淡漠,这是以沫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免惊讶的抬起小脸朝他看去。 离修似有所感一样,对上以沫的眼神,当即扬了扬唇角,却是把一边等候指示的小厮吓了一跳。 “手脚轻点,不要惊动其他人。”离修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就搀着以沫径自朝府内走。 坐了一天的马车,身子也有些乏了,而且初来将军府,他也不打算让以沫今晚就面对府里的其他人,至少也得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 一行几人回到了熹微院,以沫看了眼院门上的牌匾,微扬眉眼侧目问道:“这字是哥哥亲手写的吧?” “嗯,上次回来改的!” 院名和他眼下的情况十分相近。 虽然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是未来的路却不平整,好在他还有时间和机会,暂处晨光熹微的状态。 以沫窃笑一声,调侃说:“我觉得有些像姑娘家的闺阁名。” “胡闹,还打趣起哥哥来!”离修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一直握紧的小手。 熹微院里的人,听到声响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一位年约十六的姑娘,肌肤胜雪,白里透红,鲜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手白玉一般,修长素净。 身姿窈窕轻盈,步履轻快,看到离修,眼里立即浮现起神采飞扬的光彩,出口的声音如黄莺鸟歌唱似的。 “爷怎么这么晚回来,快些进屋,书白刚躺下,奴婢立即叫她起身侍候。”小姑娘张口的话引得以沫一阵侧目。 十二岁的年纪,她尚不懂得掩饰,当下就恼得直接用力抽出自己的小手,鼻子一哼,发出不满。 小丫鬟这才注意到以沫,眨着清澈的大眼好奇的打眼她,不过离修不说话,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多问。 离修尴尬的轻咳一声,“去,准备几样小菜端上来,然后烧两桶热水,一会儿我们要用,再把他们都安顿好,先别惊动老爷夫人。” “是!”小丫鬟不敢有意见的答应下来。 离修对着杨瑞、欢喜和落夏三人说:“你们跟书竹先下去,有什么就吩咐她做,先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杨瑞也是到了路上才知道离修的身份。 离修也清清楚楚的交待了带他来的用途,所以他应话慢了一拍,看向以沫的眼神带了些询问,等她点点头后才回应。 欢喜性子憨直,在她眼里就杨瑞和以沫两个人,到了新环境她有些怕,但这么大的姑娘也不可能和爹睡在一起,便打起了以沫的主意。 “我要和姑娘住在一个屋里。” 离修眼里划过一抹不满,他还有话要和以沫说呢! 若是不说清楚的话,以沫还不知道要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一个晚上也睡不安稳。 当下神色带了几分严厉的说:“下去!” 落夏原是离修的下属,以前虽然不曾近身侍候,但也听说过这个主子的脾性。 而她这些天和欢喜一起侍候以沫,虽谈不上十分喜欢欢喜,但也不再排斥,有时候觉得她这副傻样,活得这般简单,也有几分羡慕。 因此,想也没想便拉着欢喜快步离开,完全没有给离修发火的机会。 等闲杂人都走开,离修才放下身段来哄以沫,拉着不情不愿的她进了屋,明知故问:“这是怎么啦?好好的就不高兴?” 以沫不是一个藏事的人,而且她也不觉得坦白心事有什么可羞人的,当下将帷帽用力一扯,往离修的身上一扔,一副醋娘子的表情质问:“说,她是什么人?” 离修抿抿嘴,有些好笑的说:“不就是一个丫鬟吗?” 以沫不满的睨着离修,冷笑两声,“丫鬟,我看她见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主子,明显就是苍蝇盯腐肉的样子。” 离修不喜的说:“你大可把我说得还恶心一些。” 以沫嘟着嘴驳道:“你当我不敢啊!苍蝇还喜欢盯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哼……” 离修叹息一声,一副败给了以沫的样子,抬手轻轻的捏着她的脸颊,宠溺的说:“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就值得你对我生气吗?你不喜欢的话,打发她走就是。” 以沫嘟高的嘴角微微一翘,想笑又强行忍住的得意样,娇嗔:“这小丫鬟长得水水灵灵的样子,你会舍得吗?” “不过一个下人 ,有什么舍不得,我更舍不得你不高兴。”离修讨好轻弹了下以沫的额。 以沫细细打量他几眼,见他说得坦荡,没有一丝勉强,这才将心中的不快扫除。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警告说:“你自己说的,以后会对我最好,你不许和别人好。” “嗯,只对你好!”离修低语安抚眼前这只发怒的小野猫,见她将所有利爪都收起来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说:“书竹是我院里的大丫鬟,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院里的事情都是她和书白管着的……” 离修话还没说完,以沫刚露笑颜的脸又变得阴阴沉沉,他立即话峰一转,说:“如今你来了,熹微院里的大小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只是你看,你初次接触这些,是留着她们帮你做事,等过几个月你上手后,将她们都打发嫁出去,还是过几天随便找一个借口把她们发卖?” 以沫眉宇一拢,犹豫的问:“发卖她们会有什么后果?” 离修不甚在意的说:“这种被卖出去的丫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会再有其他的府邸收留,所以她们大多会被牙婆卖去下等地儿。” 以沫张张嘴,颇觉得为难。 她虽然不喜欢书竹看离修的眼神,便也没有恶毒到只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将一个姑娘家的一生毁了。 生了会儿闷气的以沫,不情不愿的说:“好吧!我选第一种,不过她以后再不老实的话,就不要怪我。” 离修极坦率的说:“你绝对可以做熹微院的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沫见离修态度极好,脸上微微露了笑脸。 稍后书竹摆饭菜送来,见离修多看她一眼也没有,这才欢欢喜喜的吃了宵夜又净了身子。 只是待到休息的时候,没眼色的书竹跑来请以沫。 “姑娘,房间已经备好,请随奴婢来。” ☆、042、冲突初起 以沫愣了下,面露不悦的看着书竹,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答理她。 离修也有些懵,不过很快回过神,立即主动出声,“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下去吧!” 书竹欲言又止的看了两人一眼,满脸狐疑的一步三回首的走了出去。 以沫气呼呼的说:“你家的丫鬟都管这么多的吗?” 离修哄道:“别多想了,她也是为了你好,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晚上睡在一个屋里,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以沫不满的哼哼。 道理她懂,但做不做就由得她高兴。 初来乍道,别说像欢喜这样少根筋的会害怕,她也一样。 若是让她和其他男人睡,她自然是不肯的,不过眼前的人又不是别人,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个日夜,才不差这一两日。 她才不会为了一些破规矩,而与自己为难。 “行了,我们休息。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也该累了,有什么话我们留到明天再说。”离修哄着以沫扶她上了床。 以沫坐在床头,咬着下唇,明亮的眸子跟着离修步伐移动而转动,忍了好一会儿才问:“以后是不是都会这样?” “怎么?”离修头也没抬的问道。 以沫娇嗔,“就是像书竹一样,都会有人管着我们,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离修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的解释,“书竹可不敢对我们指手划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真不喜欢,就打发走好了,不用为了她多费心思。” “噢!”以沫低低的应了声,离修正好熄了油灯。 黑暗中,离修就见以沫一双明亮的大眼眨啊眨,惹得他一阵笑意,“这样看着哥哥做什么?” 以沫翘着小嘴反问:“怎么?看不得吗?” 离修服软的说:“看得,你爱怎么看都行。” 以沫得意的露出笑意,甜蜜的说:“哥哥好看,我才看你,换了其他人,我还不乐意看。” 离修弯身在床边捏了捏她挺俏的鼻子,道:“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油嘴滑舌的调戏哥哥。” “人家说真的啦!”以沫娇声说道,双手抱住离修的胳膊,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了才软软的问:“哥哥今晚和我睡一头好不好?” 离修没有多想,直接用行动说明。 以沫一下滚 到了离修的怀里,糯糯的声音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甜甜的说:“哥哥,我睡不着。” 离修看她一副鬼样,就知道有事,憋着笑问:“噢,怎么睡不着?” “哥哥和我聊聊嘛!”以沫一手搭在离修的腰上,扯了扯他的衣服。 离修怕以沫没个轻重,将本就松垮的里衣扯开,便握住了她的小手,问:“嗯,你想聊什么?” 以沫故意考虑了一下,才说:“不如就聊聊你的家人吧?你的爹娘还有大哥大嫂和弟弟妹妹,都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性格,也免得我犯了他们的忌讳,让他们不喜欢。” 离修意有所指的说:“你知道的,哥哥有些事情还没有想起来,对他们也就比你多熟悉一点而已。” 虽然他觉得以沫对他没有试探的心思,不过能不被绕进去,自然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免得被她秋后算帐。 “你也不知道啊!那怎么办啊?明天就要见他们了啦!”以沫娇娇的声音,带了几分担忧。 离修失笑的问:“怎么?你很在乎他们,怕他们不喜欢你吗?” 以沫在黑暗中娇嗔的瞪了眼离修,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说:“我能不在乎吗?他们是你的亲人,若是他们真的都不喜欢我的话,你夹在中间会很难做,我不想哥哥不高兴。” 离修的心猛然一缩,就好似吾家有女初长成一样。 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们家以沫也会心疼人了!”话里,带了满满的自豪。 以沫不满的耸耸鼻子,娇斥:“人家一向都疼哥哥的,哥哥这样说,真是没良心。” “好好好,我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离修顺势哄道。 这些天下来,离修觉得他哄姑娘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简直可与那些花花公子相提并论。 “我虽然对他们不算特别熟悉,但也比你好一点,我娘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比较大而化之,我爹是一个武将,他有着所有武将的臭脾气……” 离修怕以沫追究,立刻转移发话题,瞬间就吸引住了以沫的注意力,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离修怕以沫累着,明天起不来,便不再多说,强硬的逼她闭眼睡觉。 次日一早,以沫和离修两人还未起身,府里的流言就已经响起。 程氏,也就是离夫人,毕竟是后院的女主人。 儿子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这样的消息又怎么瞒得 过她。 以沫本来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再加上昨天操劳了一路,所以这天起得稍晚,程氏是到了中午才见到她的人。 说是见到,其实也不然。 离府上下六位主子,中午的时候特意聚在一起用膳,就是想见见离修,以及他带来的神秘小姑娘。 只是这小姑娘虽然出现了,不过一张面纱将脸蒙得严严实实,唯露了一双眼眸。 虽面容朦胧,然风姿飘然,一双眼眸微微上翘,顾盼流转,清澈得如同纯净的天空,嫣然一笑,真如奇花初胎,美玉莹光,明艳绝伦。 “嗬,二哥是带了一个丑八怪回来了吗?所以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离乐儿傲倨的抬起下巴,不屑的打量着以沫,看她的眼神就跟选货物似的。 她早上听到二哥回来的消息,特意去了一趟熹微院,结果却打听到,二哥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昨晚还睡在一个屋里。 因此,她对以沫极其不满,觉得她就是不要脸的小妖精。 离修就算没有答应以沫对她最好,这时候也不会放任乐儿欺负以沫,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慌,这才朝着乐儿开口,“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沫儿不知道比你美上多少倍。” 乐儿突然朝以沫出手,同时娇纵的出声,“我才不信,叫她揭了面纱给我看。” 离修重重一下拍掉乐儿突然伸来的手,黑沉着脸喝斥:“这就是你离大小姐的规矩吗?爹娘特意自宫里请来的教养嬷嬷就教了你这些?” ☆、043、苦心相劝 “离修,你竟然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打我?”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离乐儿,这一秒已经憋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好好的初次见面,被离乐儿这样一闹,都对以沫有了些微词。 虽说府里的丫鬟不敢说离修和以沫昨晚睡一床的事情,但程氏几人却清楚始末,他们也觉得有些荒唐,但清楚离修的为人。 想来自是有他的理由,倒没有多想。 但对以沫的印象就难免差了几分。 毕竟人就是这样护短,一个素未蒙面的姑娘,自然比不上乐儿这个金尊玉贵,娇养大的贵小姐。 “二哥,你干什么打乐儿!”离旭是家中老三,本就活泼好动,再加上年纪和离乐儿相仿,两人经常胡闹在一起,感情自然也更胜一筹。 “她没规矩。”离修惜字如金,话都不愿意多说。 离旭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质问:“你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女人竟然打乐儿,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一家兄弟几人,离旭和离修的关系是最疏远的。 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一个喜静,一个好动,再加上离修比离旭大不了两岁,成就却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从小就被拿在一起比较,永远做陪衬的离旭,就是再心境明媚,对这个二哥难受有几分介怀。 “她是我妹妹!”离修冷冷的开口,一下搂过以沫的肩,公布她的身份。 乐儿刻意仰天大笑三声,尖锐的说:“妹妹,妹妹能这么大了还睡在一床,我看她就是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吧!” 离修眯了眯眼,冷冷的威胁,“若不是看在你我同姓离的份上,我今天绝对打烂你的嘴。” 乐儿胀红了脸,一下就哭了出来,“好啊,你竟然为了一个野丫头这样对我,爹娘,你们看二哥他打我,他打我。” “行了!闹够了就坐下吃饭!”离靖云征战沙场多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开口也没人敢闹了,都乖乖的各就各位的坐下。 程氏见乐儿把事情闹大了,皱着收不喜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以沫温温柔柔坐在离修身旁,不置一词的娴静模样,当下有了几分好感。 “行了,我们知道是你妹妹就好,不过你昨晚做的事情太没规矩了,眼下睹住人嘴最好的办法,让是跟人说她是你的贴身丫鬟,夜里在你屋里侍 候也就理所当然。” 离修瞳孔一缩,他是清楚以沫真实身份的,再加上他一心想对以沫好,又怎么愿意委屈她,当即大声驳道:“不行,他是我妹妹!” 离修的失态,引来一家人的侧目。 乐儿胀红了脸气急败坏的说道:“离修!我魔怔了是不是?你妹妹是我才对,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妹妹,你什么时候还有其他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爹娘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不会认她的,爹娘大哥大嫂和小哥都不会认她的。” 离靖云沉颜不悦的斥责:“你二哥说得没错,教养嬷嬷教的东西,你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对着你二哥也直呼名讳,还有没有规矩?” 乐儿不满的驳道:“是他先欺负我的,他若不是帮着外人欺负我,我怎么会不叫他二哥,他若是敢认这个野丫头,就再也不是我的二哥。” “离乐儿,注意你的言辞!”程氏皱着眉,也是一副不悦的样子。 乐儿红了眼眶,气呼呼的说:“好啊!你们竟然都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既然是这样的话,这饭我不吃也罢。” 乐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离修淡淡的瞅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她是我一个人的妹妹,和你无关。” 乐儿气极反笑,“你现在的骠骑将军了,你厉害!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有本事就让京都所有人都承认她的身份,逼我们算什么本事。” 乐儿撂下狠话就跑了出去,离旭左右望望,急切的对离修说:“你太过分了。” 随后,便追着乐儿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们吧?”一直未出声的大嫂阮氏温柔的起身,带了几分询问的看向程氏。 程氏不甚在意的说:“不用,他们小孩子心性不懂规矩,你坐下吧!” 以沫眼下毕竟是客人,失礼的还是他们离府。 “是,娘!”阮氏不多话的坐下,却是多看了以沫一眼。 她嫁到这个家里来也两年了,知道小姑子的性子有些娇纵,就算她是大嫂也不与其争锋,倒没想到这籍籍无名的小丫头把离修哄得如此听话,为了她连自己的亲妹都不顾了。 不过她知道这个家最终会是由离修撑起来,公爹离靖云也是最看好他,所以公爹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就指责离修的不是。 更何况离乐儿的做事方式也不是全无差错的,光是她这份待客之道,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一些 。 饭宴过后,程氏主动和以沫说话。 她十分直率的说:“以后你就在这家里长住了,在家里就不用戴着面纱了,也不方便。” 以沫天真的说:“可是哥哥说没关系的。” 离修一边和离靖云说着话,一边关注着以沫这边的情况,听言立即侧目说:“娘,就由着她吧!这事我以后再和你说。” 程氏虽没接到离修的暗示,却清楚自己的儿子,最怕麻烦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这样上赶着对一个人好了,倒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不单程氏注意到了,离靖云也看在眼里,肃穆的脸带了几分调侃的说:“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家人以外的人这样紧张。” 离修一脸严肃的说:“爹,她以后就是我妹妹,在我的心中的份量,她不比乐儿低。” 离靖云端起面前的茶,意有所指的说:“何止不比乐儿低,简直高出她许多。” 离修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旁边的程氏说道:“你们昨晚的事情,伯母也听说了,你毕竟是十二岁的大姑娘了,这事说出去不好,若是你同意的话,就在他身边做一个贴身丫鬟好了。” 程氏看事情比较远,就冲着离修对以沫的这份维护,她就觉得不简单。 兄妹这种名份若是散布出去了,以后他们若是再有什么发展的话,定是困难重重,可是少爷和丫鬟就不一样了。 而她目前也不清楚以沫的为人,正好多看看。 再者,他们离府也不是看身份下菜的人家。 ☆、044、安顿住下 “好啊!”以沫欣喜的应下。 她正好不想和哥哥分开,当了他的丫鬟,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好什么好,不许乱答话!”离修厉声一吼,起身走了过来,并对程氏说:“娘,她是我妹妹,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程氏鄙视的瞪了眼离修,直白的说:“她算哪门子妹妹,你们睡都睡在一起过了,谁知道以后是什么关系,这兄妹名份要是定了可就是一世的事情。” 离修愣了下,恼羞成怒的吼道:“娘在胡说什么。” 程氏挑挑眉,“娘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以沫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缓了会儿才明白程氏的意思,俏颊微红,不自然的看着离修,呆呆的想着她和哥哥?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兄妹。 以沫想了想反驳说:“哥哥就是哥哥,是永远的哥哥,就算我做丫鬟,他还是我的哥哥。” 离修只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心里掠过一抹异样,一时也抓不住这种情绪,想不通缘由。 “行了,娘!你就别管我们的事。”离修有点不悦的开口。 离靖云上前搭话,“是啊!孩子也大了,有些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好了。” 离修先前托病不上朝又离京,自然要和离靖云交待行踪,给出来的理由就是被以沫相救,这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这也是为什么乐儿如此闹腾,离靖云和程氏对以沫并不厌恶的主要原因,毕竟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她救过儿子一命。 “行行行,我不管,你别到时候又来向我求救。”程氏瞪了一眼离修,这才侧目对以沫和颜悦色的开口。 “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了,有什么缺的少的,你都来和我或者大嫂说,就当是在自己的家里,不用觉得不自在。” 以沫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的说:“谢谢伯母。” 离修接话道:“倒真缺了很多,这次回来,我没让她带以前的衣服,娘让绣娘下午过来一套,尽快做几身衣服出来。” 程氏应下的同时,说:“顺便让珍翡阁的掌柜来一趟,也好让以沫挑几样喜欢的首饰。” “不用了,我晚上带她出去逛逛,有什么中意的就直接买回来。”离修一是想到他可以带以沫出去买,挑选的种类更多。 二是以沫自己就有很昂贵的首饰,一般的她可能也看 不上眼,不如亲自去一趟珍翡阁。 “你还会逛街啊?”程氏觉得好笑。 这个儿子长这么大,还没陪她这个当娘的上过街。 离靖云说:“今晚上了街,也就是说身体好了,明后两天就一定要去朝里报到了,否则的话,被皇上知晓了,免不得一阵猜忌。” “我知道了,爹!”离修痛快的应下。 他没有想过逃避自己的责任,之所以这么快催着以沫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要尽快的掌权,越多越好。 只有这样,他们的以后才有保障,他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一个一个的步入死亡而束手无策。 离修带着以沫回了熹微院,没多时大嫂阮氏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绣娘。 “怎么劳烦大嫂亲自跑一趟,派丫鬟带过来一趟就行了。”离修客套不失尊敬的的向阮氏说话。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看阮氏是不喜的,毕竟大哥憨厚,凡事被一个女人拿捏,他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欣赏大嫂。 可是后来大哥出事了,阮氏却是义无反顾的扛起了这个家,最终为了这个家而牺牲,这样的女人是值得他尊重的。 即使她强势了一些又如何,大哥那种耳根软的性格,身边就需要一个这样强势的女人。 许多事情,跳出自身去看,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阮氏十分贴心的拿了一个包袱出来,说:“这是我前两年的衣服,你穿可能还会大了一点,但也能够应应急。这衣服当初做了,天就变暖了,所以一次都没有穿过,以沫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应付两日,毕竟绣娘做新衣需要时日,而出去坊间买的衣物,料子和做工肯定没有这么好。” 以沫落落大方的接过衣物,道了一声谢,才朝着离修嗔道:“都怪哥哥,不许我带旧衣服过来,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阮氏看两人相处,倒觉得有趣。 她笑了笑说:“你不嫌弃就好。” 以沫嗔笑说:“大嫂说的哪里话,你一片好意,我若是嫌弃的话,不就是狼心狗肺吗?你能及时送来温暖,我可是打心眼里的感动。” 阮氏又客套的应对了几句,这才让绣娘给以沫量尺寸。 折腾了一会儿,以沫在阮氏的建议下,选了几个京都时下流行的款式和花纹,这才算是完事。 阮氏带着绣娘走后,以沫 追着望了几眼,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才似笑非笑的对离修说:“你这个大嫂人不错,比你妹妹强多了。” 离修明知道以沫说的是谁,却故意捏了捏她的俏鼻说:“我的妹妹不就是你吗?” “哼,少来了!”以沫一下拍掉离修的手,拿着包袱就回了屋。 见到屋门前的书竹以及书白,当下挑挑眉说:“把针线拿来了就退下去吧!别杵在这里碍眼。” 书竹和书白两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离修。 离修大步跟着以沫进屋,不留情面的声音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说道:“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惹了我不快,你们可能还有活落,若是惹了她不快,别怪我不留情面,直接发卖了你们。” 书竹和书白脸色一变,屈膝道:“是,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屋里以沫听到这话,看到离修进来时,一张小脸笑吟吟的问:“哥哥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讨厌她们吗?”离修满不在乎的说道,上前拿过以沫手中摊开的衣服捏了捏,见布料的确上等,便没说什么。 “呵,不过我可没想把她们真卖了,先留着吧!反正不是她们也会是别人!”别看以沫在小小的杏花村里长大,却知道这种官宦人家的主子,身边的丫鬟小厮都有规定人数。 “嗯,你决定就好!”离修撂袍坐到一边,不再多谈两个丫鬟的事情。 ☆、045、难缠妹妹 以沫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说:“哥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下午就在屋里改这件衣服,晚上正好穿了和你出门。”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你!”离修冲着以沫露出温和的浅笑。 惹得以沫心底泛甜,笑靥如花的故意问道:“一个下午就干坐在这里,不会觉得闷吗?” “你不用管我,你做你的事情就好,我把公文拿到你屋里来批阅。”离修嘴里说是公文,其实并不是。 这段时间下来,交待易卫和千影去办的事情,已经初具效果,他就是要看他们送回来的消息,毕竟眼下这对离修来说,是最看重的事情。 不论下任皇上究竟是谁,当他手中掌握了连皇上都忌惮三分的势力时,离府相对也就安全了。 “也好,但哥哥还记得这些吗?”以沫扬扬眉,好奇的问道。 离修白了她一眼,轻斥:“哥哥只是忘了有些事情而已,不是变成了傻子。” 以沫俏皮的吐吐舌,正好书白拿着针线篓子进来,她便没多顶嘴。 离修趁着以沫挑针线的时候,去了一趟书房,拿了几封信件及几本书过来。 整个下午,两人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手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倒过得极快。 这院里一派静谧和谐,另一边却闹翻了天。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二哥竟然为了她凶我,竟然为了她凶我?”乐儿恼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离旭看得眼花,紧皱着眉劝说:“你别再走来走去了,行吗?” “不行!”乐儿重重的吼了一句,一张脸如五色调盘似的,精彩绝伦。 “这个女人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也不知道生得什么模样,不过二哥既然回来了,我这个当表妹的怎么能不告诉表姐。哼,等表姐来了,二哥的心思肯定都放在表姐身上了,就没这个野女人的事了。” 离旭不赞同的说:“二哥和表姐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吧?我看二哥好像对表姐没什么意思的样子。” 乐儿一眼狠狠瞪去,凶神恶煞的威胁道:“怎么?你觉得宁珞表姐不好?” 离旭翻了翻白眼,说:“我没有觉得她不好,我觉得她挺好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也不是她好,对方就一定喜欢的。” 至少他就不喜欢颜宁珞。 他只 比颜宁珞小三天,按说也是青梅竹马长大,可是对她却一点男女之情的好感也没有。 “宁珞表姐这么完美,二哥怎么会不喜欢她?二哥要是看不上表姐,肯定就是他瞎了眼!”乐儿虎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下定论。 离旭嘀咕说:“可能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他这个表弟都自豪,只是完美到少了七情六欲,除了笑还是笑的女子,真不被他所欣赏。 “我不管,我现在就下帖子请表姐来家里住几天,你马上帮我拿到颜府去,等着表姐一起回来。” 乐儿说做就做,完全不给离旭反对的机会。 所以当晚上以沫和离修要出门的时候,收到了风声的离乐儿拉着宁珞和离旭过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你们两个人出门也没趣,我们正好没事,就和你们一起出去。” 离修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很想落乐儿的面子,但看她的样子也能看出,她这是誓不罢休。 再者,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凶过她一次了,这会儿若是再拒绝的话,真怕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妹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让他们和我们一起?”离修让步了,所以询问的看向以沫。 若她真的不喜,他还是会拒绝。 以沫倒是不在乎,漫不经心的说道:“街道这么宽,又不是我家建的,也不差他们这三个。” 乐儿狠狠的白了眼以沫,不过目的达到了,倒不节外生枝。 “修表哥!”宁珞小步上前,仰首浅笑,熠熠发光的眸子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温柔而生动。 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因她的移动隐隐约约地窜入各人的鼻尖。 以沫这才正视这个陌生女人,看到她眼底的情愫时,比起她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蛋更让她紧张,来不及细思这种心爱之物怕被夺走的心思,嘴巴已经快大脑一步,跟着叫了一声,“哥哥!” 就见离修的眼神还没有落到宁珞的身上,又挪到了以沫的脸上,温和笑笑的模样一如往昔。 以沫瞬间有种安心的感觉,露齿一笑,语调略扬的说道:“我们出发吧!再在门口站会儿,今晚就不用出门了。” “好!”离修话落的同时,习惯性的伸手去牵以沫。 乐儿三人落后几步,她小声对宁珞嘀咕,“表姐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个野女人就是很有心机,你刚才要和 二哥说话,她立刻拦着。” 宁珞温柔的笑容更浓,宠溺的看着乐儿,柔柔的训说:“别胡思乱想了,能让修表哥疼惜的姑娘肯定是好姑娘,再说她说得也没错,我们再不出门就真的晚了。” “哎呀!”乐儿不满的跺着脚娇嗔:“表姐你就是人太好,太好说话了啦!以后等你被她欺负了,你就别跟我哭。” 宁珞失笑说:“都是一家人,什么欺负不欺负。” 乐儿瞪着一双大眼威胁说:“我可不认她,你也不能认,不然的话,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宁珞看乐儿仍旧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和离旭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底的无奈,笑笑一声不再多辩。 由于宁珞的体贴,一路逛下来,他们三人都是远远的跟着离修和以沫两人。 只要看到他们俩进店,乐儿就咬着牙攥着手绢嘀咕以沫就是冲着离修的身份来的,想在他身上挖一笔好处。 可是一个店进一个店出,以沫和离修的手始终空空无一物,闹到后面,乐儿倒沉不住气了,恼怒的冲上去质问:“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进这么多店怎么什么都不买?” 当然,沿路买的一点小吃食不能算数,毕竟她们也有吃。 可是这一路过来,三家布坊,两家首饰店,她一个乡下女人竟然一点也不眼馋吗? ☆、046、对街有人 以沫没想到突然会被人拦住去路问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才不明所以的答道:“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买?” “不喜欢?”乐儿略拔高了声音,嘲笑的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这个土包子从未见过的吧?你竟然敢说不喜欢?” 以沫古怪的看了一眼乐儿,仰起小脸小声问离修。 “你这个妹妹怎么怪怪的,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乐儿虽是姑娘家,但自小跟着三个哥哥习武,耳朵比一般人灵敏一些,再者,以沫的声音也不算特别小,所以她听得清清楚楚。 当即恼羞成怒的叫了出来,“你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都脑子有问题。” 以沫噢了一声,仰脸继续对离修说:“哥哥,她说你脑子有问题。” 离修失笑,轻刮了下以沫的俏鼻,充满无奈的说:“你就贫吧!” 以沫嘟嘟嘴,一脸无辜的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说的!” “恶心!”乐儿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十分受不了以沫这种娇软的声音,就像没有骨头似的。 以沫小脸一落,有些不高兴的质问:“你说谁恶心呢?” “谁答腔我就说谁!”乐儿扬扬下巴,鄙视的看着以沫。 离修皱眉轻斥:“怎么说话的,没一点规矩。” “二哥,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你敢再偏帮她一下试试。”乐儿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似的。 离乐儿做事有些冲动不顾后果,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面,她这样撂下狠话,离修还真有些拿捏不住她。 以沫不满的哼哼,“你对我哥哥凶什么凶?” 乐儿呵呵呵的大笑三声,“你有没有搞错,什么叫做你哥哥,他姓离,他是我的哥哥,好不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待以沫辩驳,离修已经平静的陈述,“我也是她的哥哥。” “你……”乐儿恼怒致极。 宁珞见旁边已经有路人围了过来,小步上前,温柔的拉了下乐儿,朝着离修仰面娇笑说:“修表哥,我们也逛累了,不如去茶楼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可好?” 离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眸看向以沫,轻声询问:“累不累?是继续散步逛街还是要去茶楼里吃东西?” 以沫觉得都可以,只是看乐儿的样子,还是答说:“去茶楼里吧!” 毕竟这小姑娘没什么眼色,当街吵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待会儿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还是去茶楼里解决好了,免得在街上丢了哥哥的脸面。 平时惯去的茶楼就在附近,离修一行几人离开,对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响起如此对话。 “去查查离小将军身边这姑娘的身份。”清冷的声线和离修不相上下,随行之人立即应话消失。 另一随身侍候的小厮,替主子煮着茶,猜测说:“看样子倒是离小将军重视的人,只是蒙了面,看身形也猜不出是谁,但是这京都的贵女圈里,倒未曾听说过离小将军对谁侧目相待。” “嗯!”男子话不多,但却不限制身旁的小厮说话。 待小厮又猜测了两句,直到看不到离修等人,他们才驾着马车回府。 而另一端的离修在进了茶楼后,潜在暗地里的皓月寻到适当的机会把街角的一幕说了说。 “爷,刚才停在对街马车上的人是容世子。” 离修眉眼一挑,下意识的追问:“就容世子一人?六皇子可否也在?” 皓月恭敬的回答说:“车帘掀起的弧度太小,看不清楚马车内有几人,只看到容世子的随行侍卫离开。” “嗯!”离修轻应了下,才说:“去查查容世子今晚乔装成这样,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皓月说罢,就悄然无声的离开了。 离修整整衣摆回到包厢,就见乐儿怒颜看着以沫,以沫却像没事人一样,端着面前的茶细细品味。 看到离修回来,这才仰起小脸,笑吟吟的说:“哥哥快来尝尝这里的点心,味道很不错呢!” “喜欢吗?喜欢的话,哥哥每日派人过来给你买些。”离修一脸宠溺的上前,手习惯性的揉揉以沫的发顶。 乐儿在一边看了眼红的说:“哼,二哥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 大大的讽刺,并没能引起离修和以沫的注意。 以沫旁若无人的娇嗔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啦!以后哥哥得空就亲自买些回来给我尝尝,就当是平日里给我的小礼物好了。” “好,你怎么说就怎么办。”离修顺势应下,并不觉得难做。 离旭一双大眼,左右扫了几下,这才满脸古怪的说:“二哥,你不会是中了人家的道吧?不然怎么事事对她言听计从?” 不 说乐儿当妹妹的吃醋了,就是他这个当弟弟的看着也颇觉得诡异,他们的二哥根本就不该是这样好说话的性格啊! 离修白了眼离旭,轻轻斥责,“你也小了吗?说话不经大脑。” 离旭一双浓眉大眼里满是无辜的反驳:“谁叫二哥你这么反常,反常到我们都不认识的地步。” “修表哥和以沫姑娘是怎么相识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宁珞这时候突然抬眼,温柔的声音如同六月天的小溪,给人一种沁心舒适的感觉。 以沫不喜的看了一眼宁珞,倒不是怪她问话突兀,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反感。 她也不怕离修会实话实说,毕竟以离修的性格,既然是真心疼爱她想对她好,自然不会把她以前说谎的事情拿出来说,落人口实。 “没什么,就是上次受伤回来,在路上遇见了她,幸得她所救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在家里养伤也一直是她照顾的。” 离修淡淡的声音透着疏远,之所以解释也是为了说给离旭和离乐儿兄妹听的,免得他们兄妹以后再针对以沫。 毕竟一边是义妹,一边是亲弟妹,有时候他夹在中间也颇觉无可奈何。 乐儿鼓了鼓嘴巴想说话,自二哥被封骠骑将军后,爹娘就说二哥伤重,不适合见客,但她私下里其实偷偷去熹微院看过,知道这些天在熹微院住着的人只是替身。 不过就算她再任性不懂事,也知道欺骗皇上随时可能带来灭门的惨事,所以只将这事烂在肚子里,鼓着一双大眼愤恨的看着离修说谎。 ☆、048、世子相邀 以沫有些发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高高瘦瘦的样子,面容和她有五分相似,明亮的眼瞳略有不同,看起来比她柔和许多,像是很温暖的一个人。 “啧,没出息,眼睛都看直了!”乐儿趁机数落,挑眉看向离修的眼还狠狠的瞪了两下,示意他把这个女人看清楚。 离修懂以沫的心思,哪里会在乎这些小事,将她牵到景世子面前,淡淡的说道:“这位是景世子,这位是在下的义妹!” 景世子温和的眸子扫了一眼不露真容的以沫,不懂离修为什么要特意介绍这位姑娘,仍旧笑得亲切的接话。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家千金?如此好运,竟能入得了离小将军的眼?” 乐儿冷嘲热讽的说:“她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景世子可别认错了人,她不过是一个乡间的野丫头。” 景世子微闪惊讶,倒不是看不起以沫的出身,而是觉得以离修的身份和性格,两人断不可能相识,离修也绝无可能认这样的人做妹妹。 宁珞一直注意着离修,见他沉脸面露不悦,忙解围说:“修表哥在回营的路上多亏了这位姑娘相救才能平安回朝,也算是救命恩人了。” 景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底却是琢磨,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大活人带回了京,竟然没有一个人收到风声。 也不知道该说离修厉害,还是说京都其他人无能。 “不知道姑娘贵姓?”景世子客套的问道。 离修给家里人说明以沫的身份时,虽然用了真名,却没有用真姓,这会儿他也不答腔,只觉得以沫会说出他心中的答案。 以沫深深的望了一眼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只觉得一片好感陡然升起,嘴角略扬弧度,声音暖了几分的说:“我姓白,名以沫。” “白以沫?”景世子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的说:“我有一个妹妹也叫以沫。” “是吗?好巧。”以沫耸耸鼻子,带了几分不喜。 原来淳王府竟然还有其他的小姐也叫这个名字。 景世子打量了以沫的身形,试探的说:“是啊!我妹妹叫夏以沫,今年十二岁,小时候跟着叔叔和婶婶出游,至今未归,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介绍她给你认识。” 以沫心下一跳,眼中惊慌一闪而过,而后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原来在淳王府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兄长一直关注着她。 “你很疼爱她?”以沫冲动的问了出来。 对于五岁前的事情,她真的记不清楚了,记忆中有没有这么一个小堂哥,她也不太了解。 “怎么?又想做人家的妹妹吗?淳王府可不像我们将军府这么好入,你就少惦记了。”乐儿不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景世子笑笑,目光如炬的盯着以沫不见真容的脸,满是陷入回忆的样子,缓缓说道:“自小她就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叫着,叫得人心都软了,能让人不疼吗?” 以沫有些感动有些喜悦,更有种想冲动说出身份的感觉,但又不得不忍下来。 眼前的党兄说的是未知的幸福,而她身边已经有了握在手中的幸福,所以她没有挣扎就紧紧的握住了离修的手。 瞬间抽离出身份血缘的关系,浅浅一笑说:“我哥哥也很疼我,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你的妹妹,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做好朋友,毕竟我们都有一个很好的哥哥。” “是啊!”景世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以沫,不明白刚刚还满眼孺慕之情的以沫,这会儿的眼神怎么如此明亮干净。 以沫看不出来,但是离修却看在眼里,景世子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怪只怪她的姓名太好猜,本名母姓,又是同样的年纪,这样的人突兀的出现,他们这样人家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多一个心眼。 不说是认回血亲,就是怕对方拿捏住这样一个人,以此对淳王府不利,景世子也誓言会查个清楚。 这原也是离修猜到了的事情,但他并没有阻止以沫和景世子相见,才让以沫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你这次凯旋归来,本想找你出来小聚一会儿,听听战场上的事情,哪里知道隔天就有你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好在如今你已经平安无事,不然的话,我们西夏可就少了一员猛将。”景世子客套的和离修说道。 两人关系不算顶好,毕竟一个是权臣少将,一个是中庸世子。 淳王府是皇族后裔,只要他们不参与到朝廷党派当中,朝廷的更朝换代和他们没有关系。 淳王府仍然是淳王府,下任淳王爷也仍然是位闲散的逍遥王爷。 所以景世子看似人温和,却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人也显得碌碌无为。 毕竟他敢显现出一点想结交权臣的意思,皇上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们。 离修看了眼以沫,才说:“这次多亏 了她相救,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这些天病重也多亏了她照顾。” 和景世子说话,离修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陈述一件事情的口吻,并没有因他的身份而多有谄媚。 景世子看离修再三抬举以沫的样子,心知他将其看重,又想到他心中所猜的一种可能,当下笑说:“这样说来,白姑娘可是我们西夏的福星,我这个未来的西夏王爷也得谢谢你才是。” “我家中妹妹甚多,虽然堂妹以沫暂时不住府里,但其他几个妹妹和你年龄也相仿,你若有空的话,哪日来我府中做客,可好?” 以沫犹豫了一下,有些想去。 那里是爹娘住过的地位,也是她小时候的家。 这京都除了哥哥的身边,她最想去的地方也就是淳王府了。 以前不好提出来,但眼前景世子亲口相请,她有些踌躇,看向离修,目露询问。 离修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以沫还是太嫩了,若是去了淳王府,他保证只要对方两三句,她就能被看透。 当下不顾以沫投来的眼神,直白的拒绝说:“舍妹年幼,初来京都,许多规矩尚未学习,在这里就先谢谢景世子的好意了,若是有机会的话,舍妹和郡主她们自然能够相识。” 以沫失望的嘟了嘟嘴,她很想认识堂姐堂妹她们,想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和堂哥一样,是很温柔的人。 是否同样也很期待着她的回府。 ☆、049、二少夫人 景世子温和一笑,附和说:“是啊!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闲话了两句,离修也表现得十分的客套。 景世子又说:“就不多打扰你们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好!有空的话欢迎世子来将军府做客。”离修尚算诚恳的相邀。 一来他知道景世子不会光明正大的登门,毕竟这事落在皇上的耳目里,可能会有另一番说辞。 二来就算景世子上门了他也不在乎,景世子和以沫是嫡亲的堂兄妹,而以沫又没有亲兄妹,真能培养出兄妹感情也是极好的。 这个京都瞬息万变,多一个人护着以沫,他自然不会反对。 再者,上一世以沫能够活得那般恣意妄为,离不开景世子在她身后的鼎力相助,更别提景世子当了王爷后对她的维护。 不然的话,就凭着她一个乡野回归的郡主,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翻了天,不将京都所有贵女放在眼里。 景世子前脚刚走,乐儿后脚就发难。 “二哥,你看看她,见到景世子眼睛就直了,这种女人眼皮子极浅,你可别上当了啊!” 离修不悦的斥责,“在你眼里,二哥就是这样无能的男人,会由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吗?” 乐儿瘪瘪嘴,不满的说:“谁知道啊!古时尚有君王爱美人不爱江山,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效仿一下。” 离修牵起以沫的手,懒得理满嘴胡说八道的乐儿,两人率先出了茶楼。 在回去的路上,以沫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娇笑说:“虽然不想看到哥哥有一天被女人耍,不过若这个女人是我的话,我倒是乐见其成。” 离修瞪了眼以沫,没好脸的说:“你倒是想得美。” 以沫扬高了嘴,笑容得意又张扬的说:“自然,这样的话,哥哥就独属我一个人了,我想让哥哥陪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离修并未将以沫的一番童言当真,只觉得她是孩子心性,刚到京都,面对他突然冒出来的众多亲戚,她有了独占他的心思也是理所当然。 他却完全忘了,上世的以沫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说得好像你想做什么,哥哥不会陪你似的!”离修一声埋怨,换来以沫一阵娇笑。 两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样子,完全忘了身后还跟了三条小尾巴。 宁珞安抚着脸色阴沉的乐 儿,“算了,你别和她斗了,她毕竟救了修表哥一命,我们应该好好待她才是。” 乐儿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宁珞,娇斥:“你就去和她好吧?等有一天她和二哥在一起,做了你的表嫂,你可就别后悔。” 宁珞一惊,脸上笑容微滞,而后笑得不自然的说:“这怎么可能,修表哥不是说了吗?白姑娘是他的义妹。” “也就你信!”乐儿白了一眼宁珞,懒得多废唇舌,大步迈向回家的路。 宁珞跟在后面,略略犹豫了一下,而后摇摇头,觉得乐儿有些想太多了,若真有什么其他的心思,离修断不会认她当妹妹。 毕竟以后要自兄妹变成夫妻,这中间的过程何其难,到时候背上骂名是一定的,更何况以沫的年纪还这么小。 景世子回到家中就立即去了书房,自暗格中拿出一幅有了些年月的字画。 打开字画,上面赫然出现一对母女。 女子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而她身边的女孩子不过三四岁的样子,长得粉嫩喜庆,一看就是讨人喜欢的小丫头。 字画的旁边还有提字,字的末尾落下的署名正是夏楚明。 也就是淳王府的二爷,以沫的亲生父亲。 “小沫儿,是你吗?”景世子的手无意识的划过画中小姑娘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一双眉眼上。 叔叔离府的前一天,特意带他出去玩了一天,还和他说得许多话,旁的一些,他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叔叔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以沫独自一人回京,让他善待她。 那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对于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向待他温和的婶婶,突然有一天就一睡不起。 尔后,叔叔婶婶以及小以沫就这样消失在了淳王府。 母妃还因此伤神过一段时间。 这几年,母妃和父王逐渐把府里的一些权利移到他的手里,他私下追查了一下当年的事情,渐渐也有了些眉目。 只是牵扯到当今圣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细查下去。 “可是和叔叔说的时间怎么相差了两年,难道叔叔和婶婶出了什么事吗?小沫儿才提前回来,或者我根本就是认错了人吗?只是这姓这名真的只是巧合吗?可她若是小沫儿,她怎么不回府不认我?还是说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景世子暗自嘀咕了一下,缓慢的将手中的画卷收好。 并喃喃自语的说:“不管如何,得先查清她的身份。” 他记得婶婶离开的时候,只是中毒昏迷了,但若叔叔没有寻得良方相救的话,以叔叔对婶婶的深情,叔叔怕是…… 景世子不敢多想,叫了暗卫出来,一阵吩咐,说完后挥了挥手。 尔后一个人跌坐在书房里,直至天明。 翌日一早,离修把以沫带到了程氏的院子里,好好一阵叮嘱,这才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首的离开。 回朝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昨晚他都巧遇了容世子和景世子两人,今天无论如何也该去见见皇上。 否则的话,皇上不多想,他身旁的宦官,朝上与他们将军府敌对的大臣也都该提醒他了。 只是这才到京都的第三天,离修不放心以沫一个人待在熹微院,再者私心里,他也希望以沫能尽快融入这个家庭。 他到底是一个男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整日整夜的陪在以沫的身边。 他希望以沫能习惯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就算习惯不了,也至少做到,没有他在的时光里,她也能过得很好,不让他牵挂。 上午的时光,程氏多会打理府中大小事宜,一些管事也是这个时候来向她汇报情况。 所以今儿当管事来汇报情况时,看到一袭湖蓝色长裙,安安静静坐在程氏身边的以沫,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就这样一个小举动,落在这些下人管事的眼里完全变了样子,等到下午的时候,府中就以沫的身份猜了不少版本。 其中最让人相信的一段猜测,就是以沫会是未来的二少夫人,没见程氏都将她带在身边学习中馈吗? ☆、050、府中一日 午膳时分,离修没有回府,以沫被留在程氏这里用膳,陪同的人还有大嫂阮氏和小妹乐儿及宁珞。 有程氏压着,乐儿倒也不敢对以沫太过分,只是看着程氏对以沫的多番照顾,有些眼热的说:“她又不是没有手,用得着娘一直帮她夹菜吗?而且她身边又不是没有丫鬟。” 这丫鬟若是换了府里的丫鬟,被乐儿这样冷瞪一眼,怕是会吓得瑟瑟发抖,不过今天跟在她身边的人是落夏。 落夏不说对以沫的性格十分了解,但也清楚几分,她和离修一样,都有轻微的洁癖,至少她不喜欢别人给她添菜。 幸好程氏一直用公筷给她添菜,她才没有说什么。 以沫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乐儿,对于她的敌视,她没来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毕竟原本是她一个人的哥哥,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和她抢。 这事易地而处,她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所以以沫虽然也不喜欢乐儿,甚至觉得她的性格不讨喜,但真论厌恶,还谈不上,毕竟再是霸道,也知道她这个后来的妹妹确实抢了她的哥哥。 “好了,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再这样的话,我就收了你屋里的刀剑。”程氏看了一眼乐儿,加重了语气。 毕竟是亲娘,最了解这个女儿重视的是什么。 离乐儿当下就怪叫出声,“娘,你不可以这样做。” “怎么就不可以?”程氏看乐儿的眼神带了警告。 乐儿不满的哼哼说:“行行行,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以后再见到她绕路走就是了。” 宁珞有意缓和乐儿和以沫的关系,笑得温柔的侧目对以沫说:“乐儿就是性子直了一些,心底是很好的,我相信你以后和她相处时间多了就会了解的,你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谁要她喜欢。”乐儿不领情的嘀咕。 以沫虽然下意识的想和宁珞保持距离,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宁珞这副样子,她还真挑不出一点讨厌她的毛病,只能低低的说:“离大小姐不寻我的麻烦,我自然不会和她过意不去。” 顿了顿,以沫一脸认真的看着乐儿说:“我不和你吵,不是怕你,而是不想哥哥难做,他说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哥哥。” 当然,最重要的位置自然是属于她。 这一点,以沫只在心里偷偷想着。 乐儿不雅的翻着白眼,极不屑的 说:“就会讨乖卖好,说得好像你多在乎我二哥似的,还不是有所图谋。” 程氏将筷子重重一放,落脸说:“离乐儿,这饭你既然不想好好吃就别吃了。” 乐儿什么时候被这样骂过,脸红的同时,眼眶也有些发热,气得扭身就跑了出去。 宁珞紧张的站了起来,左右看了两眼,一脸求情的样子低低的说:“姨母,乐儿年纪还小,您别怪她。” 程氏叹息说:“乐儿若是有你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我倒觉得乐儿这样很好,我很羡慕她!”宁珞说得一脸认真的样子。 程氏看了看她,叹息一声,终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这一顿午膳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下午以沫要回熹微院,程氏怕她无聊,本有意相留,但看她一脸怏怏不快的样子也没有多说。 她一个小姑娘到了陌生的环境,会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加上被人讨厌,只怕心里更是难过,正因此,程氏本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想着,到底是府里,只要她管着,这话也流不出去。 而且离修也没有执意说要开席认义妹,以后就算有什么流言,也有回旋的余地。 如此想着,程氏下午就让总管去库房找了一张梨花木的大床送了过去,放在了离修的耳房里,至于晚上他们再怎么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以沫回熹微院的时候,不见欢喜的人,便问书白,“欢喜去哪了?” “姑娘上午去夫人院里,欢喜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书白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们是熹微院里的大丫鬟,若是其他的小丫鬟如此,她们自然会一番管教,但这人是以沫带来了,她们不想找麻烦,所以并不多加管束。 以沫没多想其他,只是嘀咕,“难道找她爹去了吗?” 杨瑞一个男儿身,自然不是住后院里,眼下暂时和将军府的门客住在一起,不过这项安顿,对杨瑞而言却是一件喜事。 毕竟将军府的门客都不是泛泛之辈,至少在某些地方有能才,才能被招到府里来,所以对杨瑞而言,他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落夏询问:“需要奴婢去把她叫回来吗?” 以沫摇摇首,不在乎的说:“不用了,她喜欢出去就让她去转转吧!” 毕竟野惯了的,一时间将她拘束起来, 她自然是不习惯。 而且以欢喜的智商,跟她说太多的大道理,她也不懂。 就在以沫当欢喜去看她爹了的时候,她已经悄然无声和府里不少下人混了一个眼熟,甚至还在当中听到不少乐事。 当欢喜甩着一个小空包,一颠一颠的跳回来,嘴里甚至嚷嚷着零嘴都吃完了的时候,熹微院里所有的丫鬟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书白忍不住说了一句,“欢喜,丫鬟要有丫鬟的样子,屋里的果子都是给主子吃的,我们是没有资格拿去吃的。” 她还奇怪,怎么昨天才在果盘里添满了的零食,今天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当是以沫贪嘴,没想到竟然是被这个丫鬟都兜出去了。 “为什么啊?”欢喜眨着大眼不解的问。 书白耐着性子说:“因为我们是下人是丫鬟啊!” 欢喜还是不懂的说:“为什么啊?” 在杏花村里,她也在以沫家里干活,以沫从来不会阻止她吃东西啊! 书白也不好说重话,白了一眼,道:“姑娘下午回来的时候找你了,你去问问有什么事。” “噢,好啊!”欢喜一蹦一跳的往前,嘴里大大咧咧的叫着:“姑娘,姑娘……” 她人一走,就有别的小丫鬟围上来讨好书白,并说:“书白姐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是傻的。” 书白嗯了下,并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幽幽的追着欢喜的背影而去。 ☆、051、大智若愚 欢喜一见以沫,就兴奋的冲上前说:“姑娘,姑娘,我今天认识了好多朋友。” 以沫好笑的自书本中抬眼,对于欢喜的执念,她多少倒是知道一些,谁叫这个苦孩子傻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是吗?不错噢!”以沫随口笑答。 欢喜笑眯眯的说:“她们还说姑娘是二爷的童养媳,二爷是谁?还有姑娘又不穷,为什么要卖给二爷当童养媳?” 以沫愣了下,忽然坐直了身子,感兴趣的问:“你还听说了什么?” “好多好多呢!像是前面院里的阿忠喜欢厨房里的小芳,还有……”欢喜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十分没有条理性。 不过以沫对她也不能强求,所以耐着性子听着她唠叨。 竟然在这些话中也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府中后院里最有脸面的管事嬷嬷就是程氏的奶嬷。 而她的女儿,嫁给了前院里大总管的儿子,小夫妻俩不在府里讨生活,在外面铺子里当一个小管事,他们一家可以说是下人当中最有权势的。 以沫听得出神,就是旁边的落夏也不免诧异的多看了欢喜两眼,她一直觉得她是傻的,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份心思。 欢喜话一落,落夏就说:“姑娘,平日你也不大用得着欢喜侍候,一般的活奴婢一个人做得来,若是合适的话,不如就让欢喜多出去玩耍,毕竟直到姑娘出嫁,咱们都要住在这里。” 以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落夏,知道她这是替自己着想,而她本就是这个意思,就顺势应了下来,吩咐欢喜说:“嗯,你以后就像今天一样,出去玩了,回来就把看见听到的事情告诉我。” 欢喜笑眯眯的说:“我知道啊!爹跟我说了,说是让我听到看到什么都告诉姑娘,免得姑娘两眼一抹眼在这个府里会吃亏的。” 以沫愣了下有些感动,同时也佩服离修的先见之明。 若不是他执意带着这对父女,眼下也不会有人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怕她在这样的环境被人欺负了去。 她就奇怪欢喜怎么会有这份机灵劲,原来是她爹在后面指导。 “嗯,你做得很好。”以沫夸奖的同时,拿起眼前的一盘果子给了她。 欢喜有点纠结的说:“不够呢!好多人呢!我给她们吃的,她们才喜欢和我说话。” 以沫有些心疼的瞄了一眼欢喜的背 包,虽然并不大,但是装瓜子松子这样的零嘴却能装许多。 难怪她能得这么多消息,怕是这些人为了沾她的便宜,才故意拉着她话家长,说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给她听。 不过即使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对于以沫来说,府里人员的关系是她极需要了解的。 以前姥姥就教过她,但只是一些皮毛,毕竟当时的她们尚未打算回来。 所以她很清楚,府里这些世奴,她们的存在很重要。 以沫对落夏吩咐,“去把书白书竹叫来。” 落夏出去,没有一会儿带着两人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都在欢喜的身上顿了一下。 毕竟欢喜这副不知道天高地厚,和以沫平起平坐吃东西的样子,想让人不侧目多看一眼都难。 “明天起,你们每天要负责把欢喜的这个小包装满零嘴,她想出院里玩,就让她出去玩,相信这几天你们也对她有了一些认识,所以对她不要太过严苛了,大面上能过去就行。” 以沫明显袒护的话,惊得书白和书竹再次看向欢喜。 欢喜歪着小脸,直率的看向书白,懵懂的说:“姑娘,刚才书白说我是丫鬟,不能吃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啊?” 书白脸一白,没想到欢喜还有这一手。 以沫诡笑的欣赏着书白的惧意,知道这是哥哥放了狠话的原因,不过却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 很快便放过了她,笑着对欢喜说:“书白说得没有错,以后我没有开口的事情,你就不许做,我没有说能吃的东西,你也不能吃。” 欢喜心中还没有太多主仆的观念,嘟着嘴巴,还有点委屈的说:“但是以前姑娘明明说了我可以吃的。” 以沫白了她一眼,说:“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们住在小村里,现在住在京里。” 欢喜懵懵懂懂的样子看着以沫,一副明显没听懂的样子。 爹曾经说了,让她凡事都听以沫的话,若是碰上不知道的事情,就把事情记清楚了回去问他。 如此一想,欢喜又一脸笑容的说:“好,我听姑娘的。” 以沫满意的笑笑,侧目对书白和书竹说:“以后不要再限制她这些,听明白了吗?” “是!”两人矮下身子回答。 退出房门,怒火难压的书白立刻抱怨说:“看着傻的 ,竟然还知道告状?” 书竹看了书白一眼,怕她多事碰钉子,忙解释说:“你高估了她,我刚看她的样子,傻傻的是真的不懂。” 能做到大丫鬟这一步,都不是简单的丫鬟,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哪里会没有。 也正是有,所以书白特别愤怒的说:“她有心倒是好,可就是没心,以后被她坑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书竹紧皱着眉,觉得这倒是一个麻烦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叹一声,怎么觉得院里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姑娘后,她们的日子有些难过呢! 就在欢喜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已经被书白和书竹列为危险人物,甚至因这个原因,往后的日子也过得特别顺畅。 即使在后来,当她们俩知道落夏有武功后,她们也敢和落夏甩脸,却不敢对欢喜有半点意见。 晚上离修推了数个局,赶回来陪以沫用了晚膳,并问了她这一天的情况。 以沫对离修,有点像欢喜对她。 离修一问,她一答,以沫一天动了多少下手指,离修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我疏忽了,这些我应该早点让你知道。”离修歉意的抱了下以沫,松开后便说起了府里的情况。 这一聊就到深夜,离修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想到以沫其实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姑娘,她是任性但她有资本。 若是未来的几年里,真的一直把她困在后院里,倒是折了她的双翅,想到这里,离修目光定定的看着以沫问:“你想不想早一点接手你手中的产业?” ☆、052、街中闲逛 “可以吗?”以沫眼神发亮的看着离修。 家里的产业都是爹娘留给她的,她自然愿意早点接手,通过这些店铺及铺中的人手,说不定可以让她更多的了解到她早记不清的爹娘。 离修愣了下,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高的积极性,毕竟眼下她才十二,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事情,他原当她会有些彷徨。 所以他是想着等把手里的事情了结了,再慢慢替以沫拿回属于她的产业,毕竟要在不惊动淳王府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进展。 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夏楚明的女儿回来了。 “自然可以!但也不能贸然出手,毕竟你现在是白以沫,突然冒出去,别人会不会认你不说,指不定还反咬你一口。” 以沫眼神一黯,而后打起精神来,笑说:“我明白,而且我还不能说明我的身份,不然的话,我这几天的掩饰就白费了。” 离修摸摸以沫的头,以示奖励。 以沫情绪有点低落的趴在离修的胸口抱怨说:“但是待在府里好无聊啊!除了和乐儿吵架有点趣,其他的时候,连提起一根指头都觉得懒得动。” 离修心里好气又好笑,不过看以沫把她和乐儿吵架的事情,当成一项休闲活动,倒因此减了不少担忧。 他想了想说:“不如我明天陪你上街逛逛?” 以沫眉眼一挑,认真的问道:“哥哥很忙,不是吗?” “再忙也不至于没有陪你的时间!”离修嘴上如此说道,心里却想着找什么借口又请几天假,而且是在才回来,积压了许多公事的情况下。 以沫翘了下嘴角,倒是十分体贴的说:“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出去走走就是了,我会带着落夏和欢喜两人。” 离修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又一想,他本就想培养以沫的独立性,让她自己上街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她身边有落夏,暗中有皓月,这一明一暗保护她,不说百分之百安全,但只要不是碰上大规模的刺杀,她是不会有事的。 再者,她眼下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谁又会花心力如此对付她。 这样细想下来,离修出口的话也有了些变化,“好,不过你答应我,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那条长鞭也带着。” 以前他是很厌恶这条长鞭的,不过现在立场变了,他倒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开口要求。 以 沫没有多矫情,主要是有乐儿这个例子,她就有注意到乐儿几次露面的情况下,有一次腰间还带了双刀,显然这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但她却忽视了乐儿并不是普通的闺秀。 若是要向她看齐的话,只怕会朝着男人婆的道路越走越远。 “还有,去看那些铺子就真的只是看而已,你买东西要花钱,和他们说话要注意措辞,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许去。”离修声色皆厉的警告以沫。 她不乎的嗔了一眼离修,“当我小孩子啊!我知道的啦,而且也不会主动惹麻烦,你就放心好了。” 离修不管以沫保证什么,他都不放心。 当了这么久的奶爸,这种奴性已经在体内根深蒂固了,明天要放以沫一个人出去飞,怎么都不放心,碎碎念的唠叨了许多。 最终结束在以沫爬床后装睡的情况下。 翌日一早,离修不忍心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以沫,倒是把落夏和欢喜叫来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不放心的去早朝。 睡到午膳前,以沫才慢腾腾的起床,梳洗过后,书白在门口问道:“姑娘,现在摆膳吗?” 以沫想了下说:“不用了,我中午出去,不在府里用膳。” 书白和书竹可不敢对以沫的行踪多嘴,更何况早上离修叮嘱落夏和欢喜的时候,顺便叮嘱过她们,让她们在以沫出门的时候,顾好熹微院。 落夏拿起荷包,又将长鞭挂在以沫的腰间,这才和欢喜一左一右跟着以沫出了将军府。 荷包里有五张一百两的银两,还有五十两左右的碎银子,分量颇重,也是一早离修给落夏的,并叮嘱过,若是要买大件,而银子又不够,就让掌柜直接送到将军府,找账房结账。 落夏这还是第一次白天逛京都,一袭绿色衣裙,肩上罩了件白狐围脖,看起来即清纯又俏皮。 但由于戴有帷帽的原因,看不清真容,不过那一双灵动的眼眸却是忙碌得不得了。 落夏虽然自小没吃过什么苦,但是像街边小吃这些零嘴却是不曾吃过几样,毕竟她以前不常上街,就算是上街了,姥姥也不放心街上的吃食,从来不会买给她尝,好在姥姥自己手艺好,回家总会另做一份给她。 “那个挺好吃的,我能不能吃一个啊?”以沫在府里不吃午膳,就是打着出来吃东西的主意,这会儿看着两边摆摊的小贩,不免有些嘴谗。 落夏看了一眼,想到男主子也没有叮嘱过她,不许女主子吃街上的东西,便走过去像老板要了一份。 以沫看落夏付银子的动作,突然愣了下,有些惭愧的小声说:“我一时太高兴了,忘了出门带银子,等回了府我再还给你啊!” 落夏看了一眼以沫,没有太多表情的说道:“荷包是爷给的。” 顿了顿,落夏加了一句,“姑娘不用随身带银子,这些事情,自然有咱们这些丫鬟下人做。” 这时候,旁边正好有一个穿着光鲜的公子哥买东西,落夏用眼睛瞥了一下,示意以沫看去,她正好看到公子哥身后小厮买东西,并提东西的举动。 以沫接受能力极快,恍然大悟的说:“好,我知道了!” 不过很快又好奇的问:“那你们的银子哪里来的?” 落夏心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面上却是一派沉静的回答:“自然是主子给的。” 以沫想了想说:“那我回去了把银子给你保管,我以后买什么,你帮我盯着!” 落夏傻眼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轻易换到了这份差事,毕竟替主子保管这些物件的人,都会是极得她信任的心腹。 但回过念一想,以沫得用的也就她和欢喜,若是让欢喜管,虽是忠心,但不排除被骗或者其他可能,当下也就没有说话,欣然接受了。 以沫经历过杏花村村民的事情,对人也不再单纯的信任,刚才冲口说这话,除了觉得自己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也更多的是试探。 看落夏听了这话没有露出贪婪,反而有些犹豫,她倒是第一时间放了心,算是慢慢接纳了落夏。 ☆、053、表妹示好 “咦,这不是栗子酥吗?”抛开了银两的问题,以沫快速的尝了一口到手的小食,有些惊讶的说:“姥姥也做过,味道比这好,模样比这好看。” 毕竟是街边的小食,哪里比得上姥姥的手艺,以沫尝了两口就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看欢喜在旁边瞪着大眼,一副嘴馋的样子,便顺手给了她。 一路下去,以沫买了不少小吃,有些风味特殊,倒是多吃了几口,但大多数的小吃看起来虽然陌生,但尝一口,她便知道姥姥以前做过,而且味道差太多,所以这些东西,最终都到了欢喜的肚子里。 就连冷冷淡淡的落夏,也因此被迫吃了好几口小吃。 在经过一家酒楼时,看到里面食客络绎不绝的样子,以沫吸吸小嘴说:“这里做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吧?” 听到这话,欢喜拍着鼓鼓的肚皮,又些纠结。 这些小吃到她嘴里自然都是极美味,但是耐不住东西太多了,她有些吃撑了,见以沫又要到这么大的酒楼里去,当下灵机一动,自以为聪明的说:“姑娘,我去问问吧,不然我们又要上当了。” 落夏白了欢喜一眼,谁会主动说自家酒楼里的东西不好吃,而且她抬眼看了一下牌匾——沉香楼。 就算是天天埋首训练的她,也听说过这个酒楼,不说是京都最好的,但也是位列前三。 像楼上包厢,没有一点身份地位,提前都预约不到位置,想来这里做菜的风味应该不差才是。 欢喜冲上去,嗓门极大的问:“你们这里的东西好吃吗?” 小二愣了下,在这上工这么多年,还没遇过这样白目的人,当下有种被人砸场子的感觉,眼神微冷的笑说:“我们沉香楼的菜色若是味道不好,这满京都怕是找不出第二家好的。” “噢!”欢喜呆呆的应了一声,扭身跑下台阶站到以沫的面前,手舞足蹈的说:“他说他们的饭菜很好吃。” 刚才在门口闻到菜饭香,本来吃撑了的欢喜,瞬间又露出了吃货本色的嘴脸,一副馋样的看着以沫,只差没有催她进去。 以沫吸吸小巧的鼻子,带着落夏和欢喜进店,她左右环顾一周,不待她开口,落夏便说:“楼上还有厢房吗?” 小二笑脸相迎,颇有几分无奈的说:“姑娘三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沉香楼可是要预约的,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客已经满了。” 以沫皱了皱眉,但对坐楼 上包厢还是楼下大厅并不会太过挑剔,便说道:“没事,反正我们也就是尝尝味道,就坐楼下吧!” 小二耸肩,不好意思的说:“楼下客也满了。” 以沫不悦的蹙眉,大厅里明显还有三处空桌,而且被摆在角落里,位置颇大,怎么就说没有空位了呢! “那边不是吗?”欢喜一手指着以沫看向的角落。 小二说:“那里有人预订了,所以咯……” 正在这时候,角落一桌有人过来结账,以沫有些不高兴的问:“现在有空位了吧?” 小二仍旧说道:“不好意思,那个位置也有人预订了。” 若说楼上楼下先前的空位都有人预订,以沫可以勉强相信,但这刚出来的位置,怎么会也有人预订。 她当下怒颜娇斥:“你什么意思?明明就有空位却不让我们坐,是不是看不起人啊?” 也不知道是以沫还是这位小二哥运气不好,她刚吼完这句话,门口就来了一位贵公子,掌柜亲自相迎,叫着侯爷就将人往楼上厢房里带。 这下莫说是以沫和欢喜了,就是落夏也动怒了,冷冷的说:“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二苦着小脸说:“这人可是小侯爷啊!而且他早就预订了位置,他来了自然还有厢房。” 欢喜不懂侯爷大还是将军大,只觉得将军府里上百的下人都听离修的话,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当下嘴快的说:“我们爷还是将军呢!” “将军?不会正巧是现在风头正盛的骠骑将军吧?”小二扯着嘴角答了一句,满是嘲笑的意思。 随后一道女声好奇的接话,“骠骑将军,不就是你表哥吗?” 以沫回首一看,就见原该待在将军府陪乐儿的宁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身边还同时跟了几个衣着华丽的贵女。 宁珞一眼也看到了以沫,温和笑笑的打招呼:“白姑娘。” 小二愣了下,有些紧张的问:“颜小姐认识这位姑娘?” 宁珞见状,猜到以沫可能是受了气,当下故意说道:“这位姑娘可是我表哥的救命恩人,你说我认不认识?” “原来真是将军府的啊!”和宁珞同行的几个姑娘如此说道,几双眉眼更是放肆的打量起以沫。 宁珞体贴的上前,解围说:“白姑娘也是来尝尝沉香楼的厨艺吧?怎么没叫表哥陪你,这里的 位置不好订,我和几个小姐妹也是等了好些天才有空位。” 宁珞温温柔柔的话,算是护住了以沫的颜面,也让小二免于责难。 紧接着她又说:“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我们今天出门的目的地是同一个,不如就一起用膳,晚一些我们再一起回府,可好?” 以沫抿抿小嘴,很想拒绝,但宁珞一片好意给她解围,她这时候若是任性的话,就显得过于小家子气,可是不拒绝,承了她的意,又让她心里不痛快。 正犹豫的时候,宁珞的几个朋友已经将以沫围了起来,并说:“是啊是啊!我们一起聚聚,只好也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当上骠骑将军的救命恩人。” 几个贵女目光闪闪,眼底促狭,一副不满好意的样子。 以沫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跟着她们上了楼,而后一步的几个贵女,其中一个小声与另一个人嘀咕。 “听说是一个乡下女人呢!” “是啊!不过看着倒不像呢!” “东施效颦罢了,没见刚才还打着将军府的旗号想耀武扬威吗?” 落夏在以沫身后一步远,再加上有武功,所以她很清楚的听到这两个女人碎嘴的声音,当下眉宇一皱,杀意四溢。 两个姑娘平时养在深闺,哪里遇上过这样的事情,不免抖了抖,说:“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冷?” “我也是!” 两个姑娘一颤,紧跟着追了上去。 等她们都上了楼,三楼包厢看似随意开有一角的窗户,此时站有两人,微暗的光打在他们的脸上,嘴角露出笑意的说:“女人的争战又打响了。” ☆、054、刻意刁难 “什么时候你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男子声音温温和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说起话来,声音稍显底气不足,像似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绿衣蒙面的小姑娘就是离小将军带回府的女人,别说你不感兴趣!”答话的男子声音一扬,冷中带傲。 他微侧过脸,赫然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容,此人正是那晚离修带着以沫上街逛夜市,坐在对街一辆普通马车上的容世子。 而站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身贵气,精致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如精心制作的陶瓷人偶似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并不否认容世子的问话,只是感叹的说:“可惜查不出这姑娘的身份。” 容世子不在意的诡笑一声,颇感兴趣的说:“至少这说明他不是一板一眼的人,比起离元帅要好说话许多。” 男子精致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容熙,别说得我们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难道你就不想查出贵妃难产,你身中诡异剧毒的真相吗?六殿下!”容世子一声询问,六殿下立刻变了脸。 好在以沫等人虽然和六殿下他们的厢房相邻,但却听不到彼此的谈话,否则的话,论以沫的心性,说不定会冲动之下跑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子。 “只听说你是村里长大的,但你来自哪里啊?” 以沫这边厢房,饭菜上桌后,几位贵女的话题就都围绕着她在打转。 毕竟以沫农女的身份,再加上离修的救命恩人,这两层关系联系在一起,还是很引起人的好奇心。 而以沫早就得过离修的吩咐,状似随意的说道:“很偏远的一个乡村,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离这里很多天的路程。” “再偏远也有一个地名吧?”几位贵女不满的追问。 其实对于这些人,离修也早就编了一套说法,以沫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宁珞已经先一步替她解围说:“好了,你们别吓坏了她,不管是哪里来的,反正以后就住在将军府了。” 几个贵女可不像宁珞这样好说话,追问说:“长住吗?那她没有家人吗?她的家人去了哪里?” 宁珞歉意的看了一眼以沫,才朝着问话的贵女摇摇头,暗示道:“好了,你别问了,都是人家的私事。” 那位贵女却忽然莞尔一笑,“原来都死光了啊?这样说来,你就是孤女了吗?” 以沫皱着眉,十分不喜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调侃的恶意,很难让人喜欢。 “我是吃你家米了,还是住你家房子了?我是不是孤女关你什么事?”以沫声音冷漠的抬眼。 少女没想到会被以沫这样不留情面的反问,当下觉得在众闺蜜中丢了脸面,胀红了脸斥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好意关心你几句而已,你竟然这样的态度。” “宁珞,你看看你带来的人。”少女将不满的情绪传递给了颜宁珞。 她一脸为难的看了眼以沫,又看向少女说:“向薇,算了啦!她没有恶意的,再说你这样打听人家的私事,不是挖她的伤疤吗?本就不应该。” 向薇眼睛一瞪,不高兴的说:“宁珞,你竟然帮她不帮我?” 宁珞更显为难的说:“我没有帮谁,我就事论事而已,再说这些也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向薇气呼呼的瞪着宁珞,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想到平日两人私下关系极好,又看向以沫,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将这事揭过去了。 倒是以沫有些诧异,心中的感觉变得十分古怪。 这个宁珞,倒不讨厌。 她也没有想到宁珞会冒着得罪朋友的风险来帮她说话。 只是她始终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宁珞时,她望向离修的眼神。 那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就好似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觊觎了似的。 “好了好了,向薇你就少说两句,你这样不是让宁珞为难吗?”这贵女当中,其中一个甚少说话的少女突然出来打圆场。 说罢,看向以沫笑笑,并说:“向薇这人就是心直嘴快,她没有什么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以沫挑挑眉,她又不傻,对方有没有恶意,她会看不出来。 这满桌子的人,除了宁珞没有表现出来,哪一个不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摆平了就是看不起她的出身。 像京都这些贵女,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看不起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说不定在她们的眼里,此时和以沫中坐一桌,就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在将军府长住怕也不合适吧?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将军府长住的啊!”打圆场的姑娘见以沫不说话,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什么,但眼底一 抹不悦却是清清楚楚。 不然的话,也不会瞬间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沫看了一眼宁珞,脸上的鄙视写得清清楚楚,大致在嘲讽宁珞,问她怎么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 宁珞一阵尴尬,讪笑的说:“尔岚,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啊!” “潘姐姐又没有说错!”坐在尔岚身边的一个尖脸小姑娘一脸讨好的说道。 潘尔岚出身丞相府,亲姐又是太子妃,在这个贵女圈内,虽然比不上公主郡主这样的人物,但也是举足轻重的。 毕竟以后太子登基了,她的亲姐姐就是皇后,而亲爹又是百官之首,这样的身份,谁敢轻易和她对着干。 “沛菡,你就别掺一脚了吧!”宁珞苦笑的说了一句,才朝着尔岚说:“她现在是我表哥的义妹,以后自然就住在将军府里。” 沛菡跟在尔岚身边这么久,自然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厌恶,当下故意挑衅的说:“噢,原生就是一只寄生虫!” “呵呵……”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贵女都笑了。 唯独宁珞和以沫两人,宁珞一脸尴尬的望着脸色铁青的以沫,满是歉意的起身说:“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情,就和以沫先回去了,有空我们下次再聚。” 尔岚挑挑眉,“这借口太拙劣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宁珞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也看得出来有几分不满。 ☆、055、大打出手 闹到这一步,她若还看不出来这些人对以沫的厌恶,她宁珞就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只是不管怎么说,以沫是她邀请的,再加上她是修表哥的救命恩人,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白白欺负。 否则的话,她回去了也没法跟修表哥交待。 “颜宁珞,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是为了这个乡下女人,要跟我敌对吗?”尔岚收敛起笑容,冷冷的看着宁珞。 宁珞秀眉微蹙,带了几分无奈的说:“尔岚,你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既然她们都不喜欢以沫,刚才她相邀的时候,她们为什么不反对,反而热情的相请,现在既然坐在一桌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就算不能,她拉着以沫先离场,避开争端,难道也不行吗? “宁珞,你少说两句,你和尔岚还有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难道比不过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吗?你至于为了她得罪我们吗?”宁珞身边的少女扯了扯她。 她们这些贵女都是朝中三品大臣的女儿,但其中最有权势的还是潘尔岚,因此这个小圈子里,许多事情都是以她马首为瞻。 像今天这样的不愉快是第一次发生,毕竟哪个贵女都不傻,不会轻易与人为难,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我不用你替我说话。”以沫突然冒出一句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宁珞。 她看得出来宁珞是真心在帮她,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敢接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份人情她若是受下了,以后可能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去偿还。 “呵呵,你看你的好心,人家当做驴肝肺呢!”向薇阴阳怪气的说道,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宁珞。 宁珞眼神复杂的看着以沫,清清楚楚的望进了她的眼底,看穿了她的本意,一时之间有些黯然。 她是真心想和修表哥带来的这个少女做朋友,虽然这当中的原因是为了更接近修表哥一些,但此时被人明明白白的拒绝,心里一点都不难过是假的。 但同时又对她升起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个叫白以沫的姑娘,她应该很善良吧? 不然的话,不会怕她和朋友翻脸,才如此说话。 幸好这些心理活动宁珞没有说出来,否则的话,以沫还真得大大的翻一个白眼,这个宁珞也想太多了。 “说吧!你想 做什么。”以沫起身,将长鞭往地上重重一掷。 地面与长鞭摩擦的声音,引得众贵女一颤的同时,落夏也如鬼魅似的突然出现,站在了她的身后。 欢喜慢一步跑来,直接拦在了以沫的面前,挥舞着没有什么威胁力的拳头,对众人说道:“你们不许欺负我家姑娘,否则的话,我就揍你们。” 主子在这里用膳,丫鬟都在旁边的小耳房里,听到这边的动静,每个丫鬟都一副屏气凝神的样子。 但没有主子的传唤,谁也不敢跑过来看情况。 欢喜跃跃欲试的要跑来声援以沫,若不是被落夏制止,她早就跑过来了。 “怎么,你想打人吗?”尔岚慌乱只是瞬间。 落夏和欢喜前后脚过来,尔岚等人带来的丫鬟都陆续过来了,毕竟主子那边明显已经动武了,就算没有主子出声,她们也得来帮忙,否则主子哪里嗑了碰了,回去后她们哪里还有命活。 以沫又是将长鞭一甩,恶狠狠的说:“闹事的不是我,就算我打人,也是你们活该。” 她不过是想借此震慑对方而已,并不是真的想用打人来结束此事 尔岚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冷讽说:“我们活该,我们好心好意的邀请你一起用膳,席间你连帷帽都不拿下来就算了,问你一句话,你也不答,到底是谁不知好歹啊!像你这样不懂礼貌的臭虫,就该滚回你原来生活的臭水沟里去。” 以沫的怒火一下也被挑了起来,她忍这些人已经很久了。 当下长鞭用力一挥,直直的打在餐桌上面,她的力气眼下虽然不足以把桌子打裂,但是桌上的饭菜却是溅得四下都是。 一些猝不及防的贵女,被溅得满身都是油水,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尔岚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身都是怒意。 就算她身边的小跟班沛菡有意帮她挡了一些,但一些油水还是没有长眼睛的溅到了她的身上。 宁珞也未能幸免于难,却在第一时间主动站起来,调节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一顿我来请,弄脏了你们的衣服实在不好意思,等会我们一起去七秀坊,一人挑一身衣服,我请客。” 尔岚用力朝身旁的凳子踢了一脚,恶狠狠的说:“你家比我家有钱吗?我差你这一顿饭,还是差你那一件衣服,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今天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尔岚面目狰狞的样子,没有吓到以沫和宁珞,倒是把欢喜吓得不轻,脸色苍白无血,双唇微抖,却仍然是倔强的站在以沫的身前。 以沫伸手一下把她拉到了后面,一手拿着长鞭指向尔岚,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以尔岚为中心,只要摆平了她,其他的人自然就不敢再有意见。 “自然是教训你!”尔岚重重哼了一声,高叫一声,“来人啊!” 瞬间,满是女子的厢房,门被撞开,冲进来几名小厮,一个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样子。 以沫瞳孔一缩,她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甚至觉得离修提议她带长鞭出来,显得有些草木皆兵,根本就没有在长鞭上面动手脚。 眼前对上这些小厮,她满是懊恼,早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情,长鞭上就该动些手脚,涂些药才是。 “姑娘,站到奴婢的身后。”落夏脚形一换,将以沫和欢喜严严实实的护到了身后。 以沫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响起了尔岚的声音。 “给我狠狠的教训她们一顿。” 几个小厮得了主子的命令,就要冲上来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一人,冷峻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想不到平时弱不禁风的你们,还有如此一面。” ☆、056、善意解围 陌生男子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贵女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都急急忙忙的扭过身在丫鬟的帮忙下整理自身的仪容,不然也是拿着帕子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唯独以沫,她并不认识眼里的男子,即使长鞭让她身上也沾了些油渍,她却满不在乎的仰着小脸,双眼光芒璀璨的看着来人,质问:“你和她们也是一伙的吗?” 容世子愣了下,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心来给一个姑娘解围。 若不是看在离修的面子上,就算这人姑娘被人欺负死,以他的心性也不可能插手此事,没想到第一次做好事,就被对方质疑了目的。 宁珞小声的对以沫叮嘱:“别胡说,这人是容世子,你……别得罪他!” 以沫挑挑眉,对上宁珞那不放心的眼神,有些无奈的想到,这关她什么事啊!怎么说得她像喜欢到处惹事的烦人精一样。 尔岚可不像在场有些贵女一样喜欢容世子,所以并不会表现得手忙脚乱无地自容,但也不可小觑,毕竟名声若真有污点,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仪容,尔岚便望向容世子说道:“容世子也看到了,我们好心好意请这位姑娘吃饭,不过问她几个问题,她便不高兴的朝我们挥鞭子。” 容世子笑得高深莫测的说:“看样子倒真是这样。” 以沫愣了下,不明白容世子看着她做什么,不过却翻了下白眼,不打算对这个人解释,他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眼下是笑着,但却笑得很阴暗。 “其实当中有误会,都是我没有做好,跟她们没有关系。”宁珞上前一步,主动揽去过错。 容世子本就不在乎谁对谁错,只是看在离修的面子上,想卖他一个人情而已,再说尔岚等人私下的品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尔岚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竟然敢胆大的对她们挥鞭子。 要知道就算是京都上层圈里长大的许多贵女,都不敢反抗尔岚。 毕竟谁叫她命好,不单有一个好爹,还有一个好姐姐。 “是吗?这样说倒是一场误会。”容世子可不是什么贴心哥哥,没义务调节两边的恩怨,再加上宁珞出来说话,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事就到此为止好了,毕竟都是姑娘家,动手动脚传出去多难看!”容世子接着又说 了一句,目光看向了屋里的几个小厮。 小厮没有主子的命令,既不敢动手,又不敢离开,但面对颇具侵略性的容世子,只能一个个低垂了脑袋。 尔岚显然不太买容世子的账,有些不悦的质问:“她朝我们动手的事情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吗?容世子什么时候也管起他人的闲事来了?” 容世子挑了挑眉,冰冷的目光望向尔岚,不留情面的直言:“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本世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还是你觉得本世子一个人的话不够重,要把另一个人也叫过来?” 尔岚嘴角微微动了动,她身边的小跟班沛菡一阵耳语,低声猜测说:“和容世子在一起的人肯定是六皇子,这事还是先暂时算了吧!毕竟我们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插手这件事情,但若是他们同时对我们表达不满,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回去被家里修理一顿还是最轻的。” 尔岚狠狠瞪了一眼沛菡,一副不想买账但又不得不妥协的憋屈样子,当下看向容世子带了几分不善,哼哼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讨好离小将军呗!” 声音不小,容世子听到了,倒不和尔岚计较,毕竟这就是事实。 “要去隔壁坐一会儿,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容世子突然对以沫发出邀请,本来还在围观的几位贵女,瞬间将目光都落在了以沫的身上,其中几道眸光甚至还带有深深的不满。 毕竟这容世子独来独往惯了,平日里比较亲近的人也就六皇子殿下一人,眼下竟然开了尊口邀请以沫,这对暗恋容世子的人来说,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恨不得将以沫取而代之才好。 以沫虽然不清楚她们口口声声叫的容世子到底是敌是友,但默默的比较了一下,觉得和这个看似阴冷,却一直在帮她的男人相处,比和这些笑着讥讽她的女人要强多了。 “嗯,我跟你走!”以沫呆呆的应了一句。 旁边立即响起不满的醋意声,“要不要脸,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是,好让人羞耻啊!”附和的声音同样醋意高涨。 以沫白眼一翻,她才该觉得羞耻,她不过是说跟他去隔壁而已,这些复杂的女人究竟想的是什么。 容世子没兴趣和这么多女人对峙,朝以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跟上来,以沫三人便跟着容世子一前一后的进了另一间房。 进房,以沫就看到坐在屋中间,笑得矜持的陌生男子。 他五官精致,面容微白,嘴角淡淡的笑容带了些温暖,给人一种强烈想要保护他的**。 以沫皱了皱眉,第一次看到这样羸弱的男子,身上的气质又诡异的出众,多看了两眼,便满眼古怪的移开了眼神。 “谢谢你!”以沫很诚恳的对容世子说道。 容世子不在意的抬起下巴朝着六皇子点了点,说:“你要谢就谢谢他吧!” 以沫好奇的眨了下大眼,又光明正大的打量起六皇子。 虽然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但突然想到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她打听的话,别人指不定当她想要攀附,因此并没有多嘴。 乖乖的朝着六皇子点头致意:“谢谢你。” 六皇子说话的声音就如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温温的感觉,低低的问:“你的话一向这么少吗?” 以沫下意识的嘟了下嘴,嗔了眼六皇子,憋着想顶嘴的**,有些僵硬的撇开视线,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她才不是话少,只是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怕说错了话,给离修带来麻烦,想到隔壁一屋子女人对她的仇视,她就有些头疼,开始默默的想着回去后该怎么向离修交待。 ☆、057、谁更好看 这是六皇子第一次在姑娘面前碰软钉子,倒挑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看不清楚的面容,单凭一双眼眸却能判断出来,这个姑娘姿色不俗,最重要的是她不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女。 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许多贵女在面对他时,都没有的那份泰然自若。 “我们和离小将军也相识,刚才见你们闹得动静有些大,才主动出面,希望你不要怪我们多事才好。”六皇子见以沫不上钩,便委婉的如此说道。 以沫瞥了眼六皇子,看他和容世子相处,想来这人的身份应该极尊贵,至少不比容世子差才对。 不过看他说话如此和顺,主动帮她解围后,还不在乎她此时不礼貌的举动,当下对他的第一印象变得极好。 原本高高防备的心,也渐渐松懈了一些,道:“嗯,我会和哥哥说的,他会谢谢你们的。” 六皇子失笑的问:“你这副自豪的口气是什么意思?” 感谢的话,用满是自豪的口吻和傲娇的眼神说出来,怎么就显得这么奇怪,让人有种想发笑的感觉。 以沫哼了哼,一副孩子性的样子,得意的说:“哥哥很疼我的,你帮了我,他会谢谢你的,我让哥哥请你们吃饭。” 六皇子调侃说:“你倒是不傻啊!我们帮了你的忙,你一顿饭就发打了我们。” “不然你想怎么样?”以沫抿着唇,又防备的看着六皇子和容世子。 哥哥身居要职,这些人帮她的原因,其中自然是有这些缘故。 更何况就算她开始没有想到,刚才尔岚可是直接点了出来,她就是再笨,也不可能帮哥哥答应什么。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看似再温和好相处,也比不上他的哥哥,她自然不会迷失在这个男人温柔的笑容中,出卖自家哥哥。 六皇子好笑的说:“丫头,不要用防贼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就算想做什么,你一个小丫头也抵挡不住,再说我们像是这样的人吗?” 以沫挑挑眉,不出声。 大大的桃花眸里布满了质疑的眼神,就似在回答他的问话。 六皇子忍着大笑的冲动,温和道:“行了,你现在是要回府吗?需要我们派人送你吗?再让你在这里待下去,我怕你会一直持续在高度紧张中而昏倒过去。” 以沫哼了下,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得 闷闷的说:“不用你们送,我们自己知道回去,那个……多谢你们。” “不用!”六皇子没想过挟恩图报,刚才的话也不过是逗以沫玩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并不觉得这么一个半路出来的义妹,真的能够左右到离修的决定。 更何况有些事情,六皇子和容世子都还没有决定,一切都言之尚早。 以沫带着欢喜和落夏出沉香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得信赶来的离修。 离修一身朝服未脱,看起来比平日里威严更甚,身上甚至还布满了阴冷嗜血的气味,吓得以沫站在阳光下与他对视都微微有些出神。 直到他紧张的低叫了一声,“妹妹?” 以沫才莞尔一笑,高兴的扑到离修的怀里,撒娇说:“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感应到了,我被人欺负了?” 离修哭笑不得的绷着脸,这些事情他怎么感应得到,自然是有人给他报了信,他才能及时赶过来,不过看来好像还是晚了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被谁欺负了吗?”离修干燥的大手揉了揉以沫的脑袋,眼底一派宠溺与担忧。 以沫动了动鼻子,清晰的闻到了离修大手上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紧张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自身没有受伤,便不在乎的继续撒娇。 “嗯,被人欺负了,这些人都好坏,看不起我是乡下姑娘,不过好在后来差点打起来的时候,容世子出来救了我。” 离修一双阴冷的眸瞥了一眼落夏,她下意识的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样子。 以沫娇笑的小脸愣了下,恍惚间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落夏,又望向离修。 难怪落夏这么执着的要当她的丫鬟,行为如此诡异,离修还说什么都要留下她,原来这个小丫头就是哥哥派来保护她的。 如此想来,哥哥定是极担心她的。 离修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以沫的表情,见她不在意这事,反倒喜滋滋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却放下了心。 这事他有意让她知道,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放心用人。 “容世子看起来冷冷冰冰的,不过跟他一起的那个男人倒是挺温柔的,我刚才挺没礼貌的,他也不在乎。” 落夏的身份,彼此心知的事情,也就不用明说了,以沫便又接了刚才未说完的话。 离修一听, 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眉眼一挑,带了几分防备的问:“挺温柔的一个男人?” “对啊,长得十分精致,皮肤白皙透明,而且十指修长细嫩,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他是谁啊?哥哥认识吗?”以沫细细回想了下,努力的形容。 听在离修的耳里,有点不是味的说:“你倒是对他观察得仔细。” 以沫嬉笑的拉着离修,调皮的说:“他长得好看,我才多看了几眼嘛!” “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离修下意识的计较起来,说完自己愣了下,不自在的轻咳了声,瞥开了视线。 以沫没心没肺的娇笑说:“自然是哥哥更好看,哥哥在我眼里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儿。” 离修嘴角微翘,想来这未蒙面的未婚夫在以沫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 暂时抛开了心中的一抹不自在,离修轻刮了下以沫的俏鼻说:“就你嘴甜。” 以沫歪着小脸,笑吟吟的说:“刚才他们帮了我,我说哥哥会谢谢他们,说你下次会请他们吃饭,你现在要去见他们吗?” “不用!下次我会谢谢他们的。”离修若有所思的说道,并望了一眼落夏,示意她站起来,拉着以沫已经先一步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听以沫还在执着的追问:“那个温柔的男子到底是谁啊?” 离修淡淡的说道:“一个不重要的人,你不用知道,以后见到他,你绕路走就是了。” “噢!”以沫乖乖的应下,看了一眼有些古怪的离修,但很快又傻乐的抱着他的胳膊说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有哥哥在身边,即使才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这会儿说起来,也不显得难过。 ☆、058、难以拒绝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以沫突然感叹一声,“你表妹宁珞,倒是比你妹妹好一些,我刚才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毕竟为了她,宁珞和她的一些朋友也闹了些矛盾,希望影响不大吧! 离修一脸古怪的样子,有些话又不好明说,只道:“你以后离宁珞远一点,她不适合当你的朋友。” 以沫挑了挑,不解的看着离修。 按说宁珞是他的表妹,他应该会很高兴她们俩玩在一起,难道她先前不满宁珞喜欢离修的事情,已经表现在脸上了吗? 所以哥哥才如此体贴? 有些事情这世还没有发生,离修不能明说,只道:“至于乐儿,你若是有耐性的话,倒可以花些心思在她身上,她没什么脑子,要是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会对你掏心掏肺。” 以沫古怪的瞪圆了眼,震惊的问:“哥哥这话怎么这么诡异啊?听起来不像在表扬乐儿。” 离修不想多说,简单的总结道:“反正离宁珞远一点,乐儿的话,好坏都能亲近,反正她也使不出什么厉害的手段,就算不喜欢你,也顶多是嘴巴坏一点。” 以沫心下一沉,怎么觉得离修这话里有话。 不过一时想不明白,就没有深究,反正宁珞就算今天帮了她,让她微有好感,也不能抵消她想抢走哥哥的事实。 再说哥哥也不喜欢她亲近宁珞。 瞬间,以沫便光明正大的将宁珞刚才对她示好的举动全部都抛到了脑好,做了一个典型的白眼狼。 以沫出门一趟,回来却是和离修一起,程氏那边收到消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嘀咕说:“敢情这小子心中的火热全给了以沫一人,竟然一刻都不放松的紧迫盯人,以前没看出来他是这么没出息的一个男人啊。” 程氏看似满嘴嫌弃的话,眼底却是一片笑意。 离靖云一心保家卫国,为人正直,这些年身边也就她一个女人,她自己过得幸福,也就没有想过给儿子身边添什么不该有的女人。 不说二儿子离修身边没有通房丫鬟,就是大儿子离恺也是一样。 而大儿媳妇阮氏嫁过来很大的原因,就是阮老夫人看中了离府的家风,才让她疼爱的孙女儿嫁过来享福。 不然的话,以阮府这样清贵的书香世家,一般不会与武将联姻。 稍晚一些,宁珞回府。 而她出门与回来穿的不是同一身衣裳的时候,程氏也知道了,不过这当中的细节却不清楚。 像宁珞她们这样的大家小姐出门,马车上自然会多备一套颜色款式相似的衣裳以防万一。 程氏对这外甥女还是极疼爱的,怕她出门发生了什么事,忙带着人就去了她每次过来暂住的小院。 小院和乐儿住的院子相邻,所以乐儿比程氏还早一步到,她还未进屋就听到乐儿高亢的声音叫道:“她果然是一个祸害,这次还只是连累你和尔岚她们吵嘴,下次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程氏皱着眉进屋,沉颜训道:“你又在胡说什么,一家人哪有什么祸害。” 乐儿一下跳了起来,激动的拉着程氏两步上前,站在宁珞面前,粗声粗气的说道:“娘,这次你一定要给表姐做主。” “做什么主啊?你少没事挑事。”程氏轻敲了下乐儿,侧目对宁珞温柔的问道:“出了什么事,跟姨母说说。” 宁珞未语先笑,“其实没什么,就是小姐妹之间意见有点不统一,闹了几句嘴而已。” 乐儿瞪着大眼,虎声道:“这只是斗嘴吗?白以沫都动手了,尔岚也准备收拾她了,若不是后来容世子来了,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程氏一脸古怪的说:“把事情说清楚,以沫动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扯到尔岚和容世子身上了?” 乐儿张嘴要说,宁珞抢先回答。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乐儿白了眼宁珞,嘟高了嘴倒没有反驳,毕竟她不在现场,刚才宁珞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她也打不了反口。 程氏听罢,笑笑不在乎的说:“宁珞这事做得很对,不管她们怎么样,至少我们是一家人,错不在以沫的情况下,你自然要站在她这一边。” 宁珞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已经是一家人了吗? 就在这时候,书白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婆子,她们抬着一口大箱子,见到宁珞几个请了安就将来意说了出来。 乐儿翻了翻眼,瞥了下那口打开的箱子,阴阳怪气的说:“二哥还真是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啊!” 这是上赶着替以沫还人情啊! “行了!你只比宁珞小两岁,怎么如此不懂事,若不是以沫救了你二哥一命,你现在连叫声二 哥的机会都没有,你二哥为了还这救命之恩,对她好一点,又有什么不对?”程氏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乐儿。 话落到宁珞的耳里,她同样是一怔。 没有以沫,她也见不到修表哥了,其他的就更不要提了,一时之间更加觉得以后该和以沫好好相处才是。 明天一早,去见见她吧! 毕竟现在过去的话,有乐儿跟着,怕会弄巧成拙。 她刚来京都,刚才的情况,怕是把她吓到了吧? 次日,宁珞独自来找以沫。 她知道乐儿死心眼,特意避开了她才过来的,想着先和以沫把关系处好了,以后再在中间调节两人,也容易得多。 以沫咬着下唇,听着书白的话。 犹豫了一下,说:“你让她进来吧!” 闭门不见不是她的风格,再怎么不接近,说一声谢谢也是好的。 宁珞温柔的笑容一如往昔,看到以沫,便关心的说道:“昨天的事情,你没有被吓到吧?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以沫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觉得宁珞大方得有些过度了,毕竟昨天她也任性了,不该先动手,没想到宁珞不怪她,反而主动来认错,给了她台阶下。 宁珞越是这样,以沫越不好拒绝她的善意。 东拉西扯便留她聊了许多,话题一下就扯到了昨天离修送的礼物上面,以沫当场就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哥哥给你送礼了啊?” ☆、059、礼物风波 “是啊!修表哥真疼你!”宁珞羡慕的看着以沫。 这些礼物虽然都是珍品,但宁珞这样的出身,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更何况是不是花了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礼物不过是离修随口吩咐一句,让下人在库房里拿出来的。 这箱礼物的用意,她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不羡慕以沫。 不过在以沫眼里可不是这么一回,离修私底下进行的事情,以沫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会儿嫉妒正一点一点的啃噬着她的心。 她的注意力全在离修给别的姑娘送礼上面,完全忽略了这礼物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哥哥对你好像挺好的啊?”以沫的笑容慢慢敛去,冲口的话都显得阴阳怪气。 不过宁珞一时倒没有注意到这些,谈到离修,她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致高昂的说:“对啊!修表哥很疼我的。” “是吗?比如说?”以沫挑挑眉,眸中闪过一抹异光。 宁珞笑笑,“修表哥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以沫皮笑肉不笑的撇撇嘴,哥哥和她在一起,嘴里心里都是她,才不会谈其他的小姑娘,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的说:“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正伤重,哪里有时间说这些。” 宁珞小脸一变,复又嫣然一笑说:“这倒也是,你要是有兴趣,我就说给你听。” “好啊!”对离修小时候的时候,以沫自然是有十分好奇。 不过由宁珞的嘴说出来,难免让以沫有点不痛快,毕竟宁珞说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影子,就好像宁珞和离修,自小就形影不离似的。 为了在宁珞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离修以前的时候,以沫倒是留了宁珞用午膳,只是这事不小心又被乐儿知道了,恼得她在屋里摔了两个杯子。 “我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也让表姐看清楚,她不是一个好东西!”乐儿嘀嘀咕咕的去了书房,奋笔疾书写了数张邀请函,差不多将她所认识的贵女都请了一遍。 尔后又匆匆忙忙的去找了大嫂阮氏,让她明天帮忙招待客人,准备酒水等物。 毕竟这事若是找程氏的话,她虽然也会帮忙,但被追问一番后的训斥是逃不了,可是换成阮氏的话,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麻烦。 就在以沫对离修有更深一步的了解时,她并不知道乐儿在背地里又想出了别的招数对付她。 等到晚上离修回来时,还没入屋,院里的书白就机警的先给了他提醒。 “表小姐一早就来了,一个时辰前才离开,自表小姐走后,姑娘就一直在屋里,看样子好像有点不高兴。” 离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书白,倒对她嘴里的事情十分感兴趣,随口问道:“表小姐说了什么?” 书白回答道:“奴婢在门口侍候,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进去添茶水的时候,隐约听到几句话,大致是表小姐为了昨天那箱礼物来道谢的。” 离修想到宁珞滴水不漏的性格,她来道谢倒正常,也不见得有旁的心思,毕竟她这个时候还小,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经历。 这世,他不会招惹宁珞,但也不会管她的死活,若她还走上一世的旧路,他不在乎亲手了结她。 “嗯,知道了!”离修冷淡的回了句,便迈步回了屋。 屋里,以沫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看到离修回来,她鼓着小脸,严肃的说:“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离修愣了下,若不是书白事先告诉了他事情的始末,他完全不知道以沫在说什么,不过即使如此,他这会儿的表情落在以沫的眼里,也成了另一种解释。 她一下就站了起来,箭步直接冲到离修的面前,踮着小脚,手指戳在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问:“你怎么能给别的女人送礼物。” 离修慢半拍的恍然大悟,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略略扬唇说:“一箱礼物而已,多大的事情,我又不是送不起。再说这怎么能说是别的女人呢,她不是我表妹吗!” 以沫沉颜不悦的说:“谁管你送不送得起这箱礼物啊!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而且表妹怎么了,又不是亲妹妹。” 离修高挑起眉,故意问:“这话的意思是说亲妹妹就可以吗?” 以沫咬着下唇,一脸纠结的看着离修,不满的哼哼,“你是故意的,对吗?” 离修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柔化,最终俊脸布满了春风般的笑容,揉了揉以沫的发,宠溺的说:“傻丫头,我给她送礼,完全是为了你,你在不开心什么?” 以沫一下拍掉离修的手,胡搅蛮缠的说:“少来了,什么为了我,明明就是你心疼她,你是不是怪我连累了她?也是,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你小时候还带她爬山,她累了你就背她,她哭了你就替她擦泪,她摔倒了你就扶她,还会把好吃的都藏起 来给她,好多好多这样的事情。” 以沫说着说着,就觉得委屈了,小嘴一瘪,可怜兮兮的说:“你都没有这样对我过。” 离修精神有些恍然,时间太久远了,他都忘了对这个表妹也是真心疼爱过。 不过目光一闪,对上以沫较真的眼神,好似他敢说错一个字,她就翻脸狂哭的样子也是够他受的。 随即灵机一动,俊眸无辜的眨了两下,双手一摊,随意的问:“是吗?我不记得了。” 以沫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骤然狂喜的跳到了离修的身上,呵呵大笑的说:“对啊!哥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怎么忘了。” 离修顺手抱住了以沫的俏臀,任由她纤细修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肢。只是手下嫩柔的触感,却让他微微有些晃神。 还来不及有绮丽的想法,就见以沫张着一嘴利牙威胁说:“幸好哥哥不记得了,不然的话,我就咬死你。” 离修哭笑不得的说:“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以沫哼了一下,突然想到礼物的事情,吊着眼尾哼声说:“差点让你混过去了,小时候的事情不提,送礼物你说为了我,是真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怎么说都帮了你,总不至于一声谢谢就算了吧!送一箱子礼物过去,也算是扯平了。” 离修说罢顺手轻拍了下以沫的臀,以示惩罚。 原意是想教训以沫一下,但她没有防备下挨了一下,轻吟一声,媚眸轻嗔,吓得离修心漏跳一拍的同时,后背一片酥麻。 ☆、060、身体觉醒 “哥哥,你竟然打我。”以沫瘪着小嘴,可怜兮兮的说道。 离修不自然的威胁说:“下次再不乖,就打你屁屁。” “哼,哥哥最坏了!”以沫娇嗔一声,小嘴嘟得越发高了。 离修艰难的将目光自以沫可爱的小脸及水润的双唇上挪开,拧着眉故意训道:“不许嘟嘴。” “就嘟,就嘟!”以沫噘高了嘴,冲着离修挤眉弄眼。 离修单手抱住以沫,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捏住她嘟高了的双唇威胁说:“你再嘟,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以沫头一甩,小嘴连咬几下,都没有咬到离修的手指,便娇笑的嘟着嘴,往离修面前凑,“你缝啊,你缝啊!” 离修吓得往后一缩,以沫觉得有趣,笑声不断。嘟着嘴不停追逐着往前,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就像她在强吻离修似的。 俩人一追一躲,玩得起劲。 以沫双腿用力夹着离修的腰,努力的往上蹭着,哼哧两声,胀得脸通红的压向离修,嘴里还得意的说:“给你缝给你缝。” 离修正值青春年少,被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用力蹭了几下,腹部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多活一世的离修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怕以沫有所察觉,吓得胀红了脸的他忙将以沫放到了地上。 以沫仍旧没心没肺的大笑着,看离修也红了脸,还取笑说:“哥哥真没用,才抱我一下就脸红了。” 离修白了眼以沫,心里腹语:究竟是谁没用啊!这个蠢丫头,究竟是谁家的,傻成这样。 “行了,别闹了!”离修一指点住以沫的额,不自然的动了下身子,怕她再往自己的身上扑。 以沫个子矮,被离修这样按住,还真的反抗不了,娇嗔不满的说:“不行,除非哥哥给我咬一口。” 离修一副怕了以沫的样子,将袖子一挽说:“咬吧!” 以沫古怪精怪的睃了几眼离修,突然往他怀里一扑,仰起小脸一口咬去,不轻不重,只好咬住离修的下巴。 刚压下去的生理反应,瞬间又涌上了身,离修心里大骂一声,吓得往后弹跳一步,惊悚的问:“你做什么?” 以沫一脸天真的说:“咬你啊!” 离修轻咳,“为什么咬下巴?” 上世打了胜仗,为了奖励手 下几个副将,倒上过几回青楼,虽说他自己不好这一口,但那些副将当着他的面和青楼姑娘打情骂俏的事情可没少做。 其中这咬下巴,极富有**意味的举动,他就看到过几次,还有什么咬喉结。 想到这里,离修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以沫水润的双唇上,她正巧伸出香软的小舌,往唇上一舔,无知的娇笑说:“人家矮嘛,只咬得到下巴。” 离修浑身火热的挪开视线,声音沙哑低沉的训斥:“以后不许咬人。” “哼!”以沫扭过小脑袋,一副拒绝的样子。 离修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暗骂自己禽兽,毕竟眼前的以沫才十二岁,他竟然对她起了生理反应。 虽说她上世是他的媳妇,可这也不行啊! 但她这样在他身上乱蹭,他又不是圣人。 他心里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可是耐不住身体太诚实,这也不能全怪他啊。 离修一骂一驳,自己较真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了心底的燥热,侧目一看,又见缺心眼的姑娘,没点女性自觉的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当下有种扶额的冲动。 这晚躺在床上,离修难得开始认真的沉思一个问题。 他低眸看了眼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以沫,一下握住了她的腰,牢牢的困住了她娇小的身子,颇无奈的说:“你一个屁股拱来拱去的干什么?” 以沫一脸天真的说:“找舒服的睡姿啊!” 离修重重的闭了下眼,缓了下才睁眼说:“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分床睡?这样的话,你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你也会舒服一些。” 以沫手脚并用的缠到离修的身上,小脚更是自觉的往他大脚上缠去,小脑袋使劲的摇着说:“不要,哥哥暖和。” 离修习惯性的用大脚捂着以沫的小脚,将她乱动微微掀起了的被子重新盖好后,才又说:“不然到了夏天,我们再分开睡好了,毕竟夏天天热。” 以沫随口道:“再说吧!” 离修看了眼以沫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有把话听进去,再感受了下紧贴着他的娇躯,想着她现在还小,等开年了也该发育了,到时候她自己说不定就会主动提出来。 只希望她下次别再没心没肺的往他身上蹭了,这种蹭法,就是圣人也该起火了,真不是他变态到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次日下午,以沫躲在房里捣鼓她的长鞭。 昨天遇上的麻烦,让她深刻的觉得,京都很危险,行走需谨慎。 就在她调配药方的时候,院里的小丫鬟来报,说是乐儿小姐有请。 以沫此时有事,懒得理她,随手打发说:“没空,不去!” 被乐儿派来的小丫鬟,一脸着急的跟书白求情。 “书白姐姐,麻烦你再帮我传一次话,小姐特意邀请了许多贵女来做客,就是为了给以沫姑娘介绍几个朋友。” 书白尽忠职守的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说:“南珍,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们家姑娘说了不去。” 南珍一脸哀求的说:“让我自己去跟姑娘说,好不好,拜托!” 书白笑眯眯的摇摇头,寸步不让。 虽然她眼下并没有把以沫完全当做自己的主子来看待,但她既然是以沫的丫鬟,自然就要以她的命令为自己的行事准则。 再说她还不清楚乐儿小姐的性格吗? 哪里可能会这么好心。 若是以沫姑娘去参加乐儿小姐的宴会,中间出了什么事情,爷回来了,还不剥了她的皮啊。 乐儿下了死命令,南珍一定要请到人,见和书白动之以情没有用,便直接提高了声音朝着屋里喊话。 书白瞬间变了脸,一脸难看的伸手要把南珍推出去的时候,屋里传出了声音。 “你说京都所有贵女都来了?包括淳王府吗?” 南珍一下挡下书白推来的手,虽然不知道以沫为什么对淳王府感兴趣,不过照实说道:“来了,妤卿郡主和她的几个妹妹都来了。” 屋里的以沫歪着小脸,突然莞尔一笑,这些人可都是她的堂姐妹,就算不能相认,她见见面,说说话也是好的。 当下便说:“你去和乐儿说,我一会儿就到。” ☆、061、下跪请安 得到南珍回话的乐儿,脸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围在她身边的几个贵女,好奇的问:“出了什么事吗?” 乐儿阴阳怪气的冷笑两声,想着这乡下女人倒是挺有远见的,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将京中贵女的身份打听清楚了,竟还想着攀附淳王府。 不过,她这个如意算盘就打错了,妤卿郡主可不是人人都高攀得上的。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而已。”乐儿轻蔑的冷哼一声。 等会儿她就要让白以沫看清楚她和这京都贵女之间的差距。 有些人,有些身份,不是她高攀得上的。 “听说你们家来了一个神秘的贵客?还是离小将军的救命恩人,是不是真的啊?也把她叫出来见见我们啊!” 以沫在京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她先前还和尔岚闹过矛盾,许多贵女不识其人却闻其名。 尔岚今天也来了,这会儿距离乐儿还有几步远,听到旁人好奇的问这话,不留余力的抹黑道:“什么救命恩人,不过是一个乡下女人而已。” “乡下女人?不会是农庄的那种女人吧?”刚问话的贵女,缩着脖子,脸现惊悚的追问。 尔岚哼哼道:“你想太多了,至少我们见过的农庄女人多是世奴,基本的规矩还是懂她,她比起那些人可差多了,粗俗得不得了。” “咦,怎么是这样的人啊!”几个贵女同时厌恶的发出声音。 乐儿美眸一扫,满意的勾起唇,故意说:“我刚才叫她出来见客,她还不愿意来呢!还是听说了妤卿郡主在,她才肯出来。” “啊?她想干什么啊?难道她觉得以她的身份还能攀附我大姐吗?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连给我大姐提鞋都没有资格呢!”接话的姑娘只有十四岁的样子,长得一副活泼可爱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恶毒。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姑娘,亭亭玉立,宛若池中白莲,长相秀美绝俗,气质清雅高贵,远远看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身上衣衫又是皓如白雪,一尘不染,一颦一笑美若天仙,空灵的声音更是悦耳动听。 “夏仪!”天仙般的女子轻嗔了一眼,眼底满是警告。 刚出言不逊的女子立即堆积了满脸笑容,歪着小脸可爱的说道:“大姐,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乐儿接口说道:“妤卿郡主,夏仪这话说得 不错。” 妤卿一眼就看出了乐儿的心思,但并不想掺和到这当中,只是淡淡的笑答:“毕竟是你二哥的救命恩人。” 乐儿冷哼:“什么救命恩人,我二哥这么本事,还需要她一个小丫头来救吗?” 妤卿笑容不减,心里却有几分不喜。 不过显然她十分了解乐儿的性格,因此并没有多插话,只是淡笑的扯开了话题。 毕竟站在她的立场来看,只是府中多养了一个姑娘。 冲破天也不过是在她及笄后替她挑个夫婿赔上一套嫁妆而已。 可乐儿目光太过短浅,不说离修已经把这救命恩人的事情说出去了,就算没有说出去,也不该薄待了对方。 否则以后谁还敢尽心尽力为将军府效劳。 “乐儿说得对,说来这事也蹊跷,该不会是那个姑娘使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促成这事的吧?” 乐儿身边站了几个盲目附和她话的人,各自说着自己的猜测。 夏仪也兴冲冲的答了一句,“肯定是这样的。” 妤卿当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神情一怔,立即噤若寒蝉。 看着其中几人只顾着捧乐儿,对未蒙面的以沫一阵诋毁,妤卿只觉得好笑。 离修小小年纪就爬到了骠骑将军的位置,凭的可不是他的好运及离元帅的扶持,毕竟这满京都的贵公子,哪一个是没有背景的,为什么小小年纪出人头地,得皇上重用的却只有他一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妤卿可不相信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就能随随便便的把他唬弄住,这救命之恩必是事实。 她淳王府可犯不着为了和离乐儿交好来做这个出头鸟。 眼下看清形势的妤卿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的事情,她不会参与其中。 就在所有人对以沫胡乱猜测的时候,以沫这才姗姗来迟。 对着唰唰唰数道投来的视线,以沫不觉得压力,反倒有些兴奋,难得主动的挥了挥手,笑吟吟的打招呼,“你们好。” 很多人都不认识以沫,对她的印象就停留在乐儿的诋毁当中,因此,她的示好,并没有得到相应的笑容。 其中倒有几人还算清醒,不过她们也没想过为了以沫而和乐儿为难,所以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应。 以沫对此倒不在意,一双桃花眸兴奋的在众家贵女脸上扫来扫去, 心急难耐的猜测着,这中间到底谁是她的堂姐。 就在这时候,乐儿不怀好意的出声道:“你不是想见妤卿郡主吗?你过来认识一下吧!” 妤卿郡主眉眼带笑,眼底却滑过一抹不悦。 以沫瞥了眼乐儿,上前几步走到妤卿郡主的面前,笑吟吟的问:“你就是妤卿郡主吗?” 妤卿郡主狐疑的打量起眼前的姑娘,个子不高,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一双眼睛十分明亮,眼尾微微上挑,能猜出面纱下的笑脸会是何等的灿烂。 只是她不懂,这个姑娘见到她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在这之前,她们是完全不相识才对。 妤卿心里虽然打起了大大的问号,但不想被乐儿当枪使,对以沫并不热情,也不回她的话,只是淡淡的点头示意。 乐儿这时候却突然不怀好意的出声说:“白以沫,见了郡主还不下跪吗?” 以沫笑容一僵,看向乐儿。 乐儿却是挑衅的一笑,得意的说:“怎么,你当郡主是这么好见的啊?见过后不用行礼的吗?” 宁珞尴尬的扯扯乐儿,说:“乐儿什么时候也在乎起这些规矩来了?今天就是我们小姐妹在一起聚会,我相信妤卿郡主也不会在意这些的,是吧?” 乐儿不高兴的狠狠瞪了一眼宁珞,冲口道:“妤卿郡主都没说不用跪,你就急急的替她做什么主。” 宁珞脸上瞬间胀得通红,为难的看向以沫。 乐儿得意的扬着下巴,追问:“怎么样,跪不跪?” 围在她们周边的一些贵女这会儿都看了过来,此时若有似无的目光都带了些兴味,打量着以沫会如何应对。 但更多人却不怀好意的想着,这个乡下来的女人怕是会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连呼郡主万福吧! ☆、062、受了点伤 以沫突然莞尔一笑,“据我所知,离大小姐也没有品阶在身,我需要向郡主下跪,你也一样,甚至是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估计这里也就妤卿郡主的身份最高,若是有公主在的话,乐儿应该会拿公主说事。 乐儿眼睛一鼓,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这样挑衅她。 京都是一个等级十分森严的地方,像乐儿这样的贵女,她不会去挑衅郡主公主,而一些家世不如她的贵女,则只会对她巴结奉承。 以沫这样的情况,不说乐儿是第一次遇到,就连在场的其他贵女也一样。 “你说什么,你竟然叫我陪着你下跪?”乐儿张着嘴大叫,一副恨不得吃了以沫的表情。 以沫淡淡一笑,讽刺道:“离大小姐是觉得我哪里说错了吗?毕竟就妤卿郡主的立场而言,你跪她是本分,她看在私交的份上免了你的跪是情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乐儿猛的眨了几下眼,恶狠狠的说:“我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该跪的是你而不是我,再说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代替妤卿郡主说话。” 以沫咧嘴一笑,赌乐儿不乐意在这种场面对妤卿郡主下跪,故意说道:“行啊!要我跪的话,你也跪,包括你们!” 以沫目光挑衅的看了一圈,如愿看到在场众位贵女变了脸,先前几个不说话,这会儿都憋不住闷笑出声。 就是妤卿郡主本人,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以沫,觉得这个小姑娘倒是挺有胆量,难怪让乐儿如此忌惮。 不过就是如此,在她看来,以沫也上不得台面。 乐儿一个嫡出小姐,又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根本就不用和她计较,做这些自降身价的事情。 “你在说笑吗?乐儿现在说的是你,你扯上我们做什么。”尔岚本来就和以沫结了梁子,这会儿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对啊,你现在是不愿意跪吗?还是你觉得妤卿郡主不够资格让你下跪?”乐儿反应过来,接上尔岚的话,极有深意的追问。 以沫挑挑眉,看向妤卿郡主道:“我相信郡主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并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无理取闹。” 若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一个农女,向郡主下跪就下跪。 可是她知道她爹是夏楚明,她若在这京都里长大,她也是堂堂正正的郡主。 更何况这些 人带着恶意的嘲讽,就为了看她下跪。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委屈自己一跪。 妤卿郡主笑得疏远,微微点了点下巴,却没有答话。 这当中的意思有很多,端看旁人怎么理解。 宁珞适时的拉着乐儿小声说:“算了吧!你看妤卿郡主都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你又何苦做这恶人。” 乐儿一下甩掉宁珞的手,没好气的说:“就你是好人,行了吧!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 宁珞苦笑的说:“你若真把我当姐姐,就听我的话,和以沫好好相处,好不好?” 乐儿倔强的说:“这是两码事!” 说罢,她冲着以沫又叫道:“郡主不说话,意思就很明显了,难道你还想驳了郡主的意思吗?或者你认为郡主的身份不够,所以你并不想对她下跪。” 乐儿一再挑衅,让以沫有些动怒,口没遮拦的反驳说:“我没有你下贱,不喜欢逢人就跪,这也怪我吗?” “你说什么?”乐儿冲上来就推了以沫一把。 以沫一时不察,重重的往后一摔,手掌直接被割破了皮,蹭出了几点血迹。 远远守在拱门口的落夏,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瞬间跑了过来,拦住了乐儿还蠢蠢欲动的举动,快速将以沫扶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以沫微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面,过了一会儿才抬眼,冷情的说道:“这是第一次,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我就弄花你的脸。” 乐儿自小就是小辣椒的性格,受不得人威胁,当下不顾宁珞的劝阻,冲上来就想打以沫。 落夏挡在前面,乐儿的招式便直接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虽说落夏不敢真的伤害乐儿,但是她的武功要高出乐儿许多,在即不伤她,又能自保的情况下,能做到游刃有余。 乐儿很快便急了,一张脸通红的斥道:“白以沫,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还带了一个会武功的丫鬟进府。” 以沫冷冷的勾起唇,微笑说:“这个丫鬟可是你二哥送给我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不知好歹的人意图伤害我。” “胡说,不可能。”乐儿睁大了眼,反攻的动作越来越快。 以沫意有所指的说离修是为了防她才给以沫送的人,对于这个答案,乐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 意面对的。 宁珞见劝不住乐儿,便央求着以沫道:“你让你的丫鬟住手吧!再这样闹下去,一会儿姨母就要来了。” 以沫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只能说宁珞这劝话很有意思。 今天这事是怎么也瞒不住程氏,不过若真让程氏过来劝架的话,或多或少程氏都会对她有点坏印象。 毕竟乐儿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有些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话,确实是乐儿找事,还对她动了手,让她受了伤。 “落夏,回来!”以沫轻轻一声,落夏及时收手回到她身边。 以沫一手搭在腰间,轻轻摸了摸,有些无奈的想着,看样子以后就算在府里,这长鞭也不能离身片刻。 毕竟这世上的疯子,并不会等她准备好后才发疯。 “我不想跟你闹,你也适可而止一点!”以沫冷冷的看了一眼喘息着的乐儿,而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妤卿郡主,这才转身离开。 妤卿郡主复杂的看着以沫的背影,耳边听着夏仪的嘲笑声,“这个白以沫真是好笑,她刚才那一眼是不是在怪大姐没有帮她说话啊?” 妤卿郡主轻轻的反问道:“你也是这样觉得的?”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这人有病吧?她是什么身份啊,凭什么让大姐帮她出面?真是异想天开。”夏仪一脸刻薄的嘲笑着。 妤卿郡主没有接话,悠远的目光落在以沫的背影上,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以沫,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063、爹娘情事 “姑娘?”书白惊讶的看着狼狈而归的以沫,一双询问的眼眸瞟向她身后的落夏。 落夏轻斥:“还看着做什么?赶紧去打盆热水过来。” 书白不满的瞪了眼落夏,快速去端了热水过来,身后跟着的书竹手里还拿有药瓶和纱布。 “姑娘,先清洗下伤口再上药。”书白说罢,示意以沫将手伸出来。 以沫小脸紧紧的绷着,微抿的小嘴透露出不悦,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小手沾水,疼得以沫一阵倒抽气,吓得书白忙说:“姑娘,你手破皮了,沾了水会有点疼,但是伤口一定要清理干净才行。” “恩。”以沫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看向书竹手里的小药瓶。 书竹忙说:“姑娘不用担心,这瓶雪肌肤是宫里的御药,涂在伤口上不会留下伤疤。” 以沫倒不担心留疤,这点小伤还不至于会留下伤疤,不过对于书竹说的雪肌肤倒是挺感兴趣。 她接过轻轻嗅了嗅,神情有些恍惚的问:“这药是谁做的?” “是淳王府的二爷做的,现今宫里只留有三瓶,这一瓶还是爷这次打了胜仗,皇上御赐下来的。”书竹言语间透了几分骄傲。 以沫出神的盯着手中的小瓷瓶问:“淳王府的二爷是夏楚明吗?” 书白和书竹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有些意想不到的问:“姑娘也听过淳王府二爷的大名吗?” 以沫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瓷瓶,神情十分激动。 书白试探性的问道:“姑娘怎么会知道他?” 夏楚明一家三口离京多年,京都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他们,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会听说过他的大名。 “嗯!哥哥和我说过!”以沫侧身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将药瓶递还给了书竹。 书竹接过药瓶,小心翼翼给以沫上药的同时,见她对夏楚明感兴趣,故意聊起他的话题。 “听说这位二爷不但医术好,还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只是可惜他离京已经快十年了,走的时候奴婢还小,没有见过他。” “七年多不到八年。”以沫若有所思的说道。 屋里三个丫鬟都好奇的看向以沫,就是她们也没有把日子记得这么清楚,以沫怎么会知道。 “我听哥哥说的。”以沫笑笑,将事情全推到了离修的身上。 书竹笑着接话说:“爷很欣赏这位二爷,书房里甚至还收藏了他的书画,不过若是让奴婢来说,奴婢更崇拜当年的第一才女素锦小姐呢!听说她才貌双绝,一手梅花篆字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最重要的是二爷这样出色的男人,都对她死心塌地。” 以沫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面,呐呐的低语:“原来哥哥手里有他的字画。” “是啊!不过以奴婢的身份不能进爷的书房,还是有一次三爷闯到爷的书房里去,差点毁了爷收藏的字画,被爷狠狠教训了一顿,奴婢等人这才知道这事。”书竹笑眯眯的解释。 “嗯!”以沫应了声,收回被包扎好的小手,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好像很欣赏夏楚明夫妻俩,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崇拜。” 谈起自己崇拜的偶像,书竹眼神发亮的说:“可多了啊!其中最最最让奴婢崇拜的就是二爷当初向素锦小姐求婚时的豪情壮语。” “嗯?”以沫轻应一声,示意书竹接下来说。 书竹眉飞色舞的说道:“在我们西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所有女子的归宿。但是素锦小姐却不一样,她说女子嫁人是一生的大事,一定要自己点头同意才行。毕竟人生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替自己过日子。淳王府的二爷为了求娶她,弄了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那漫天的花瓣雨,至今还被许多姑娘小姐津津乐道。” “娘果然是奇女子!”以沫小声说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书竹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忙嗯了一声问:“姑娘刚刚说什么?” “没有,你接着说!”以沫扬脸笑笑。 书竹犹疑的看了一眼以沫,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娘这个字,不过很快在以沫的目光下,她又继续说起自己崇拜的偶像。 三个丫鬟当中,唯独落夏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 内心一阵激荡,惊讶的看向以沫。 白以沫是夏楚明和白素锦的女儿吗? 若不是的话,她的这声娘指的又是谁? 在落夏好奇的目光中,以沫听着书白和书竹说了一个下午的闲话,话题全都围绕着夏楚明和白素锦。 中途大嫂阮氏来过一次,还带了大夫过来,不过知道以沫用了雪肌肤后倒只是笑笑的让大夫请了一个平安脉。 待阮氏一走,以沫又催着两个丫鬟说夏楚明和白素锦的故事,说得多了,两个丫鬟后知后觉的 反应过来,问:“姑娘也很欣赏他们吗?” 以沫暂时不想暴露身份,该打听的事情也打听得差不多了,对爹娘的认知又深了一层,当下就笑笑,不再多问,借口回屋里休息去了。 晚上离修才回府,门房便将下午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原本脚步轻快,眼底透了几分笑意的他,将手中提的糕点递了过去,便冷冷吩咐说:“送去熹微院。” 他脚步沉重的到了程氏的院子里,一眼看去,乐儿、宁珞和阮氏都在。 程氏正教训着一脸不羁的乐儿,她看到离修,几步就冲了上来,凶神恶煞的责问:“你说,白以沫身边的那个丫鬟是不是你给她的?是不是用来防备我的?” 离修不耐烦的一下推开了乐儿,没有防备的乐儿重重一下摔倒在地,娇嫩的小手瞬间蹭破了皮,疼得乐儿一声尖叫。 “修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宁珞惊讶的叫出声,快步走到乐儿的身边,捧着她的一双小手,紧张的追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去上药。” 乐儿摇摇头,目光憎恨的的看着离修,缓缓站了起来,愤愤不平的说:“你还真是我的好二哥,我打了她,所以你就迫不急待的要替她打回来,是吗?” ☆、064、两者选一 离修双拳紧握,忍着上前关怀的冲动,压抑的问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才懂得分清善恶?” 他刚才并不是故意要推乐儿,毕竟这边也是自己的妹妹,他就是再恼火,也不至于对她动手,只是刚才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才会落到这个境地。 “呵呵……”乐儿一声冷笑,看向程氏道:“娘,你看看二哥,就他这个样子,你还要我让着白以沫?” 程氏皱着的眉眼看向离修,满目的不赞同。 离修深吸口气,压抑住心中濒临爆发的怒火,说道:“娘,既然乐儿不能和妹妹和睦相处,那就暂时让她先搬出府吧!不论是去舅舅家住还是去哪里住,等她哪天能平静的面对妹妹后,再让她回来。” 离修一番冷血的话,惊得屋里的几个人都傻了眼。 特别是乐儿。 在离修话落的同时,她已经尖声惊叫出声:“你疯了吗?我才是你的妹妹,你竟然为了一个野丫头要把我送走,你还是不是人啊!” 程氏不喜的皱起眉,冷冷的说:“老二,我当你这话没有说过。” 离修抿着嘴,看了一眼乐儿,目光又瞥了下宁珞,说:“娘,我是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你在认真什么?认真说胡话吗?”程氏拔高了声音质问。 离修目光微凉的看着她们,道:“乐儿不是喜欢宁珞这个表姐吗?就让她跟着宁珞回颜府,娘若是想她了的话,就去颜府看她。” 宁珞微白了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修表哥这次凯旋归来,看她的目光有所不同,偶尔对视,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这会儿,她甚至觉得修表哥是在责备她。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全是她在中间挑拨了乐儿和以沫的关系。 “这个不合适吧?虽说白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乐儿才是我们的小妹,这里是她的家,怎么能让她搬出去,若是白姑娘和乐儿真的合不来的话,不如送白姑娘去庄上,再不行的话,在京都给她买一个宅子,可好?”阮氏见气氛不对,斟酌着开口。 “不行!让乐儿搬出去,不然我们搬走!”突然之间,有了决定的离修沉稳了下来。 乐儿惊叫:“你爱搬不搬,你当谁还会留你吗?” 吼完,乐儿发现程氏和阮氏都沉默了,当即一张脸都变了颜色,红着眼眶 咆哮说:“你们是不是都想让我搬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离修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躲开了视线,有些不忍看乐儿疯狂的样子。 与其让以沫和乐儿俩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还不如让她们避开。 只是这离开的人,断然不可能是以沫。 不过这事他做得也不对,不该当着乐儿的面说出来。 但是刚才在气头上面,乐儿又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他没有憋住。 “乐儿,你们先出去,娘有话和你二哥说。”程氏头脑发疼的说道。 乐儿狠狠的跺着脚,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的吼道:“有什么了不起,搬出去就搬出去,我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乐儿泪奔着冲了出去,宁珞和阮氏跟在后面担心的叫着,“乐儿,乐儿……” 待屋里只有离修和程氏母子俩后,程氏一张脸全都黑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你今天一定要给娘一个交待,否则的话,别怪娘驳了你的面子。” 离修深深的吸了口气,琢磨了下,才缓缓问:“娘,你觉得皇上如今是怎么看待我们将军府的?” 程氏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说着家事就扯上了国事,但是很快便冷静下来,意有所指的说道:“皇上的恩宠就是把双刃刀,让我们将军府如履薄冰。” “既然娘心里也知道这些,为什么对乐儿还如此纵容,总有一天,她会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为我们将军府带来灭顶的灾难。”离修肃穆的神情让程氏一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没有说。” 这个儿子程氏是知道的,比老大聪颖,比老三沉稳,没有谱的事情,从来不会信口开河。 儿子的改变,她这个做娘的自然看在眼里。 以前儿子虽然也是冷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家人,对乐儿和宁珞这两个妹妹都是极疼惜的。 可是这次回来,他对她们两人的态度都发生了极重大的改变。 她没有逼问的原因,是知道离修不愿意说的事情,她怎么也问不出来。 就像现在,离修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说道:“娘,这事你别问了,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做事自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眼下我不能说,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程氏若有所思的看着离修,突然联想到什么,神情复杂的问道 :“是不是和你要走千影有关系?” 离修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程氏良久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不说,娘不逼你,不过送走乐儿是断断不可能的!” 离修皱着眉说:“不行,这次一定要给她一些教训,否则的话,她以后会越来越过分!” 程氏白了眼离修,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说道:“过两天我会带她出去住几天,正好和娘家嫂子去趟国安寺,替你们父子祈福,来去也超过了七天,算是对她的惩罚。” 不待离修反驳,程氏坚定的说:“这事就这样,没得商量。” 离修叹息一声,也不再强求。 毕竟这里是乐儿的家,他不可能真的赶走乐儿,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乐儿知道,家人并不会永远无条件的宠着她,她该学着长大承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出了程氏的院子,离修直奔熹微院。 看到以沫小脸红润,单手捏着糕点吃得正欢,心底的大石也算是落下。 离修坐在以沫的身边,温柔的问道:“手还疼吗?” 以沫举起包扎过的小手晃了晃,笑眯眯的说:“不疼了,书竹给我涂了雪肌肤,效果极好,明天伤口肯定就会好了。” 离修捏了捏以沫笑盈盈的小脸,目光有些忧虑的问:“有什么要跟哥哥说的吗?” ☆、065、欲学骑射 以沫侧目想了想,摇了摇脑袋,一脸无辜的回望着他。 离修愣了下,失笑的说:“不像你的作风啊!你平时嗑了碰了一下,不都会哭着闹着来向哥哥诉委屈的吗?” 以沫白了眼离修,嘟高了嘴,心里默默的碎碎念着。 今天伤她的人若不是离乐儿,离修的亲妹妹,她早就哭着闹着要哥哥报仇了,可正因这人是离乐儿,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憋着。 哥哥不说,她也知道哥哥夹在中间肯定是十分难做的,一双深沉的眸子早已出卖他的内心。 再者,他回府没有极时来熹微院,就是去给她讨公道了,该做的他都做了,不能做的,她再强求,就是为难哥哥。 “乐儿这些年被家里人宠坏了,但你的年纪和她一样大,我也不能说让你多体谅她,只是下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自己机灵一点,别再受伤了。”离修无可奈何的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下,他很难做到公平公正。 以沫笑笑,“我知道啊!而且她也没有讨得好。” 离修挑了下眉眼,笑得十分无奈。 以沫和乐儿争吵的过程,并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离修还在府里安插了眼线,他自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娘和乐儿会暂时离府几日,先去颜府住两天,然后再一起去国安寺祈福,这中间可能会有将近十天不在府上。”离修捏了捏以沫的俏脸,不用明说,她就懂了意思。 以沫得意的扬高了眉眼,笑吟吟的说:“这是对乐儿的惩罚吗?她同意了吗?会不会很生气?” 她不傻,可不会想到这时候突然离府,真的是去祈福。 离修无奈的反问:“你觉得呢?” 以沫缩着脖子偷偷一笑,欢喜过后又有些担忧的问:“你娘和乐儿一起去?她会不会……” 离修好气又好笑的说:“你现在倒是知道在乎我娘的想法了吗?” 以沫嘟高了嘴,辩驳说:“一直都在乎呀!不然的话,我才不会一直避让乐儿。” 离修刚想反驳一句,又想到上世以沫的性格,她如今对乐儿的态度还真能称得上避让,当下话到嘴边又换了意思。 “是是是,妹妹你最乖巧可人。”离修奉承了一句,突然有些担忧的看着以沫问道:“你在这里住得开心吗?” 以沫敏感的坐直了身子,防备的看着离修问:“怎么?我若是 说不开心的话,哥哥是不是想把我送走?” 离修不高兴的斥责:“你在胡说什么!哥哥怎么可能送走你,不过你若真的很不开心的话,我们就搬出去另住。” 以沫愣了愣,眉眼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笑容灿烂的回答说:“开心,只要哥哥陪着就开心。” “不要勉强自己。”离修见不得以沫强颜欢笑的样子。 以沫微微敛笑,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我们就这样搬出府的话,不单乐儿会讨厌我,就是哥哥的爹娘也会厌恶我了吧?我希望他们都能喜欢我呢!我不想哥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离修深有感触的说道:“妹妹真懂事!但是你要记得,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而你又不是金银珠宝,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喜欢你,只要你在乎的人喜欢你就好。” 以沫耸耸鼻子,一脸不屑的说:“若他们不是哥哥的家人,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呢!” 所以哥哥怕她会为了这些眼光而伤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兄妹俩人谈了会儿心事,离修见以沫并没有因为乐儿的态度就心生郁结,倒也放下了心。 “马上就要冬至了,皇上有意在这几天去围场狩猎,若是行程定了下来,我就带你去玩玩?” 聊完心事,离修说到今天听皇上提起的事情。 想到能带以沫出去玩,他一路回来都是好心情,可惜刚到府门口,好好的心情就消失殆尽。 “好啊!我还没有狩猎过呢!也不会骑马射箭,这两天我在府里要不要好好学习一下啊?”以沫兴致勃勃的追问。 她以前学什么,都是姥姥根据爹娘留下来的手札教导。 六岁该学什么,七岁该学什么,十岁该学什么,爹娘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而姥姥又奉爹娘的话为最高行为准则,所以以沫这么多年下来,对琴棋书画艺这些,谈不上有多大的兴趣,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 唯独学医这点,以沫倒是喜欢,因此下的功夫也是最多的。 “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倒也可以,只是骑马容易受伤,这个得等我下朝后来教你,至于射箭的话,落夏的箭术不错,让她明天先教你。”离修想了想如此说道。 以沫乐滋滋的应下,幻想着自己过几天一身骑马装的样子,又很快想到自己没有骑马装,便央求着离修叫绣娘来给她做衣服。 次日一早, 不单绣娘在以沫醒前就到了府里。 书白也按照离修的意思,将他先前用过的指套改了下大小,落夏更是直接开了库房将乐儿以前初学射箭时用的轻弓、箭囊和羽箭等物都拿了出来,擦拭得干干净净。 离修怕以沫不乐意用乐儿的旧物,特意叮嘱了落夏几人把事情交待清楚。 “爷已经吩咐人去给姑娘定制这些物件,只是制作需要时间,暂时只能先将就用着这些练习。指套一时也买不到合适的,这双指套是爷的旧物,一早书白改小了些,姑娘试戴一下,看看大小是否合适。”落夏侍候完以沫梳洗就忙将事情说了清楚。 以沫看着九成新的轻弓羽箭,爱不释手捏着指套,迫不急待的套上,并说:“这些就很不错了。” 她动了动手指,又忙说:“指套大小也很合适呢!” 落夏瞥了眼正在摆饭的书竹,对以沫说道:“姑娘一会儿用了膳,就先挑选骑马服的款式,然后再去学射箭,可好?” “行!”以沫忙不迭的应下,主动的坐到桌边,拿起了碗筷。 很快就用完膳的以沫,挑了两套青春洋溢的骑马服,偶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就去了练武场。 练武场里早就已经有人在了,看到以沫过来,皱着眉怒冲冲的上前,在临到她眼前时突然止步,轻挑的说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手段竟然不少。” ☆、066、夜学骑马 以沫眸光微闪,轻描淡写的说道:“原来是你啊!” 离旭不喜欢她这件事情,以沫倒是不难接受。 毕竟乐儿才是他们的亲妹妹,离修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她要伤害乐儿,离旭这个当小哥的不爽见到她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乐儿有时候是有些不讲道理,但是你让二哥把她赶出府,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就算二哥再疼你,你也得看看清楚,你站的是谁家的地吧?”离旭绷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 以沫无辜的眨着大眼,反问:“你既然都打听得这么清楚,就应该知道昨天哥哥回来后是直接去的伯母院里,事先都没有跟我见面。” 离旭眉眼一闪,不耐烦的说:“但你至少可以劝劝二哥吧?” 以沫好笑的歪着小脸轻问:“照你的这个意思,就是有人若打了你的话,你还要关心对方的手疼不疼,对吧?” 离旭不满的嘀咕:“不就是推了一下,哪有这么严重,更何况二哥为了你也推了乐儿一把,她的手也破了皮。” 以沫微怔,眼底泛过一片笑意,心里美滋滋的冒起泡泡。 这事哥哥没说,她倒不知道。 “你很得意噢?”离旭突然凑上来,一张俊脸猛然放大,吓得以沫往后仰了下,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没好脸色的说:“不得意但却很高兴。” 哥哥疼她,她心情好,不需要遮遮掩掩。 “你……”离旭狠狠瞪了眼以沫,一时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以沫其实并不想和离旭也闹僵,缓了神色,扬起下巴淡淡的问:“我要学习射箭了,你能让让吗?” 离旭重重的侧了身子说:“地儿这么大,你自己不会选择另一条路走啊?” 以沫懒得和离旭计较,带着落夏要去另一边学习射箭。 她刚走过离旭的身旁,就感觉后背一阵寒风,猛的回眸一看,正好见到离旭朝落夏出手。 落夏自看到离旭起,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下,所以离旭的出招,落夏避得虽然有些艰难,但不至于挨打。 “离旭,你做什么?”看着两道纠缠打斗的身影,以沫惊声叫了出来。 离旭狠狠的说道:“我动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一个丫鬟吗?就她也配对乐儿动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离旭眸中厉光一闪,朝着落夏出手的招 式更加凌厉。 但他一向喜玩,在武学方面并不如自小在死人堆里爬起来的落夏。 若说离旭最强的地方便是捉弄人,其次就是轻功,可是这会儿不是龟兔赛跑。 不过落夏身为下人自然不敢对离旭真动手,因此,打来打去成了平局。 以沫紧张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落夏并没有落得下风,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怒火上扬。 “离旭,你到底还算不算一个男人,竟然对一个女人使阴招,你要真有什么不爽快的地方,你冲着你二哥说去。落夏是我的丫鬟,她的职责就是保护我,我就是她唯一的主子,有人欺负我时,她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你一个长在京都的贵公子别说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是你觉得你身边的人对你尽忠也是一种错。”以沫一手插着腰,口沫横飞的冲离旭吼道。 离旭晃了下神的同时,落夏在接到以沫眼神示意后,迅速躲到了她的身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离旭回神看着拦着他身前的以沫,愤愤不平的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以沫小脸一扬,镇定的说:“你有本事就冲我来,落夏是我的丫鬟,她做什么都是我示意的。” “算你有种。”离旭单手用力的将拳头握紧在以沫的面前挥了挥,撂了句狠话才转身离开。 若不是离修耳提面命不准他找以沫的麻烦,他不说帮着乐儿打以沫一顿,小小捉弄她一番也是可以的。 以沫冲着离旭的背影呸了一声,有些落寞的转身,眉眼满是愁绪的想着,这京都的生活怎么这么难。 虽说物质生活提高了不下十倍,但是心理上得到的快乐却是少之又少,也只有和哥哥在一起时,她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摒除。 由于离旭的事情,一天下来,以沫学射箭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收效很差。 晚上离修回府听说了这事,倒没有急着做什么,毕竟离旭不是乐儿,而且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 “要不要去骑夜马?”离修白天就让手下的人去准备了场地,就在附近的一个小马场,离将军府也不远。 以沫兴致高昂的说:“骑夜马?我行吗?” “有哥哥在,你怕什么!”离修见她欢喜的样子,直接吩咐落夏把以沫的披风拿了出来。 艳红的披风罩在以沫的身上,衬得她整个人热情如火,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布满了喜悦,灵动的大眼闪闪发亮,小嘴一张一合嘀嘀咕咕。 离修好心情的牵着以沫的小手,不时低眸笑看一眼,听着她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问这问那。 将军府门前一共停放了三匹马。 最前一匹黑色的骏马看起来高大威猛,以沫瞧一眼便喜欢上了,挣脱了离修的大手,兴奋的上前摸着它,回眸问:“哥哥,这是你的马吗?” 离修淡淡一笑,满意的看着乘风在以沫手掌下乖巧的样子。 好在他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有意在身上沾了以沫的香味,再加上以沫身上同时也沾了他的气息,所以对于她的接近,乘风并不反感,更何况他现在也站在以沫的身边。 “哥哥抱你上马!”离修说话间,手就已经扶到以沫的腰间,微一用劲,就将她举起,侧放在马背上。 以沫刚坐上来,乘风明显有些躁动,在离修的安抚下,它很快平复了下来,离修脚一踮,也上了马。 身后跟的落夏和易卫,一前一后的上了马,三匹马稳健的向马场跑去。 “会不会冷?”离修扯了扯以沫的披风,将她的小脸捂得严严实实。 以沫伸长了脖子四下打量,笑吟吟的说:“不冷不冷,哥哥别挡着我啊!” 离修大手一押,将以沫的小脸埋到自己的怀里,还不放心的用自己的披风裹了一层,叮嘱说:“好了,别把小脸冻红了,待会去了马场,有你骑马的时候。” 以沫不满哼哼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哥哥的气息,勉强满意的搂住他的腰,小脸更贴近他胸口一些。 ☆、067、丫鬟投诚 一行四人到了马场,早就被包场了的马场显得静悄悄,不过四周灯火通明,倒不显得可怕。 马场管事早早的就候在了入场口,看到他们过来,忙迎了上来,讨好的说道:“离小将军,您下午托人送来的马此时在马厩里休息,小的是现在牵过来,还是您要自己去看看?” 马厩一般都有股难闻的味,离修也不打算让以沫跟着去受这个罪,便说:“你直接把马牵过来。” “诶,好咧!”马场管事高声答了一句,回身就小跑着朝马厩的方向去了。 以沫不安分的窝在离修的怀里,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并问道:“哥哥准备的马是给我骑的吗?难道我不是骑这匹吗?” 看着以沫嫩白的小手在乘风头顶轻缓拍打的举动,离修只觉得心底一片暖意,淡笑的说道:“乘风烈性太强,你初学骑马,我怕它会伤到你,就给寻了一匹小母马来,等你以后学会了骑马,再骑乘风。” “噢!”以沫随意答了句。 待一会儿看到马场管事牵来的小母马时,瞪圆了眼若有所指的调侃说:“哥哥,这还真是一匹小母马啊!” 小到她坐上去,都怕会压坏了马。 离修一派淡然的丢出了两个字,“安全!” 以沫翻了一个白眼,被离修一下抱下了马,脚尖还没有落地,又跨坐到了母马的后背上。 以沫居高临下的看着离修问:“不是教我骑马吗?怎么就直接放到马背上来了,怎么着也得教教我上马吧?” 离修面不改色的牵过马缰绳,说道:“今天晚上就感受一下坐在马背上的感觉。” 以沫挑挑眉,故意夹了一下马腹,不过身下的小母马不怎么配合,重重的哼了两鼻子,快走了两步,又果断的停了下来。 “这样感受,还不如哥哥带着我跑一圈呢!”以沫嘟着嘴,不满的说道。 离修牵着马缰绳,翻身跨到乘风的背上,这才回答说:“今晚风大,就这样慢慢走一圈,等你习惯了在马背上行走,不惧怕了,再跑一圈。” 以沫一脸胆大样,瞪着眼说:“我没在怕啊!” 离修看了一眼以沫,不答她这话,只是牵着马缰绳慢慢走了起来。 一路,离修缓缓教以沫认马缰绳、马鞍、马镫等物,待她认全了所有后,这才和她说起了骑马该注意的事项。 母马即温驯又年幼, 再加上离修牵着马缰绳的,坐在母马后背上的以沫,就感觉坐在平地上,没有太多的感觉。 学骑马和以沫相像得有些不一样,甚至是枯燥的。 不过离修低低沉沉的声音对以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即使她觉得有些无趣,但听离修说话却是极其认真。 “一会儿哥哥松手,你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跑一圈,但切记不要跑太快了,风大吹伤脸还是小事,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离修叮嘱以沫的同时,就松了手中的马缰绳。 以沫好笑的回答,“说得好像这小母马能跑多快似的。” 她看这小母马矮矮小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来也跑不了多快,不然的话,哥哥也不会选中它。 离修不置可否,吩咐以沫拉好马缰绳,这才轻轻拍了一下小母马的臀部。 小母马缓慢的跑了起来,以沫弯着腰,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动作,不过由于小母马跑得太慢了,她又缓缓坐直,甚至还回身望向离修。 见他就在身旁的一步之遥,伸出一双胳膊,嘟高了嘴抱怨,“哥哥在敷衍我,这才不是马儿该有的速度。” 离修无奈的笑笑,直接抱过以沫,将她揽入怀中,并低眸轻斥:“你现在都还没有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这是当然的啊!骑马骑马,要的肯定就是骑在马背上奔驰的感觉啊!”以沫理所当然的回答,一双小手抱着离修的腰,撒娇说:“哥哥带我跑一圈嘛,我不怕冻。” 离修即无奈,又拿以沫没有办法。 对上她星光熠熠的眸子,妥协的同时,不免叮嘱:“本来打算这两天晚上你若有兴趣就带你先熟悉熟悉,我后天沐休,白天能够带你出来骑马。而且中午的时候太阳大,风没有这么凉,也适合骑马一些。” “哥哥后天沐休啊!真是太好了。”以沫喜上眉梢的叫了出来。 离修被她的喜悦感染到了,不自觉的加快的了马速,溜溜跶跶的带着她跑了一圈。 玩得时间差不多了,一行四人又骑马回了府。 书白早早就煮好了姜汤,看到他们回来立即就端了上来。 喝了姜汤,又泡了一个热水澡,整个身子都捂热了,以沫这才爬到床上准备休息。 临睡前,以沫拉着离修谈心,调侃的说道:“你这两个丫鬟倒是蛮有眼色,这些天都挺乖巧的。” 离修 刮了下以沫的鼻梁,轻笑的问:“你想表达什么?” 以沫睁着大眼,一派天真的口吻说道:“没什么啊,我就是在表扬她们而已。” 离修失笑,没有接话。 在他接以沫回熹微院时,院里早就被他清理过了,唯独留下书白和书竹两人,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上一世,这两人都为以沫重用,而且在她那种环境下嫁到将军府来,还对她忠心耿耿。 现今他把以沫接回了府,且刻意让所有下人都知道他看重以沫,就是不想以沫被下人所欺。 在这样的情况下,离修相信以沫能收服这两个丫鬟,毕竟这两个丫鬟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很多方面能帮着以沫。 第二天以沫用膳时,书白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一早程氏离府的事情。 以沫夹筷子的动作愣了下,眉眼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担忧,但很快又深藏了起来。 书竹朝着书白努嘴挤眉一番,书白又自言自语的闲话起,“乐儿小姐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是奴婢的好姐妹,听说乐儿小姐这次气得不轻,还扬言这次搬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出了一个挟恩图报的嗯……小人!” 以沫微微垂眼,乐儿可能不止说她是小人,应该还有更难听的词,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书白和书竹的改变。 她带了些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才缓缓问说:“你们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068、郡主有请 离修一早问了书竹和书白两人,以沫学习管小院的情况,又随意的提了以后她们就是她的丫鬟了,卖身契也给了她。 以后以沫嫁人,她们就要跟过去。 这样的情况下,两个小丫鬟私下商量一番,自然是对以沫全心全意的效忠,毕竟以后她们是吃饭还是喝稀都看以沫的心情。 “爷既然将奴婢两人给了姑娘,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自然希望姑娘好,毕竟姑娘好了,奴婢才会好。”书白坦坦荡荡的看着以沫说道。 说完,不忘讨好的笑了笑。 以沫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轻轻笑着:“你们能这样想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过就算你们想在我面前使什么手段,我也不会怕,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书白笑容一僵,不自然的说道:“姑娘多虑了。” “姑娘现在不相信我们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书竹上前,附和说道。 以沫古怪的看着两个突然来表忠心的丫鬟。 这些天,她住在这里。 虽然该这两个丫鬟做的份内事情,她们不会推托,但也不会主动来她面前示好。 至少她能看出来,在这两个丫鬟眼里,她们仍然是将军府的丫鬟,是离修的丫鬟。 可是眼前,两个丫鬟的主动投诚,让事情起了变化。 但是这对以沫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有书白和书竹在,比起她两眼一抹黑,全依赖欢喜打听到的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要强得多。 “嗯,那你们觉得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了该怎么办?”以沫有心考验两人,也是想看看这两个人的态度。 书白和书竹对视一眼,书竹率先说道:“若让奴婢来说,自然是和乐儿小姐的关系处好才是关键,但是眼下看来,却有些不太可能。所以奴婢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夫人和少夫人这方面下手。” “噢?”以沫淡淡的应了一声,示意书竹接着说。 书竹又道:“姑娘和京都里的女眷都不相熟,但是夫人和少夫人却是自小生活在这个圈子里,而且夫人和少夫人的名声都极好,特别是夫人,她说出来的话,在女眷圈里,一般很少有人会质疑,若是能让夫人和少夫人替你说话,乐儿小姐再如何败坏你的名声也没有用。” 以沫眉眼闪了闪,带了笑意的说:“办法倒是不错,但并没有什么用。 你忽略了一个大前提,夫人若是替我说话,不就说明乐儿在说谎吗?这无形中就败坏了乐儿的名声,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少夫人就更不会这样做。” 书竹眉宇一皱,下意识的反问:“那怎么办?” 以沫随性的耸耸肩,不甚在意的说:“不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至少我不会主动和乐儿为难。” 她也相信以离修对她的疼爱,不会允许乐儿做出败坏她名节的事情。 再者,白以沫这人,不过是虚拟的,说穿了,白以沫的名声如何,她并不在乎,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就够了。 “你说你的小姐妹是乐儿身边的二等丫鬟,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帮忙注意一下乐儿的动向?” 书白犹豫的说:“怕是有些难办。” 以沫了然的点点头,并不强求。 毕竟让这个二等丫鬟如此盯着乐儿,就等于是让这个丫鬟背叛了乐儿,一般情况下是十分困难的。 更何况她的身份和乐儿的身份摆在同一个天秤上面,府里大多数丫鬟都会向乐儿倾斜。 “嗯!那就算了,我到时候跟哥哥提,把事情推给他去处理。”以沫嘟了嘟嘴,将事情说得理所当然。 书白和书竹两人低垂着小脸,想着很少有爷们会插手后院里的事情。 但又想着这位姑娘来后,她们爷隔三差五对她们的敲打,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觉得这事若是爷知晓的话,定然不会放纵乐儿小姐,也不会让姑娘为这事烦心。 两个丫鬟对以沫交了底,以沫仍然让落夏盯着她们,并没有因为她们的一句话,就改变态度。 毕竟有些事情,不是要看怎么说,要看怎么做。 上午时光,以沫正在书房里写着字帖,如今她学离修的字,也有了大概的轮廓。 就在她看着字帖沾沾自喜的时候,书白拿了一个帖子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姑娘,淳王府送了请帖过来。” 以沫握着笔的手颤了下,斗大的一滴墨直接落在洁白的纸上,毁了先前写的半页字帖。 以沫可惜的望了一眼,缓缓放下笔后,这才抬眸问道:“你刚才说谁发来的请帖?” “是淳王府的妤卿郡主。”书白如此回答。 等了会,抬眼看去,只见以沫有些发呆的样子,想到还在等回信的来人,便轻声问道:“姑娘,是否前去赴约?” 以沫呐呐的说:“她请我做什么?” 那天初见后,她对妤卿郡主说不上有什么感觉。 站在妤卿郡主的立场上,她那天的应对,并没有什么差错。 可是落在以沫的眼里,妤卿郡主的行为让她的心里极不舒服,特别是想到这人是她的亲堂姐,她竟然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被人欺负,她心里总觉得有道坎。 至少,这个她盼见的堂姐,和她想象中的人是不一样的,而且也激不起她的手足之情。 “是什么时候?”以沫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请帖上写的宴会开始时间就是今天下午申时,地点也就选在淳王府。”书白看了眼请帖,才回话。 以沫眼眸微微闪动,低低嘀咕了一句,“淳王府啊!” 尔后抬眼道:“嗯,你去回话,就说我下午会准时过去的。” “是!”书白上前,将请帖放到书桌上,转身又退出去向来送帖子的人回话。 以沫素手拿起请帖,若有所思的审视着。 烫着金边,带着花香的请帖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花了心思的。 打开看到请帖上娟秀的字体,就算是以沫没有见过妤卿郡主亲手写的字画,也能猜到,写字的人就是妤卿郡主本人。 妤卿郡主那天对她并不亲近,现在又突然邀请她,究竟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景世子。 ☆、069、探听虚实 以沫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淳王府。 淳王府的大门比起将军府更显巍峨,以沫驻足片刻,有些呆滞的眼神直直望着府门牌匾。 书白狐疑的看了一眼以沫,误以为她小地方来的,对王府这样的权贵,心生恐惧,忙在她耳边轻声提点。 “姑娘不用担忧,淳王府的小姐虽多,但都和姑娘碍不着什么事,她们若是有什么异动,姑娘不理她们就是。淳王爷虽然是皇亲国戚,但并没有掌握实权,有爷在您背后撑腰,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与姑娘为难。” 以沫满意的看了一眼书白。 她出门特意带了落夏和书白两人,就是不想到了京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虽说书白以前一直是熹微院的丫鬟,但是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了解到的东西比她肯定要多一些。 “她们你都见过吗?”以沫缓慢的迈向淳王府。 书白悄声在她耳边轻语:“奴婢平日出府的机会不多,并没见过淳王府的小姐,刚才和姑娘说的那些,也都是听府里其他人说的。” 以沫扬扬眉,心里琢磨着。 这些话并不可全信,毕竟淳王府的小姐,能见的人不多,她们的好名声,想来也不尽然。 倒是淳王爷惧内一事,可能**不离十,只是她没有想到,堂堂一位亲王,竟然会惧内。 王府门前,书白将请帖递了过去。 门房看了一眼,就忙声说:“白姑娘请。” 以沫微微颔首步入,里面立即有小丫鬟上前相迎,将她们一行三人带到妤卿郡主住的长倾阁。 阁内欢声笑语不断,显然已经到了不少人。 到了院门口,领路的小丫鬟便退了下去,有另一位丫鬟来接待,同时也去了人向妤卿报信。 妤卿无意为难以沫,立即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绕梁亲自去迎接。 “白姑娘,快些请进,我家郡主已经在屋里等候多时!”绕梁打了厚重的帘子,笑吟吟的看着以沫说话。 屋里燃了名贵的银丝碳,以沫进屋就感觉到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在丫鬟的帮忙下解了披风,落夏和书白也被带到了另一边的耳房。 那里专门备有热茶点心,供各位小姐随行的丫鬟品尝。 “白姑娘,这边坐!”妤卿郡主端坐在位置上面,虽未起身,却是笑脸相迎。 以沫微微颔首,淡然一笑。 在绕梁的示意下,坐到了妤卿郡主的对面。 “冒昧将你请过来,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妤卿郡主微抬下巴,整个人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势,但说出来的话,倒不让人讨厌。 以沫不清楚妤卿郡主想做什么,屋里这六七个姑娘,她看着都有些面生,唯独夏仪让她记性深刻。 这个堂姐甚是厌恶她呢! “怎么会,妤卿郡主相请,是我的荣幸。”以沫荣辱不惊的回话,倒是引得了妤卿郡主的好感。 妤卿郡主释放出了一些善意后,说起了这次请以沫来的主要目的,笑吟吟的说:“初次见面时,因为某些原因,我们闹了一些不愉快,希望再次相见,我俩能相谈甚欢。” 以沫挑挑眉,不懂妤卿一位郡主为什么要对她示好。 毕竟在这种身份未明的情况下,别说是前天妤卿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就算是妤卿真的为难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嗯,我也希望能和郡主做朋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荣幸。”以沫微微一笑,十分淡然。 “这也是我的荣幸。”妤卿郡主顺口将话接了下去。 复又笑得亲近的说道:“昨天听我大哥说起,我才知道你们也认识。” 以沫惊讶的看着妤卿郡主,“谈不上认识,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 妤卿郡主笑笑说:“原来是这样啊!” 大哥这人虽然看着十分的温和,但向来不爱管闲事,除了自家人,其他人一律入不了他的眼。 为什么昨天他会主动跟她说起白以沫,还旁敲侧击的赞了她两句。 妤卿郡主见问不出什么,倒没漏口风多说,换了话题善意的问道:“前天的事情没有造成你的困扰吧?” 以沫不甚在意的笑笑,也没有和妤卿郡主多绕弯,直言说:“无所谓什么困扰不困扰,我都知道离大小姐的性格就是这样,更何况是哥哥和伯母。” 妤卿郡主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有些惊讶事情还真像她打听到的情况一样。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妤卿郡主脸上布满了笑容,一副替以沫真心高兴的样子。 夏仪撇撇嘴,想要开口,但忍了忍还是没有说话。 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位姑娘接话说:“白姑娘能这么得离小将军的袒护, 也不知道本身有没有什么优点?” “我就是我,无论我什么样子,哥哥都护着我,并不会因为我懂什么或者不懂什么就有所差别!”以沫十分骄傲的冲着说话的姑娘投去一眼。 “二姐,她不过是一个乡下姑娘,你还当她像你和大姐一样有才学啊!”夏仪酸了一句,不怀好意的望着以沫一笑。 同时也让以沫知道了此女的身份。 能被夏仪叫做二姐的姑娘也就夏婉一人了,听书白说,夏婉只大夏仪一岁,且两人一母同胞,皆由沈侧妃所出。 “三妹,怎么说话的?”妤卿郡主不轻不重的斥责了一句,才冲着以沫笑言:“让你见笑了,三妹心直口快,你别在意。” 以沫扬眉笑笑,看向一脸清高,轻蔑看人的夏仪和夏婉姐妹俩人,挑衅的说:“虽然我无论什么样子,哥哥都会护着我,但是,比起某些人来说,我也不见得比她差。” 夏仪可能比较有自知之明,又加上不敢拿妤卿郡主说事,便逼问道:“是吗?既然你这样厉害,敢不敢和我二姐比试比试?” “三妹,别胡闹了!”妤卿郡主声音微低,脸现严肃。 以沫不在乎的说:“你说,想怎么比?” 妤卿郡主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不认同,劝说:“白姑娘,你不用将舍妹的话当真。” 以沫笑说:“没事,我也想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和你们这些京都贵女有什么差别?” 妤卿郡主虽然在好言相劝,但是同样的,她也看得出来,妤卿郡主并不看好她。 这次叫她过来,看她的样子,怕就是为了打听前天那件事情的后续,或者说她是知道了后续,所以才有此一举。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她是一个能左右离小将军,让他为了她逼走亲妹的乡下女人,她们就算看不起,也不至于明面上与之为敌。 夏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扫了一眼以沫,道:“主随客便,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以沫顽劣一笑,故意问:“是吗?既然是我做主的话,那我们就比爬树,怎么样?” 夏婉脸色一变,夏仪正准备斥责以沫时,她已经先一步收敛了笑意,冷冷的说:“刚才不过是说笑罢了,还是由二小姐提议比试什么吧!省得输了不认帐。” ☆、070、梅花篆字 “哼,好大的口气。”夏仪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 夏婉也难得低下她高贵的头颅,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以沫,而后轻视的一笑,淡然道:“白姑娘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不推拒了,我们也不比有深度的琴棋,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你,不如就各写一首诗,我们比字。” 以沫挑挑眉,问:“你确定就比字吗?” 夏仪轻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吗?” 以沫笑吟吟的摇头说:“我是担心你们怕,不想输的话,我还能给你们一个机会改改。” “呵呵,这位姑娘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姑娘,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另一人接话说:“就是啊!我表姐写的字可是皇后都称赞过。” 以沫恍然大悟的一笑,“噢,原来是用自己的长处和我比试,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用替你担心了。” 妤卿郡主淡淡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姑娘,夏婉也同时投去不满的一眼,只性子直接的夏仪开口斥责:“沈莹,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以沫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沈莹,长得十分清秀,圆圆的脸,大大的眼,满脸的尴尬与羞愧,看起来也不比夏仪小多少。 先前书白倒没有提过沈莹这人,不过眼下听她们的对话也能听出来,这人是沈侧妃的侄女,夏婉和夏仪的亲表妹。 想来其他几位姑娘,十有**也和淳王府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既然决定了比试,就总要有一个高低,只是谁当裁判呢?不会是你的几个姐姐妹妹吧?”以沫憋着笑,先发制人的问道。 夏仪就跟炮竹似的,一点就燃,不满的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会徇私吗?” 以沫微微耸了下肩,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恼得夏仪紧咬牙关,恨不得扑上来打以沫一顿的样子。 妤卿郡主落落大方的一笑,主动提议说:“由我们几人当裁判也的确对白姑娘不公平,要不这样的吧?我大哥和他的几个朋友正在前院里品茶论棋,若是白姑娘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大哥他们当一次裁判,可好?” 以沫回想了下景世子的为人,初次见面,她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对景世子的印象,却比这些堂姐妹要强多了。 犹豫了一下,便说:“这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景世子的为人还是可信的。” 夏仪瞪向以沫,却没再反驳。 妤卿郡主扬首吩咐:“绿绮,准备笔墨纸砚。” 尔后率先起身,引着众位小姐一起到了侧室书房里。 妤卿郡主的书房,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两边的落地书架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窗下还摆了一把古琴。 以沫细看了一圈,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位大堂姐的琴艺应该十分了得,也酷爱弹琴奏乐。 刚才她在妤卿郡主的闺阁中就看到了一架琴,在这里又见一架,就连她的丫鬟也都是用古琴命名。 “主随客便,你先请。”夏婉淡淡的朝以沫点了下额。 在她看来,就是让她和以沫比试,都是对她的一种轻视。 以沫不甚在意的走向书桌边,嘴边泛着轻笑的说:“二小姐最好和我一同书写,免得待会儿看了我的字会突然手疼。” “你……大言不惭。”夏婉拧着眉,不悦的指责。 她毕竟和夏仪不一样,粗鲁的咒骂,她自觉降低身价,那种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无妨,一起书写,也有一起书写的乐趣,绕梁,你去趟织湘阁把二小姐惯用的笔砚拿来。”妤卿郡主温温和和的声音,打断了双方的不愉快。 绕梁得了令出了长倾阁,没过多久就带来了夏婉书写时惯用的全套笔墨纸砚。 夏仪像只小公鸡似的,傲娇的抬起下巴质问:“怎么样?现在能比试了吗?还是你想继续拖延时间。” 以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走到了书桌边,朝着夏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夏仪也走到书桌的另一边,以沫这才将笔执起,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便低首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以沫没有趁机卖弄自己的文采,而是写了一首情诗。 当年娘亲就是用的这首情诗回了爹的书信,且用的是梅花篆字书写的,至今仍被以沫好好的保存着。 也算得上是应景,据姥姥说,当年爹娘分隔两地时,娘给爹书写了这么一封信,激动得爹连夜赶回京都,只为了见娘一面,一解相思苦。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一遍小楷,一遍梅花篆字体,想了想,以沫还是没有写上离修擅长的行书。 毕竟她现在学离修的行书,还有点画虎类犬的意思,就不要给他抹黑了。 以沫停笔的时候,夏婉早就已经书写完了,毕竟梅花篆字体写起来十分复杂,花费的时间功夫也较长。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人学不会梅花篆字体的原因。 “你还真慢!”夏仪不满的嘲讽了一句。 以沫扬眉问:“怎么?有规定时间吗?” 夏仪撇撇嘴,故意说:“再怎么拖时间也是没有用的,写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想知道吗?自己拿去看啊!”以沫挥纸的动作带了几分豪爽。 夏仪嘀嘀咕咕接过,双目一瞥,脸色丕变。 见她这样,其他几个姑娘都围了上来,众人一看,都惊讶的质问:“这是梅花篆字体吗?” “嗯哼!”以沫高傲的应了一声,满意的看着众人脸色大变。 这些千金小姐都看不起她,觉得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子,能认识两个字就顶破了天,如今看她这么一亮手,都吓得目瞪口呆。 而以沫心里只觉得痛快,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你怎么会写梅花篆字体?”妤卿郡主目光复杂的看着以沫。 她不单会写,还写得这么好。 若不是亲眼见到以沫写出来,她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夏仪反应过来,大骂道:“不要脸,梅花篆字体是我婶婶独创的,你竟然偷用!” 以沫得意的笑笑,却并不反驳。 字体创了出来,就是让人写的。 她相信淳王府里也留有娘亲的手稿,而这些姑娘没有学会,怪她咯? ☆、071、轻松胜出 在一堆质疑声中,以沫笑得云淡风轻,等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得差不多后,以沫才笑吟吟的问:“怎么样?能拿去给景世子他们评选优胜了吗?” 妤卿郡主复杂的目光落在以沫身上,忍不住的将她重新审视了一遍,心中默默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叫以沫,又会梅花篆字体,难道是她的那位堂妹? 可若是的话,她怎么可能不认亲,而住在离将军府里。 据她了解,婶婶白素锦和离将军府并没有什么渊源,夏以沫回京后,没道理会暂住将军府隐瞒身世。 可若不是的话,大哥为什么对这位叫以沫的姑娘侧目? “……不用,我认输!”夏婉脸色发白的咬牙说道。 她低估了这个乡下女人,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就算不看她写的梅花篆字体,单是小楷也写得极其出色,丁点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写出来的。 以沫挑挑眉,尔后恍然大悟,笑眯眯的说:“这可不行,不战而降可不是你淳王府二小姐的作风。” 她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夏婉在想什么,不过是怕丢人丢出去。 但同样的,以沫若是借着这次机会爬上去,以后乐儿再说她坏话,会相信的人也不多,毕竟乐儿的性格,京中各人多少有些了解。 夏婉这块踏脚石,她今天是踩定了。 “你别太得意了,我二姐是不和你计较,省得你输了丢人,你少得寸进尺。”夏仪虚张声势的叫道。 以沫不甚在意的说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说比,我就和你们比,比完你们说算了,不看结果,难道我一个小女子还能和你们硬拼吗?只是没有想到淳王府的姑娘都是如此之辈。” 妤卿郡主笑得疏远的淡淡道:“白姑娘说话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我都还没有说话。” 说完,她转向绕梁,吩咐说:“把两位姑娘写的字拿去给大哥他们看看,让他们评一个优胜。” “是!”绕梁接过两副字。 以沫轻轻的开口提醒说:“在让他们评选前,就不用告诉他们,我们的名字,毕竟以二小姐的为人,怕也不喜欢用身份压人,对她对我都好。” 夏婉咬咬牙,故作清高的说:“是啊!绕梁就按她说的去办。” 以沫笑眯眯的看着夏婉言不由衷的样子,心里不免冷冷的哼了一声,大家本来都是自家姐妹 ,她们若是不与她为难,她自然也不会做这个恶人。 如今夏婉把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她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夏婉在京都本来就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赢了夏婉的话,她的才名自然而然就有了。 等待的时间,不见得就是煎熬,至少对此时的以沫不算是。 她心情颇好的看着众人一言一语,满意的欣赏着夏婉清高的表面被打破后的表情。 当然,若是旁边没有妤卿郡主的试探会更好。 “你说你无意间得到的一本字帖,所以照着这个字帖练习至今?”妤卿郡主怀疑的看着以沫。 以沫睁着大眼无辜的说:“对啊!我觉得这种字体挺好看的,所以一直有练习。” 妤卿郡主眼神微黯,问道:“你练了多少年了?” 以沫歪着小脸想了想说:“记不得咯,好像自我懂事起,就开始练习了。” 妤卿郡主若有所思的想了下,突然问道:“你叫白以沫?” 以沫防备的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妤卿郡主敛容,淡笑的说:“没有,就是突然想到我的堂妹和你同名,更凑巧的是我的婶婶也姓白,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以沫了然的说:“上次在沉香楼碰见景世子时,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妤卿郡主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猜到大哥和她的怀疑肯定是一样的,如今大哥再看到白以沫写的字帖,不知道会有何种感想。 “梅花篆字体就是我婶婶独创的,你若是不说的话,以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绩,我还以为是我婶婶一笔一画亲自教的。”妤卿郡主沉静的眸子对上以沫的眼,就像要看到她心里去似的。 以沫一脸笃定的说:“没有,我自己照着字帖学的。” 这可是真话。 娘离开她的时候,她还不到五岁,正属于拿着笔墨捣乱的年纪,娘顶多只手把手教过她点横竖撇捺折提弯钩这些基础。 其他的知识都是在爹娘的手札上看到,由浅到深,每一个时间段,她学什么做什么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只是旁人可能体会不到她这种多学一些,就和爹娘多亲近一些的心情,所以她的成就比同年龄的人要高出许多。 这是她和爹娘亲近的方式。 不过也多亏了爹娘的一丝不苟,才有了现在的她。 否则的话,她还真只有站着被夏婉等人嘲笑的份。 没多时,前院里派人来话了,不出所料,得胜的人正是以沫。 以沫不骄不躁的冲着夏婉淡淡道了一句,“承认了。” 一个没有被夏婉放在眼里的乡下女人,最后却在她引以为傲的才学方面赢了她,这对她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自小,夏婉就知道大姐妤卿郡主的琴艺极佳,天赋极高,所以她从不在这方面和大姐一争高低,特意选了诗词书画,朝着这方面进修。 多年来,也算是小有成就,至少所有人都知道淳王府里除了一位琴艺过人的妤卿郡主,还有一位文采卓越的二小姐。 绕梁低声朝妤卿郡主回话,“世子爷在前院里和几个朋友品茶论棋,想请郡主和各位小姐同去。” 妤卿郡主皱着眉,反感的说:“你去回大哥的话,就说不方便。” 绕梁苦着小脸低低嘀咕说:“世子爷已经在前院里设下屏风,男女分席而坐,说是与名声无碍,让郡主不用担忧。还说,大家很有兴趣和刚才拔得头筹的姑娘切磋一番。” 妤卿郡主微抿着小嘴,带了几分不乐意。 绕梁是她的人,她自然清楚绕梁的秉性,没有她的话,绕梁不可能说出梅花篆字体是谁写的,另一份手稿又是出自谁的手。 等以沫出了这个院子里,她再向其他几位姑娘敲打一番,今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她和夏婉是亲姐妹,夏婉丢了脸面,她面上也无光。 可是大哥却不这样想,他明显是认识夏婉的字迹,却执意如此行事,以大哥的性子,她如果拒绝去的话,他说不定会再派人过来。 想到这里,妤卿郡主心绪已经平静,看向以沫问道:“我大哥也在前院和朋友品茶论棋,想邀我们一起,不知道白姑娘是否介意?” 以沫目光审视的看着妤卿郡主,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拒绝的话会被人安一个不识好歹的帽子,可是同意的话,又显得她轻浮。 ☆、072、京中一霸 “郡主说笑了,我一个被邀请的客人,哪里能做主。”以沫疏远的笑看着妤卿郡主,微挑起的眉尾泛起冷意。 妤卿郡主笑说:“倒是我疏忽了,只想到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见一见你。” 以沫冷冷的看着妤卿郡主,嘴角轻嘲的扬起,不过遮有面纱的她,别人并看不清她的表情,唯独能看到一双露出来的眼眸布满了寒霜。 “若是白姑娘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前院坐坐?”妤卿郡主起身间,仍然抛出了这么一句。 以沫淡漠的接话,“怕是不妥吧!你们兄妹相聚,我就不掺和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聚。” 妤卿郡主见以沫是真的要走,忙细说:“白姑娘不用在意,男女分席而坐,并无影响。” 以沫挑高了眉,讥笑的说:“既然早就准备好了,那还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妤卿郡主笑笑,避而不答,只道:“白姑娘请吧!” 以沫审视了她一眼,倒不害怕。 哥哥没有阻止她和景世子相交,想来在哥哥的认知里,这个景世子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再加上她身边还有落夏。 落夏的身手,她也见识过了,连离旭都打不过她。 妤卿郡主等人出门的时候,各位小姐的丫鬟也都跟着过来了,以沫在书白侍候她披上披风的时候,低声对她们俩轻语。 “等会儿机灵一些。” 落夏和书白眸光一闪,神情紧绷,书白更是借着穿衣的动作小声道:“夫人和小姐搬去颜府的事情,不少人已经知道了,刚才还有几个丫鬟向我探话。” 以沫淡淡的应一声,没有多嘴问书白她是怎么回答的。 毕竟这种事情,若是应对得不好,书白连提都不会提。 一行数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前院。 天寒地冻的天,景世子宴友,也选在较温暖的大厅里。 相对景世子这边的热闹,妤卿郡主的宴会就显得单调了许多。 妤卿郡主率先进到大厅里,除了坐在上座的景世子,下座左边有几位男客,中间还有舞姬跳舞,旁边配有奏乐的琴师。 景世子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冲着妤卿郡主招招手,示意说:“赶紧让你的朋友都坐下,可别怠慢了。” 妤卿郡主故意嗔怪的冲着景世子说:“这里除了白姑娘,哪一个姑娘 不是你妹妹,说得好像你没有见过似的。”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坐在左边的某位贵公子目光落在以沫的身上,好奇的说:“这位白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还蒙有面纱。” 其实西夏的男女大防并不是十分严谨,至少没有变态到男女不能相见的地步。 像这样男女对席而坐的宴会时有举行,皇后娘娘兴致来了,偶尔都会举行几回,点几对鸳鸯。 “这位就是将军府的白姑娘。”妤卿郡主行走间表明了以沫的身份,带着众家闺秀在右边落坐。 以沫虽不怯场,但也不习惯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因此,面容冷了几分。 “原来这位就是白姑娘啊?可为什么你要戴着面纱?”另一位男子好奇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以沫的身上。 使得以沫有些不悦,语气微冲的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戴不戴面纱,你管得着吗?” 男子愣了下,冲着景世子干笑的说:“看不出来还挺火辣的啊!” “钟毓,你就行行好,放过人家小姑娘吧!”景世子笑容不减的摇摇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钟毓随意的将双手一摊,“我可什么都还没有做啊!” 景世子笑得不怀好意的说:“我还不知道你啊!不过你少打她的主意,免得离小将军收拾你,你和离旭的恩怨,可扯不到她的头上。” 以沫诧异的看向钟毓,这个人和离旭有什么恩怨吗? 不待她深思,景世子的声音又响起了,冲她说道:“白姑娘,你别在意,这钟毓和离旭啊!两人都是京中一霸,又谁都不服谁!一听说你是将军府的,就下意识的想欺负你几句。” 钟毓的痞,和离旭又有一些不一样。 离旭上面不单有离元帅,还有离修,能压制他的人太多太多。 而钟毓上面就一个爷爷,除了极其护短,他还是西夏的大功臣,只要钟毓不是杀人放火,别说是其他大臣了,就连皇上皇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起离旭的痞,钟毓上升了起码两三个等级,至少能压制他的人就很少。 “切,我是会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人吗?”钟毓不满的嘀咕,吊儿郎当的往后一仰,一双脚大大咧咧的往桌上一摆。 以沫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不是在想钟毓的随性,而是在想离旭 的性情。 她见了离旭几面,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他能和这样的钟毓摆在一起来说,想来出了将军府,没人管制后,也是无法无天的主吧? “上次是谁说那谁家的小姐长得不好,弄了条蛇去吓唬人?”景世子不留情面的直接掀了底。 这事除了以沫不清楚,其他的姑娘都听说过了,所以面上也没有特别的表示。 以沫惊讶的啊了一声,打量钟毓的表情就跟看什么脏物似的。 不过钟毓明显是一个心大的主,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翘着一双二郎腿,抖得欢快。 景世子笑说:“白姑娘别在意,钟毓这人就是这样,但心眼不坏,而且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钟毓好笑的调侃:“喂喂喂,你这就护上了啊?你连她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说不定是只母夜叉噢!” “你过分了。”景世子眼底闪过一抹警告,温和的声音沉了两分。 钟毓一愣,笑容微敛,看向以沫的眼神布满深思,而后又淡淡的挪开,再看去时,仍然是一副痞笑的样子。 “刚才的字是你写的吧?”景世子对以沫说话时,语调放得更轻缓了些,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以沫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虽然知道这个人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大堂兄,但是对方应该不晓得才是。 那他对她的两次示好,究竟是为什么啊? “嗯!我写的!”以沫淡淡的应了一句,目光直视景世子,对上他的眼,只看到满眼的笑意。 因此,让她更加迷惑。 不免暗暗嘀咕,难道景世子认出了她? 而且他这副表现,是不是说明,景世子很高兴有她这么一个堂妹? 以沫也不清楚自己猜得对不对,反正这答案,倒是让她心底颇高兴。 ☆、073、兄妹隐患 “看不出来啊!还是一个文采斐然的小姑娘啊!刚才和你比试的人是谁?就这么轻易的被你打败了?” 钟毓说得轻挑,就连以沫都感觉到了这当中的深深恶意,更别提比试当中另一个主角。 虽说他这话没人回答,但是钟毓也不全是一学无术的主,眼神扫一遍,就从各位小姐面上的表情得到了结果。 他笑得不怀好意的朝着夏婉说:“原来是你啊!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不错啊!这夏二小姐可是我们京都小有名气的才女啊!” 钟毓前一句话是对夏婉说的,后一句话则是对以沫说的。 话音未落,就惹得两个姑娘同时朝他怒目相斥。 夏婉瞪钟毓的同时,还不忘白以沫一眼。 以沫无辜的在心底腹语:你技不如人,也怪我? “好了,你就少说一句吧!”坐在钟毓相邻位置上的另一位少年站了起来,笑呵呵的打起了圆场。 “我表妹也有练习写梅花篆字体,但她不如你写得好,若是让她知道你的梅花篆字体写得这么好,她定会将你引为知己。” 夏仪忽然冷冷一笑,扬声道:“谢公子,你这样说,容雅小姐会高兴吗?毕竟她可是京都第一才女啊!” 被称谢公子的少年愣了下,尔后温柔的笑说:“夏三小姐多虑了,表妹一心沉醉诗书当中,对于这些虚名并不看重,有机会能和白姑娘切磋一番,想来她会高兴的。” 夏仪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都不知道你们吃什么长大的,喜欢踩着自家妹妹帮别的姑娘出名。” 谢公子脸色微变,笑容收敛。 其他的姑娘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不了解,但是他这个表妹容雅却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虚名。 若是在意的话,她也不会有另一个书呆子的名号。 “明柏,舍妹年幼,还望见谅!”景世子淡淡的声音响起,也不指责夏仪一二,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却让夏仪变了脸。 只见她瞬间就像被人拔了舌似的,乖巧的坐在一边将脸垂得低低,一动不动。 谢明柏扬起明媚的笑容说:“怎么会,也怪我多事,说要请白姑娘出来一见。” 景世子不在意的笑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以沫,又对谢明柏说道:“你也是为了容小姐,想当面向她讨要这副字画。” 谢明柏目光灼灼的看向以沫,问: “可以吗?” 以沫犹豫的看了眼谢明柏,又看向景世子,只见景世子温和的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同意。 可是眼前这人她不认识,容雅小姐是谁,她也不认识,这样贸然的将自己的墨宝给一个男子是不是不好。 而且这副墨宝上还写着一首情诗。 “不行!”以沫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谢明柏怔了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下意识的朝景世子望去。 景世子温和的向以沫劝说:“这副字不会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明柏会直接交给容小姐,你们都是姑娘家,没有关系的,借此机会,你在京都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 他派人去查了以沫的身份,却是一无所获。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直接找到了离修试探。 虽然离修没有正面回应过他什么,但却没有否认,还适时的提点他,要他对以沫好一点,免得将来后悔。 一个淳王府世子和一个普通的农女,若不是有着那层血缘的联系,他对她好与不好,最终他又凭什么要后悔。 本就认定了的事情,今日看到这副字画的时候,就更加坚信了。 当年婶婶写给叔叔的情诗,叔叔献宝似的给他看过一次,那时候他不懂叔叔笑得像一个傻子说,他是她第一个心动的对象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大了,学的知识多了,渐渐懂了这首情诗。 而这首情诗一直被叔叔当宝收藏着,若不是叔叔的亲生女儿,不可能写出一封一模一样的情诗。 所以他才顺势把以沫请出来,借着这个机会,让以沫渐渐在京都崭露头角。 就算不能出名,借着这个机会认识到容雅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容雅不单是京都第一才女,还是临阳侯府的侯小姐,若容雅真能将以沫引为知己的话,以后以沫在京都行走也会容易一些。 至少像先前潘尔岚欺负以沫的事情,就不容易再遇上。 以沫狐疑的对上景世子的眼,不懂他这么积极是为什么,想了想,正准备说出折中的办法时,妤卿郡主说话了。 “大哥,白姑娘不愿意,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毕竟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将手稿给其他人,这有失体统,特别是这手稿上的诗意,若是被有心人误传,还让不让她一个姑娘家活下去了?” 以沫看向一心为她说话的 妤卿郡主,虽然各方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总让她有种不舒服的错觉。 景世子没搭理妤卿郡主,而是提议说:“白姑娘若在意的是这点,重新写一首也是没有关系的,相信明柏和容小姐都不在意。” 谢明柏笑着接话说:“是啊!内容无所谓,只要是用梅花篆字体写出来的就行。” 以沫沉深的看向景世子,决定回去把他的异常和哥哥说一说,不过当下却是点点头答了一声好。 毕竟景世子想出来的办法,和她刚刚想到的折中办法是一样的。 就在景世子吩咐下人去准备笔墨拿来时,妤卿郡主笑着说了一句,“大哥可真是热心,平日对我的事情,好像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景世子淡然道:“自小到大,你什么事都不用爹娘和大哥操心,不是当大哥的不想替你上心,是你方方面面都太完美了。” 妤卿郡主仰脸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眸时,眼底划过的一丝落寞却是清晰可见。 她是淳王府的郡主,她不可以输人,所以她事事好强。 可是这不代表她不需要人关怀。 而眼前的这位白姑娘,不过是和堂妹夏以沫同名而已,大哥就这么上赶着要照顾她了吗? 还记得堂妹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四岁了,等到堂妹离开王府的时候,她将满九岁,那时候的她早就有了记忆。 记忆中,和她相隔只差两岁的大哥,一天到晚喜欢抱着以沫到处跑,和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倒不亲密。 如今说来,倒是她太强,不懂撒娇的原因。 ☆、074、准备出行 略显诡异的气氛下,以沫心无旁骛的又写了一首诗,普普通通的咏梅诗,就算落到旁人手里,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明柏刚接过手,瞟了一眼,当即便大赞了三个好,小心翼翼的等着墨干,赞扬说:“白姑娘年纪轻轻写出来的字却是如此出采,真是让人佩服。” 以沫笑笑,不甚在意的说:“还好。” 景世子若有所思的怜惜道:“这些年,天天练字很苦吧?” 以沫不解的看向景世子,皱着小脸说:“还好吧!除了练字和学习,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再者,我也不想让爹娘失望。” 谢明柏说:“想来白姑娘的爹娘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不然哪能培养出你这样出色的女儿。” 以沫低眸抿嘴,借此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 爹娘对她来说,更像一个传说。 “没她的话,你哪有机会向容小姐献宝啊!”景世子笑吟吟的调侃着,不着痕迹的绕开了话题,心里却是隐隐升起一股阴霾,叔叔和婶婶这次为什么没有回来? 婶婶离京时,已经中毒昏迷了,后来是不是解毒了,若是解毒了,以叔叔婶婶护短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任以沫一个人回来。 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景世子完全不敢再往下想。 接下来在景世子的引导,以及以沫的配合下,她又表现了几项才艺,虽说不像梅花篆字体这样让人一眼惊艳,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以沫有很扎实的功底,比起京都的各位小姐,她丁点也不逊色。 毕竟这在场的姑娘少爷中,也就以沫年纪最小。 等再过三年,以沫及笄,京中贵女圈再是一番怎么样的光景,谁也说不定,而她一个乡村走出来的姑娘,不见得就不能取而代之,站到顶级贵女圈中,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稍晚一些,得信而来接人的离修,和众人嘘寒了两句,就带着以沫离开了淳王府。 马车上,以沫把淳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说,尔后不解的问:“景世子干嘛不断向我示好啊?” 离修戳了下以沫的额,责备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向你示好,你还敢接受他的好意?” 以沫俏皮的吐吐舌,没敢告诉离修她心中的小心思,只道:“可是我看他的眼神,我觉得他看我特别殷勤,不像要害我的样子。” 离修心里大大的吐槽了一番,若不是 清楚这两人是堂兄妹,就冲着以沫这番话,离修也绝对要把他们俩人间的关系想得极龌龊。 “景世子对你示好,可能是你沾了这名字的光吧!他有一个堂妹叫夏以沫,他先前和我说过了,还有意认你当妹妹。”离修若有所指的看着以沫说道。 等了等,见她还没有坦白的意思,也不抱期望了。 两人说了下淳王府的事情,就说起明天离修沐修,他们的出行。 “还是去学骑马吗?这次是真的骑马吗?”以沫嘟着小嘴,一脸幽怨的样子。 离修懂她的意思,毕竟上次学习骑马的过程,最终被以沫牢牢的定下无聊两字。 “对,骑马,这次保证让你玩得高高兴兴,还把欢喜他们都带上,让她们多准备一些食物,中午不回来了,可好?”离修十分宠溺的看着以沫说道。 以沫眼神一亮,惊喜的问:“是要野炊了吗?真是太好了,肯定好玩极了。” 离修也是怕以沫觉得无趣,才想着把欢喜几个丫头都带上,人多也热闹一些。 回到将军府,以沫主动跟去准备明天野炊的各种食材。 厨房里,四个丫鬟和以沫忙得热火朝天。 以沫提出来的几项食材都被书白和书竹尴尬的否决了。 书白说:“现在天冷,这些东西又都容易凉,不易保温,不如做些糕点,再准备几壶热茶在马车上吃,等到了地方,中午的时候再架起锅子做些可口的热饭菜?” 以沫不失热情的说:“行啊!反正准备这些事情,你们经验丰富一些,就按你们说的办。” 她刚提议做几个肉团子带去吃,也确实有些冲动。 天冷还吃冷肉的话,很容易就闹肚子。 书白诧异的看了一眼以沫,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这个新主子倒是极好说话。 若是换了其他的主子,怕是不好说服,反而会把她们训斥一顿,指责她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想到这里,书白突然觉得跟着以沫这个新主子也挺好。 毕竟她们做丫鬟的也不求什么,只要主子良善一些,看在她们尽心尽力侍候多年的份上,最终能给一个好前程就够了。 次日一早,以沫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离修大手一挥,直接连被带人抱了起来。 缩在被子里的以沫,睡眼惺忪的问:“要出发了吗?” “嗯!你还能眯一会儿。”离修话落,就接过了落夏递来的热帕子,替以沫细心的擦拭着小脸。 以沫安心的窝在被窝里,感觉到脸上一阵暖意后,也懒懒的不愿意睁开眼睛,直到衣服被穿好,人被抱到餐桌边,闻到了饭菜香,她才耸耸鼻子,缓缓睁开眼眸。 “懒丫头,赶紧吃了东西,我们出发了。”离修轻轻捏了下以沫的俏鼻,满是宠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以沫翘着小嘴,伸长了脖子看了一圈桌上的早点,才开口说:“哥哥,我要喝燕窝粥,你给我添一碗。” “嗯,先把手边的温水喝了。”离修边拿碗盛粥时,边用眼神示意。 以沫早起,本身也有喝一杯温水,润润肠胃的习惯。 毕竟她也算是一个赤脚大夫,这些对自身好的小习惯,大多数她都知道,而且在姥姥的潜移默化下,早就养成了个人习惯。 离修盛碗粥放到以沫的手边,又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温声叮嘱:“吃吧!” 一旁的书白和书竹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恶寒的抖了抖身子。 这个如沐春风的少年还是她们侍候多年的冷漠主子吗? 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为什么画风如此不同。 在两人用早膳时,随行的丫鬟以及易卫等侍卫都各自准备妥当,随时能够出发。 就在这时,离旭匆匆忙忙的跑来说:“二哥,大哥说大嫂不舒服,让你立即去宫里一趟。” ☆、075、大嫂出事 离修惊得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边问:“怎么突然不舒服?我不是叮嘱过大哥大嫂,这几天要注意的吗?” 前世,这个孩子就没有生出来,正是这些日子小产流掉的,再之后大嫂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离旭古怪的看了一眼离修,觉得他说的话哪里有些问题,但一时又想不明白是什么,急迫的说:“我也不知道,刚到大哥院里,就见院里闹了起来,大哥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你去请太医。” 离修忙跟上离旭,几步走到门边,突然回眸,歉疚的说:“今天出游的事情……” 离旭不满的插话,“还管什么出游不出游的,大嫂可是有身孕的人,这拖不得,二哥你赶紧了。” 离修对离旭的话不为所动,执着的看着以沫,以沫倒不在乎不能出去玩的事情,毕竟她还不至于任性到这一步。 她犹豫着上前,“不然让我去看看大嫂?” 离旭斥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离修瞥了一眼离修,沉声道:“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离旭撇撇嘴,一下用力的转了身。 离修不想在这个时候闹什么不愉快,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先稳住大嫂,等我找太医来。” 不是以沫主动提,他也不会说这事,至少上世太医沾手,孩子还是没有了,所以他私心里不想以沫沾手的。 离旭嘀咕,“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医术,二哥你还真放心她去啊。” 离修懒得理离旭的碎语,直接对以沫说:“你若是想去看看就去看看,但凡事量力而行。” 情况怎么样,他还不知道,若真有什么不妥,以沫如果没有万分的把握,他并不想她插手这件事情。 毕竟这个孩子是离家的第一个孙辈。 真有意外的话,他担心家中的人会将错误怪到以沫的身上。 “好,我明白!”以沫点点头,仰脸甜甜一笑,说道:“哥哥赶紧先进宫吧!” “嗯,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离修说罢,又对书白几人吩咐,“照顾好你家姑娘。” “是!”四个原本站在一旁候命,准备出行的丫鬟,此时同声回答。 待离旭跟着离修走了,以沫才长吁了一口气,对书白说:“替我换身衣裳准备去大嫂的院里。” “是!”书白重新翻了身衣裳出来, 边侍候以沫穿时,边问:“姑娘的医术很高明吗?” “应该不错吧!怎么啦?”以沫也没治过几个活人,有多少本事,她心里也没有底。 反正理论知识倒是挺丰富的,就连爹以前配的雪肌肤她都会,谁叫爹贴心的在手札里留有配方呢! 书白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以沫,又看了眼书竹,沉默的笑笑,轻描淡写的说:“没有,就是觉得姑娘很厉害。” 以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书白,觉得她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对方不说,她也没有兴趣逼问,只当是不知道好了。 换了身衣服,在书白的带路下,以沫到了西锦院。 西锦院里忙成一团乱,她们站在院门口,一时还没有丫鬟上前搭理。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才一个行色匆匆的丫鬟止步看了过来。 “书白姐姐?”小丫鬟明显不认识以沫,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看了一圈,才望向书白。 毕竟以沫才来将军府不久,她还没有机会和所有的丫鬟都打一次照面,让人记住她的模样。 书白侧身道:“这是我们姑娘。” 淡淡一句,小丫鬟就清楚了以沫的身份。 毕竟全府上下,还没有人不知道白以沫的大名。 小丫鬟忙屈膝见礼,并道:“向白姑娘问好,白姑娘这会儿过来是找我家少夫人吗?” 以沫伸长脖子往屋门口望了一眼,“我听说大嫂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 小丫鬟心里偷偷嘀咕两句。 觉得这位白姑娘不太懂礼数,明知道她家少夫人身体不适,还选在这时候过来,不是添乱吗? 但是面上,小丫鬟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我家少夫人现在身体有些不适,白姑娘不如去厅里稍等片刻,等晚一些我家夫人身体好些了……” 不等小丫鬟话说完,以沫打断说:“不是,我会些医术,听说大嫂身体不舒适,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没有。” 小丫鬟明显怔住了,张开的嘴还来不及合上。 书白接话说:“我家姑娘会医术,当初二爷受伤了就是我家姑娘治好的。” 小丫鬟猛眨了两下眼,反应过来了,忙说:“白姑娘稍待片刻,奴婢去向少夫人请示。” “好!” 小丫鬟快速上前,朝着门口低声嘀咕 了几句,又回身请以沫她们去旁边的暖室里先休息片刻。 毕竟天冷,总不至于让以沫站在寒风中等里面收拾好。 以沫迈开步子,正准备往暖室里走时,小丫鬟刚才通报的那个房间的帘子被掀开了一角。 离恺一张憨厚的脸露了出来,神情急切的说:“白姑娘能来帮忙正好,快些进来,映雪疼得厉害。” 以沫点点头,提着裙摆跟着离恺进了屋。 内屋里,大嫂阮氏躺在床上,额间布满了细汗,看到以沫来了,神情焦虑,泪眼婆娑的叫道:“孩子,我的孩子。” 以沫三步并两的走到床边,直接搭脉诊断,又忙问:“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离恺在一边忙回答说:“早上滑了一跤,摔到了肚子,怎么样?映雪会没事吧?” 以沫脸色有些不好,从脉象看来,这是要滑胎的迹象。 她果断的伸手往被子里摸了下,脸色更差的问:“大嫂见红了?” 阮氏哭得慌乱的说:“好、好像是的。” 她再不懂医,也晓得怀孩子的时候若是落红了,孩子十有**就是出了事。 “白姑娘,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孩子!”阮氏慌乱的抓紧了以沫的手腕。 她并不清楚以沫是不是真的懂医术,但是看她这副沉着的样子,她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再说,她不是还治好过离修吗? 以沫不敢犹豫,立即吩咐门口的落夏,“你赶紧去我屋里,把一个红色锦盒装着的小瓷瓶,立即拿来。” 药丸是她照着爹留下来的配方做的。 但那时候在杏花村,有银子也不敢乱买一些名珍药材,并不如当年爹做出来的药丸有奇效。 以沫吩咐完落夏,又忙找了离恺,要了笔墨写了一张药方,催着他派人去抓了药来。 ☆、076、妙手回春 “姑娘,药拿来了!”落夏抱着锦盒,疾步走了进来。 以沫接过锦盒,忙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药倒了出来,并对阮氏和离恺说:“大哥,大嫂的身体不能再耽误了,若是等太医来了再治的话,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离恺一时悲伤,还没有懂以沫的意思。 阮氏却是瞬间反应过来,单手用力的抓在以沫的手腕上,并说:“按你的想法治,我相信你!无论最后这个孩子是不是能留下,我都感激你。” “是啊是啊!”离恺回神,点头如捣蒜。 以沫抿抿嘴,用力的点点头,吩咐丫鬟倒了杯温水过来,让阮氏将药丸吞了下去。 离恺在一边惴惴不安的盯着阮氏,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好点了吗?” 阮氏翻了下白眼,又不是什么神仙丸,一颗下去,身体马上恢复,不过这药丸下去后,腹部那种绞痛的感觉,轻缓了许多。 “好像好一些了,也没有落红了。”阮氏犹豫的说道。 她没有掀开被子看,所以只能凭感觉。 “这就好!”以沫重重的松了口气。 药丸是照着爹爹的配方所做,只是里面的许多名贵药材,她在杏花村那样的小地方买不到。 不过姥姥倒是想办法替她买来了一些药性相似的药材,但是功效减了大半不止。 这时候,丫鬟将熬好的药汁端了过来,门口同时也响起一阵骚动,离修将太医请来了。 离恺左右望了一眼,忙将床帘放了下来,这才让丫鬟将太医直接请了进来。 “傅太医,你快来看看。” 傅太医年约四五十岁,留着小山羊胡子,擅长妇科,宫中贵人身体不适,也多由他照看。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药童,十五六岁的年纪,背着药箱。 傅太医看诊的动作和以沫差不多,搭脉时问病情,就在阮氏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咦了一声。 “你刚刚吃了什么药?” 阮氏和离恺的心同时一紧,下意识的看向以沫。 以沫到底只有十二岁,这种时候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寻求离修的庇护。 不过离修和离旭兄弟俩人,都不方便来内室,以沫也自然没有搜寻到她要依赖的那抹身影。 “我、我给嫂子吃了我自制的药丸!”以沫 小心翼翼的回答。 傅太医好言问:“能给我看看吗?” 以沫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将药瓶递了过来。 傅太医接过,倒出一颗,拿在手里闻了闻,一脸诧异的说:“这味道……” “怎么了?”阮氏和离恺的心同时揪了起来。 傅太医惊喜的说:“这味道有点像回春丸。” 回春丸是夏楚明制作的药丸。 虽不是真能起死回生,但也差不多了。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这药丸的配方。”傅太医眼神眼切的看着以沫。 以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拒绝了,并问:“大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腹中孩子还好吗?” “是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阮氏夫妻俩也瞬间回神,急切的追问。 傅太医收回落在以沫身上的目光,朝着阮氏道:“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还得卧床静养数日,而且你这个情况,若再不注意,到时候别说是孩子,就是你自己也有危险,我先开副安胎药给你吃着。” 以沫犹豫的看向一边丫鬟手里端着的安胎药,上前接过并问傅太医,“这是我开的安胎药,就让大嫂喝这个行吗?” 傅太医诧异的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小小的个子就露出一双眼睛。 若说药丸,她是在别人那里拿来的,所以拿不出配方,但是这安胎药的方子,却让他只觉得古怪。 “你认识夏楚明?” 他和夏楚明有几分私交,这安胎药的方子,和当年白素锦怀孕时所用的一模一样。 再加上小姑娘拿出来的药丸,这两样东西都和夏楚明有关联,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以沫面上一惊,好在有面纱掩饰,很快回神,无辜的反问:“夏楚明是谁?” 傅太医若有所思的看了以沫一眼,便让丫鬟扶着阮氏把药服下,还说:“幸好有这位小姑娘,否则以你的情况,等到我来时,孩子怕也保不住了。” 阮氏喝着药的动作一僵,和离恺同时激动的望向以沫,眼底满是复杂,万语千言汇成一句,也不过是一声谢谢。 丫鬟送太医出去了,门口等情况的离修和离旭也知道了详情,俩人表情尽不相同,但听到阮氏的孩子保住了,却是齐齐松了口气。 内屋里,以沫见阮氏躺下了,自觉的上前又替她诊了次脉,抿了 抿嘴唇说:“大嫂这些天尽量不要下床,我写几个药膳方子给你,你让丫鬟天天按着方子做给你吃。” 阮氏先前若还抱着一试的想法,这会对以沫已经是全心的依赖。 毕竟太医过来,什么都没有插手,可见太医也是很认可以沫的医术。 “好!麻烦你了。”阮氏感激的说道。 以沫弯了弯眼眸,笑说:“不会,你是哥哥的亲人。” 阮氏愣了下,泛白的脸莞尔一笑。 这个小姑娘倒是直白得可爱。 以沫执笔写了份食谱,并对阮氏的丫鬟一阵叮嘱,这才出了房门。 跟在她身后的离恺,一路将她送了出来。 离修忙迎了上去,握住了以沫的小手,眼里即是感激又是责备,十分的复杂。 “二弟啊!你这可是带了一个小神医回来啊!你大嫂这次能平安无事多亏了她,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人家。”离恺轻轻一拳捶在离修的肩上。 离修身形一动不动,朝着离恺嗯了一声,牵着以沫的手就回了熹微院。 兄妹俩人单独的关在房间里,离修压抑的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着以沫。 以沫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犹豫的上前开口,“哥哥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离修狠狠剜了眼以沫,质问:“你治大嫂时,你有几分把握?” 以沫愣了下,误会了离修的意思,当场眼泪涟涟的哭诉:“哥哥这是在怪我吗?怕我会害大嫂没有孩子吗?” 离修心底一揪,叹息的一下把挣扎的以沫拉到怀里,怜惜的替她解开面纱,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珠。 “傻瓜,哥哥不过是不想你沾到什么麻烦。” 现在孩子是保下了,若是没有呢? 虽说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以沫,他也能保下她,可是这样她不会快乐的。 “但她是你的亲人,当时的情况,我若不放手一试的话,孩子就保不住了,大嫂会难过,哥哥也应该会不高兴吧!” 被泪洗过的一双明眸,目光灼灼的看着离修。 她没有离修想得多,只想到那条小生命的消失,会给离府带来一片乌云,包括她心系的哥哥。 ☆、077、陌生姑娘 “倒是我私心重了!”离修无奈的搂紧了以沫。 上世这个侄子就没来得及出世,这次他叮嘱过大哥大嫂要注意一些,还是出了事。 因此,他对这个侄子的降临就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当以沫提出要去看大嫂时,他私心里想着是不让以沫沾手这事。 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直接影响了他的心态。 毕竟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和以沫比起来,他自然更看重以沫一些。 只是现在这样回想一下。 离修自觉冷酷到可怕的地步。 眼神不免暗沉了许多。 “哥哥,药丸是照着爹爹留下来的配方配置的,就算不能保住孩子,也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别……”以沫小手拍拍离修的胸口,不太懂得他的心思。 明明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离修表现得并不高兴的样子。 “嗯!你做得很好!”离修不自然的扬起笑。 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是好的。 以沫露了这么一手,不说大哥大嫂会感激她,就是爹娘也一样。 以沫见状,翘起小嘴,不满的问:“那哥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离修失笑,“怎么会,哥哥没生你的气。” “骗人!”以沫不信的嗔了一眼离修,接着问:“哥哥刚才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没有,没有不高兴!你能替大嫂保住腹中的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离修如此说道。 他自然不可能把心中那点龌龊的思想和盘托出。 虽说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以沫好,但这事若在被家里其他人得知,不过是寒了他们的心。 以沫打量了离修几眼,挫败的说:“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离修眼底的笑意染了几层阴霾,突然问说:“虽说现在时间不早了,但还是可以出去走走,要不我们照原计划去骑马?” 以沫脚一用力,自离修的腿上跳下地,并说:“不要了,我想去趟药房,给大嫂备几颗保胎的药丸放在身边。” “你还真是体贴!”离修宠溺的说道,并跟着起身说:“哥哥陪你一起去。” 以沫甜甜一笑,仰脸得意的说:“可不是吗?我还给了大嫂几张药膳方子,若不是看她是你的大嫂,一般人我才不给她。” 离修 挑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上世他隔三差五也能吃到药膳,那时候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怕都是以沫亲手所做。 只是原本侍候白素锦,又懂药膳的嬷嬷,想来肯定是那位宫里出身的贾嬷嬷。 在杏花村时,他就隐约猜到了,现在不过是更加证实了这一项猜测。 说来有些可惜,若是贾嬷嬷还活着的话,对以沫而言,可是不小的助力,像她这样的老嬷嬷,懂的东西可多了,难怪能把以沫教得如此好。 “是是是,你最棒了!”离修一副敷衍的口吻,惹得以沫又是一阵白眼。 以沫突然问:“家里应该有些名贵药材吧?” 珍贵的药材一般的医馆没有卖,就算有卖也都是天价,但像离府这样的府邸,一般都有自备。 “有!不然先去看看有什么?” 离修的私人小库房里就有药材,这次他大胜归来,皇上赐了不少名贵药材下来。 “好啊!”确定了家里有什么,她才好去买其他的药材。 离修挑高了一边眉眼,看着等他说话的以沫,好笑的说:“库房的钥匙不是给你了吗?” 他们回来的时候,离修就把熹微院一切大权都交给了以沫,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私库。 “噢,对噢!”以沫愣了下反应过来,尴尬的说:“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清点你库房里有什么,嘿嘿。” 对上以沫傻笑的表情,离修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叫来了书白,让她帮以沫把钥匙拿出来,尔后一起去了小库房。 “哇,哥哥原来这么有钱啊!”以沫双眼放光的东摸摸西摸摸,一副守财奴的样子。 “有钱的是你,现在库房的钥匙可是在你的手里!”离修轻笑的弹了下以沫的额,倒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 以沫咧着嘴笑吟吟的说:“哥哥的意思是这些都归我吗?” “嗯哼!”离修略一耸肩,以示回应。 以沫欢喜的冲着书白说:“明天,明天提醒我清点库房里的所有物件,一金一银都不能少了。” “是!”书白回道。 离修失笑的说:“原来先前不肯干活是因为没好处啊!你这个鬼丫头!” 以沫俏皮的吐吐舌,离修看得好笑的说:“行了,先看看有哪些药材。” 以沫在书白的示意下,一蹦一跳的跑 到了药材堆里,左翻右翻的嘀咕说:“哥哥真浪费,这么好的药材就让你这样堆在这里,简直是暴遣天物。” 离修尴尬的摸摸鼻子。 他的身体一向好,药材什么的很少用到,再说,一般人也不愿意用到这些。 以沫挑挑捡捡一番,心里大约有了底,虽然很想立即就把这些清点出来,但也知道时间上来不及,便只挑了几样重要的出来。 尔后拉着离修就出了门。 一路直接去了医馆,以沫找到掌柜买了她要的药材,几十种药材一打包,竟然有两大袋子。 离修想着反正都已经出门了,不如带着以沫四下走走,便直接让医馆的人将药材送去了将军府。 他便带着以沫一路到了沉香楼。 用过膳的两人又去了七秀坊。 路上,离修说道:“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就去七秀坊看看给你准备的骑马服是不是做好了,再顺便挑几身新衣服。” “哥哥真是财大气粗,这才几天,我就做了不下十身衣服了。”以沫眸光闪动,一脸调侃。 离修一副拿以沫没办法的无奈样子说:“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是,哥哥最好了。”以沫一脸娇笑的挽着离修进七秀坊。 同一个时间,旁边一对母女也正好下轿,准备进七秀坊。 “不是娘爱唠叨你,你一个姑娘家,偶尔也要约上三五好友出来走走。”相隔得近了,以沫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下意识的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干净透彻的双眸。 眸子的主人在看到她时,目光扫了一眼她的手腕,又看了一眼离修,这才眸光闪动,眼眸发亮的问了一句,“你是白以沫姑娘吗?” ☆、078、正主回府 以沫歪着小脸,反手指着自己的脸,娇俏的问:“你认识我?” 离修这时候也看向了这对母女,一眼他便认出了这对母女的身份,点点头朝着贵妇打招呼,并对以沫介绍说:“这位是临阳侯府的夫人,这位是容雅小姐。” 以沫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抬眼朝着容雅灿烂一笑,说:“我听谢公子提起过你。” 容雅大方的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间的隔离,这才又说:“表哥拿了你写的字给我看,我很喜欢你写的字,一直想着可能要到狩猎那天才能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 “原来是离小将军啊!这位是……”侯爷夫人上前一步,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离修宠溺的目光落在以沫的身上,介绍说:“这是我妹妹白以沫。” 侯爷夫人恍然大悟。 白以沫的大名她这个深处后宅的女子也听说过。 毕竟这个小姑娘可是救了西夏国这次凯旋而归的大英雄离修。 有离修的陪衬,以沫想不出名也难。 再加上离乐儿放出的一些消息,对于以沫的评价也是好坏参半。 “我也学了很多年的梅花篆字,但一直觉得不尽如人意,那天看了你的字,才发现你的字里,有我没有的神韵。我一笔一画全照搬下来,显得十分刻板难看。” 容雅自来熟的拉着以沫聊起了字体,一边的临阳侯夫人颇是无奈的冲着离修说道:“小女谈到这些就有些失态了,还望离小将军见谅。” 离修微缓神色,说:“不会!我妹妹平日也是一个人在府里读书练字,若是容小姐愿意的话,随时欢喜来将军府。” 上世以沫可以说是没有朋友,但是容雅却真的和书呆子有些渊源,不单她和以沫上世没有结怨,就是她本人的性格,也不是一个好事的人,很适合和以沫做朋友。 “真的吗?那我明天去找你,好吗?”容雅顺势回应。 以沫愣了愣,木讷的答了一句,“噢,好!” “听表哥说你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是吗?我明天一一向你讨教,我们切磋一下好了。”容雅喜笑颜开的模样十分的讨喜。 也不清楚是家风的原因还是自小性格的原因,即使她眸光闪闪,一副兴奋的样子,整个人仍旧看起来端庄有礼。 “好了,你别拉着白姑娘堵在门口,这人来人往的街上,有什么 去里面说。”临阳侯夫人显然是清楚自家闺女的性格。 平日里,沉醉在书的海洋里,说几句话都不见得能回答一句,此时碰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倒是聊得起劲。 容雅甚是主动的拉住以沫的手,边往七秀坊里走,边问:“你来买衣服也是为了去狩猎做准备吗?” 以沫诧异的看着容雅,惊讶的说:“对,难道你也是?你会骑射吗?” 容雅说:“会一些,但不厉害,学堂里都设有骑射课。” “是吗?倒挺不错的!”以沫惊讶的语气不减。 杏花村里少有人家会去上学,毕竟去学堂的花费不少,镇上的学堂也不像容雅口中所说的学堂。 “你想去学吗?”离修看以沫眼神发亮的模样便有此一问。 他希望以沫小有名声,自然是为了这几年她能过得顺遂一些,以后也能嫁得好一点,但却没有想过把她送到学堂去。 一来学堂学子过多,又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人心比较复杂,他不想以沫去那个大染缸里。 二来他毕竟有差事,不能时时盯着以沫,让她天天出去跑动,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势力范围内,他心中会不安。 “不如你也来学堂吧!”容雅才十四岁的年纪,虽然成名得比较早,但喜爱读书的她,却是一天没有放松过。 以沫想了下,拒绝说:“还是算了吧!我平日在家里学习就行了,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书。” 到了书院,说不定会碰到像潘尔岚那样的人,光想想,以沫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容雅认同的说:“嗯,我懂,我平时也喜欢安静的看书。” 进到书海里,她就什么都忘了,每次若有人在她身边,打扰她看书不算什么,对方还总喜欢埋怨她不搭理人。 以沫和容雅谈天说地的时候,临阳侯夫人和离修已经先后去把他们先前订做的衣服拿到了手。 离修更是直接让七秀坊的绣娘挑了几匹新到的锦布,给以沫按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做了四套。 临阳侯夫人在一边看着,笑着搭话说:“离小将军对这个妹妹可真是疼爱有加。” 离修有意抬举以沫,故意说:“这是当然,毕竟比起一条性命来说,我对她的这点好还显得过于肤浅。” 京都一直是一个看身份背景说话的地方。 容雅算是特例,她 没有去分析以沫这人是否值得她深交,就已经主动打起了招呼,但不表示她身边的人不会去算计。 与其让以沫将来有一天要面对这些,他还不如直接表明了态度。 他就是以沫最坚实的后盾,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出了七秀坊,以沫和容雅道了别,并约好了明天来将军府玩的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以沫好奇的问:“哥哥,皇上去狩猎的日子是不是定下了啊?” 不然的话,容雅怎么也会这么巧来买新的骑马服。 而且刚才她和容雅说话的时候,就有注意到店里的掌柜有说,京都还有不少贵女都来订衣服了。 又都是出席同一个场合,各个花样都要不同,虽然让七秀坊大挣了一笔,但同时也让许多秀娘白了数根青丝。 “嗯,应该就是这两天了,毕竟是皇上出巡,方方面面都要顾到位,马虎不得。”离修随意的答话。 反正该出发的时候,皇上自然会下旨吩咐同行人员,而他身为骠骑将军,断不可能漏掉。 两人回到将军府,门房便告诉离修,“夫人和小姐回来了。” 以沫一愣,下意识的看向离修,离修心疼的捏捏她的小手说:“别紧张,大嫂差点落胎,自然要通知娘回来,我们先一起去趟西锦院看看再说?” ☆、079、略有好转 兄妹俩人到了西锦院,正好碰到准备出来的程氏和乐儿。 程氏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看到以沫,立即感激的说:“我听映雪这个孩子说了,她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一次多谢你了。” 以沫望了一眼离修,见他对她鼓励的笑着,她才侧目对程氏说:“不会,我很高兴我懂些医术,能帮到大嫂。” 程氏从最初就没有看不起或者是讨厌过以沫,这次她救了阮氏腹的孩子,再加上先前救离修的事情,她这会儿打心眼里的喜欢以沫。 “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先是救了离修,现又救了映雪。” 以沫极内敛的笑笑,“伯母不讨厌我就好了,毕竟我给你们家也添了不少麻烦。” 她这话所指的意思,在场的几人都懂,目光也都同时看向了乐儿。 乐儿眼一瞪,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才不情不愿的上前说:“这次你救了大嫂和侄儿,我心里谢谢你,但是你抢走二哥的事情,我还没有轻易的原谅你。” 以沫愣了愣,微张着小嘴,一副受到惊讶的样子。 乐儿恼羞成怒的说:“你看什么看啊!” “噢……”以沫无意识的发出一声,默默的把眼神瞥开,激得乐儿又是一阵不满的跺脚。 离修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了几许轻松的笑意,朝着程氏说:“妹妹见大嫂这一摔,伤了身子,刚才特意和我上街去了药房,采购了一些药材回来,说是熬成药丸,让大嫂带在身边以防万一,肚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也能及时保护孩子。” “这好这好!”程氏连声说道,又朝以沫说:“这真是麻烦你了,也谢谢你。” 以沫笑得腼腆的说:“不会,哥哥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能帮到你们,我很开心。” 程氏笑吟吟的看着以沫,觉得这姑娘越看越喜欢,虽然她的到来,让家里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但总归来说,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在保下离家第一个孙辈的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你看看以沫多懂事,你也学着点吧!”程氏故意责备了乐儿一句,主要也是为了表现给以沫看。 她没有一面倒的偏向乐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太清楚这个女儿的秉性。 虽说没什么坏心眼,但是性子却不是这么可爱,甚至是有点霸道自我。 闲扯了几句,程氏透露出阮氏已经躺 下休息的消息,几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到熹微院,以沫就迫不急待的问:“你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啊?才出去几天怎么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至少见了她,不再是拔刀相向。 离修失笑的问:“她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不好吗?” 以沫一脸古怪的说:“也不是不好,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离修敛笑分析说:“还记得我说过你若是有耐心的话,可以和她试着相处的话吗?” “记得啊!”以沫挑着眼尾看向离修。 这话也没说几天,她又没有傻,怎么会不记得。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你应该也发现了端倪。她喜欢大嫂,你这次帮了大嫂,她心里就对你充满了感谢,但因为先前和你的事情,她又觉得不喜欢你,所以现在对你算是爱恨交加吧!”离修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 以沫不敢置信的嘀咕,“你这个妹妹的性格还真是古怪。” 离修也不好说乐儿,只道:“算不上古怪,只是她这人的想法就是一根筋,慢慢接触你就知道了,我私心里自然是希望你们俩的关系能处好。” 毕竟以沫真的能讨得乐儿的喜欢,他心里也放心一些,免得乐儿跟着某些人被带坏了而不自知。 “我尽量吧!”以沫极其高冷的点点头。 心里对这事却并不反感,特别是经过刚才,她还真觉得乐儿别扭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以乐儿的这种性格,若是得到她的认同,做了她朋友的话,应该会挺幸福的。 其实这事也就搁在他们的面前,若是白素锦在的话,她绝对一句话就点明了重点。 就是乐儿这丫头的情商不高,令人堪忧。 晚上,以沫在屋里捣鼓药材到深夜,次日一早,还不敢贪睡,想到容雅要来,早早的就起了身。 但又不知道容雅具体什么时候到,以沫便趁此良机,把小金库里面的东西清点了一些,又让几个丫鬟帮忙,把库房里的药材都搬出来晒。 直到午后,容雅才姗姗来迟。 她笑容得体的上前,随行的丫鬟递来礼物。 “初次登门造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琢磨着你平日里喜欢练字,所以特意准备了这套文房四宝,希望你会喜欢。” 以沫嗔怪的说:“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礼物 ,你礼数这样周全,我下次都不敢去你家玩了。” 容雅忙说:“别,我还想你有机会来我家做客,我们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以沫笑嗔,“那下次就不许这样客套了,毕竟我们不是只打一两次交道,以后送来送去,每次光想送什么就花白了发。” “好!”容雅抿嘴一笑,觉得这个白姑娘说话特别逗趣。 以沫深知容雅的来意,也没有拉着她多闲扯,两人移步到了书房,先是用容雅送的这副文房四宝写了几个字,试了试手感。 “你送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我下次去你家,都不知道回你什么礼才好,特别是这个砚台。”以沫倒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容雅送的东西好,才有此一说。 “你喜欢就好!”容雅高兴的回话,并顺势说道:“不如我写几个字给你看看,你指点一下?” 以沫苦笑的说:“我可不敢说指点,我们互相切磋一下吧?” “也好!”容雅灿烂一笑,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天南地北引经据典,无所不谈,丁点看不出来像是才认识。 一个下午,容雅拉着以沫上到诗书下到琴棋,凡事两人有涉猎的,都比试了一番。 容雅高兴了,以沫却有点苦哈哈的。 特别是容雅走时,朝气蓬勃的说:“和你在一起感觉过得十分的愉快,下次我下帖子邀你来我家做客。” “好啊!”以沫嘴上回得爽快,心里却苦笑起来。 等晚上离修回来了,立即夸张的大吐苦水,“哥哥,这个容小姐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幸好我还有两把刷子,不然的话,我根本就接不上她的话。” 离修虽和容雅没有私交,但是上世就闻过她的大名,她虽有高嫁,但婚后并不算幸福,至少在世俗眼中她不算幸福。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天天抱着一本书,一点情调也没有,倒好在这位容雅小姐心比较宽,也不在意这些。 ☆、080、身体秘密 以沫花了两天时间,做了十几颗小药丸出来。 一刻没耽误的直接送到了西锦院里。 阮氏正好胃口不好,看到以沫来了,忙将丫鬟准备的食材推到了一边,脸色微白的笑问:“以沫来啦!” “我做了些保胎的药丸拿来,大嫂你看看要不要用?”以沫有些拘束的把装有药丸的瓷瓶递了过去。 阮氏腹中的孩子就是被以沫所救,她对以沫的医术十分信赖,当下感激的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好需要这些。” 以沫腼腆的笑笑,“还是请太医看看后,大嫂再服用比较好。” 阮氏笑得十分爽朗的说:“你的医术我还信不过吗?要不是有你在的话,太医都说我这个孩子会保不住。” “这只能说大嫂和孩子都是有福气的人,我也不过就是顺手沾了你们这个光而已。”以沫嘴巴甚甜的回答。 阮氏腹中的孩子才出了事,她自然最喜欢听这样的话,当下笑得更高兴了,还嘴快的说:“嫂子这两天身子不利索,等身子好后,一定要重重酬谢你。” 这事她一直放在心里,本来想在她的首饰当中挑一些成色好的饰品送给以沫,但后来想想又觉得诚意不够,还不如直接去打几套全新的首饰相赠。 这会更是一时口快,高兴的说了出来。 以沫忙推拒的说:“不用了。” “要的要的,只是比起你对嫂子的帮助,这点东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你别往心里去才好。”阮氏故意如此说道。 以沫本想拒绝的话,也不好说了,只道:“怎么会,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我能帮到你就很高兴了,不图回报的。” 阮氏笑笑,不再说这些,只问:“这药丸什么时候服用一次?” 她摇了摇瓷瓶,见颗粒不算多,才有此一问。 以沫忙说:“这药丸的主要作用就是安胎,若是大嫂放心的话,可以半个月服用一颗,用温水服送就可以。” “嗯!好!”阮氏应声。 以沫又说:“药丸这次只做了这么多颗,嫂子若是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也可以吃一颗,到时候药丸没了,嫂子提前和我说一声。” “好,到时候免不得又要麻烦你。”阮氏极亲切的说道。 以沫笑说:“大嫂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阮氏 失笑。 她心中的感谢,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一个女人嫁到婆家来,再得公婆的喜欢都没有用,一定要尽快生一个儿子稳固地位,再加上她又是长媳,盯着的眼睛就更多一些了。 以沫陪着大嫂阮氏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盒子,一脸郁卒的样子。 等晚上离修回来后,一刻不敢停的在他面前打开,并问:“怎么办啊?大嫂一定要给我,推都推不掉。” 离修欣赏的盯着盒子里颗颗珠圆玉润的珍珠,赞赏的说:“为什么要推啊,都是好东西,正适合给你打一套头面。” 以沫恼怒的说:“你别闹了,我就顺手帮了大嫂一下,哪里值得拿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大嫂还说这只是小意思,稍后还会有谢礼,你去帮我把这个还给她,跟她说不用再给我送东西了。” 离修一下合住盒子,往以沫怀里一推,并说:“你就放心的拿着吧!大嫂娘家富着呢!这点东西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以沫皱着眉,不认同的说:“但是这也不好吧!” 离修起身,边脱下外衣边问:“有什么不好的?你帮了大嫂这么大的一个忙,你不让她谢谢你,她便总会觉得欠了你什么,与其让人家心里惦记,还不如用这些解决,毕竟对我们这些人,能用金银珠宝解决的事情,总好过欠一个人情,你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离修脸上的笑容尽敛,人显得严肃了许多。 以沫愣了愣,恍然间,像是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懂。 离修无奈的缓了神色,轻敲了下以沫的额,说:“你救了大嫂,以后她对你好的时候还多着呢!你要习惯!至于我刚才跟你说的,是让你明白你现在的身份,不单别人对你如此,你也要如此对人,才行。” 他不敢说他现在有多厉害,或者说是权势滔天,但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多的是上门拉关系的人,他就怕以沫单纯,不小心着了其他人的道。 普通的小事,他动动手指的事情也就算了,若真牵扯大了,以他目前的能力,也不一定兜得住。 毕竟,他怎么都不会忘了,他还有一个极潜在的敌人。 冬至一过,皇上狩猎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这天一早,离修就入了宫,以沫作为女眷跟着程氏母女俩人,三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面。 乐儿现在看到以沫虽然比以前好了一些 ,但矛盾的心情让她对以沫还是笑不起来,忍不住刺说:“哼,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大嫂的份上,我才不会同意你去参加狩猎。” 皇上出行,虽然就在城郊,但是这一天下来,带的都是近臣及京都出色的青年才俊。 不说是各位皇子,就是世子、郡王这样的角色也是不少的,普通官员的闺女,还不见得有资格参加。 更别提以沫这样的身份,若是没有离修的话,她确实不适合参加。 “行了,就你话多!”程氏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打断了乐儿,也免了以沫的尴尬。 沿路,程氏怕以沫不自在,还故意跟她谈起了她擅长的医术,两人相谈甚欢下,以沫给程氏把了下脉,还真有些小毛病。 不过用药调理下就能恢复,也不算什么大事。 乐儿看以沫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有些踌躇。 落在以沫的眼里,她想了下,温和的开口说:“要不,我也给你把个平安脉吧?” 不等乐儿回答,程氏就替她做了主,故意取笑说:“这个孩子每天跳上跳下的,你看看能不能治好她多动的毛病。” 以沫笑着替不情不愿的乐儿把了下脉,而后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眼。 世家大族里的姑娘,身体自小就会调理好,就是她这样的,被爹娘带离了淳王府,嬷嬷对她这方面也不敢松懈一丝。 以沫没有想到乐儿的情况这么差,当下犹豫的开口问:“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吗?” ☆、081、意外相助 程氏笑容一僵,紧张的问:“乐儿的身体怎么了?” 姑娘家若是身体方面有什么毛病,别说是嫁一个好人家了,就是想出嫁为妻也是难的,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哪一个门当户对的家族里不需要一个嫡子来稳固地位。 “她……她有轻微的宫寒,以后怕是会不利于……”以沫期期艾艾,不好将话说明。 程氏微怔了下,明白过来后,瞪着大眼看向乐儿。 乐儿一张脸吓得苍白如纸,眼神飘虚,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怎、怎么会这样?”一向干练的程氏,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以沫看程氏这样,蹙眉猜测:“是不是在寒冬天里曾经落过水?” “嗯?”程氏狐疑的看着乐儿,显然是不知道这事。 乐儿和以沫同年,但是每个姑娘初潮的时间都不一样,而乐儿是属于比较早的那种。 她上个月才来的月事,这本是一件喜事。 程氏为此也拉着乐儿的手叮嘱了许多事情,又对侍候她的丫鬟耳提面命了一番,但是不巧的是乐儿就是坐不住的人。 在月事来的时候瞎跑就算了,寒冬腊月的天还掉到了水里,又怕被程氏责罚,不敢告诉她,自己偷偷瞒了下来。 当时生病了躲在院里不肯出来,还是让贴身丫鬟去外面随便抓的一副祛寒的药。 寒没祛掉,又加上是初潮的原因,这一拖就拖出了大问题。 乐儿忐忐忑忑的说出这段经历,恼得程氏直接一巴掌挥到了她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两眼,又忙问以沫。 “现在发现的早,身体慢慢调理,会好吗?” 乐儿也紧张的看向以沫,以沫倒不故意刁难她,直言说:“能调理好的,也幸好发现得早,若是这毛病拖两年怕是不行了,而且宫寒的话,她每月来月事时,自己也会特别痛苦。” “能好就好,能好就好!”程氏拍拍胸口,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 扭过脸,瞬间又凶神恶煞的对乐儿叮嘱:“上次就算了,但是这次你再给我胡来,就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乐儿已经十二岁的年纪了,正是准备相看人家的时候,她自己也晓得轻重,忙应声说:“我知道啦!” 以沫这时候挽起袖子,将嫩白的手臂往前一伸,说:“其实我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泡药浴,不单能调理身子, 而且还会让皮肤变得滑嫩,你摸摸看。” 乐儿仍有点惊魂未定的眼神,晃到以沫的脸上,又落在她的手臂上,伸出小手摸了一把,狐疑的皱了下眉,又摸了一下,再比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下意识的把手往后一缩。 程氏也被以沫这瓷白的肌肤晃花了眼,毕竟以沫整天戴着面纱,长得美与丑,谁也不清楚。 但因她的出身,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猜她长得不好,才会故弄玄虚。 “我那里还有几个养颜美肤的方子,伯母不如和我们一起泡药浴,还能强身健体。”以沫讨喜的朝着程氏开口。 这些方子,夏楚明本不会研究,但是耐不住他后来有了心爱的女人,便脑洞大开的为她研究出数张养颜美肤的药方。 “呃,好啊!”程氏慢了一拍回答。 女人嘛,到底是爱美的。 即使到了程氏这个年纪,有办法让自己更美一点,谁又不愿意,更何况只是泡一个药浴而已。 平时里不泡药浴也是要泡澡的,如此简单的事情,会拒绝的人才傻。 马车渐渐驶到狩猎场附近。 虽然因为乐儿的事情,一度让马车上的气氛陷入低沉,但好在乐儿的毛病也不是解决不了,倒不影响这次出行。 离修抽空过来迎接了她们的马车,先后扶着程氏三人下车,而最后下车的以沫,他便索性握住了手就没有松开。 “一路怎么样,还好吗?” 离修问话时,目光憋向以沫,也是怕她在马车上又受到乐儿的刁难。 以沫仰脸一笑,还来不及回答,乐儿便闷声闷气的在一边说:“你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我以后可不敢欺负她一分,她不报复我就不错了。” 女儿家的事情,一般都不会大肆宣扬。 毕竟有些没影的事,经过人嘴,都会变一个味,更何况是乐儿这种事情,谁家闺女有这样的毛病,也都只会偷偷私下找大夫看诊,就怕走漏一丝风声。 “噢,出了什么事?”离修挑挑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乐儿重重跺了下脚,傲娇的说:“不用你管。” 以沫朝着离修使了下眼神,小声的嘀咕:“等回家了我再告诉你。” 这事虽然别的人不能说,但是告诉离修还是没事。 毕竟离修是乐儿的亲哥,总不至于会害她。 离修见状也不多问,带着程氏三人往前面人潮多的地方走去。 这时候乐儿小步跟在以沫的后面,威胁说:“你敢把我这件事情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以沫憋着笑,故意挑衅的说:“这就要看你以后怎样表现了。” “你……”乐儿被反将一军,一口气堵得都上不来了。 离修刚把以沫她们带到人潮集中的地方,就被人叫走了,临走前,他不放心的叮嘱程氏,“娘,你帮我多照顾一下她。” “放心!”程氏保证道。 不过没过一会,程氏便被不少贵妇包围了,众人围着一言一语,一下就把以沫挤开了。 以沫闲闲的往旁边一站,就连乐儿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她自然就更不可能。 想到容雅也会来,以沫便四下张望了起来,见她正和一个小姑娘站在一起,下意识的就想过去找她说话。 毕竟看程氏这里,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而她在京都目前也就认识这么一个朋友。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迎面对上了潘尔岚。 潘尔岚一见到以沫,便开启了嘲讽模式,冷冷的说:“这皇上出行狩猎,怎么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来。” “这人谁啊?”潘尔岚身边的贵女问道。 另一个时时跟在潘尔岚身边的沛菡,捂着嘴,斜着眼睛向身边的姑娘介绍起以沫,还特意拔高了声音,引来众人戏谑的目光。 站在几步后的乐儿原先还有点得意,想着以沫即将被人欺负,她就心里痛快,但真看到她被欺负了,脑海里又想到她帮大嫂的事情。 现在还准备不计前隙帮她,一时犹豫不决,就见潘尔岚为首的几个人更过分了,当即脑血一冲,上前小腰一掐,蛮横的说:“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我将军府的人。” ☆、082、众位皇子 潘尔岚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帮以沫出面,特别是看到来人是乐儿时,一张脸就如五色调盘一样。 “离乐儿,你发什么疯啊?”潘尔岚没好颜色的骂道。 离乐儿放风败坏以沫名声的事情,她又不是没有听说过,现在跳出来替以沫面头,到底演的哪出? 乐儿眼一横,娇蛮的说:“她白以沫是我将军府的人,你欺负她就是和我们将军府过不去。” 潘尔岚脸色极其难看的咬牙道:“我记得你也看她不顺眼的,不是吗?” 乐儿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那也只能我欺负她,关你们什么事,你们算哪根葱,凭什么欺负我们将军府的人。”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沛菡身份可没有潘尔岚高贵,不敢像她一样和乐儿呛声,说出来的话也显得语气温和许多。 乐儿吊着眼尾,娇蛮的说:“我怎么样还需要向你交待吗?你算什么东西。” 乐儿跟沛菡说话时,就显得更加不客气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沛菡憋着一张大红脸,看了眼潘尔岚,见她没有替自己出头的意思,只得闷闷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就在这时候,容雅一行人过来了。 她上前直接走到以沫的面前,说:“我刚才还到处找你呢!你来了怎么也不找我啊?” 以沫使了使眼色,努嘴说:“正要过去找你的时候,被这些人堵在这里了。” 容雅目光略显呆板的自潘尔岚她们身上略过,而后还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问:“她们拦你做什么?” 潘尔岚一脸古怪的问:“容雅,你认识她?” 容雅理所当然的挽住以沫的手臂说:“当然,我们是朋友。” “呃……” 包括潘尔岚在内,她身后的几人,同时发出一阵尴尬的惊叹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容雅侧目问道。 潘尔岚几人脸色都很不好,一言不发的看着容雅和乐儿,而后一声不吭的扭身就走了。 容雅见状,倒像没事人似的,拉着以沫对旁边的几人说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白姑娘,别看她年纪比我们小,可是才艺绝对不输给我们,在某些方面,我还输她一截呢!” 容雅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替以沫背书,让她的名气一下就打开了。 几个 姑娘围上了,十分善意的对她表示,“容雅可少这样夸人,哪天你得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才行。” “就是啊!择日不如撞日,不然我们今天就约好下次相聚的时间和地点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这次我们轮到谁主办聚会了啊?” 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以沫不认识她们,也插不上嘴,倒是站在旁边的乐儿一脸的不耐烦。 她朝着乐儿看去的时候,乐儿正好瞪着大眼盯着她,两人目光刚对视上,乐儿便说:“我要走了,你跟不跟上来。” 以沫有点吃不消容雅几个朋友的热情,正要点头示好的时候,乐儿已经先一步威胁说:“你要是不跟上来,等下再被人堵住,可别回去向我二哥告状,说我和娘没有照顾好你,哼……” 以沫看着乐儿别扭的示好,心里有些发笑,不过看乐儿紧绷的小脸,也知道她若是敢笑出来,乐儿肯定又要和她闹了。 “我先过去那边,等晚一点我再来找你。”以沫嘴角略略扬起,声音轻快,带了些笑意。 容雅说:“好!” 她身旁的朋友接话说:“那我们定好时间了就让容雅通知你。” “好啊!”以沫一脸欢喜的应下。 心里琢磨着,容雅身边的朋友,果然都是带了些书卷味的姑娘。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这话说得果然不错。 像潘尔岚,她身边跟的全是一些仗势欺人之辈。 以沫跟着乐儿朝程氏走去时,她阴阳怪气的说:“不错啊!短短几天不见,竟然还抱上了容雅的大腿。” 以沫挑挑眉,现在也懂乐儿的性格了,她就是嘴欠。 果然,她下一句话就说:“这次你倒是有眼光了,至少容雅的性格比妤卿郡主单纯多了。” 以沫觉得这话中有话,故意探问:“你很不喜欢妤卿郡主吗?” 乐儿耸耸肩,说:“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大家不是一种人,她那种人装得很,站在她身边我就觉得别扭,容雅比她倒是好一点。” 以沫鄙视说:“那你当初宴客还请她?” 乐儿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讽刺的说:“你当这里是哪里?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我好好的没事去得罪她干嘛?” 以沫猛的眨了几下眼皮,瞬间有种,果然不是一个地方长大的 孩子,心思都不一样。 就连横冲直撞的乐儿,在这方面都会有些些的敏锐,不去做这些四面树敌的事情。 两人刚到程氏的面前,她就说:“走了,那边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要开始狩猎了。” “噢!好。”乐儿和以沫一左一右的跟在程氏的后面。 短短的时间里,宫人不单把宴台摆了起来,后来还设了好几个帐篷,显然是给皇上及皇子王爷等人暂时休息的地方。 以沫跟着程氏到了女眷休息的地方,放眼看去,已经有些姑娘换上了骑马服。 以沫想到自己那一身帅气的骑马服也有些跃跃欲试,再加上乐儿果断的样子,她便跟着一起去换了身衣服出来。 才一出来,就看原本就热闹的女眷圈显得有些沸腾。 以沫跟在乐儿的身边,也不惧她紧绷的小脸,问:“这些姑娘怎么回事,突然好像很兴奋一样。” 乐儿瞥了眼以沫,语气不耐的说:“你自己不会看啊!前面那几个你认识吗?” 以沫摇头的动作一僵,用嘴巴努了努说:“那个人我见过一次,是容世子。” 乐儿下意识的说:“你和容雅关系这么好,认识他哥有什么奇怪的。” 乐儿心里诧异,原来这人是容雅的哥哥,怎么感觉长得不像,不过两个人的容貌倒都是极其出色。 “走在最前面的几位是皇子,若是嫁给了他们,这生也不用愁了!”乐儿一脸调侃的样子说道,摆明了就是要看以沫的笑话。 以沫一怔,僵硬的转头,努力睁大了眼望过去问:“那……六皇子是哪一位?” ☆、083、错射猎物 “你问六皇子做什么?”乐儿狐疑的看着以沫。 以沫眼神闪躲的说:“我就随便问问。” 乐儿扯出一抹冷笑,讥讽道:“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你谁都不问,单问六皇子一人,还只是随便问问?” 以沫吞咽了一下,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心里琢磨着,京都的小姑娘都这么可怕吗? 她就是随便一句话而已,人家都能想好多,哪像她们杏花村,特别是欢喜那种姑娘,除了抢她爹的药会让她警惕,其他就没有什么事让她能防备她认识的人。 乐儿见以沫一副心虚的样子,自问自答的说:“你也是听说六皇子长得最俊俏是吧?不过这事你想都不要想,六皇子已经有婚约了,未婚妻就是淳王府的四小姐。” “四小姐?”以沫诧异的侧目。 乐儿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以沫一眼,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说:“你不问我还没有发现,你和淳王府的四小姐竟然是同名,说不定借着这名字,你还能在六皇子面前博一个脸呢!只是六皇子自己还记不记得四小姐就很难说了,毕竟她五岁不到就离京了,至今都没有回来。” “啊……噢!”以沫愣愣傻傻的点点头。 原来她和六皇子的婚约,所以人都知道啊! 乐儿看以沫这样,就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十分没劲的说:“算了,不和你说了。” 两人向前,容雅正好跟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翠绿的骑马服,往以沫身边一站,两人红配绿,十分的抢眼。 乐儿性子野,一向不喜欢跟容雅这种姑娘在一起玩耍,再加上她心里惦记着狩猎,便直接丢下一句话就溜了。 “我去狩猎,你跟容雅在一起好了。” 容雅微有尴尬的望着乐儿跑得飞快的背影,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以沫轻笑的说:“怎么会,乐儿不喜欢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不用管这些。” 容雅抿嘴,恬静的一笑,说:“我们也去骑马好了,就在这狩猎场周边跑跑。” 以沫有些心动,但想到没有马,又一阵为难的说:“我没有马,哥哥都没有给我准备。” 她马都没有学会,离修怎么可能会让她做这种骑马的危险运动。 容雅微蹙起眉,想了一会儿说:“你骑我的马吧?我的马是我哥挑的,十分的温 驯。” 以沫问:“我骑了你的马,你骑什么啊?” 容雅贴耳对以沫轻语:“我一个朋友她刚刚突然身子有些不舒服,回马车上去了,所以我可以骑她的马。” 以沫恍然,大喜道:“好啊!走走走,我们去牵马。” 两个人欢欢喜喜去牵了马,容雅身后还跟了两个丫鬟,她解释说:“我骑术也不好,这两个丫鬟有点武功底子,把她们带着会安全一些。” 以沫想了下,觉得此话有理,忙往身后看去,就看到落夏和书白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见她望去,两人立马上前。 “姑娘?” 以沫侧目对容雅说:“你帮她们也找两匹马,让她们跟着我们。” 落夏和书白对视一眼,均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以沫诧异的问:“怎么?你们不会骑马吗?” 落夏十分拘束的说:“可爷吩咐了,让奴婢两人看着姑娘,不让姑娘碰马。” 以沫小脸一落,嘟高了嘴,抱怨说:“他自己玩得高兴,还让你们俩监视我!” 落夏和书白紧张得身子一僵,毕竟两人虽然都是离修给以沫准备的丫鬟,但如今却已经是以沫的人了。 她们身为丫鬟,自然该以真正的主子以沫为主。 容雅十分体贴的说:“你是不是还没有学会骑马,不如我们就到旁边走走好了,反正我也不大会骑。” 以沫嘟高了嘴,倔强的说:“不用了,反正就骑着马在旁边走走,又不会有危险,再说我们不是还带了丫鬟吗?” 以沫说罢,挑眉看着落夏和书白。 两人同时低眉顺目的朝容雅说:“容小姐,麻烦您替奴婢两人寻两匹马,将军府事先没有准备。” 容雅应话,让她身边的丫鬟去办,不一会就牵了两匹马过来。 临阳侯府准备的马都是温驯的母马,想来容雅的马技也十分普通,所以才会如此。 两人带着丫鬟自后面绕了过去,前面皇上领着众皇子及大臣早就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一些来凑人数的贵妇,倒是都围在临时设的宴台旁,或站或坐的说着闲话。 两个小姑娘在外场转转悠悠的跑了一会,以沫似模像样的夹了几下马腹,马儿滴滴答答的溜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挂在后面的箭袋,翘着小嘴说:“怎么一只活 物都不见啊?野兔子都没有见着一只。” 容雅笑吟吟的说:“要耐心一点啊!皇上他们率先进去,这旁边的猎物说不定他们都顺手带走了。” 以沫撇撇嘴说:“什么嘛,一点小鱼小虾都不留给我们!要不,我们再往里面走一点吧?” 容雅无所谓的说:“也行啊!” 两人驾着马率先冲到了里面,跟在后面的四个丫鬟都紧张兮兮的紧随其后。 毕竟这两个主子若是有点擦伤的话,落在她们四个丫鬟的身上,可能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一路骑了六七分钟,就听见前面一阵骚动,以沫驾着马停了下来,侧耳倾听问说:“这是什么声音啊?” 容雅也是一脸迷茫,两人同时看向身后的丫鬟。 落夏微皱着眉说:“这里已经有些深入了,所以周边声响会大一些,刚才那一声,应该是动物被射中时发出的惨叫。” “噢……”以沫和容雅两人同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容雅突然眼尖的看到前面草丛中有一个东西在晃动,当下惊喜的说:“那是不是只兔子啊?” 以沫望去,也看不清楚,说:“你射一箭试试。” 容雅礼让的说:“你不是一直想射只猎物吗?难得看到了,你来吧!” 以沫瞥了眼距离,无奈的说:“太远了,我射了也是白射,肯定射不中的,你来吧!” 容雅笑着点点头,抽出箭,拉开弓,姿势十分标准的用力射出一箭,而后便瞬间响起一阵惨叫声,一个人熟悉的人影自草丛中跳了出来。 “啊……” ☆、084、离修的怒 以沫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离旭,只见他就像只猴子似的,捂着屁股上窜下跳,一根刻有临阳侯府标记的利箭正稳稳的插在他的屁股上面。 “怎、怎么是个人?”容雅呆呆傻傻的看着离旭,一张小脸苍白无血。 离旭猛的抬眼,凶神恶煞的盯着以沫一行人,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以沫和容雅。 “白以沫,你故意的是吧?”离修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吃人似的。 以沫本来还替离旭痛了一下,但听到这话,便猛的翻下白眼,口气恶劣的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的了?” “不是故意的,你看不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啊?”离旭狂躁的叫道。 从以沫这个位置看去,甚至能看到唾液在空中飞舞的样子,可见离旭现在有多怒。 一旁的容雅吓得缩了下脖子,无辜的举起一只手,可怜兮兮的说:“对不起,这一箭是我射的,我只看到草丛里有什么在动,我以为会是兔子。” 离旭狠狠的剜了一眼容雅,丁点也没有因为她是临阳侯府的侯小姐或者是京都第一才女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瞎了吗?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也能看成兔子。” 容雅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都明显愣住了,显然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用这样恶劣的口气教训责骂过。 但想到这事的责任在于她,当下也回过神,赔着小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我这里有伤药,你……” 容雅说着说着,猛的回眸说:“依巧,药呢?” 依巧忙自随身携带的药中拿出伤药。 容雅接过,翻身下马,正上前要给离旭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嘀嘀哒哒的跑近。 为首的人正是和以沫有过一面之缘的钟毓。 他一看到离旭这样,当场爆笑出声,不留情面的说:“离老弟啊!你就算打猎的数量不如我,也不用把自己当猎物打了啊?” “滚!”离旭骂起钟毓更是不留情面。 显然这两人是真的很不对盘。 钟毓不怒反笑,恶劣的大叫:“来看啊!都来看啊!离旭猎不到猎物就用自己凑数。” 离旭恶狠狠的大骂了几句,三字经更是脱口而出。 以沫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默默的嘀咕,他就说能和钟毓齐名的小恶霸,怎么也不该是将军府那副隐 忍的样子。 眼看着钟毓和离旭就要打起来了,以沫无奈的提醒说:“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对啊!我这里有药!”容雅一脸尴尬的伸出药瓶。 离旭恶劣的瞪着容雅威胁说:“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他直接用力一抽,将箭自臀部拨出,连带着血肉一溅,吓得容雅和以沫惊叫出声。 眼看着离旭一瘸一拐的走了,钟毓还跟在后面嘲笑不断。 以沫不悦的斥责:“你这人也闲得太无聊了吧?没见到他受伤了吗?很明显是我们射箭技术不行才殃及到他,你既然笑得这么高兴的话,不如我们也射你一箭,让你开心开心。” 以沫一下抽出箭,对准了钟毓。 钟毓不慌不忙的笑着摊手说:“白姑娘,不要这么绝情啊!怎么说我们也是熟人。” 以沫鄙夷的说:“我可没有你这种幸灾乐祸的熟人。” “啊哈,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就幸灾乐祸了呢!我这是关怀,关怀知道吗?” 钟毓不等以沫回话,自问自答的说:“想来你是不懂的。” 以沫翻了下白眼,扯了扯一旁的容雅,小声说:“我们回去吧!别理这样的疯子。” 钟毓笑得一脸张扬的说:“我听到你们说我坏话了噢!” 容雅自小生活在京都圈中,对于钟毓做过的事情听了很多,这种人她是不敢也不想接触的。 所以以沫一说,她便翻身上马,两人跟着离旭离开的方向走了。 身后还张扬着钟毓夸张的笑容。 容雅回首望了一眼,苦着小脸对以沫说:“我倒霉了。” “怎么?”问完以沫就反应过来,说:“射离旭这一箭,你也不是故意的,他应该不会真的找你麻烦吧?” 容雅一脸笃定的望着以沫说:“他会的。” 在容雅的眼里,离旭就跟钟毓是一样的人,都是她不愿意沾的对象,不过现在是她亏待了离旭,真有什么,她也不会说话。 想到这里,容雅简单的脑袋总算是多了一些除了知识外的事情。 离旭的受伤还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特别是在离府和临阳侯府之间,以沫和容雅还没有回去,沿路就已经有家奴过来寻她们两人。 她们回来,正好看到躺在担架上的离旭。 他同时也看到了她们,苍白了脸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狠狠的瞪着她们,重重的哼了一声。 临阳侯夫人和程氏同时回眸,两人表情各不同相同,但都是一脸担忧的样子,程氏见到以沫走近倒没有责备。 上下看了她一眼,问:“你没受伤吧?” “没!”以沫略显尴尬的回答。 而容雅已经被侯夫人拉到了一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个仔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好在侯夫人还算是有眼色的一个人,察觉到宝贝姑娘没有出事,脸色又立刻换了一个样,一脸焦急的眺望。 “这太医怎么还没有过来?” 随行的太医有两人,但都跟在皇上身边,她们这边出了事,就得派人去狩猎场将人请回来。 程氏小声问以沫,“这伤你能不能治?” 离旭的伤,伤在私密的位置,若不是如此,早在刚才出事的时候,以沫早就主动替其治疗了。 这会程氏问了,以沫犹犹豫豫的说:“也、也不是不能治啦!只是……” “她不会!”一声熟悉的男声自以沫的身后响起。 喜得以沫瞬间回眸,却对上一张极其阴沉的俊脸,当下心里一沉,赔着小脸嘻嘻的笑着。 离修恶狠狠的警告:“等会再收拾你!” 他跟在皇上身边,听人来报,说是容雅和以沫打猎,错把离旭当猎物射伤了,真是让他又急又怒。 “娘,妹妹一个姑娘家,二弟又伤在那样的地方,她怎么能治!”离修不悦的责备。 程氏颇觉无奈的说:“我就是问问,又不是真让她治。” “让妹妹看其他男人的屁股,你想都不要想!”离修脱口说出的同时,已经走到离旭的身边,将药给了他。 “不想丢人,赶紧自己去帐篷里上药。” 程氏颇无奈的看着离修像拧小鸡一样的把离旭抓起来走的样子。 她就觉得离修将这个以沫看得太重了一些,哪里敢让以沫真看别的男人,她的意思就是问有没有好一点的药而已,离修至于动怒吗? ☆、085、醋意横生(含入V通知) 离修拖着离旭进了帐篷,离旭不满的打开离修的手,吼道:“你轻点不行吗?” 离修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看你这点出息。” 离旭剜了眼离修,没好气的对吼说:“你搞搞清楚,现在受伤的人是我,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要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至于吗?” 离修同样不悦的顶了回去,“你也搞清楚,射中你的人是容雅,和以沫有什么关系。” “容雅难道不是白以沫的朋友吗?”离旭愤怒的同时,还妄加猜测道:“说不定就是白以沫故意引诱容雅射的这一箭。” 离修沉容不悦的责问:“你脑子里一天到晚瞎想的什么东西,她和你没仇没怨的,你在折腾得什么劲。现在乐儿都知道她的好,不和她闹了,一个男人,天天盯着后院的女人,你像样子吗?整天就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离旭不顾受伤的臀部,猛的用力抬首,绷直了身子说:“是,我就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没有你本事,小小年纪就做了骠骑将军,行吗?” 离修揉着发疼的额,无力的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真正的懂事!” 离旭愤恨的瞪了回去,“别说得你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整天老气横秋的装给谁看。” “你先平息平息,我们现在不说这事,你先趴好,我先给你上药!”离修见离旭这样,也清楚他现在不管说什么,离旭都听不进去。 “不用你擦,你出去!”离旭一手指着大门,十分的无理。 离修紧蹙着眉,但见离旭苍白的脸,又将怒火忍了下来,把药往旁边轻轻一放,叮嘱说:“自己记得上药。” 说罢,见离旭脸都不抬一下,失望的走了出去。 刚出帐篷,看到急急赶来的离恺,叮嘱说:“你去看看他,让他赶紧把药上了。” 离恺惊讶的问:“怎么还没有上药。” 离修一言不发的走开,离恺怔了下,苦笑的说:“这两兄弟,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而后一步不敢多留的直接进了帐篷。 离修还没有走远,就听到离旭怒吼了一声:谁用他关心啊!他哪里是关心,明明是怕迁怒到白以沫。 离修脚步一顿,皱皱眉,低叹一声。 程氏她们站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见离修过来,忙问:“老三情况怎么样?” 离修微 点首,说:“大哥在里面,有他给离旭涂药,肯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看他吵起架来生龙活虎的样子,也知道没有伤筋动骨,应该只是皮肉伤而已,毕竟容雅一个姑娘家,也没有多大的力气。 程氏噢了一声,没有多问,光看离修的脸色,就知道这两兄弟的谈话肯定又是不成功的。 而一直缩在程氏身边的以沫,这会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完全不能躲开离修的视线。 “你,跟我过来。” 以沫赔着笑脸,讨好的说:“怎么了吗?哥哥。” 离修挑了边眉,语带威胁的问:“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以沫干笑两声,张望说:“哥哥要我过去哪里,我马上过去。” 离修瞪了眼以沫,扭身往前方人少的地方走去。 以沫就像一个小媳妇似的跟在离修身后,一步三回头的望着程氏,程氏无可奈何的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望向一边。 开玩笑,这个儿子自小就有主见。 在他七岁后,她就没有做过他的主了,更别提这个带回来的姑娘,她是沾也沾不得,更别提其他。 “知道错了吗?”离修带着以沫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质问。 以沫原想一副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去,但一对上离修严肃的表情,当下弯了嘴角,可怜兮兮的说:“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错在哪里!”离修双手环臂抱胸,一副学院夫子教训不听话学子的样子。 若是他现在手里有戒尺,说不定还会往以沫的头上敲几下。 以沫一脸无辜的嘟着嘴,右脚下意识的在地上轻轻划动的说:“我不该偷偷去骑马的。” 离修哼了一声。 以沫又乖乖的说:“更不该骑着马跑到狩猎场中间。” “还有吗?”离修绷着脸继续追问。 以沫苦着小脸,歪头问:“还有?还有什么?哥哥能不能提示一下?” 离修咬牙切齿的说:“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会不知道吗?” 以沫吓得缩了一下,就觉得面前的离修像是一头处于暴怒边缘的雄狮一样。 但心里也清楚,他不过是纸老虎,对着她也只敢吼吼。 以沫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只好抱着蒙混过去的想法。 赔着笑脸,一双小手拉着离修的大手,左右摇晃的撒娇说:“哥哥,哥哥,你就别生人家的气了嘛,人家以后肯定乖乖的听你的话,再也不胡来了。” 离修一下拨开了以沫的手,威胁说:“好好说话!” 以沫不依不饶的上前,小脑袋在离修的怀里拱来拱去的软软道:“哥哥最好了,不要生人家的气嘛!你这样人家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噢!” 离修眼底闪过一抹迟疑,但瞬间又想到了什么,狠下心肠将以沫推开,等她站稳了这才松手。 “给我站稳了,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离修暗自在心里嘀咕,绝对不能被以沫的糖心炮弹拿下。 以沫嘟高了唇,声音软软糯糯的抱怨,“小气鬼,让人家抱一下怎么啦!你都一天没理人家了,人家不过是骑一下下马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事,离旭那一箭又不是我射的,哥哥最小气了。” 听着以沫不满的碎碎语,离修只觉得额间一根筋断了,气急败坏的吼道:“是我小气吗?明明是你现在有出息了。成天打听六皇子的消息,在我这里问不出来,就跑去问乐儿?” 离修单手举起的拳,张了又开,开了又张,像是握着小小的以沫在用力捏似的。 以沫惊吓得往后一缩,下意识的脱口说:“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是吗?随便问问也能让你天天随便问问他,你还真是不容易啊!”离修阴恻恻的一笑,冷冷的说:“既然你这么想认识六皇子,我现在就带你去认识他,然后你就直接留在他的身边吧!” ------题外话------ 明天就要上架啦!万更就要开始啦! 希望喜欢此文的亲,能不吝啬的每天花上30xx币支持一下! 小妖万分感谢!支持正版的你们是最美丽的! ☆、086、我罩着你(万更,求首订) 以沫吓得一下慌了,紧紧的抱住离修,一张脸深埋在他怀中,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离修嘴角动了动,忍着想抱她入怀的冲动,沉沉的说:“不是你要找六皇子吗?” 以沫一颗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眼泪涟涟的说:“不找了,再也不找了,哥哥你别不要我啊!” 离修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解了以沫的面纱,轻轻的替她擦着眼泪,并指控说:“好好说话,不许耍赖。” 以沫一抽一抽的问:“什么啊?” 离修又怜又疼的捧着以沫的小脸,心里苦笑了一声,说:“算了,你不懂就算了。” 捧在手心里的娇人都哭了,他还能做什么,别说是再说重话威胁他,就怕一个眼神不对,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好了,哥哥不怪你了,你别哭了!”眼看这眼泪越擦越多,离修一颗心纠结后悔得不得了。 以沫嘟着嘴巴,委屈的问:“哥哥不把我送走了吗?” 离修没骨气的承认,“哥哥吓你的,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妹妹,别说是送走了,就算是有人来抢,我也不会相让!” 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以沫哼哼唧唧的埋在离修的怀里,不断的撒娇埋怨着。 两人正闹着的时候,就见景世子不远不近的走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先是皱了下眉,而后也没有避让的直接上前。 “这是怎么了?” 听到第三人的声音,以沫下意识的抬脸去看,一张带有泪痕的小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景世子的面前,而且那小小的一张脸,简直和他记忆中的婶婶有着七八分相似。 景世子瞬间明白了以沫为什么会戴着面纱,想来应该是怕被人认出来,毕竟这脸的辨识度太高了。 离修动作极快的压回了以沫的脸,但还是被景世子看去了,当下皱眉不喜的说:“你来做什么?” 景世子敛容,同样不悦的问:“你责备她了?” “我责不责备她关你什么事?”离修虽然不反对景世子和以沫私下相认,但绝对不会喜欢景世子这副口吻。 景世子说:“这一箭是容小姐射出去的,和以沫没有关系,你不该责备她。” “她马都不会骑,就敢背着我偷偷的去狩猎场,难道不该责备吗?”离修不满的顶了回去,并没有说出他责备以沫的最主要原 因。 毕竟以沫身边不单有落夏,还有皓月,他倒不担心他们不能及时保护到她的安全。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对她说重话!而且她没有学会骑马,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你若抽时间好好教她,她怎么会学不会骑马?”景世子一副大家长的口吻,显然已经完全将以沫当成自己的妹妹在维护。 眼看着两人吵起来了,以沫弱弱的开口解释说:“哥哥不是怪我骑马,是说我不该一直惦记着要找六皇子。” 景世子一愣,而后一脸玩味的看向离修,挑高了眉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她,还清楚了解了她的事情。但是她的身份,你凭什么阻止她和六皇子接近,他们就该多相处才是。” “狗屎!”离修直接爆了粗口。 反应过来,替以沫戴上面纱,并将其轻推到一边,说:“乖,你去一边等会儿,我有话和景世子说!” 以沫为难的看看离修,又看看景世子。 景世子眼底带了笑,宠溺的说:“去吧!没事的,我们不会吵架。” 以沫抿抿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两人,忍不住轻轻的嘀咕抱怨,“真是的,两个都是我的哥哥,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还要瞒着我,好讨厌。” 看着离了近二十步的距离,景世子才敛了笑容,一脸慎重的说:“你其实是清楚她的身份,知道她是淳王府的四小姐,六皇子的未婚妻,对吧?” 离修反问:“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景世子皱眉,反感的说:“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把她留在身边,你这样会害了她的。” “害她?”离修好笑的扬起嘴,说:“她是我这辈子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你却说我会害她。” 景世子皱着眉,不懂的看着离修。 以他对离修的认识,离修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来,可能他偏偏说了,而且说得斩钉截铁。 离修说:“以沫没有告诉我,她的身份。她的身份是我自己猜到的,她给我看过她爹娘留给她的手札,我认识二爷的笔迹。” 景世子目光一紧,“我叔叔婶婶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怎么会留以沫一个人和你在一起。” 离修目光复杂的说:“我认识以沫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了,听她自己说,她自小就是跟着姥姥住的,一个姓贾的嬷嬷,你应该有些印象。” 景世子紧 张的说:“对,我记得!她是婶婶身边的管事嬷嬷,但是怎么会是她在单独照顾以沫?” 离修猜测说:“你叔叔婶婶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以沫说她自小就没有见过爹娘,而且我遇到以沫的时候,她的姥姥也刚刚过世,她正被村里的人欺负,村里一些恶民看她小有家产,都惦记着想娶她当童养媳。她正巧又救了我,更巧的是那时候我中间失忆了几天,她便趁机认了我当哥哥,只是后来我好了没有告诉她,看她情有可原,又救了我一命,我自当不忍心告诉她真相,也是真心拿她当妹妹的。” 离修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说完了就紧紧的抿住了嘴。 景世子一脸难看的低问:“为什么?叔叔婶婶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不能亲自照顾以沫,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离修缓了下,才又说:“以沫现在不和你们相认,我多少能猜出她的心思,她的爹娘答应过她,会在十五岁前回村里找她,带她回京都。而且她自小被贾嬷嬷照顾,不比一般的农家姑娘,肯定也是清楚京都是一个看重名声的地方,所以她不敢表明身份。” “……这个傻丫头!”景世子一脸怜惜的看着以沫的方向低语。 离修皱皱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有些不高兴。 景世子对上以沫投来的好奇目光,牵强的笑了下,很快收敛了情绪问:“她做这样的决定,我能理解。但是她自己想亲近六皇子,你为什么要反对?” 离修眼一瞪,不满的说:“六皇子是什么样的身体,别说你不清楚,你觉得以沫嫁给他,会幸福吗?” 景世子一愣,不敢置信的说:“你怎么会知道六皇子的身体状况?” 他会清楚是因为他是淳王府的世子。 淳王爷没有防备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也是让他心里有底,毕竟眼看着皇上老迈了,最宠信的又是这个六皇子。 离修瞥开视线,淡淡的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以沫现在是我的妹妹,我不会阻止你亲近她,但我绝对不会同意她和六皇子在一起,有我护着她,她不需要嫁到皇族去受那份苦。” 景世子嘴巴微微蠕动了两下,低语:“她不可能永远不恢复身份的,她既然不愿意拿下面纱,就说明她这是为了以后方便回到淳王府而做的准备。”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来提醒!只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就算以沫要回去,一切的前提也是等她的爹娘回来 后!”离修冷冷的说道。 上世以沫就没有嫁给六皇子,这一世又凭什么? 景世子不喜的皱眉,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明知道离修在咒叔叔婶婶,但是叔婶若是没有出事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多年不回去看望以沫一眼?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离修率先打破了僵局,说道:“好了,该清楚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过来了。” 景世子侧目看去,就见以沫正龟速的往他们这边挪动,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景世子低低一笑,眼中划过一抹狠辣的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以前住的那个村是哪里?” 离修挑了下眉,在景世子眼中看到了一抹杀意,当下会意过来,带了几分不满的说:“你觉得我会放过那些人吗?当时住在那里不好动手,但我们离开后,村里该消失的人也一户户的消失了,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再派人手去看看。” 离修把杏花村的位置和栓婶的事情都告诉了景世子,然后就直直的朝以沫走去,牵起她的手,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走了。 以沫犹豫的回眸,看着仍然在原地的景世子,侧目问离修,“哥哥,你和他刚才说什么?” 离修复杂的看着以沫低语:“他说你和他的堂妹很像,想认你当妹妹,我已经代替你同意了,你以后私下见了他就叫景哥哥吧!” 以沫诧异的看着离修,狐疑的猜测他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或者是景世子看出来了,又不点破,所以才认她当妹妹? 但猛的想到刚才景世子的话,以沫脸色一白,慌张的说:“哥哥,你知道了对吧?” 说罢,不等离修回答,以沫主动坦率:“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 离修抬指点在以沫的唇上,目光柔和的说:“无妨,哥哥不怪你,哥哥只是心疼你而已,你以后再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了,你有我在你的身边,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解决。” 以沫眼眶湿润,感动的猛点头。 离修轻轻一笑,大拇指压了压以沫的眼角,颇无奈的说:“以后不许哭了,听到了吗?” 以沫破涕为笑的说:“人家这是高兴,忍不住嘛!” 离修才不信以沫的鬼话,上一世他就没有见以沫落泪,这一世倒是成了泪人儿。 其实离修不懂,上一世的 以沫不是没有落泪,而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泣。 这一世,以沫有了他的庇护,清楚他心疼她,所以她才敢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的表现自己的脆弱。 毕竟没有人疼的眼泪,只能彰显自己的软弱无能。 两人十指紧扣的又走了几步,以沫娇笑的侧脸问:“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两人之间没有这层隐瞒后,以沫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其实她心里也早就猜到,离修可能恢复了记忆,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在京都生活得如此自在。 “回了一趟京都,遇见了几个熟人,我的记忆就慢慢恢复了,后来又看到了你爹娘留下的手札,我认识你爹的笔迹。”离修淡淡一笑。 事情这步了,两人之间都没必要互相哄瞒了。 以沫恍然的点点头,嘟嘴说:“是我的失误,我哪里知道你会崇拜我爹啊!” 离修抿了下嘴,倒谈不上对夏楚明的崇拜,只是十分欣赏他,不单只是他的才华,还有他的洒脱。 毕竟他们都身不由己的困在京都这一方小天地里,而不是人人都像夏楚明一样,可以活得这样的恣意。 “咦……”以沫脚步一顿,侧面一脸古怪的看着离修,问:“哥哥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和六皇子的关系你也应该清楚,我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哥哥为什么要生气。” 离修怔了下,心里闪过的一抹复杂没有深究,只是官方的向以沫解释,“六皇子的身体不好,他不适合你。” 上世以沫选择放弃六皇子,他心里猜测,以沫可能是清楚六皇子身体差到了哪种地步,只是不清楚她是从何得知的,就连他都是后来才知道这事。 再者,上世也没有以沫选择的余地,皇上和淳王府都无意让她嫁给六皇子,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以败坏自己的名声为代价,入将军府。 “他身体怎么不好了?宫中有这么多太医,难道还治不好他吗?”以沫下意识的反问,倒没有太多其他的意思。 但这话听在离修的耳里就完全变了一个味。 他责问:“怎么?你就这么想嫁给六皇子,做六皇子妃?” 以沫嘟高了嘴,不满的说:“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以后和爹娘一起回了淳王府,自然就要嫁给他的,现在问一问又怎么了吗?” 和皇室结亲,自古就没有 见谁退过亲。 当然,皇室不喜女子,想方设法的取消婚约倒是有,但出现这样的可能也不大,毕竟对男子而言,多结一门亲就多一方势力支持。 离修剜了眼以沫,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允许你嫁给六皇子,就算你的爹娘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同意。” 虽然他没有和夏楚明以及白素锦结识的机会,但听爹娘那一辈的人无意提起过,这两人都是极其护短的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去嫁给六皇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当初定亲的时候,六皇子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男孩。 他可不认为夏楚明会捏着鼻子吃下这么大一个闷亏,除非他有把握能治好六皇子。 否则的话,这一世就不再是以沫被人看不起,失了这段婚姻。 这次注定会是以沫想尽办法解除婚约。 “为什么?”以沫眨着大眼不懂的追问。 倒不是她执意要嫁六皇子,毕竟六皇子她见都没有见过,哪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离修淡淡的说:“六皇子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嫁给他是想天天照顾一个药罐子吗?他这次狩猎都没有来,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又病倒了。” 以沫好奇的问:“六皇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很严重吗?” 六皇子的病情是什么,离修肯定不能说。 毕竟上一世,都是在很久后,皇上决定给六皇子重新指婚时,六皇子的病情才被众人所知。 只是这个为了自家孙女拒绝皇上提亲的人,最后他们一族都变得很惨罢了,而那个姑娘更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毕竟堂堂皇子,哪里是一个臣女说拒绝就能拒绝的。 “你要问这么多做什么?”离修剜了眼以沫加重了语气。 他不想骗她,只能用这个办法。 以沫嘟着嘴,一脸委屈的说:“我这不是看看能不能帮忙吗?若是能治好六皇子也算是做了一个大好事,说不定皇上高兴了,还会给哥哥封赏。” 以沫现在是离修的妹妹,她做了什么好事,自然都会算在离修的身上,不过这对离修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他口气恶劣的说:“哥哥还需要你来帮我争功名吗?哥哥想要什么会凭着自己的双手去打,你只要给我乖一点,不要想着法子去认识六皇子就够了。 ” 以沫不满的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多随便似的。” 离修叹息的哄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故意见缝插针扭曲我的意思。” 他也说不上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很明确的知道不能让六皇子和以沫相识,总觉得这不是一件会让他愉快的事情。 以沫吐吐舌,才不管离修说什么,反正就是心里认定了。 但其实离修越是这样说,她越是对六皇子好奇,倒不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是为了六皇子的病情。 所有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会是什么病呢? 她总觉得哥哥清楚,但又不肯告诉她,不过不管是什么病,想来应该是十分严重,甚至会影响到生命,否则的话,哥哥应该不至于会反对她嫁给六皇子。 应该吧? 以沫如此想着,下意识的盯着离修望到出神的地步。 就连两人已经到了宴台附近她都没有觉察,还是离修似叹似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回过神。 “在胡思乱想什么,注意脚下的路。” “噢!”以沫乖乖的应了一声。 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容雅投来担忧的目光,她略略一笑,表示无事,又想戴了面纱,容雅看不到她的样子,便挥了挥手。 容雅小跑步的过来,看了一眼离修,才低低的问以沫,“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以沫语调轻快的回答。 经过这事,她倒是和离修没有秘密了,而且景世子也知道她的身份了,等于说她又多了一个可以疼她的哥哥。 虽然如此想有些不厚道,但若不是这次离旭出事,他们大家还不见得会这么快坦白,说不定还要继续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容雅放心的点点头,又对离修说:“对不起,这次的事情都怪我,跟以沫没有关系。” 离修直白的说:“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 容雅被呛了一声,一脸的尴尬。 她还没有碰到说话这么直接的人,害她想认错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以沫打着哈哈,尴尬的笑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就不要自责了,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亲自向离旭说声对不起好了。” “我会求得他的原谅!”容雅她不敢不去,否则的话,离旭后续的报复手段,她可承受不起。 其实最多的感觉,她就是不想和离旭的名字挂在一起被人讨论。 他这样的人就是闹腾,她看着都觉得静不下来,更何况是产生更多的相处。 “没事,他应该不会和你一个姑娘较真!”以沫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 容雅盼望说:“但愿吧!” 她母亲的意思是不让她插手这事,临阳侯府方面会出面解决。 毕竟侯夫人的想法也没错。 容雅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姑娘,她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将她培养长大,可不是为了折在离旭这个小子的手里。 毕竟在京都,离旭和钟毓都是大多数贵女避之为吉的对象,更是所有夫人拒绝列为女婿考虑的对象。 虽然他们俩都有着极好的出身,但是在京都,最不差的就是这些。 离修望了一眼程氏的方向,对以沫低语,“你们先说话,我一会再过来找你。” “好!”以沫爽快的应话,看着离修直直的朝着程氏走去。 容雅同时也盯着离修的背影,一阵尴尬的说:“你这个哥哥感觉比我大哥还难相处。” 她刚才那话就是怕以沫被将军府的人责备才说的,毕竟她清楚以沫不是离修的亲妹妹。 她若是因此连累了以沫,让以沫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了,她心里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的。 哪里想到,离修就这么直直白白的说了,害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不过这也说明离修是在乎以沫的,这样一想,她倒是放心了许多。 “啊?”以沫傻傻的回眸,说:“不会啊!我哥哥很好相处的。” 容雅瘪了嘴,说:“那只是单对你,你看看我刚才和他说话,他那冷漠的样子,就跟冰山似的,这好在还是在你的面前,我以前就听说离小将军平时寡言喜欢绷着脸,果然没错。” 以沫若有所思的想着,容雅形容的人是她认识的离修吗? 她没有觉得离修话少啊! 相反的,他总喜欢在她面前碎碎念,跟个老婆子似的,究竟哪里像冰山了啊? 离修走到程氏面前,问:“离旭怎么样了?” 程氏回答说:“太医刚才看过了,好在伤口不深,但这个傻孩子抽箭时乱来,以后应该会留下疤,也幸好临阳侯府给容雅准备的箭没有倒刺,否则有他苦受的。” 离修对离旭的作为没有多大的反应,这个小子一向冲动,他会做这样的事情是情理当中的。 “一个男人留个疤就留个疤,反正也没有人看得到。”离修不在乎的说道。 又说:“离旭受伤了,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程氏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正在收拾东西呢!你爹跟在皇上身边心里怕也是牵挂老三的,你一会去和他说一声,就说老三没事。” “行!”离修应下的同时,不忘加上一句,“娘你把以沫一起带回去,免得她再出什么事。” 程氏失笑的说:“你就担心你这个小媳妇。” 离修面无表情的脸上瞪着一双俊眸,诧异的轻呼:“娘你在胡说什么?” 程氏配合的做出夸张的表情说:“噢噢,我说错了,是那个小妹妹。” 离修瞥了一眼程氏,也懒得多解释了,反正他自己清楚他把以沫看成什么人就够了。 只是小妹妹?小媳妇? 离修眉宇一皱,又狠狠剜了眼程氏,都怪她胡言乱语,害得他都胡思乱想了。 离修一言不发的走到以沫身边,牵着她就来了程氏的面前,并说:“你跟着娘先回去,离旭受伤了,怕一会儿会有什么症状,你在旁边看着也好一些。” 为了不让以沫多想,离修特意找了一个这样的借口。 果然,以沫一听,没有丁点不满的情绪,痛快的应话说:“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离修想了下,在以沫耳边轻声威胁,“不准看他的伤口。” 以沫愣了下,想到离旭伤口的位置,当下俏脸一红,轻呸了一声,“谁要看了啊!” 离修捏了下以沫的手,眼底一片笑意,这才将人交给程氏,又叮嘱了几句,才重返狩猎场。 毕竟皇上还在狞猎,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危,不可能离开太久,更不可能提前回去。 以沫在程氏的安排下先上了马车,等了一会也不知道程氏在等什么,后来看到姗姗来迟的乐儿才明白过来。 乐儿身后跟了两个随从,随从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猎物,最大的是一头野鹿,最小的是只野兔。 “哇,你好厉害啊!”以沫忍不住发出惊叹。 乐儿小脑袋一扬,得意的说:“当然,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 以沫语 ☆、087、抱两大腿 “喂,你要不要这么激动啊?”乐儿失笑的趴在浴桶边,笑吟吟的看着以沫调侃。 以沫回眸,剜了一眼乐儿,正色说:“你是不是把我问六皇子的事情还告诉哥哥了?” 乐儿坦率的说:“是啊!狩猎的时候碰到了哥哥,就顺嘴提了一句。” 以沫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也太顺嘴了,我们俩都是姑娘,你就不能让我们留点自己的秘密吗?” 乐儿撇撇嘴,挥手说:“先前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差吗?哪里需要什么自己的秘密,不过你放心好了,现在我们是师徒了,以后就会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以沫翻翻白眼,一副被乐儿打败了的样子。 她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和乐儿有秘密,而是让她闭紧嘴巴,一些不该说的话,以后不要告诉离修。 特别是这种会害她挨骂的事情。 “反正你别和哥哥再说这些了。”以沫不放心的叮嘱。 乐儿窃笑的捂着小嘴,揶揄的问:“比如说刚才我一提六皇子,你就激动得脚底打滑的事情吗?” 以沫瞪大了眼,娇斥:“我不是激动,我是吓了一跳,好吗?” 乐儿一副不信的表情,还劝说:“好了啦!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要真看上谁了,就跟二哥说,他会帮你做主的,私相授受什么可不行的,不然你的名声会败光的,而且还会连累到我。” 乐儿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随着以沫在京都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大家都会把她当将军府的姑娘看待。 而且这种事情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府里的哪个姑娘出了事,其他的姑娘都别想嫁得太好。 乐儿虽然疯疯颠颠,不像世俗一般的女子,但也只是特立独行一些,有些不能犯的错误,程氏自小耳提面命,她是碰也不敢碰一下。 “你想太多了!”以沫白了眼乐儿,不愿意再多谈,免得被她气死,直言说:“你赶紧把手缩回去泡好,别着凉了,我回屋里去沐浴先,一会再过来。” “行,你去吧!”乐儿答话的同时将手缩回浴桶里。 以沫抱着手炉回熹微院的路上,书白跟在后侧带了几分欣喜的说:“姑娘,现在大小姐与您和好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顺心的。” 以沫带了些许笑意,说:“但愿吧!我真心对乐儿,相信她以后也会慢慢待我好的。” 她是真的不想和乐儿闹什么矛盾 或者会这样想,最主要的原因是离修对她比对乐儿好。 如果她和乐儿换了一个位置,她不见得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去讨好乐儿,与之交好。 “一定会的,大小姐心眼虽然挺好的,平时对我们下人也不错,从来不打骂我们。”书白虽然没有侍候过乐儿。 但她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大小姐的性格,她自然多少听说过。 以沫点点头说:“嗯,看得出来。” 先前恨她恨得让她去死,但就因为她救了大嫂,乐儿就对她完全改观了,这次认师的事情,乐儿也是有心与她解除误会,才会如此爽快的应下的吧? 回到熹微院,书竹立即上前侍候,“姑娘先沐浴热热身子吧?香汤已经准备好了。” 先前以沫带着丫鬟来拿药,虽然没有吩咐什么,但是熹微院里已经备妥了香汤和姜茶。 屋里也哄得暖暖的,就等以沫回屋能好好休息一会。 “嗯,乐儿说一会要去参加宫宴,你帮我拿一套正式一点的衣裙。”以沫吩咐的同时,人已经往浴室那边走去。 书竹忙对书白和落夏说:“你们俩去一个侍候姑娘,我马上拿了衣服过来,隔壁房间也替你们准备了姜茶,你们赶紧去喝一碗先。” “好!”书白应话,书竹匆匆回了屋里拿衣服。 书白又说:“姑娘平时沐浴都不用我们侍候,我跟去看看有什么吩咐,你先去喝姜茶,别凉了身子,一会还要跟在姑娘身边侍候。” 落夏寡言的点点头,去了另一个房间。 书白快步跟上以沫去了浴室,就见正解着衣衫的以沫,头也没回的说:“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你们也去暖暖身子。” “是!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朝着门口叫一声即可,一会书白就会拿衣服过来。”书白止步在门边低声回答。 “好!”以沫答话,听到身后脚步离开,这才将衣衫全解下,跨入浴盆中。 看着浴桶旁边摆放整齐的帕子和香胰子,她不免嘀咕说:“每次都准备得这么妥当了,还要来上这么一段对话,诶,她们有时候就是太尽心尽力了。” 以沫拍着水波,低低轻笑。 这些人虽然都是因为离修的原因,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但其实她心里也很满足。 毕竟嬷嬷刚离世的那 几天,她感觉天地间就独剩她一人了。 后来遇到了离修,又因为他认识了更多人,现在的她感觉像是重新活了一回似的。 泡了一会,门口响起书竹的声音,“姑娘,奴婢拿衣服过来了。” 以沫微扬了声音说:“拿来吧!” 屏风另一边响起一阵轻微的响起声,书竹放下衣服后,就说:“姑娘,奴婢在门口侍候,有什么事姑娘叫一声。” “好!”以沫声音轻脆的答道。 又泡了一会,等水微凉了一些,以沫便起身擦身。 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就看到书竹缩在门边,看到她出来,立刻将背一挺,微笑以对。 以沫蹙眉轻语:“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沐浴的时候你们不用站在门边侍候,这天这么凉,你们要是病了,谁来照顾我啊!” 书竹挺挺小身板说:“没事的!奴婢身体很结实的,而且奴婢病了还有书白她们几人。” 以沫见说不通只好闭嘴,这事说过几次了,但是这些奴婢都是自小养成的习惯,让她们一刻不在主子身边侍候,她们自己也不在。 回到屋里,暖和得让以沫搓了下手。 书白和落夏早已经在屋里等候,见好换好了衣裳,书白忙上前说:“姑娘先喝碗姜茶暖暖身子,大小姐那边还要泡一会儿,咱们不急着过去。” “嗯!”以沫轻应一声,接过姜茶,边喝边往梳妆台边上走去,问说:“帮我梳发,我一会就不再回熹微院了,直接和乐儿一起走。” 书白手巧,梳发的事情,一向都是她做的,她快步走到以沫的身后,想也没想就问:“姑娘,戴那套珍珠首饰可好?爷吩咐工匠打好了,姑娘还没有戴过。” 珍珠就是先前阮氏送给以沫的谢礼,次日便被离修拿去,以最快的速度请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了。 而以沫除了拿回来时,试戴了一下,就一直没有机会戴这些饰品,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所以书白在给以沫配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戴什么样的首饰,才会最衬她。 毕竟以沫的年纪还小,一些名贵的宝石,她不见得能带出那种雍容华贵的韵味,但是珍珠颗颗晶莹圆润,最是适合以沫这样可爱的年纪。 “好啊!”以沫没意见的点点头。 她自小就是嬷嬷替她打点的这一切,后来嬷嬷不在了,在村里 倒不讲究,到了将军府更是有书竹侍候,她倒没有担心过这些问题。 更何况哥哥隔三差五就要带一批成色好的首饰回来,好像就怕她穿戴稍微差了一些,会被人看轻似的。 其实她自己对这些倒没有特别的喜好,她看重的并不是这些身外物,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小富婆,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 她喜欢的是哥哥全心呵护她的这份心情。 所以每次哥哥带回来的礼物都会让她开心很久。 “姑娘真好看!”书竹给以沫梳了发,又想替她上些粉。 以沫拦下,并说:“不用了,反正我出去了就戴了面纱,别人也看不到。” 书竹放下粉盒,不解的轻问了一句,“姑娘长得这么美,为什么要天天戴着面纱啊?” 府里不少丫鬟下人打听以沫的容貌,不过她们这四个能进屋侍候的大丫鬟,早就得了离修的叮嘱,哪里敢说出半个字。 以沫神秘一笑,“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啦!” 书白和书竹,她现在越用越顺手,以后若是爹娘回来了,她要搬出将军府回到淳王府,她也想用一个法子把人带走。 相信以哥哥对她的疼惜,不会在乎这几个丫鬟。 “那奴婢就等着那一天了!”书竹笑嘻嘻的回答。 以沫回以一笑,她用这两个丫鬟顺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某些方面,她们不会掩饰她们的好奇,她们会问,但绝对不会过度。 如此就很好了,毕竟以沫也不需要一根听话的木头来侍候她。 以沫稍稍打理了一下,拿着重新加了碳的手炉又去了华芳苑。 这次以沫过来,倒是受到了空前的热烈招待,乐儿的大丫鬟南珍第一时间过来侍候。 语带殷勤的将人请到屋里,又添了热茶,说:“白姑娘稍候片刻,小姐马上就出来了。” 以沫算着时间,点了点头说:“不急,让她泡足时辰。” 南珍一笑,感激的说:“我家小姐的身子以后就麻烦姑娘多照看了,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麻烦姑娘再和奴婢细细唠叨一遍,可好?” 以沫挑眉,对上南珍殷切的眼眸,恍然的想到,乐儿应该是把她身体的事情告诉了这个丫鬟。 毕竟是贴身照顾的丫鬟,有她在一边提点,会好许多。 “嗯,你会写字吗?去拿笔墨 来记下来,我怕说一遍,你不记得。”以沫笑得温和的开口。 南珍忙说:“奴婢在幸跟在小姐身边学习,识得几字,姑娘请稍等,奴婢马上回来。” “好!不急的。”以沫笑笑的看着南珍。 先前乐儿和她为难的时候,她倒是没有细看过乐儿身边的人,现在看来倒都是程氏花了心思放在乐儿身边的。 南珍拿了笔墨过来,腼腆的笑说:“姑娘,麻烦你了。” 以沫调皮的笑说:“不碍事的,我现在是乐儿的徒弟,照顾她的身体也是应该的。” 南珍感叹的说:“姑娘人真好。” 一般人不见得有以沫这样的胸襟,能够做到以德报怨。 看样子她以后要多在小姐的耳边说白姑娘的好话,让小姐和白姑娘多亲近一些。 她其实不太喜欢表小姐,因为小姐的性格太直了,每次两人闯了祸,最后倒霉的都是小姐。 可表小姐也没有做过什么,甚至会主动把错往身上揽,但她的样子长得柔弱,总是让人忍不住怜惜。 为此,南珍虽然替乐儿不值,但却挑不出毛病来,而她一个做丫鬟的,有些事情也只能轻描淡写的提一些,并不能真的做什么决定。 以沫不置可否的笑笑,教南珍分类记载一些药膳的方子,并列出一张平日里禁用的生冷食物,以及只能少量食用的食材。 南珍边认真记录,边感叹:“原来吃一顿饭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以沫笑得不以为然的说:“食补比药补更有用一些,所以你要多注意这些,以后也能让你家小姐少吃一点苦药。” 南珍乖巧的说:“奴婢都记下来了,姑娘放心吧!” 以沫探头看了眼,南珍的字写得小巧,但一条一条排列整齐,看起来十分清爽舒服。 以沫和南珍正记录的时候,乐儿过来了。 顶着一头微湿的发,头顶还冒有几缕白烟。 以沫当下蹙眉说:“以后你得把头发擦干了再过来,不然的话,你年纪再大一些,会闹头疼的毛病。” 乐儿十分豪迈的甩甩头说:“这有什么,我这还是擦了的,在夏天的时候,我连头发都不擦就出来了。” 以沫翻了下白眼,鄙夷的说:“你以为你身体真的很好吗?这次不好的习惯都得戒了,我刚才已经和南珍说了你要注意的事项,以后她提醒 你的事情,你就要做到,你总不想以后被人嘲笑吧!” “嘲笑什么?”乐儿下意识的追问。 以沫挑眉,对着乐儿勾了勾手指,等她走近了,才不怀好意的贴耳说:“难道你想以后被人骂成不下蛋的母鸡吗?” 乐儿一张脸红了白白了脸,恼羞成怒的指责:“好你个白以沫,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房来了是吧?” 以沫翻了翻白眼,鄙夷的说:“少来了,我这是提点你!你这就接受不了了啊?你若是不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以后比这难听的话还要多了去,你得学会接受。” “呸,我才不接受!我的身体棒棒的,以后肯定能生十个八个的,你给我等着瞧!”乐儿口没遮拦的说道。 好在这屋里都是两人贴身的亲近丫鬟,也不怕话会流传出来。 “既然是这样,你就多注意你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以沫故意刺激乐儿,把她恼得不轻。 发着脾气坐到了一边,让丫鬟帮着擦发,还故意哼着鼻子不理以沫。 以沫也不主动去哄乐儿,毕竟她身体的事情,只能自己上心了才行,不能总像一个孩子似的,由着别人哄着她来。 一人占据一方,以沫和乐儿倒是都不在乎,只是苦了中间的南珍,特别是以沫不时要她记下几条重要的事情。 南珍一张小脸极难看,就跟吃了苦瓜似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她也清楚是自家主子任性了,再加上她一个丫鬟也不好说什么,主子没有开口,她就继续做着先前的事情。 没过一会,程氏来了。 看着两个小丫头,特别是乐儿嘟高的嘴都能挂酱油瓶了,便问:“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乐儿手一指,说:“你问她。” 以沫轻描淡写的笑说:“没什么,就是告诉她如果不好好照顾身体,以后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声音,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在这里闹脾气呢!” “你这脾气打一顿就好了,是吧?”程氏听以沫这样说,连过程都没有问,直接责备乐儿。 乐儿嘟着嘴巴,小脑袋倔强的偏到一边。 以沫看程氏略有疲惫的脸色,忙说:“好了啦!你别生气了,这话我以后不说了,但是你得配合治疗才行,毕竟你身体好了,你以后才能欺负我,不然的话,就只有我笑话你的份。” 乐儿抿抿嘴,觉得以沫这话说得在理。 当下十分高傲的扬着下巴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程氏无奈的摇摇头,看两人和好了,也就不说其他。 只道:“一会要准备去宫里了,你们俩都收拾好,我去趟你大嫂的屋里,再过来叫你们。” 以沫上前一步,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大嫂,正好给她请一个平安脉。” “也好!”程氏欣然同意。 自上次摔了一跤后,阮氏的身体大不如前。 以前身子底子养得好,连害喜的情况都没有,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什么吐什么。 好在乐儿还懂药膳,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不然的话,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了,只怕也是瘦瘦小小一身病弱。 以沫跟着程氏到了西锦院里。 天凉,阮氏也没有起身,直接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出神。 程氏见了,低声叮嘱:“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少看些书,伤神。” 阮氏笑笑,放下书本。 “娘放心好了,媳妇省得。媳妇听说了小弟的事情,但是身子不争气没能去看望,他现在好些了吗?” 程氏上前,替阮氏压了压被角,说:“他没什么事,你也不用操心你,你主要是把自己的身子顾好。” 阮氏一脸内疚的说:“让娘担心了。” 程氏温和的露出笑脸,侧目说:“以沫也一起来了,这孩子有心了,一听说我要来看你,就马上说要跟过来替你把平安脉。” 阮氏眼神发亮的望向以沫,“以沫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这些天的悉心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沫笑吟吟的上前,边替阮氏把脉边说:“都是一家人,这样客套做什么。” 程氏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出声问:“怎么样,她一切都好吧?” 以沫松手,将阮氏的手又塞到被窝当中,抬眼回答说:“大嫂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孩子现在也健康,只是还是得多静养才行。” “嗯!”程氏对着以沫点点头,又朝阮氏说:“你听到以沫的话了啦?” 阮氏乖巧的说:“娘就放心好了。” 程氏显然是一个爱操心,嘀咕说:“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我怎么可能放心。” 阮氏颇无奈的望向以沫,回以一笑。 程氏又说:“一会我们都去参加宫宴,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大寒天的跑来跑去,见了各个主子又要跪来跪去,就是好好的身子都会折腾出问题来,更何况你现在还经不起折腾。” “娘,我省得的!”阮氏笑笑,她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家里人在乎她的肚子,她自己更在乎一些。 这种晚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菜上来后,等皇上和大臣寒暄了几句,菜都差不多凉了,上面泛着一层油,她向来不爱去参加。 “嗯,那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不舒服就让总管去宫门通知我一声,我就过去打一个照面,很快就回来。”程氏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 阮氏耐着性子听完,不时应对答好,哄得程氏暂时放了心。 程氏出了西锦院就让以沫先回华芳苑,她要先回去换身衣服,等收拾好了便会直接来华芳院叫她们。 华芳院里,乐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南珍几个丫鬟在她身边走来走去的忙着,她翘着一双脚丫子晃来晃去,看到以沫回来,就像先前的争吵没有发生似的,没事人一样的问:“怎么样?大嫂的情况好吗?” “不错,恢复得挺好的,但是现在天凉,地又滑,大嫂最好还是在屋里静养。”以沫边回答,边解了披风给丫鬟。 乐儿有所感悟的说:“可不是吗?就那么轻轻一摔,竟然这么严重,想来女人怀孕也挺辛苦的,什么都不能做。” “可不是吗?不然的话,怎么大家都说做母亲的十分伟大,却少有人说做父亲的很伟大。”以沫十分认同的点点头说道。 乐儿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虽然每个府里当家做主的都是男人,但是流传下来诗词却都是称赞母样的无私与奉献。 闲话了几句,乐儿扯了扯胸前的项链,笑眯眯的说:“你看,我特意和你穿了一样的衣服,这样能显得我们的关系好。” 以沫细细打量了几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欣喜的说:“倒真的挺像的,都是粉嫩的颜色。” 乐儿瘪嘴,“我平时可不喜欢这么粉的颜色,今天是看你穿了,给你一个面子才陪你穿的。” 以沫失笑,看着南珍替她戴上的珍珠也是大同小异。 想来应该也是先前大嫂送给乐儿的。 毕竟乐儿是正牌的小姑子,阮氏一个做大嫂的,一些适合她的好东西,怕是早就送了不少。 南珍替乐儿插着珍珠,怕以沫不懂乐儿的意思,忙解释说:“我们家小姐说了,若是她和你穿着一样,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乐儿说的话自然不会这么温和。 用她的原话说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不过这样的话,南珍觉得没有必要向以沫姑娘转达得这么清楚。 “噢,这样啊!那我先谢谢你了啦!”以沫甜甜一笑。 乐儿高冷的哼了一声,不忘责备南珍,“要你多嘴。” 南珍俏皮的吐了下舌,不再说话。 待到乐儿梳妆打扮完后,两人便面对面坐着发起呆来。 毕竟刚才才和好的,以前又没有什么联系,两人在一起强行待了这么久,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冷场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但乐儿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不自然的挪了挪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满脸好奇的朝着以沫问:“你怎么天天戴着面纱啊?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你把面纱拿下来给我看看,至少让我清楚你长什么样子啊!” 以沫皱了下眉,想了下说:“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一段时间吧!” 她和乐儿才交好,她并不想这么快就对乐儿交底。 她也相信乐儿现在愿意和她交好,更多的是一切其他因素,而不是她本人打心眼里愿意结识她。 等到了那一天,两人再交底也不迟。 “切,小气。”乐儿不满的叮嘱了一句,眼里满是失望。 她好奇以沫的长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好恶意的觉得她长得肯定奇丑,现在虽然不会这样想了,但是好奇心却一点也没降。 两人又相对无言的坐了好一会,程氏才派人来叫两人去前门,准备出发去宫里。 两人早就受够了尴尬的气氛,传话的丫鬟一说,她们便同时起了身,整整衣摆,穿上披风,拿起手炉,抬脚就出了门。 程氏坐在马车上等她们两人,见到她们上马,忙说:“小心一些别摔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坐下后,这才又说:“你二哥来消息的时候,皇上只在返宫的路上,这会差不多快到宫门了,我们也赶紧过去。” 程氏说完,不等两个姑娘回话,就敲响了旁边的木 ☆、088、确认心意 以沫僵硬的回眸,暗自祈求不要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但对上对方喷火的眸子时,她的希望完全破裂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给我赶紧滚下来!”离修大步上前,直接将以沫拖了起来。 一副嫌弃的样子在她身上拍了拍,而后不满意的冷颜对乐儿说:“你带她去换一身衣服,不,不止换衣,还要沐浴。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这衣服给我烧掉,以后别让我再看到。” 六皇子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抬眸问:“离小将军这是在嫌本皇子脏吗?” 离修心里正憋着火,而六皇子又是点燃导火线的人,哪里会给他一丝薄面,当即怒斥:“你眼瞎看不出来吗?” “大胆,竟然敢对六皇子无礼。”刚才几个跟在六皇子身后,没有及时护住他的宫人都跳了出来。 六皇子手一抬,他们又缩了回来。 “我没有嫌弃她,你倒替她嫌弃我?”六皇子意有所指的笑笑。 这京都谁不知道六皇子有洁癖。 以往别说是像这样抱住以沫了,就是和人肢体接触都不会发生,再加上他平日多有服药,更是一日得换三次衣。 离修皱着眉,十分护短的说:“她比你干净,自然是她嫌弃你。” 六皇子低眸看了眼,衣服上沾了泥土及一块块颜色诡异的油渍,闻起来似乎还有一些异味,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呃……哥哥,这中间有点误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永平和乐儿她们俩……唔!” 以沫解释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乐儿一下捂住了嘴巴,整个身子往后压在乐儿的身上,被她倒拖着走了一步。 乐儿一脸讪笑的朝离修讨好的说:“二哥,你别瞪我啊!这也不关我的事情,是以沫她喜欢……” 以沫猛的瞪大了眼,一下挣开了乐儿,反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从未有哪一刻,以沫觉得自己的身手有如此敏捷过。 离修眉宇一跳,已经猜到乐儿想说的话。 可他们都防备了乐儿却忘了还有另一个人,永平嘴快的说道:“不关我们的事情啊!是乐儿说以沫喜欢六皇兄,我们才帮她一把的!” 以沫呆若木鸡的僵在原地,任由乐儿挣开钳制。 六皇子也愣了下,而后低低的笑开,“这位姑娘,你连六皇子是谁都不知道,就轻率的说喜欢?”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这位姑娘趴在他身上,得知他就是六皇子时,那副震惊的表情。 离修脸色阴沉得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就像是被恶鬼上身了似的,一张脸透着青色。 以沫忐忑的说:“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离修阴侧侧的说:“你告诉她们说你喜欢六皇子?” “没!”以沫双唇微抖,口齿不清的说:“我没有这样说过,都是乐儿自己胡乱猜测的。” 离修阴鸷的眼神布满寒霜,愤愤不平的问:“如果不是你说了些什么,她们怎么会如此猜测?” 以沫本就不喜离修对她这样的态度,这会再见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当即委屈的瘪着嘴,眼眶湿润的问:“哥哥你怎么不相信我呢?真的不是我说的,是乐儿自己胡乱猜测的。” 以沫见离修不吭一声,又接着说:“就是先前在狩猎场的时候,我不过是问了句谁是六皇子,我也没有想到乐儿会想这么多,我其实真的没有旁的小心思,我就是好奇六皇子长什么样子而已,你不信的话,你问问乐儿和永平公主。” 乐儿见以沫提到她,再看离修阴沉的脸,心底微慌,紧张的说:“以沫说得是没错啦,但是我以为她喜欢六皇子嘛,所以才想着给她创造机会。” 离修口气有些暴躁的说:“你以为,你凭什么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你的以为做这样的事情,你知道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吗?能任由你如此胡来?” 乐儿不像以沫一样,小心翼翼的怕他不高兴,被离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她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绷红了脸反驳:“你在发什么脾气啊?就算弄错了那有怎么样?” “那又怎样?你竟然还敢问那又怎样?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么的重要,你不知道吗?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敢如此败坏她的名声,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离修火大得只会重复这几句,一副恨不得避开乐儿脑袋的样子。 乐儿瘪着嘴,不满的说:“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我故意坏心眼害她吗?我现在都和她和好了,她已经是我徒弟了,我怎么会害她!我是真的以为我在帮她呀!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对呀!误会说开了就行了,至于冲着她们这么凶吗?”永平翻了翻白眼,莫名其妙的看着离修。 亏得父皇先前还跟母后说,说离修小小年纪,性格沉稳不喜说话,比起离元帅更难琢磨一些 。 她现在看就不是这样嘛!明显就是父皇看漏了眼。 六皇子忍着一身的难受看了一场好戏,意味深长地说:“看样子这个小姑娘对离小将军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啊!” 离修脸色又沉了几分,狠狠剜了一眼好事的六皇事,而后一言不发的扯住以沫的手快步离开。 以沫小巧的手腕被离修握着手里,只觉得他的手掌就像烙红的铁似的,弄得她有些些的难受。 可面对这样阴沉的离修,以沫不敢胡闹,只是这心中的委屈一点点的扩散,最终抑制不住的无声哭了出来。 离修拉着以沫,头也没回的一路往前冲,根本没有注意到以沫的异样,直到来到一个僻静的宫殿这才停了下来。 朝着宫殿里的宫人吩咐说:“你们去准备香汤,我要泡浴。” 待宫人一走,离修回眸一看,当下惊得眼神一缩,怒火瞬间灭了三分,心底十分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泪人儿。 以沫等了会,不见离修说话,只感觉到头顶粗喘的气息,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袖,委屈的说:“哥哥,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离修艰难的瞥开视线,对着这样的以沫,他再难硬下心肠,可是回想刚才的一幕,他的心又像被火烧似的。 “你就这么想和六皇子在一起吗?你知道的,你如果想的话,你随时可以恢复身份,光明正大的接近他。”离修低低的声音带了些沙哑,他自己可能都还没有意识到,他此时的表情,就像是抓到了红杏出墙的妻子,还舍不得责备她的一脸纠结样。 “不不不!哥哥误会了,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哥哥别再说了!”以沫急急忙忙地抱紧了离修的腰肢,果断的绝对了他的提议。 她心里很清楚,若她说明她就是淳王府的四小姐,她就再也没有可能住回将军府,更不可能像如今一样,以离修妹妹的身份,与他同睡一塌。 “不想?不想你会一直往他面前凑吗?我已经分不清该不该相信你的话了。”离修略显的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整天就像一只老母鸡似的,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这名义上的未婚夫,让他刻意避开了多日,谁知道两人才坦白了心事,回头他就见以沫倒在了这个未婚夫的怀里。 离修的不信任对以沫的打击很大,她苍白了脸反问:“难道哥哥就是这样看我的吗?难道哥哥以后都打算 不再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我不是不信,而是……”离修的声音突然像被人掐住了似的。 眼前这个眼泪婆娑的以沫,又让他想起了上世的妻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将前世的妻子和今生的妹妹分得很清楚,可是直到刚才。 他亲眼见到以沫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就像是一个无用的匹夫,除了被怒火控制住理智胡乱发脾气,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若不是尚留有一丝丝的理智,他刚才对六皇子可能就不单单是恶意顶撞,甚至会徒手拧下他的脑袋。 事实上,在那短短的一刻钟内,这样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回放过不下百次。 这么强烈的感情,逼得他不得不正视。 以沫不仅仅是他的妹妹这么简单。 他没法简单的将她看做前世的妻子,也不能单纯的将她看做今生的妹妹,可正是这两种复杂的感情互相交织着,才让他刚才表现得像是一个愚蠢的男人。 这又深又重的感情,像是被一把钝刀突然劈开了似的,让离修觉得有些疼,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但从未有哪一刻,离修如此明确过内心真实的感受。 以沫等了又等,都不见离修有下文,忍不住催促说:“而是什么?” 离修脸色一变,伸出大手,轻轻压了压以沫的发顶,阴沉的声音也变得极其温和,“妹妹一直待在哥哥的身边不好吗?” 以沫迷惑的眨着眼,不懂离修画风突变的原因,但也十分欣喜,他终于不再生气了。 “好,当然好啦!我要一直待在哥哥身边,永远都不和哥哥分开。”以沫仰着布满泪痕的小脸,斩钉截铁的说道。 离修爱惜的替她擦着小脸,目光悠远而深沉的说:“等哥哥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若是失败了,我也会替你技一良婿,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一世无忧。”这一句,离修只在嘴里打了一个转,又轻轻的咽了回去。 已经让以沫赔了一世青春,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再次重蹈覆辙。 这一次,在没有解决完所有危难前,他只会是她的哥哥,也只能是她的哥哥。 最多,他能将她留到十八岁,还有六年。 虽然比上世早了几年,但是这一次他早早的就开始准备,相信时间够了,肯定够了! 离修心境复杂的伸手将以沫揽到怀中,两人在刺骨寒风中站了许久,直到以沫小脚有些发酸,忍不住轻微的动了动,离修这才回神,让以沫先去沐浴换衣,而后才一同前往保和殿。 保和殿中,灯烛辉煌。 离修身份职位高,又深得皇上的宠信,他的位置紧挨在离元帅的旁边,就在皇上的下手边。 他此时想悄悄溜到座位上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手里还牵了一个懵懂的以沫。 离修四下张望了一眼,看到程氏和乐儿身边留有一个空位,显然是替以沫准备的,他悄然无声的朝着那个位置指了指,说:“一会我先进,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时,你悄悄的去娘她们那边,能办到吗?” 以沫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 虽然程氏的位置十分打眼,但是以她的身份,在所有人都看向离修的时候,她悄然过去,应该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能的!哥哥放心!” 离修摸摸她的发,夸奖说:“真乖!不过你也不用怕,哥哥会一直看着你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以沫重重的应了一声,对离修是全然信任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错觉,好像离修对她发过一顿脾气后,反而对她越来越亲密,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一些,让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又显得很雀跃。 一时,以沫也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猜测想,或许是哥哥自责了,觉得他错怪了她。 离修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一句,才将以沫的小手松开,整整衣摆直接大步跨入大殿中。 殿中,坐在首座的人自然是当年的圣上,夏顺宗。 他见离修姗姗来迟也不恼,反而笑着调侃问:“刚听宫人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事可是真的?” 离修上前,先是向皇上认错,自省了一番,说不该晚到,而后才抬眼看向皇上回答说:“让皇上见笑了,舍妹顽劣,闹了些误会。” 离修站在殿中,余光却注意到门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畏畏缩缩的朝着程氏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平安无事的坐下,离修一颗高高悬挂的心,这才稳稳下落。 “噢,可不是误会吧!听说你就像是一个抓到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一样。”皇上语带调侃,摆明了就是想看热闹。 离修见以沫已经坐 到位置上了,也不愿意多说被人当猴看,不咸不淡的再次回话,“皇上误会了,那是舍妹。” “只是妹妹?”皇上有些失望的接话。 离修这次回来,被一个小神医所救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再听刚才绘声绘色的形容,他还想着,总算能在离修身上见到一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七情六欲,原来是他想多了吗? 皇上盯着离修的眼细细打量,见他目光沉静,一时也看不到真伪。 只是又道:“离小将军的妹妹是哪一位?” 皇上语音一落,离修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而后又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沫和乐儿对视一眼,同时望向程氏。 以沫抿抿嘴,小声问:“伯母,你说皇上问的妹妹是我还是乐儿?” 乐儿翻了下白眼,鄙夷的说:“肯定是你啊!皇上又不是不认识我,我隔三差五的来宫里,见了皇上不下数次。” 以沫讪笑一声,在程氏的示意下,缓缓起身,步履优雅的走到离修的身边,盈盈一拜。 “民女以沫,拜见皇上。” 皇上愣了下,看向六皇子问:“你那个消失离京的未婚妻,是不是就是叫以沫。” 六皇子眼神复杂的看向以沫,而后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嗯!淳王府四小姐的闺名也叫以沫。” “真是好巧啊!”皇上呵呵一笑,并说:“把面纱拿下来让朕看看,朕记得淳王妃的二夫人长得国色天香,想来她的女儿以沫定也是姿色不俗,就是不知道你这个以沫怎么样?” 以沫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望向离修。 离修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这才替以沫回话说:“皇上,舍妹脸有红肿,为免影响皇上用餐的心情,微臣斗胆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怔了下,没有想到离修会拒绝。 但是让他相信以沫是脸上红肿不露面,他是怎么也不信的,就冲着这眉黛青山,双瞳剪水的模样,想也不会太差,指不定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皇上笑得有些贼的冲着离修投去一个只有意会不能言传的表情,大度的说:“爱卿都这样说了,朕自然是准了。” 他一个做皇上的人,不至于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感兴趣,而何况这个小姑娘还是他倚重的大臣,所在乎的人。 离修是他打算留给下一任皇上的全能将才 。 如此简单就能给他一个薄面,皇上是十分乐意的。 皇上挥手一笑,以沫和离修就各回各的位置上了,以沫刚落坐,乐儿就一脸可惜的说:“我本来以为能看清你长什么样子的。” 以沫翻了翻白眼,嘀咕说:“就算要看,我们也能回家看啊!我才不想在这里被迫给大家看,我又不是……” 以沫咬咬唇,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和离修在这方面的性格倒是差不多,不太喜欢被人围观,就像是哗众取宠的猴子似的,让人心生抗拒。 乐儿仍在抱怨说:“都怪二哥误事!” 以沫懒得理她,偏脸看向程氏,有些担忧的问:“伯母,刚才我和哥哥这样,皇上会不会怪他?” 程氏眼底带笑,用嘴努了一下,说:“你看皇上和他们父子说话的神情,像是在责备吗?” 以沫看去,倒见皇上脸上一派温和的笑容。 可是身处上位,又有几个人是将内心真实的想法摆在脸上的。 以沫仍有担心,就听耳边响起程氏的声音,敦敦教诲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们女人不懂,替他们打理好后院,让他们没有无顾之忧就是我们女人该做的事情。” 以沫点点头。 程氏微微一笑,说:“其实你做得很好。” “啊?”以沫微愣。 程氏笑言:“你努力的向乐儿示好是为了不让老二担心,不是吗?这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替他安抚了后方。” 以沫俏脸微红,有种心事被拆穿了的窘迫。 她咬咬下唇,又有些担忧的问:“我这样做,伯母会不会不高兴?” 毕竟她小小的心机都用到了程氏的女儿身上去了你,是好是坏,全看她一念之差。 程氏反问:“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你一心替老二着想,又对他的家人愿意付出关心,我该谢谢你才对,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吗?” 以沫瞪大了眼看着程氏,显得有些呆。 程氏好笑的低语:“傻姑娘,并不是每一份心计都是坏的,像你这样使着心计想对人好,谁敢说你一句坏?人只要不使心计做坏事,怎么着都是好的。” 以沫明白了程氏的意思,程氏不在乎她在这过程中做了什么,只要她的出发点和最终的目的都是善意的,程氏就会欣然接受她。 “你们俩嘀嘀咕咕有完没完啊?”乐儿有点听不下去了。 程氏摇首,无奈的说:“你哪天能像以沫这样,娘就高兴了。” 乐儿得意的扬着下巴,骄傲的说:“那你现在就高兴吧!我都已经是她师父了,比她强多了。” 程氏不忍拆穿。 要不是以沫有心,这师父从何说起。 谈话间,佳肴一道道上了桌,看着这一盘盘冒着冷气的野味,以沫调侃的问:“乐儿,这就是你说的美味。” 乐儿皱巴着小脸,抬眼幽怨的朝着皇上投去一眼,这才瘪着小嘴不满的说:“都怪皇上的话太多了。” 程氏沉颜,厉声斥责:“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乐儿抿了抿小嘴,微微嘟高,满脸的不高兴。 以沫怕乐儿这副表情落在别人眼中生事,忙低声劝说:“没关系的,你打的猎物不是都拿回府了吗?我们明天在府里自己做了吃,美味肯定比这里更好一些。” 乐儿叹息,“你不懂,宫里有一个御厨做的野味特别好吃,府里没人做得出那味。” 以沫轻斥:“你傻了啊!以你和永平的关系,你明天邀她来府上做客,你只要透露出做野味的意思,想她嘴馋也会主动提议带御厨过来的。” 乐儿眼神一亮,赞叹的说:“你真机智,我怎么没有想到啊!我等会就去和永平说,她肯定比我还着急。她也特喜欢吃野味,想来今晚这顿,她也不会觉得满意。” 以沫失笑,望了一眼永平公主的方向。 只能说这两个姑娘能成莫逆之交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见永平公主正拉着皇后小声的报怨着什么,一双眼还不时扫过桌上的野味,想来她的看法应该和乐儿如出一辙。 宫中设宴,对以沫这样的小姑娘来说,显得有些乏味了,相信皇上本人其实也感觉差不多。 反正宴开没多久,皇上和皇后就走了。 永平在乐儿拼命使眼色的情况下留了下来,三个小姑娘凑到一起,乐儿迫不急待的说:“永平,我今天也打了不少野味,有野鹿、野鸡还有野兔,你明天来我府里吃野味,记得早点来,把御膳房的那个厨子也带来。” 永平吸了吸小嘴,欣喜的说:“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刚才还被母后骂。” 以沫没说话,心里却默默想着。 就永平刚才 的表现,身为公主,她是不合格的,在这种场面还如此任性,被骂也是正常。 不过这无形中也表现出永平的优势。 她平日里应该是甚是得皇上和皇后的喜欢,否则的话,养不出她这样的性格。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你记得啊!明天一早就要过来,不然的话,那么多野味,我把御厨来不及做。”乐儿不放心的对永平交待。 永平就像乐儿说得一样,也是一个小吃货,忙不迭的点着小脑袋说:“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一早就过去,我现在就去跟母后说。” “嗯嗯,快去快去!”乐儿挥着手附和。 她们一会就要出宫了,所以她也没有留永平。 以沫见永平像阵风似的跑了,突然想到,她若是想让永平把她当好朋友应该也挺简单的吧!几样美食说不定就能收买她。 真是难以想象,一个公主,明明什么都有,却会对美食这样无法抗拒。 不过这间接的说明了一点,永平和乐儿都是单纯简单的人,和她们相处,以沫完全不用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明天把容雅也请过来吧!”以沫有心,却还是要乐儿同意,毕竟野味都是她打下来的。 乐儿有些不乐意的说:“可是她和我们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去,我们说的她没有兴趣,她说的我们又不懂。” 以沫劝说:“但容雅人好,我们多相处相处,自然就有话可说了。” 乐儿嘟着嘴,抱怨说:“不要!容雅又不喜欢吃东西,我们每次在一起聚会,她都吃得很少,叫她来吃,不是扫兴吗?” 以沫见劝不动乐儿只得作罢。 但是也能体谅乐儿的这种你心情。 吃东西有时候是看人来的,如果和几个吃货一起的话,再是平凡的食物都变得美味。 若是和几个胃口小的姑娘,再是美味的食物,也不过是几口就让人食如嚼蜡。 以沫想明天邀请容雅过府,主要还是因为她和离旭的事情。 以沫觉得离旭除了因容雅害他丢脸而憎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容雅是她的朋友,所以这恨意便无数倍的被扩大。 程氏担心阮氏一个人在家里会有所不便,所以早早的就离了场,带着乐儿和以沫先一步回了府。 以沫沐浴换过一身沉重的衣服,抱着汤婆子就滚到了床上。 书 ☆、089、皮肉生意 永平一脸贼兮兮的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想金屋藏娇,怎么会不让你和其他男人说话什么的。” 以沫胀红了脸,不满的反驳,“哥哥没有说不准我和其他男人说话,只是不准再像昨天那样,发生意外倒在其他男人怀里。” “只是这样?”永平挑高了眉。 以沫恶狠狠的瞪眼,“不然你以为呢?” 乐儿缓缓揉了下双颊,问永平,“你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二哥想金屋藏娇的打算吗?” 永平侧脸想了下,老实的说:“没有!” 她和以沫昨天才认识,先前对她的印象也是想替乐儿出恶气,哪里会多关注她其他。 乐儿放心的吁了口气,鄙夷的说:“这就金屋藏娇了啊?未必你那些皇兄准你和男子这样亲近吗?我三个哥哥都不许我和男子这样亲近呢!难道他们都想对我金屋藏娇。” 乐儿口没遮拦的话听得以沫一愣一愣的。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口。 永平说:“好像也是噢!母后也会叮嘱我这些!呵呵……” 永平一声傻笑,引来两人白眼。 乐儿虽然说服了永平,自己倒有些不放心,对以沫说:“反正你是我的徒弟,你别瞎想一些其他,我们两人间的辈分可不能乱。” 以沫眉眼不自觉的跳了跳,见乐儿刚才那副被吓傻的样子,她还当以沫反对不喜,原来她所关注的只是这些? 不过这一点,乐儿怕是注定会失望。 以沫可没打算永远当乐儿的徒弟,要不了多久,她们就得反过来,早在认乐儿为师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打算好了。 最容易引得乐儿拜她为师的自然是医术这方面,不过目前乐儿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兴趣,所以以沫倒是不及着表明立场。 “也是啊!而且你表姐不是喜欢你二哥吗?你不是一直想让她当你二嫂吗?”永平公主随性的捡起以沫丢在她身上的糕点,然后就直接吃了起来。 乐儿单手撑着下巴,嘀咕说:“我倒是挺喜欢表姐的,但是二哥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啊?” “以沫,二哥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不喜欢表姐啊?”乐儿突然侧眸问以沫。 以沫来不及收敛表情,一张嫌弃的脸清清楚楚的表现出来。 好在乐儿和永平都是心大的人,也没有注意这些。 以沫很怕乐儿再在中间替离修胡乱牵线,忙摇摇头一脸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们俩先前不是闹了些不愉快吗?但是哥哥私下叮嘱我,若是我愿意的话,就努力和你做朋友,至于颜姑娘,哥哥的意思是让我有多远避多远,呃……还让我带着你也别和她玩了,说是会变坏。” “咦,好奇怪呢!你二哥好像不止不喜欢你表姐,甚至还很防备她?不过母后也说过,像宁珞那种和谁都是好朋友的性格,是不适合和我做朋友的。”永平公主眨着眼,一脸懵懂的样子。 乐儿撇撇嘴,不满的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至于皇后的言论,乐儿选择直接无视。 毕竟这话,她早就听永平说过了,再听也引不起多大的波澜。 犹豫了下,她满是担忧的嘀咕:“其实二哥以前对表姐也挺不错的,虽然不像对我一样好,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冷漠!可是这次二哥出征回来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对我冷淡了许多,时时横眉冷对,对表姐就是直接无视了,表姐私底下都哭了好几回了。” 以沫默默的听着,倒不发表意见。 毕竟她知道乐儿目前还是很喜欢颜宁珞的,若是她说颜宁珞的不好,她们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情谊,说不定就会马上烟消云散。 “就是这次出征回来后吗?是不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不是听说你二哥这次挺凶险的吗?”永平公主歪着小脸猜测道。 乐儿耸耸肩,说:“谁知道呢!不过说也奇怪,二哥以前对大嫂不怎么样的,至于我是看不出他关心大嫂的,可是这次回来后,他对大嫂的态度好了很多,有种终于把她当一家人看待的感觉。” “这样吗?好奇怪呢!不止对你和你表姐,意思是他对周边人的态度都有了细微的变化吗?”永平公主顺势回嘴。 以沫忙插话说:“乐儿的意思是对家人,对其他人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 永平毕竟是一个公主,而且看她这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说不定回去就会把这事当笑话说给皇上皇后听。 这一个人的性情突然发生大变,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沫虽然不清楚,但也不想哥哥突然被上位者盯着,总觉得会不好。 其实他们三人不清楚,离修会对阮氏、乐儿和颜宁珞的态度发生重大改变,全因上世三人所做之事。 三 个姑娘都是没有耐心的人,分析了一会儿,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直接将话题越了过去。 永平公主兴致勃勃的说:“我今天难得出来一趟,等用完午膳,我们就出府去玩吧!” 乐儿犹豫着问:“又出府,上次我们出府差点出事,都被皇后娘娘责备了,甚至勒令我一个月不许进宫,一个月不许出宫,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见面,各自思过。” 以沫一听,心里便有了谱。 她初来将军府,永平公主没有出宫,根本不是什么病了,而是两个姑娘惹了事,被皇后禁足了。 她昨天就奇怪了,一个公主得一点小病,怎么会治这么多天不好,原来这当中还有她们不好意思宣泄出口的事情。 永平公主满不在乎的说:“上次和这次哪里一样,这次我们有三个人,肯定会没事的!” 乐儿看了一眼以沫,虽然不觉得她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她身边有一个落夏,那人能打赢小哥,自然比她都强一些。 因此,想了想说:“行,我们继续去探险!” 以沫忙出声阻止,“等等,你们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可不陪你们胡闹,我昨天才被哥哥骂了。” 乐儿鄙视的说:“你怎么这么怕二哥啊!能不能拿出一点身为女子的骨气啊!” “就是啊!你这样我们都看不起你了,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你是我们的徒弟。”永平附和着乐儿的话,嫌弃的眼神更是一瞥再瞥。 以沫不满哼了声,也不反驳。 她是心里重视离修,所以才不想做出让他担心的事情,毕竟他天天当差,她在家里若不安分,处处惹事的话,他哪里做得好事情。 但是这种话跟眼前两个小姑娘说了,只怕不是她们不懂这种感情,就是被她们再次鄙视。 “反正说清楚就是了。” 以沫执意要求,乐儿和永平两人都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便嘀嘀咕咕的将事情详细说了一番。 以沫听罢,额间青筋猛跳,压低了声音不悦的问:“你们的意思是说那座寺庙不单纯吗?” “难道不是吗?不然的话,一个好好的大姑娘,为什么上了香回来就要投湖啊?”永平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 以沫无语的瞪着她,说:“我的重点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你们明知道有问题,还要去?” 以身犯险,用 得着吗? 这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将军府的小姐,两人若真有什么闪失,整个京都都会闹翻天。 永平理所当然的说:“肯定要去啊!那户人家也觉得有问题,可是官差去查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以沫说:“既然官差都没有查出来,肯定就是没事啊!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去什么去啊!” “不行,这当中肯定有猫腻,我们去查清楚!”永平公主坚定的说道,顺抛还威胁以沫,“你若是不和我们一起去,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是不是,乐儿?” 乐儿点点头,持同一意见。 以沫心里琢磨着,官差去查了,要么就是说明,那里真的没有问题,她们去也没有关系,要么就是那里很危险且很隐蔽,就连官差都查不到,那她们此行的危险性就会极大。 可看眼前这两人即兴奋又好奇的样子,她也知道劝阻不了,这时候只能做好安全准备。 以沫松口:“去也行,但是我们得多带几个懂武功的丫鬟才行!” 按乐儿和永平的说法,那是一家尼姑庵,进出接待的全是女香客,不然的话,以沫其实更想多带几名随从。 “放心放心,永平身边的两个宫女也会些拳脚功夫,对不对?”以沫说着朝永平抛去一眼。 永平贵为公主,每次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找乐儿,若是身边没有几个深得皇上皇后信任,又能护住公主安危的人,她怎么也不可能出得了宫。 以沫见她们俩这样,也就放心了一些。 但想到三个都是姑娘家,便朝着这时候闲,提议说:“我会做几种毒药,不然我们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永平和乐儿同时眼神发亮的轻呼出来,“你会制毒,这也太厉害了吧?” 以沫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说:“这有什么,只要认识药材,然后做起来很简单的话,你们若是想学的话,我教你们啊!” “好啊好啊!”永平和乐儿同时点头,一双发光的眸子看起来就像讨主人欢心的宠物似的。 以沫莞尔一笑,“不过嘛,你们教我东西时,都有收我为徒,为了表示公平,我也得收你们为徒。” “这怎么能行?”永平和乐儿下意识的反驳。 以沫笑笑,满不在乎的说:“既然的这样的话就算了,我本来还想说这些毒药挺适合永平公主玩的,洒在人的身上,有的 可以让人大笑不止,有的可以让人大哭不止,甚至有些还能让人跳上一天不停呢!各式各样,可好玩了。” 永平眼神发亮,一脸向望。 旁边的乐儿也是差不多的,她犹豫了一下,拉着永平小声说:“要不这样吧!你拜她为师,然后教我!不然的话,她一样东西就当了我们俩个人的师父,我们多亏啊!” 永平觉得这话有理,但又不满的问:“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乐儿鄙视的说:“你傻啊!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怎么说现在也住在一个屋里,我要真想学,我就偷师了,可是你不行啊!你每次来都大摇大摆的,你除了拜她为师,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能偷师到了。” “好像也对噢!”永平觉得乐儿说得在理。 她却没有想到,其实可以让乐儿去偷师了然后告诉她,这结果和她学了再告诉乐儿不是异曲同工之妙吗? 以沫装着耳聋,不去在意对面两人的小算盘。 反正一个两个她是不在乎的啦! 逐个击破也不错。 这两人都是爱玩的人,从这方面下手,她肯定能引得这两人心甘情愿拜她为师。 毕竟机缘这种事情也说不好,刚才她还想没有机会露一手,让两个姑娘心甘情愿的拜她为师。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了门。 永平和乐儿商量了一会儿,说:“好,我就拜你为师,以后我不逼你叫我师父,你也不许逼我叫你师父,我们就以名字互称。” 叫师父多难为情。 只叫名字的话,她下次说出去,还能故意隐去后面这段,只说以沫是她的徒弟。 永平小算盘打得响,可是能不能在以沫的面前实现,就显得有些难以确定了。 三人拍案决定后,就都移步到了熹微院。 以沫带着她们两人参观了自己的小药房,引得她们阵阵惊呼:“哇,好多药材啊!” “嗯!我喜欢摆弄这些!”以沫笑着回答。 她身边没有一个懂药理的姑娘,所以这些药材都是她亲自打理的,书竹从旁协助。 在她有意栽培下,书竹倒是认识了数十种药材,相信再过不久,说不定就能成为她的助力。 “哇,这满柜子的小瓶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永平一下就窜到了一个柜子里。 问话前就已经 抓了一个瓶药在手里,看到上面的标签,轻声念道:“惊声尖叫?” 以沫忙走过去,拿过药瓶,顺便轻轻打了永平的手一下,指责说:“你别乱动,这满柜子的药都是害人的小玩意,你一不小心沾了一点可有你难受的。” 永平缩着手说:“小气,我都是你徒弟了,看看还不成啊?” 以沫哼了声,挑了几瓶子药出来,又走到房间另一边的柜前,拿出一个瓶子。 “待会我们先服下解药,然后再把这些药涂在身上,若是有人想对我们不敬的话,对方就会倒霉。” 以沫的这些药都不过是一些恶作剧,算不得害人。 却能让人中招后,不能第一时间对她们使坏。 毕竟她们身边都带了人,只要躲过了第一时间的危害,稍后自然会有人出面救她们。 “这蹦蹦跳跳就是你说的会跳一天停不下来的药?”乐儿好奇的把每个瓶子上面的标签都看了一遍,才随手拿起一瓶问道。 以沫说:“是啊!” 永平追问:“那这些药你都在别人身上试过了吗?” 以沫一愣,犹豫的说:“没有!我都是在动物的身上试用的。” 当年在杏花村,姥姥在时,所有人都待她不错,她哪里会想着去欺负谁。 后来姥姥不在后,她倒是在围墙上撒了药。 可是夜里听到那些可怕的叫声,她根本不敢出来细看一眼,所以在人身上,到底什么反应,她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永平眼一鼓说:“这怎么能行!肯定要在人身上试试,走走走,我们去找试用对象!” 以沫犹豫的说:“不好吧!这些药虽然害不死人,但也会让人挺难受的,人家和我们无怨无仇,我们这样去做有点不厚道。” 医毒不分家,她虽然对这些极为感兴趣,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害人啊! 乐儿轻响着以沫的脑袋说:“你真是榆木脑袋,笨得好!你若是不忍心的话,我们就去找一个和我们有仇有怨的人,不就行了吗?” 以沫捂着额,嘀咕:“我再和你们待下去,我肯定会变坏的。” 永平扫了一眼桌上的药,笑吟吟的说:“其实你本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沫脸一黑,虽然明白永平这话的意思,但是话不能这样说,有好大的歧义啊! 永平和乐儿才不 管这些,一人手拿几瓶药,就兴冲冲的跑出了药房。 以沫想了想,回身到柜里拿了一瓶塞在角落里的药。 这药是爹制的,姥姥以前不让她碰,说是能要人命,这次出去,她还是带着吧!若是有什么万一还能保她们三人的小命。 若是用不着就更好了,她再带回来也不碍事。 以沫如此一想,便将药放到腰间的荷包里,然后再拿起桌上的几瓶解药跟着两人跑了出去。 永平和乐儿出了熹微院就放慢了步伐,所以以沫一下就追上了她们,就见她们争论着要去对付谁。 以沫一听,难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的说:“你们适可而止一点,在她们身上试药,不是连累我被人骂吗?” 这两个人可真会挑的,选的竟然都是各家的大小姐。 虽然她们对付的人选中也有潘尔岚那边的人,但是东窗事发后,她被这些贵小姐联手抵制是小,就怕给哥哥添麻烦。 “你是傻的吗?我们现在是铁三角,有人敢对付你,就是要和我们俩为敌,不管是谁想对付你,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永平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 在拜了以沫为师,又得了这些小玩意,让她以后捉弄人会显得更有趣后,她就直接把以沫在她心中的地位拉拔到和乐儿一样高的位置。 “就是啊!你当我们的朋友是能够被人欺负的吗?别说笑了!”乐儿大言不惭的说道。 以沫看两人一脸嚣张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两个可能是京都的女恶霸,性质也许和离旭与钟毓差不多。 但就算她现在再有后台,也不会容许她们这样胡闹,强硬的阻止说:“不行,你们也说了,这药没有在人身上试用,到底是什么效果并不清楚,若真有一个好歹,我们就是谋害朝廷重臣的家属。” 永平和乐儿脸上终现一丝迟疑,犹豫的说:“有这么严重吗?” 若真这样的话,她们俩虽然填命的机会不大,但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不说其他人怎么说她们,就光她们的父母也会打得她们起飞。 “你们说呢!”以沫恶狠狠的反驳。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同时说:“这人选,我们再看看吧!”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截路,看着不时路过的下人,永平提议说:“不然在你家下人身上试试吧!反正一有效果就马上让他们用解药。” 乐儿呸了声 说:“想都不要想!要是这事被我娘和大嫂知道了,她们肯定要剥我的皮。” 程氏和阮氏治家的理念差不多,两人从来不会苛待下人,哪里会容得了乐儿在府上如此胡闹。 永平有点不高兴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办嘛?” 以沫见两人都有些心浮气躁了,想了想说:“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不然我们溜出府,大街上总有几个恶人吧?我们在他们身上试试?” 永平和乐儿眼神一亮,同时说:“这主意靠谱!” 三人各自带了一个丫鬟,偷偷摸摸的自后门溜了出去,永平不放心的说:“你屋里的秋晴能不能稳住你娘啊?” 乐儿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好了,这种事情她干得多了,简单得心应手啊!” 永平瞥了一眼乐儿的胸口,低语:“你以后别拍了,够平了!” 乐儿小脸一黑,不悦的说:“我比你小一声!” 永平看了眼乐儿的胸口又看了眼以沫的胸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乐儿嘴角抽了抽,不悦的将以沫扯了过来,问:“你来月事了吗?” “没有!”以沫老实的回答。 乐儿当下不满的说:“你没来月事,怎么胸还比我鼓一点?” 以沫害羞得弯了一个腰,她最近胸前鼓鼓的,十分胀痛。 不用人提,她一个大夫哪里不清楚是为什么,所以每次都躲起来偷偷揉。 “是啊!我听母后说,女子发育了就会长胸,你最早来月事,应该发育得快啊!”永平一脸好奇。 以沫怕这两个人会闲得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瞧,忙扯开话题问:“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事情吧!有闲功夫管这些,不如先把药试用了,待会就要用午膳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噢,也对噢!”两个丫头瞬间挪开了视线,站在大街上找起了人。 以沫看她们不靠谱的样子,翻了翻白眼,指使落夏去找了几个摆摊的老阿婆问了话。 几个摊贩同时给了几个人选名单,一行人往前走了些,这次不用以沫说,乐儿就指派南珍去问了话。 如此下来两次,她们就在中间选了一个出镜率最高的地痞东三哥。 三人一路找到了某条小巷子里,乐儿探头探脑的说:“他们说的好像就是这个位置最里面的一间。” 永 平肯定的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里!初兰,你去把门砸开!” 初兰听话的上前,一脚便把门给直接踹倒了,就听到轰的一声,门板和门框就彻底分家了。 “哪个王八蛋敢吵老子睡觉啊!”屋里一声怒吼,就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突然冲了出来。 看着以沫一行六位姑娘,他先是一愣,而后搓着手,一脸淫光的的笑问:“几位好妹妹,你们是来找哥哥快活快活的吗?” 六人同时皱眉,初兰更是满是杀意的说:“大胆,敢这么跟我们家主子说话,你不要命了吗?” 永平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小声和乐儿说:“肯定就是他,你看他一嘴喷粪的样子。” 以沫反感的瞥开眼,不愿意多看一眼,示意落夏问话。 她冷冷的上前,面无表情的问:“你就是东三?” 东三哥没好脸的说:“什么东三,叫东三哥!若不是看你这个小娘子长得不错,我肯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以沫不忍再听下去,回身背对着东三哥,直接朝落夏三人吩咐,“你们把他拿下,慢慢对他试药。” “是!”落夏和初兰一起上前。 两招就将人打趴在地上。 东三哥总算发现了异样,大吼大叫的问:“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乐儿呸了一声,“这熊样竟然敢调戏我们,简直是不要命了。” “就是啊!赶紧把药给她用上!”永平兴致勃勃的上前,将药一撒,就见东三哥突然大笑出声。 乐儿又一撒,然后他便哭了出来。 两种药缠在一起,东三哥边哭边笑,瞬间眼泪唾沫横飞,吓得乐儿和永平同时退了一步。 一脸嫌弃的说:“你好脏啊!” 东三哥歪着嘴,求说:“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无仇无怨。” 或是中了药的原因,东三哥的面部显得极不协调,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的。 不过对于他的问题,自然是没有人回答的,乐儿和永平又一股脑的把其他几种药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见到有相对的反应出现,两人同时满意的收了手,头也不回的朝着以沫走到,说:“走,回去吧!” 以沫嗯了声,身后响起东三哥的声音,满是诡异的叫着:“解药,解药!” 他 ☆、090、险些遇难 090、 乐儿压仰的低吼:“她们这是挂羊头卖狗肉,竟然打起了我们的主意来!难怪那位姑娘要自尽,怕是在这里被人害了,又不敢对人提起。” 永平脸色有些难看的接话,“这些尼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寺庙不应该是清修的地方吗?” 以沫冷笑一声,“她们可不是清修的尼姑。” 乐儿暴躁的将双拳捏得咯吱咯吱响,抑制不住的想冲出去杀人,但难得没有随性而为,反倒是十分有条理的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们,我们清楚的也就那一位姑娘,相信真正受害的姑娘绝对不止一人。” “从她们对我们下手时,干净利落的程度看来,这种事情应该是经常做,也就是说来这里上香,受害过的姑娘的不计其数。”以沫蹙眉分析。 六个姑娘都微微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永平轻声问:“那些姑娘身子清白被沾了,又不敢说出去,所以这间害人的寺庙才可以存留这么长的时间。” “是啊!”以沫带了些忧伤的回答。 就是她们知道的那个姑娘,也只是有勇气寻死,但没有勇气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可见这种事情,对姑娘家的伤害有多深。 乐儿坚定的说:“我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现在我们先商量商量该怎么对付她们。” 其余五个姑娘同时应了声,以沫率先接话说:“我们来到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而上次那户人家报了官,来了官差来查,都没有查出问题来,要么就是有官差和这里勾结在一起,要么就是她们有所收敛,所以官差才会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们觉得是哪一种?” 永平尴尬的呵了一声,说:“我虽然不想承认在父皇的管制下出了这种不堪的事情,但私心里却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赞同永平的话。”乐儿附议。 以沫又看向三个丫鬟,她们都同时表示,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今天晚上的事情,怕就不是我们六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得趁着天黑前,有人出去一趟,把这里的事情向人说清楚,提前做好部署。”以沫咬着下唇,心里琢磨起人选来。 永平和乐儿对视一眼,同时说:“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解决,若是现在回去求救的话,接下来关一个月的静闭都是轻的了,说不定还要罚吵女戒什么 。” 以沫白了眼这两个天真的姑娘,严肃的说:“你想想,对方是犯案多年的惯犯,对付我们这样的人肯定早有一套,我就不信这么多次下来,没有一次失手的。虽然我们当中,落夏三人再加上乐儿都会武功,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真有什么万一,我们就后悔莫及了,你们觉得我们是被家里人骂好一些,还是拿着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好一些?” 落夏三人本来就不乐意让自家主子冒这样的险,一听以沫这样说,南珍和初兰更是小声的劝说自家的主子。 乐儿和永平两人同时问:“可问题是我们要找谁?” 话落,乐儿快速加了一句,“反正不能找二哥,二哥现在只疼你了,若是知道是我怂恿你来这种地方的话,他肯定会剥了我的皮。” 永平拧着小脸快速说:“也不能找皇兄她们,不说到时候父皇母后会知道,去宫里的路程也远一些啊!” 以沫看着永平和乐儿互推,就知道这两个人说来说去,还是怕被家里责罚。 事实在她的心底,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有些惧怕的,哥哥的怒火,她可不想又承受一次。 以沫想了想说:“不如我们找人景世子吧?” “景世子?”永平和乐儿同时反应一声,“为什么要找他啊?” 永平更是说:“虽然景世子也姓夏,我们是同宗,我叫他一声哥哥也不为过,但是我们和他没有交情,他会不会第一时间帮我们不说,更重要的是他会替我们保守秘密吗?” 以沫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想到对方清楚她的身份,再加上这里有公主和将军女儿,相信景世子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们出事。 至于永平担心的问题,也只有到后续再看。 “他会帮我们,怎么说我也叫他一声景哥哥!”以沫笑笑,然后解释了景世子有意认她当妹妹的事情。 永平和乐儿同时酸溜溜的说:“你的面子可真大,到处都是抢着当你哥哥的人,哪一天太子当了你的哥哥,我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以沫白了眼两人,说:“你们少贫了,都没有意见的话,就看看派谁去告诉景世子,我们这里的情况。” 乐儿不放心的说:“你确定景世子能信吗?别弄巧成拙啊!” 以沫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说:“能信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轻易提他,哥哥都和我说了,让我有事找不到他时就去向景世子求救, 可见景世子是一个能依赖的人。” 乐儿砸吧着嘴说:“噢,既然是二哥说的,相信就没什么问题。至于这人选嘛,当然是让落夏去啊!我们和景世子又不熟,派我们的丫鬟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以沫想了下,觉得这话也在理,再加上落夏随她去过淳王府,至于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落夏,你一个人跑出去没问题吧?” 落夏寡言的摇摇头,心里却想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以沫的身边不止有她保护,还有皓月,这一点她很清楚。 至于永平公主和乐儿,她觉得暗中保护她们的人更不在少数,而且她们三个主子的想法太单纯了,这事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差别只是早晚的问题,等她们各自回去,暗卫自然会向她们家里人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没问题的话,你就快去快回,一定要把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景世子,但记得提醒他不要妄动,等晚上这边展开行动后,他再派人来捉人。”以沫仔细叮嘱。 落夏说:“姑娘放心,落夏明白。” 得了落夏的保证,几个姑娘放心的同时,开始在屋里找能够出去的位置,左右看了看,也只有一个窄窄的旧窗户。 永平撇嘴,“看样子她们很有自信啊!不单没有派人守着我们,屋里还有其他出口,说来要不是以沫事先给我们用了解药,只怕我们这会都中招了。” 以沫微不可见的耸了下肩,“别说废话了,落夏赶紧先出去,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好!”落夏果断的应声,在窗户边听了下,确定外面没有人,才利落的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她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五人了。 永平有点担心的说:“那些尼姑不会突然进来查看一下吧!否则的话,她们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少了一个人。” 以沫蹙眉,猜测说:“应该不会吧!以她们表现出的随性,对这种事情抓得不严,而且刚才不是才查看了一次,短时间内倒是不会再来了。” 永平拍拍胸说:“这就好!否则的话,真是白费我们一番功夫。毕竟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让她们开脱了可不行。” “就是啊!像这种迫害良家妇人的老贼尼,应该该千刀万剐才行!”乐儿愤愤不平的说道。 以沫心里想的却是,以往那些受害的姑娘, 并不是所有都自杀了,有些悄然无声的选择了低调嫁人。 至于新婚夜是怎么瞒过去的,这就是她的事情。 但是今天她们三个把这尼姑庵的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只怕许多来过这里的姑娘都会被家里人怀疑。 想到那些姑娘,她们好不容易偷来了一些平静的日子,若是被她们就这样又打破了,以沫总觉得对她们才残忍了。 永平和乐儿讨论得热烈,见以沫一直没有说话,而且紧拧着眉,不知道在担忧什么的样子,便好奇的追问了几句。 细问下,以沫也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永平和乐儿同时沉默下来,乐儿更是说道:“其实她们这样隐瞒一切嫁人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姑娘家若是清白有污,她们不单活不了,家族都会蒙羞的。” 永平附和的说:“是啊!有些男子十二三岁就有了通房,这些姑娘又都不是自愿的,凭什么就都得去死啊!这样对她们太不公平了。” 以沫很赞同永平的话,所以想到这一点时,也只是担心她们以前的事情被掀开,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瞒着男方出嫁,对男方的不公平。 毕竟这个世界对女子已经够不公平了,她们身为女子,又何苦再来指责其他不幸的女子。 乐儿想了想,不甘的说:“那就低调处理吧!我本来还想让这些尼姑上街游行的,不过算了,能除掉这颗毒瘤就好。” 以沫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心思比起其他两人来说要显得细腻一些,便道:“不如等景世子来后,把事情和他说说,我相信他会有办法让这些尼姑又受苦,又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也好!”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夜幕缓缓降临,看着夕阳西下,快到晚膳时辰了,而落夏仍然没有回来,几人就开始着急了。 倒不是担心其他,就怕落夏不能及时的赶回来,让那些贼尼姑发现少了人,从而起了戒备心。 又过了好一会,在一阵翘首以盼的目光中,落夏终于偷偷潜了回来。 见面永平就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落夏草草的回了一句,“请公主恕罪。” 而后才对以沫回话,“姑娘,奴婢已经联系上了景世子,不过他的意思是让姑娘三人先出来,他会另派三人乔装打扮成你们。” 乐儿立即反对说:“这怎么能行,我们都熬到了这一步,怎么说也要亲手把他们都抓住才行。” 永平附和的说:“就是啊!为了能抓住她们,我还睡了那么恶心的床。” 永平一脸厌恶的看了一眼床,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副身上长了跳蚤的样子,浑身不自在的抖了抖。 以沫见两人坚定的样子,便说:“不用了,就这样吧!有你们保护我们,又有景世子在一旁守候,相信出不了什么问题。” 落夏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应话说:“嗯!景世子说若姑娘几人不愿意的话,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可做危险的事情,一发现异动,他们就会出来捉人。” “好!”以沫放心的笑笑,想着这事办完,她要亲口对景世子说一声谢谢。 永平和乐儿较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追问:“你有没有和景世子说,让他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了。” 落夏说:“公主请放心,奴婢已经和景世子说过了,景世子的意思是说这事不易闹大,否则的话,会对三位主子的名声有染,他说事情交给他处理,让咱们宽心。” 永平笑眯眯的侧目说:“这我就放心了,景世子顾着我们的名声,不敢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父皇母后他们肯定不会得知此事!哈哈……” 落夏望了一眼永平,心底无语。 永平公主太天真了,她以为跟在她身后的暗卫都是吃屎的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向皇上和皇后禀报,又不是不要命了。 三个丫鬟中,只有落夏原就是暗卫出身,所以她才对此比其他两个丫鬟要懂得多。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两个尼姑的对方声。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怎么她们还没有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位施主睡得比起往的久一些?” “可能是身子底子差一些吧?去看看就是了!” 两个丫鬟声音落下,以沫几人对视一眼,忙躺到了床上,直到被小尼姑推了几下才装做刚醒的样子。 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什么时辰了?” 小尼姑说:“施主,本寺为几位准备了斋饭,不如施主先起身去用斋?” 以沫伸伸懒腰,爬起来说:“好,就麻烦师太带路。” 小尼姑见以沫她们这么配合,心里也高兴。 以往就碰到过,一觉起来,急着要回 去的姑娘,每次都要费她们一番功夫,才能把人留下来。 以沫六人跟着小尼姑到了她们的食堂,一张大圆桌上倒是摆了不少的饭菜,看起来颇为可口。 “施主请随便用餐。”小尼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永平和乐儿同时望向以沫,她率先坐下,而后直接拿起了筷子,耸了耸鼻子说:“真香啊!这么一大桌子的饭菜,师太怕是做了许长时间吧!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尼姑笑眯眯的说:“施主仁慈,替本寺添了这么多香油钱,贫尼只是炒几样小菜而已,哪里就称得上麻烦了。” 以沫回以一笑,举着筷子招呼乐儿和永平,“你们也坐下吃啊!” 小尼姑回笑说:“是啊!佛门清净地,众生平等,这三位姑娘也坐下来同桌而食吧!” 以沫笑睨了小尼姑一眼,对落夏她们三人说:“听到师太说的了吗?都坐下来吃吧!吃完了我们好早一点回去,时间也不早了。” 小尼姑听了以沫的话,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笑说:“贫尼就不打扰几位施主用膳了,你们请自便。” 见她就这么走了如此,以沫眉宇一锁,犹豫的看着眼前一桌子的饭菜。 永平满是戒备的不敢动筷子,犹豫的说:“这些贼尼准备的东西,我可不敢吃,吃死人了怎么办?” “不会!她们还想留我们大挣一笔,怎么会让我们轻易死在这里,只是我刚才故意试探了那个贼尼,我说我们一会就走,她也无动于衷,可见这饭菜里应该又加了迷药。”以沫暗自揣测。 永平惊呼:“不是吧!又是迷药!吃多了会不会变傻啊?” 以沫翻了下白眼,无奈的说:“你想太多了,刚才景世子让我们先走一步,是你们不肯走的!现在箭在弦上,我们不吃也得吃,不然的话,这后面的戏要怎么往下演啊?” 乐儿一副赴刑场的表情说道:“吃吧!都到了这一步,再功败垂成,我可不甘心。” 说罢,她率先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几口下肚,一脸夸张的说:“你们快吃,味道很好啊!” 以沫见状,无声的笑笑。 六人各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边吃着,永平边说着话,“你说要吃多少,我们昏过去才算正常啊!” 以沫拧着眉,一脸古怪的说:“这饭菜里没有一点药味,是用饭 菜味掩盖了吗?” 她自小与药打交道,若是饭菜里添了不该有的药,她应该能发现才对,就像先前在大殿里,香烛燃起来产生的特异味道,她也是立刻就发现了。 永平满不在乎的说:“可能是药味被盖住了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什么时候昏过去?” 以沫又吃了几口菜尝了一下,仍是没有察觉出异样,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恐慌。 这若不是饭菜没问题的话,里面就是下的无色无味的药。 就在这时候,吃得最多的永平突然扭了扭小身板,扯着衣服问:“你们有没有发现突然变得有点热。” 乐儿讥笑说:“活该,谁叫你抢菜。” 永平呸了一声,咯咯笑说:“我这是替你们受苦,你竟然还不感谢我,说罢,她又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往嘴里塞。” 笑笑闹闹的又吃了一些,乐儿也突然说:“为什么我也觉得有点热。” “我也是!” “奴婢也觉得有点热。” 几个同时回答,以沫用手扇了扇风,突然面色一凝,脸色极其难看的扭了一下身子,压抑的说:“我们可能真的中招了。” “嗯?”其余五人不解的看着她。 毕竟都是黄花大姑娘,平时生活的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若不是有以沫这个大夫在,她们可能还回不过神来。 “这是一种下三烂的药,最用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以沫难以启齿的开口。 但好在永平和乐儿平时看的画本多,你一些才子佳人中,有时候也会出现这样的英雄救美许终身的事情,所以她们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即反应过来了。 而这时,她们总算慌了起来。 “怎、怎么办?你不要**给这些贱民啊!我、我才十三岁!”永平长这么大就没受过挫败,突然来这么一下,整个人都吓懵了。 乐儿扯着衣服,脸色难看的说:“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还只十二岁呢!” 以沫烦躁的说:“好了,这时候还吵什么吵,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通知景世子过来,晚了的话,我们不说**,也会吃亏。” 这种下三烂的药,以沫不会去研究,但是也听说过。 药性会控制住理智,根本不用其他人帮忙,她们自己就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脱衣服都只是小事。 永平委屈的说: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以沫瞪眼斥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想想办法再说!” 她早就阻止过,但当时她们是怎么说的,那劲十足,她根本就拦不下她们,现在倒会后悔了,倒也好,吓吓她们,也让她们学乖一点。 “姑娘,趁着现在我们先跑出去吧!什么事都比不上你们三人的安危重要!”落夏免费压仰住了身内的躁动,憋红着的脸,十分难看的提议道。 以沫赞同的说:“嗯!趁着现在出去,就算跑不掉,也能闹出点动静,相信景世子有派人在周边监视,到时候我们就能平安回去了。” 其余几人没有意见的点点头,一同冲向门边,南珍大力一拉,哭丧了脸说:“不行,门被锁住了。” 初兰忙说:“退后,我把门踹开。” 砰砰砰,初兰一连踹出三脚,门板直接裂开。 南珍和落夏迅速帮忙把门打开。 这边的声响也惊动了在等结果的贼尼。 几人快步跑了出来,其中一人还惊呼:“她们怎么跑出来了?” 乐儿恼羞成怒的骂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在我们的饭菜里放了什么东西,亏得你们还是佛门清净地,你们这样做简单就是对神佛的亵渎,你们根本就不配做人。” 几个贼尼很快很应过来了,笑吟吟的说:“是让你们快活的好东西,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明天一早起来,你们自己都忘了这件事情,只会当做黄梁一梦而已。” 以沫咬着下唇,借着疼痛让自己清楚。 也从这段话中听明白了,难怪那么多姑娘没闹,原来是她们自己都不记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出事自杀的姑娘,怕是太聪明了,早就发现了异端,没有用斋饭,又没有成功逃走,才落到那么一个下场。 “做梦,大祸临头而不自知,今天我就杀了你们!”乐儿自腰间抽出小匕首,一脸狰狞的望着贼尼。 贼尼虽惊了一下,却马上笑说:“你们动得越厉害,药效产生得也就越快,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不让她们跑出去,最后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后一句话,贼尼是对她的同伴所说的。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贼尼都露出笑容,其中还一人挑衅的说:“来啊,来追我啊!” 乐儿的性格本来就冲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冲上去就直接抹了贼 尼的脖子,而她的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嚣张的笑容上面。 乐儿露出这一手,当下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贼尼因过神来,大声叫道:“啊啊啊!杀人啦!” 乐儿冷笑的说:“杀了你们都是轻的,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动我们。” 贼尼一边防备一边后退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乐儿双颊通红,眼眶冲血的看着对面的贼尼,挥了挥带血的匕首说:“你们既然好奇的话,就上前一点,站那么远,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清楚。” 其中一个贼尼与同伴大声说道:“快去告诉主持,这几个女施主杀人了。” 乐儿微扬着一张红艳艳的小脸,眼神闪亮的说:“是的!赶紧去叫你们主持来,最好把你们的同伙都叫出来,我好一次杀光。” “疯了,这些人疯了!”一个贼尼大叫一声,就跑走了。 乐儿刚迈步想追上去,手腕就被以沫抓住,她摇摇头说:“不要冲动,我们最主的不是杀人。” 乐儿粗喘息着不满的说:“敢这样对我们,杀了她们都是便宜她们的。” 永平歪在初兰的身上,一张红红的小脸,樱桃的小唇,微微张开,启唇道:“我好难受!我……我想脱衣服。” 以沫厉声说:“冷静一点!想想你的身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被**所左右,我们不能丢家人的脸面。” 永平低低的轻呼,“父皇、母后……” 乐儿就像是带刺的玫瑰似的,双目璀璨,压抑着粗喘说:“我也受不了了。” 以沫自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多想,便吩咐说:“那就不要管这些尼姑最后会怎么样,我们先让景世子把我们各自送回去再说!” “嗯!”带着细细的轻吟声,软弱无力的应话。 以沫双手圈在嘴边,大声叫道:“景哥哥,景哥哥,你快点出来!” 见以沫叫人,乐儿几人也跟着大叫起来,“景世子,景世子……” 闻询赶来的主持,以及留在原地看守以沫等人的尼姑,一听她们叫的人,当即吓得腿软的嘀咕,“世子?” 而另一边堵在门口,等着所谓的客人上门后,再来一个瓮中捉鳖的景世子及其属下,在这静谧的晚上,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异响。 景世子沉吟一听,脸色大变,瞬间冲到了尼姑庵里。 ☆、091、屁股遭殃 离修促不及防,被迫承受了以沫的温柔。 一张刚毅的侧脸,渐渐放缓,双手更是不自觉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恨不得直接将怀中可人儿嵌入怀中才好。 “嗯……”一声舒服的轻吟,自以沫的嘴中溢出。 瞬间接回了离修的心神,他猛的一下松下了松的可人儿。 浑身无力的以沫,瞬间往后仰去,在快摔到地上时,离修又一把将人抱到怀中。 这一次,他不敢多留恋一秒,直接将人粗鲁的丢到了浴桶里,他原本是想温柔的用冷水给她降温,撑到宫里拿药过来。 可是他自己现在都不理智了,再用帕子一寸一寸的擦拭她的肌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这份定力。 “啊……”冰凉的水,惊得以沫一下清醒了许多。 她就像一个落汤鸡一样站在浴桶里,眸光闪了闪,才低低哑哑的叫了一声,“哥哥?” “很好,总算认出我是谁了!”离修压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欲求不满。 以沫身子一颤,也不知道是被冷水冻到了,还是被离修的态度吓到了,满脑子浆糊的她,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巍巍颤颤的开始认错。 “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人家的气嘛!” 离修鼓着眼,瞪着不安分想爬出浴桶的以沫,伸出食指往她额上一推,冷颜道:“给我乖乖的在里面坐好,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 以沫脑子不清楚,还没有想到今天闯的祸,下意识的抽抽鼻子就开始哭了。 “哥哥为什么要凶我?” 离修额间青筋跳了跳,忍着上前掐住以沫白皙脖子的冲动,瞥开眼说:“乖乖坐好!” 以沫嘟高了嘴,但数秒后,眼神又开始涣散,她无意识的揉捏着自己的身体,低低的喃呢:“嗯……好热,好难受噢!” 离修狠狠的瞪了一眼,用力的转身,不想多看一眼,她这副妖孽勾人的模样。 明明才十二岁,但这一颦一笑却让人完全把持不住,特别是一个狐媚的眼睛,简直就是勾人的小妖精。 “哥哥、哥哥……” 身后娇喘的呢喃声不断。 离修虽然背后了身子,但只要想到以沫一边摸着自己一边叫他的名字,他就觉得整个身子都快燃烧起来了。 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妈的!” 离修不敢回眸偷看,但又要时时注意不许以沫爬出浴桶,所以一双耳朵将身后的动作听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就像是熬了一万年似的,门口才终于响起书竹的声音,“爷,这是夫人派人送来的药,就是专治过敏红肿,姑娘服了药就会马上好。” 离修疾步到门边,瞬间将门打开,接过药又把门砰的一下关紧。 浴桶里,以沫早就脱得一丝不挂,看她这副妖娆的模样,离修紧咬后牙槽,用力的捏住以沫的嘴,将药丸用手指推到她口中。 只是让离修没有想到的,以沫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会无意识的咬住他的手指,轻轻的吸吮。 一阵电流划过离修的身体,他脚下一软,好在及时撑住了浴桶边缘,才不至于出糗。 “你这个害人精!”离修又怜又气的轻轻敲了以沫的额一下。 而后立刻站起身,不敢多耽误一秒的将人自冷水中抱起,胡乱擦拭了自己的水珠,套了件衣服,就直接往床上一塞。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离修只觉得额间出了层薄汗,当下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着,“总算是完事了。” 看着这满屋里的狼藉,离修苦笑的吩咐书竹进屋收拾,并让欢喜去熬了碗姜汤拿来。 解了药性的以沫,因先前太累,这会早就已经睡沉,离修端着药,小口小口的用舌抵开她唇,才将药喂到她嘴中。 毕竟才泡了冷水,若是不喝点姜茶的话,明天就不是受凉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愿今晚捂着被子睡一晚,她明天不会生病才好。 离修在照顾以沫的时候,也折腾出了一身汗,而且身上的衣服还沾了水打湿了。 坐在床边等了一会,见以沫睡得沉稳,离修这才抽空快速去净了身子换了身衣服回来。 当晚,离修将以沫紧紧的抱在怀中,身上盖了两层厚厚的大被子,整个夜里两人流汗不止,离修却不敢把被子掀开一角,就怕次日以沫会生病。 第二天,离修特意请了假在府中休息。 以沫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时,就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未语先笑的出声,“哥哥,早!” 这话意一落,以沫自己愣住了,这么难听的鸭公嗓,是她发出来的吗? “醒了,醒了我们就来看看昨天的总帐!”离修一把掀开被子,然后就将以沫抱起,让她反趴在自己的腿上。 以沫愣了下挣扎的说:“哥哥,你做什么啊?” 离修重重的一理拍在以沫的俏臀上,责备说:“你昨天做了那样的事情,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以沫挣扎着叫道:“不要打我的屁股,不要打我的屁股。” 离修冷着留不留情面,又是啪啪啪,一连打了十下,才将人重新放到床上,冷着俊脸说:“知道错了吗?” 以沫泫然欲泣的捂着小屁屁缩到床边,可怜兮兮的说:“哥哥,你为什么打我啊?” 说话间,以沫还不舒服的揉了揉嗓子。 离修严词责备:“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你会不清楚吗?” 以沫沉吟想了下,而后一脸苍白的望着离修,紧张的说:“哥哥,我……” 离修不忍看以沫如此害怕的样子,忙出声说:“放心,人没事,只是你们三个人也太大胆了一些!” 以沫皱巴着小脸,委屈的说:“我们也不想的,没有想到尼姑庵里竟然会有这么龌龊的事情,我们也吓坏了,我只记得景哥哥来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离修诧异的问:“你不记得后面的事情?” 他一早就醒了,纠结了一个上午,就是在想,等会以沫醒来了会怎么说,会不会接受不了他们昨晚的亲密。 毕竟他目前只是她依赖的哥哥。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记得了,事先听那些尼姑说了,那药会让人失去记忆,我昨晚是不是做了很丢人的事情。”以沫惴惴不安的问道。 离修闷闷的说:“没有,我直接把你带回来了,丢人也只我一个人看到了。” 以沫放心的拍拍胸说:“还好还好!” 离修瞬间变得更郁闷了,以沫她怎么就不细问细问,也让他有一个说的机会啊! 现在以沫这副信任的样子,他完全开不了口。 想了想,离修一言不发的爬起床,居高临下的看着以沫问:“你除了嗓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以沫晃了晃脑袋说:“打刚打的地方有点疼,再就是头有点昏,可能是那药的后遗症,休息一会,等下喝点药就好了。” 离修哼了声,将以沫的衣服往床上一丢,说:“把衣服穿上,然后去抓药让书竹熬给你喝,等会我们再算算总帐了。” 以沫接衣服的动作一僵,委屈的瘪着嘴问:“哥哥你就不能忘了昨天的事情吗?而且你刚才不都打了我的屁屁吗?” 离修意有所指的说:“你当我像你一样没良心啊!占了便宜说忘就忘!”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跟黄花闺女似的,平白被一个小伙沾了便宜,事后小伙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说理都没有地方。 以沫目光闪了闪,有些心虚的问:“我占了什么便宜?” 难道她昨天没有意识后对哥哥做了什么吗? 但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哥哥高大的身材,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对动得了离修。 单纯的以沫这时候尚不懂得一词叫做色诱。 男女间的事情,又不是打架,怎么能全凭身高来做决定。 “没有!”离修咬牙切齿的回答。 心里虽然有些酸胀,但想到以沫才十二岁,年纪尚小,把昨晚的事情忘了,对她也是好的。 因此,便没多纠结,打发了以沫去抓药,又梳洗用了午膳后,两人才一本正经面对面坐下。 以沫扭捏不安的朝着门口望去,故意挑了一个看似安全的问题嘀咕:“书白和落夏去哪里了啊?我怎么早上起来就没有见到她们?” 欢喜在一旁朝着以沫使使眼色,可惜以沫没有反应过来。 平时侍候以沫的事情,多不会让欢喜来做,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侍候人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如书白和书竹做得好,她往日里多是跟着两个丫鬟打下手,或者是帮着以沫跑跑腿。 难得看她围在旁边侍候,以沫又不见书白和落夏,所以好奇的一问,只是没想到答案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离修淡淡的说:“昨晚打了她们一人三十大板子,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以沫惊得一下跳了起来,娇斥:“打她们?为什么要打她们啊?” 离修一眼睨向以沫,冷冷的说:“主子不懂事,胡乱闯祸,身为丫鬟也不知道劝阻一些,反而跟着胡闹,难道就不该打吗?” 以沫皱着眉不满的反驳:“你也说了她们是丫鬟,有什么事难道不是主子吩咐的吗?我们三人闯的祸,关她们什么事?” 离修冷冷的勾起唇,凉薄的说:“若不是看你用她们俩顺手,你觉得我会留她们的性命吗?” 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若不是 对方只是女流之辈,而她们又有一些防范,结局简直难以想象。 “可是我们做错事,你也不应该打她们啊!你要打就打我们好了。”以沫心里难受的说道。 她不喜欢这样,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让旁人帮着担责任。 离修冰冷的目光落在以沫的身上,“打你板子?倒不至于!毕竟你们是身娇肉贵的小姐,你只要清楚,你们犯了错,自己虽然不会有大碍,但身边的丫鬟不死也得脱层皮。” 以沫嘟着嘴,心里憋着怒,起身说:“我要去看看她们。” “站住!”离修淡淡的开口,“既然你体力这么好,有时间瞎胡闹,明天开始,每天到练武场上去跑一个时辰。” 像以沫这样的闺秀是少做这些运动的,再加上跑一个时辰,她的体力肯定也支持不住。 欢喜担忧的说:“姑娘受不住的,不如让奴婢代劳。” 离修眼神一厉,喝斥:“你既然这么想跑的话,你就陪着她跑,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停下来。” 以沫一听,哪里敢犹豫,忙阻止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跑就好了,欢喜在一旁端茶倒水,我累了也能喝口水,不是?” 已经连累了身边的两个丫鬟,以沫可不敢再多连累一人。 欢喜倒是无所谓,她自小在村里野,跑一个时辰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只是为难了以沫这种养在深闺里的小脚姑娘。 离修嘛了一声,以示同意。 以沫小心翼翼的问:“我现在能去看看她们俩吗?” 离修仍旧不痛快的说:“先喝药。” “噢!”以沫乖乖的应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多时,药端来了,她喝下后,又问了一句,得了准许,这才拿着上好的伤药,去了下人房里看落夏和书白。 两个丫鬟都趴在床上,后背也没有盖东西,房里也不算太暖和,走近就看到两个丫鬟脸色寡白,一双眼眸紧紧闭着,眼睫轻轻闪动着。 欢喜和书竹跟在一旁,一左一右的叫醒了两人,两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像是眼皮子都掀不开。 对比起来,落夏的情况要好一些,她定睛看到以沫,挣扎着想起身见礼,忙被以沫阻止了,说:“快别起来了,赶紧躺好。” 落夏被书竹按着,又默默的躺回到原位。 她声音粗嘎的问 :“姑娘的声音怎么了?” 以沫心里一软,眼眶有些发热的说:“我声音没有事,喝两副药就好了,倒是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害得你们被哥哥打。” 落夏不在意的说:“发生昨天那种事情,爷能留下我们的性命就已经是恩赐了。” 虽然实际的伤害没有造成,但是三个姑娘都用了那种药,对她们的身体总有一些损害。 书白此时也被叫醒,看到以沫忙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幸好姑娘没事,否则的话,奴婢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以沫不自然的看着两人,万语千言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低的说:“我以后不再跟着她们胡闹了,肯定不会再牵累你们,若是下次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又犯了这么的错觉,麻烦你们事先提醒我。” 书白刚想回话就低低的咳了起来,一张脸胀得通红,以沫忙上前给她诊脉,担忧的问:“怎么回事,没有请大夫吗?” 书白压抑住了咳嗽,并说:“奴婢不碍事的,姑娘不用担心!昨晚已经让大夫看过了。” 以沫把了下脉,又摸了下书白的额,惊讶的说:“竟然这么烫,到底请的什么大夫啊!” 书白她们是熹微院里的大丫鬟,平日里能看比较好的大夫,但是昨天那种情况,爷没有发话,她们哪里敢叫府上的大夫。 是书竹怕两人出事,在以沫的药房里弄了一些药出来给她们喝。 “不行,不能再烧下去了,再烧下去身子都会坏了去,我现在去给你们抓药,一会让书竹拿来,这是伤药,你们涂在伤口上,不用三天就会结疤,很快就会好的,而且不会留疤,你们别怕啊!” 以沫一边低声劝慰,一边走到落夏的床边替她打起脉来。 她惊讶的发现落夏的情况比书白更严重一些。 可能是因为落夏会武功的原因,面上倒不像书白那样脆弱,但是内里却有点残缺不堪。 毕竟落夏昨天是在那种被药迷了心智的情况下挨的二十大板,可想而言,这对她的身体是多大的损害。 想到这些命令都是离修下的,以沫有点埋怨,但深想一下,又都是她引起来的,以沫便瞬间没有了脾气。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康复的!”以沫不放心的安慰着她们两个。 她们俩是不在意,平静的说:“姑娘不用担心,奴婢没事!” 以沫抿了抿嘴 角,对书竹说:“这屋里再多加些碳,把屋里烧得暖和一些,然后派两个小丫鬟过来侍候她们,她们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通知我。” “奴婢省得!”书竹欢喜的应下,心里替书白两人高兴。 看着以沫这么体恤下人,她都觉得书白她们昨晚挨的那一顿打值得了,毕竟她们付出的,主子都看在眼里,没有什么样的关怀比这个更好。 出了房门,以沫又不放心的问书竹。 “你和她们关系好,这几天就多来看看她们,她们若是想吃什么,你就去小厨房做了给她们拿来,这些你自己做主就好,不用请示我,然后你再想想,还有哪里没有顾虑到的,不足的地方记得提醒我。” 因为她们俩人是被以沫牵累,所以她心里十分的惦记,恨不得她们立刻就能生龙活虎的跳起来。 “有姑娘这么心疼她们,想来她们马上就会好了!”书竹嘴甜的接话,跟着以沫回了熹微苑,拿了药就去忙了。 稍晚一些,华芳苑派人丫鬟过来。 以沫犹豫的去向离修请示,“乐儿叫我过去看看她,我能去吗?” 离修有点不高兴的说:“我看你身体没有完全好,所以没有从今天开始就罚你,你倒是好,上窜下跳跑得欢!” 以沫翘着嘴,不满的说:“哥哥干嘛要这样说话嘛!不去就不去呗,哼!” 离修看着以沫小脑袋一扭,一脸傲娇的样子,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昨晚闯了多大的祸啊? 若不是看在她不记得这事了,他真的想好好掰开和她说道说道。 “行吧!你去去去,只是以后你要出门做什么,都要我允许了才行,省得你瞎胡闹!还有,景世子很担心你的情况,一早就派人跑了几趟,你等会回来了给他回封信。” 以沫娇嗔了一眼,“你怎么不早说,我先去给景哥哥回信!” 离修冷笑一声,“呵呵!早说?你现在出息了啊?认回了自己的亲哥哥,出了事都只找他不找我了,是吧?” 以沫动作一僵,委屈的说:“不怪我啊!是乐儿不让通知你的,说是怕被你知道了责罚,景哥哥又不会罚我们。” 离修挑高了眉,故意歪曲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景世子对你比我对你好一些,是吗?” 以沫急了,跺脚说:“哥哥胡说!我才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被哥哥惩罚而已,毕竟哥 哥发火时可吓人了。” 离修不满的问:“吓人?我是打了你,还是骂了你,你犯了错,还不准我摆一张臭脸啊?” 以沫嘟着小嘴嘀咕:“刚才一早起来就打了我,现在屁股都还隐隐泛痛。” 虽然下手不重,但是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还被哥哥打屁股,这说出去很丢人。 离修横了一眼以沫,“我要真打你,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一会去看这个一会去看那个吗?” 以沫嘟着嘴,虽然明白哥哥说的是实话。 但他就是打了她的屁股啊! 真是让人羞耻的地方。 “哼,哥哥就是恶霸,一下打我的丫鬟,一下打我,我不要跟你说话了!”以沫不高兴的扭身跑了出去。 离修蹭的一下冒起怒火,朝着她后背叫说:“看样子罚你是罚轻了吧!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以沫对身后的话充耳不闻,跑到另一间屋里,提起笔就准备给景世子回信。 只是准备下笔时,又有些犹豫,究竟该写什么才好。 想来想去,也不能在信里写太*了的话,只能笼统的说了一声谢谢,并表示希望能亲自向他表达感谢,让他抽空来将军府一趟,她做桌好饭好菜招待。 以沫看着刚写好的信,默念了一遍,嘀咕说:“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然后又跑去找了离修,说:“哥哥,你帮我把信给景哥哥。” 离修接信的时候,忍不住念叨说:“现在知道我好了,会找我办事了啊!” 以沫吐舌,俏皮的说:“哥哥真是小气,今天对我又是打又是骂,我都乖乖听话没有反抗了,你竟然还没完没了了。” 离修被噎了下,无语得都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是揪着以沫的错没完没了,明明就是不满以沫将昨晚的记忆忘去,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只是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只能默默承受着以沫的指控,背上小肚鸡肠的骂名。 以沫刚到华芳苑就听到乐儿扯着一个鸭公嗓子叫唤不停。 她没好脸的说:“你又闹什么啊?” 乐儿眼神发亮的忙把以沫拉到身边,扯着难听的嗓子别扭撒娇说:“我的好以沫,你就帮帮我吧!” 以沫眉眼一挑,问:“你不会又做了什么吧?” 乐儿嗔怪的瞪了眼 说:“哪能啊!还不是昨天那件事情,娘要我把女戒抄一百遍,一百遍啊!” 以沫呵呵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你比我强一些吧!哥哥罚我每天在练武场上跑一个时辰。” “这么好,我们俩换换啊!你帮我抄书,我帮你跑步!”乐儿一脸向往的样子。 以沫心里也想换换,毕竟抄书就是练字,这本来就是以沫每天的功课,只是看程氏和离修的惩罚,明显就是有针对性的。 “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的!”以沫有气无力的说道。 乐儿双肩一垮,悲催的说:“我觉得也是,而且娘这次发好大的脾气,把我身边的丫鬟全都打了一遍,南珍最惨,被打了五十大板,至今动弹不得,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南珍看看。” “不早说!赶紧过去看看!”以沫瞪了眼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拉着闲扯。 南珍的房间里透着一股怪味。 昨晚乐儿那副样子,她自然是顾不到南珍的,再加上程氏发火了,哪里有人敢偷偷照看南珍。 就让她这样在床上躺了一个晚上,也幸好她会武功,不然的话,整个人都废了。 “怎么伯母和哥哥一样啊!我们闭了祸,就喜欢拿丫鬟出气。”以沫看着南珍昏迷不醒的样子,颇不认同的开口。 好样这样说话,南珍都没有醒来,可见伤势有多严重。 乐儿摸摸鼻子,尴尬的说:“娘和二哥至少还留了她们一条命,永平带回来的宫女,怕是……” 以沫脸色一正,严肃的说:“你们早清楚自己出事了,身边的人都会被牵连,之前怎么一点都不注意。” 乐儿瘪瘪嘴无辜的说:“我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啊!平时我们闹了什么祸,我们都自己扛下了,娘就算有怨,也不过是打五个板子意思意思,哪里像这次,一下就是五十板,简直是往死里在打。” 以沫瞪着眼,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次她们闹出的祸事太大了,一个不小心,三个人就都毁了。 “下次我们自己注意一点,不为自己也为了身边侍候我们的这些人,毕竟她们没有错,一直在尽心尽力的侍候我们!”以沫看着南珍后背及臀部的血痕,有感而发。 她的伤口都没有好好清理,衣服上都染了血,这会儿干涸了,粘在一起,等下处理起来,南珍还有得是罪受。 “乐儿, ☆、092、世子哥哥 离修敛神,从容的说:“不是不行,只是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你这次来,除了为了昨晚的事情来看她,就是想看看她生活的环境吧?说来说去,你还是怕我亏待了她。” 景世子大方的承认说:“没错!” 离修眼尾抖了下,瞥了一眼旁边书竹,现在让她出去准备,以景世子的聪明,肯定能看出什么,只是若什么都不做,他又有些不甘。 思来想去,离修有了一个对比。 与其让景世子发现他们同榻而眠,倒不如让景世子觉得他对她照顾不周尚好一些。 想到这里,离修率先起身说:“走吧!” 景世子放下棋子起身,一路跟到了以沫的房间。 以沫虽然晚上不在房间里休息,但是隔壁的耳房被她当成药房在用,这间房间里也是天天有丫鬟打扫的。 与其说这是间女子闺房,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小型药材库。 推门就闻到了一股药香味。 景世子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离修无奈的带着景世子先看了旁边的耳房,才说:“以沫喜欢摆弄药材,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平时不让别人碰一下。” 景世子愣了下,而后缓缓笑了起来,“以沫和叔叔一样,想来肯定也是一位小神医。” 离修毫不谦虚的附和,“她都是看着手札自学成材的,以她这个年纪的成就,将来肯定比你叔叔更厉害。” 景世子与有荣下焉的说:“这是一定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同是妹控的两人,因这段话而惺惺相惜,瞬间觉得彼此顺眼了许多,谈话间也和睦了许多。 出了耳房,景世子打量了屋里的摆设,看得出来,都是花了心思的,每一样摆设都说得出出处,并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便宜东西。 景世子上前看了下梳妆台,又看了下衣柜,好在离修平日里喜欢给以沫添置这些东西,所以两边屋里都有。 只是相对而言,这里的就显得少了一些。 “她就只有这么点衣服和首饰吗?”景世子皱着眉不满的问。 妤卿的衣服首饰多得房间已经放不下了,特意装修了一个房间专门摆放她的那些物件。 与妤卿相对,以沫的东西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景世子看着颇不是滋味。 离修尴尬 的咳了下,不好说他买的东西都在另一屋,但心里也明白,以沫的东西是少了一些。 乐儿不算是爱美的姑娘,但是两人比起来,以沫的饰品衣物不到乐儿的十分之一。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以沫才回来,离修就算一天做两套,也赶不上乐儿她们这种自小住在京都的姑娘。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自姑娘落地,家里就会一点一滴的开始准备姑娘的首饰衣服嫁妆这些,哪里是以沫这个后来者比得上的。 她就算手里有白素锦以前的首饰,当年离开时,白素锦也只挑了有纪念意义的昂贵饰品,总共才两个箱子,并不是所有都拿走了。 “东西是少了一点,但我们才回来,有些东西,也要慢慢置办,不可能说是一次性就让她的物资生活变得像土生土长的京都小姐一样。”离修耐着性子解释。 景世子勉强接受了这种说词,但总觉得离修薄待了以沫,若是真的对她好的话,肯定就不止这些饰品衣物。 “以沫和你非亲非故,一直住在你这里也打扰了,我这几天想了许多,决定把她接回淳王府。”景世子说出心中所想。 离修下意识的拒绝说:“这怎么能行,以沫自己不愿意,更何况她早就做了决定,等到时候和她爹娘一起,堂堂正正的回淳王府。” 景世子有点不悦的说:“什么叫堂堂正正,他们当初又不是被赶出去的,而且以沫能用蒙住脸的方法在你这里住下,怎么就不能住在淳王府。” “白以沫,就凭她这个名字,这样被接回去,投在她身上猜测的目光也不少吧!”离修挑挑眉反问。 景世子先前也考虑过这些,但是就像以沫顾忌的一样,她身份揭开了,她解释不了夏楚明和白素锦的下落。 若是能让他们回来一趟,先把以沫送回府就好了,可是现在连以沫都不清楚他们的行踪,更何况是其他人。 不想以沫面临那些难堪的指责,他就只能默许以沫现在做的决定。 “我可以让她住到山庄去!”景世子提出这个意见,自己都说得十分没有底气。 瞬间就被离修否定了,说:“以沫这么一个姑娘,你确定你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山庄,就算你派再多的护卫保护也不放心吧!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以沫才十二岁,你让她一个人孤单的住在山庄,她的心里能不能承受。现在住在将军府,以我义妹的名义,她能自由自在的交到她想认识的朋 友,过她想过的生活。” 景世子紧抿着嘴。 其实从开始他就知道他这个想法行不通。 就算他是世子,这样莫名其妙的带一个遮遮掩掩瞒着身份的女人回府,不说其他人,就是他娘和家中的姐妹也多会方面打听。 他不见得能像离修这样,保护得滴水不漏,毕竟离修有一个很好的名目。 以沫是离修的救命恩人。 就冲着这一点,离府的人也不敢薄待了她,否则的话,还不被世人 否则的话,还不被世人戳着脊梁骨骂啊! “以沫以后的衣物首饰,我会负责让人拿来!她缺什么你就派人送消息给我,我都会在第一时间送来的!她……就暂时住在这里,麻烦你多照顾!”景世子言语间有些不甘。 离修同样心里不爽,憋着不快的说:“以沫的四季衣物及首饰,我都会细心打点好,不过你要多送一份来,我也不能代替她拒绝你,毕竟你也是她的哥哥。” 景世子嗯了声,说:“如此最好!” 他私心里觉得,以沫救了离修一命,他对她好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些首饰衣物对他们这样的公子哥而言,都是随手可以拿出来的。 若在这些方面还要薄待以沫的话,就太没有良心了。 离修不在意景世子的想法,忙请着他又去了厅里,免得在房里待久了,看出更多的端倪。 接下来两人突然像是闺阁中的女人似的,谈起了衣物首饰,都一副很有经验说着以沫适合哪种颜色,哪种首饰。 以沫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出现,叫两人用膳,目光好奇的睃来睃去,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怎么走近的时候,听到景哥哥在说绣品,他一个大男人懂这些吗? “没有!”离修和景世子异口同声的回答,话落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匆瞥开视线。 以沫觉得奇怪,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便所幸不想了,上前两步,站在景世子面前,仰着小脸娇笑说:“这是我和景哥哥相识后,第一次正式见面,妹妹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来让你品尝,希望景哥哥会喜欢。” 景世子一脸温柔的说:“只要是你做的,哥哥都喜欢。” 以沫甜甜一笑,说:“走吧!饭菜已经上桌了,摆在偏厅里,再磨蹭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景世 子满眼笑意的跟着以沫往前走,身后就听离修突然咳了一声,以沫也听到了,瞬间回眸,问:“哥哥是喉咙不舒服吗?先去吃饭吧!用完饭,我再煮点川贝炖雪梨给你喝,明天就好了。” “好!”离修满足了,大步向前。 景世子在一旁看到,鄙夷的低语:“幼稚!” 竟然用这种手段抢妹妹的注意力。 景世子一边看不起离修,一边冲着以沫说:“你是继承了叔叔的衣钵吗?” 以沫腼腆的回答,“我没有爹爹厉害。” 景世子夸奖说:“你才十二岁,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呢!我最近夜里总是失眠多梦,这能治吗?” 以沫忙走到景世子身边,握着他的脉问:“景哥哥睡眠不好吗?” “是啊!”景世子微有苦恼的回答。 以沫忙仔细探脉,在她看不见的上方,景世子和离修各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充满了挑衅。 三人一路移步到了偏厅。 以沫有些担忧的说:“景哥哥思虑好像重了一些,平日要多想一些高兴的事情,用完膳后,你开一个安神的药方给你,你晚上睡觉前喝一次,先用几天看看有没有效果,等这几日,我做一个抱枕给你,里面塞点安神的花草,会好眠许多。” 景世子是有轻微的失眠,但也没有太严重,但没有想到这话一出,还得了这样的好处,当即笑容灿烂的说:“做抱枕会不会太辛苦了?不然做一个香包好了。” 以沫不在意的说:“不会啊!能帮着景哥哥就好,不然两个都做吧!香包可以随身携带,闻得多了,对身体好的。” 景世子笑眯了眼说:“你不觉得麻烦,哥哥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会啦!”以沫笑容甜美的回答。 两兄妹一来一往,完全没有注意到,夹在他们中间的某一个人,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此时离修一脸懊恼,早知道他也该说失眠多梦的,亏! 不过,景世子有的,以沫敢不给他准备一份试试。 事情决定了,以沫便邀请景世子动筷子。 景世子未吃先惊叹的说:“这个是你想出来的吗?” 一个个小小的盘子下面摆着一根根蜡烛,即不影响食物,又能保证食物的温度。 以沫笑得羞涩的说:“嗯!上次去参加宫宴,满桌的冷饭冷菜,我当时 就想到了,这次宴请景哥哥,正好派上用场。” “你真是聪明,不亏是我夏禹景的妹妹!”景世子笑得有些豪迈。 离修恶劣的想着,从他这里看去,都能看到景世子的舌根了,但是面对景世子这话,他也不得不赞同的说:“妹妹真是本事,心细如尘。” 至于以沫的聪明,他可不觉得和景世子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说,以沫这么聪明,是和他相处久了,被他传染了呢! 对于两人的夸奖,以沫回以一笑,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值得称赞了,不过第一次和景世子坐下来吃饭谈心,能得他这样的喜欢,她心里还是十分雀跃的,觉得一下午的辛勤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了,你们就别再给我戴高帽了,再夸我几句,我就要飞起来了,若是真想表扬我的话,就用行动证明,一人多吃两碗。”以沫微站起身子,给他们两人一人夹了几筷子菜。 以沫做的菜并不算顶好,只是跟在姥姥身边学得多,她脑海里记得很多菜谱。 但是像以沫她们这样的小姐,学做菜又不用亲自动手,只 自动手,只要清楚步骤,一些实际操作都是丫鬟去做的。 但好在姥姥算是全能,擅长药膳的她,厨艺哪里会差,以沫看了这么多年,亲手做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宫中御艺,但胜在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温情,看得出她是花了心思在做菜。 “好吃,好吃!”景世子十分给面子,吃一口赞叹一句。 离修有点鄙视,但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景世子夸的人是以沫,他就算不喜欢景世子,也不会不喜欢他说的这些话。 “好吃就多吃一点,景哥哥若是想吃的话,以后有空就多来将军府,我都做给你吃,姥姥教了我很多菜式,我到时候弄给你们尝。”以沫笑得甜蜜。 看两个哥哥这样不顾形象,给面子的大口吃菜,就感觉这是他们表达对她的宠爱似的,让她觉得十分的窝心。 “他哪里敢天天来我们将军府啊!”逮到机会,离修不怀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以沫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离修斜着眼睛看向景世子,故意不替他回答。 以沫又重新问了一遍,只是这次问的人是景世子。 景世子慢条斯理的咽下饭菜,淡然的望了一眼离修,才缓缓说:“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你只要高高兴兴的生活 就行了。” 离修微愣,敛去复杂的神情。 他一时竟然忘形,在以沫的面前提这些。 当年以沫的父母离开京都,母亲中毒,这中间的事情,至今没有查明,但是活了两世的离修,多少也是清楚一些内幕。 而此时他看景世子的神情,怕是这个比他只大两岁的少年,在多年的追查下,已经有了些眉目,所以才不愿意在以沫的面前提起这么隐晦的话题。 “因为我不会准许他天天来和我抢妹妹啊!笨……”离修难得用轻快的语气说话。 以沫愣了下,俏脸微红的嗔怪说:“哥哥好幼稚啊!” 离修有点得意的说:“这是跟你学的!当初是谁跟我说的,对你一定要比乐儿好的?” 以沫俏脸更红了,偷瞥了一眼景世子,嘀咕,“哥哥别说这些嘛,好丢人呢!” 他们俩私下说说倒无妨,这样拿到台面上来说,总显得她过于小家子气,很让人羞耻啊! 景世子微往后仰了下身子,目光沉静的看着两人,看到以沫脸上那种纯粹的笑容,他心里略略放心了下来。 能让以沫笑得这样高兴,纵容她说出这样任性的话,可见离修应该是很疼惜以沫,真将她当妹妹在照顾吧? 只是想到以沫房里那几件衣服首饰,景世子心里仍有点不快,虽然都是新物,但数量太少了。 京都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像她们这样的名门贵女,参加聚会,从来都不会穿重复的衣服,越是身份高贵,越是讲究这些。 这简单的几件衣服,根本就不够以沫会友。 景世子心里想着这些,也默默的把离修放到了一个虽然疼以沫,但不够细心的位置上。 私心里想着,待会回去就要派人去找绣娘,立刻赶制几件时下流行的冬衣拿来。 简简单单的一顿家常饭,以沫准备了八道菜,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又上了甜点。 直到都撑不下去了,三人才移步到一边闲谈。 这次,景世子细细问起了当年以沫她们离开后的事情。 以沫由于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没什么可说的,再加上她的生活十分单调,几句话就说完了,至于后来姥姥出事的几天,所受的委屈,以沫是一句也没有提。 只是这种事情,景世子早就听离修说了,也派人去打听了情况 ,他自然不会再多问。 待景世子对以沫这几年的生活了解得差不多后。 以沫便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那些贼尼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景世子宽慰的笑笑,“放心好了!不单那些贼尼,就是经常去的客人,以及和他们有金钱往来的官差都被抓起来了。” 以沫一脸嫉恶如仇的模样说:“那些人太坏了,一定不能轻放过他们,不能再让他们出来害人了!” 景世子笑说:“放心好了!他们没有机会再出来了,我本来打算私下处理了他们,不过后来皇上秘密派来了人,把他们都带走了!” “有皇上出面就好!”以沫笑得毫无城府。 景世子和离修对视一眼,又平静的挪开。 他没有告诉以沫,不单是那些人,就是他这次带去救人的侍卫,也都被皇上秘密处理掉了。 皇上为了确保永平公主这件事情不会走漏风声,下了狠手。 只是这样黑暗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告诉以沫,让她知道了也不过是平白自责罢了。 离修一个眼神就猜到了后续的事情,心里不由泛苦。 其实在他看来,皇上的处理手法才是对的,毕竟那些下人对他们而言,又哪里比得上自己心中在乎的人。 只是以沫这样心善,真要为了这种事情杀了她们,以沫这辈子怕是会难以心安吧!所以他也只能忍下这份杀戮。 好在清楚事情始末的落夏和南珍,都是忠心的人,毕竟能当暗卫的人,自然不可能叛变。 而南珍所有的家人都握在将军府手里,更不可能生出二心,否则的话,不论是离修或是程 离修或是程氏,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他们在走这一步棋时,这些都是考虑到了。 或许程氏下手更重一些的原因,也是想着借着重伤,没有治疗,让南珍就这样安然的离去。 景世子和离修都有意瞒住以沫这些,不愿意多谈,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景世子起身告辞。 “好了,我该回府了,下次再来看你。”景世子有点不舍的开口。 不等以沫说话,离修就接话说:“我送你出去。” 景世子和以沫同时看了他一眼,以沫又看向景世子说:“那景哥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空记得来看我。” “嗯!我先回去了!”景世子迈步离开。 离修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熹微院,不见以沫身影后,景世子便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 离修扯了下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以沫母亲的那些嫁妆铺子都是谁在打理?” 景世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离修,平静的说:“我明白了!” 离修很满意景世子的上道,笑得真诚了几分,说:“那就谢谢你了。” 景世子白了一眼离修,两人像是天生不对盘似的,没好脸的说:“我是为了我妹妹,跟你没有关系。” 离修才懒得管这些。 以沫手里的铺子一直是离修担心的一个问题。 他倒不看重这些铺子,只是想着原本属于以沫的东西,被其他人占有了,他心里就觉得不痛快。 眼下有景世子主动帮忙夺回,一切就都好办了。 毕竟以他的身份,以后整个淳王府都是他的,他不过提前要几间铺子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到时候再以景世子的手交到以沫的手里,神不知鬼不觉,一点麻烦事都不会引起。 比起他动手,要显得和平许多。 次日,以沫开始了她的惩罚路,一早起来,用了早膳,练了会字,就到练武场上开始慢跑。 碰到身体渐渐恢复了的离旭,他不怀好意的朝着以沫一笑,故意打听说:“你们前天是闹了什么事?” 程氏和离修虽然没有对落夏和南珍灭口,但是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告诉离旭。 以程氏谨慎的性格,她顶多和离元帅嘀咕两句,就是亲儿子她也不会提起。 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否则的话,皇上也不至于担下这样的杀戮。 离旭只清楚以沫和乐儿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两人院里的丫鬟都被打了,想来闹的事情应该是挺严重的。 再加上离旭对乐儿的了解,在她的生命中,一般小麻烦,她根本不屑闯,要闯就闯大祸。 “瞎跑,三人吃了一些不该吃的食物,身上都红肿过敏了。”以沫拿出官方说话,淡淡的回应。 离旭不信的问:“只是这样?” 这样的话,娘和二哥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至于牵连到整个院里的下人。 以沫挑眉,反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离旭哼了一声,见以沫不打算说实话的样子,也不想再和她多废话,扭身直接离开了练武场,把位置留给了以为。 欢喜朝着离旭的背影做着鬼脸,挥舞着拳。 等他走远了,欢喜才满脸不痛快的说:“三爷怎么回事啊?每次都要寻姑娘的麻烦?” 以沫抿了抿嘴巴,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她也想和离旭化干戈为玉帛。 欢喜嘀嘀咕咕的说:“奴婢觉得三爷就跟我们村里的狗子一样,就喜欢欺负姑娘,可讨厌了。” 狗子是杏花村一个小子的名字。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起这样的贱名,说是容易拉扯大。 狗子最喜欢欺负的人就是欢喜,见了她就要嘲笑她,所以让欢喜很是讨厌。 “离旭应该不喜欢你把他和狗子放在一起比较!”光凭名字,以沫就觉得离旭肯定不喜欢。 甚至会觉得,她们这样的对比,是对他的污辱。 虽然事实上本来就差不多,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以沫提点了欢喜,免得她下次祸从口出。 以沫的身体在姥姥的悉心照顾下,虽然很健康,但是自小少出闺房的她,体力并不好。 短短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开始粗喘。 欢喜在一旁看着都觉得难受,跟着以沫旁边慢跑,并劝说:“姑娘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奴婢替您跑。” 以沫倔强的说:“不用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运动一下,增强体魄也是极好的!” 她不做这样的跑步,她也不了解自己的体力竟然这么差。 以沫原本一直觉得她的身体很好。 凭着一股毅力,以沫坚持了下来,只是跑到后面,她整个人被欢喜扛着慢走的,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她的身上。 等一个时辰到了后,以沫觉得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似的,举步难移。 大冬天里,香汗淋漓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欢喜怕以沫受凉,怕将人扶起,一下背到背后,一路小跑着回了熹微院里。 熹微院里,书竹估计着时辰,早早就备好了热水,看到一身虚脱被背回来的以沫,她不免责备起了欢喜。 “让你跟着姑娘,你怎么也不机警一点,看姑娘坚持不住了, ☆、093、妻妾不合 离修怔了下,一时被问住了的样子,有些尴尬的说:“我是你哥哥啊!” 以沫歪着小脸,一派天真的说:“可是景哥哥也是哥哥啊!而且我说了要给他做的。” 离修双眼微鼓,有点不甘的说:“这怎么一样,再说,难道在你心中,我和他一样重要?” 离修本是顺嘴说出的一句话,问完后觉得以沫这回答挺重要的,忙重复了一次,问:“你倒说说,我和景世子哪一个在你心中重要些?” 以沫没心没肺的笑着,“哥哥突然变得像一个在抢糖吃的小孩子似的,好有趣噢!” 离修脸上一阵赧色,却执着的追问:“少说这些,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以沫眼中憋着笑,故意单手在脸颊上点了点,一脸俏皮的说:“这个嘛!我要想想。” 离修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觉得行军打仗都没有这么忐忑,有点不满的说:“这种事情还需要想吗?” 以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说:“当然是哥哥更重要一些啊!虽然景哥哥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我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当初也是哥哥在我人生最低潮的时候陪着我,这份情谊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离修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得意的说:“你看,你都说了我最重要,是不是该先把香包做了给我。” 以沫看了看香包,看了看离修,坚定的说:“不行呢!我先答应给景哥哥做的!” 离修急了,“这怎么就不行了,我先给我做了再给他做,不是一样的吗?” 以沫一脸古怪的看着离修,“可是哥哥又没有失眠的症状,但是景哥哥却不同啊!他能早一天拿到,就能早一天睡一个好觉,哥哥为什么要和他抢?” 以沫光洁的额门,就差该上醒目的幼稚两字,看得离修十分的不自在,但他这点攀比的小心思又说不出口。 毕竟说出来了,就显得更幼稚了。 “算了!没事了!”离修有气无力的回了句嘴,整个肩都垮了一下,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以沫蹙眉,她是真的不懂。 两个都是哥哥,但是香包对哥哥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对景哥哥而言却是迫切需要的。 她这个做妹妹的,在这种时候,自然先顾忌到有需要的那一个,她不觉得有什么差,可是看哥哥的样子,他显得并不高兴。 “好了啦!我随便说说而已,别皱脸了,都快成小包子了!你把景世子的做完了,就要给我再另做一个,而且要做得比他的这个更精心更好一些才行。”离修到底是不忍心以沫为难,见她蹙眉,便换了口风。 以沫小脸一扬,灿烂笑说:“这个不用哥哥说,我也会做的啊!我本来就想着帮景哥哥做完了,就给哥哥做啊!” 离修捏了捏以沫的小脸,满足的说:“算你有良心!” 以沫嘻嘻一笑,闹着躲了过去。 眼看就到了腊八节这天,以沫这几天可说是分身不暇,忙得脚不着地,一早起来,以沫神秘兮兮的拉着离修的说:“哥哥,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噢?有礼物啊?”离修笑着问。 接话说:“哥哥也有礼物给你!” 以沫耸耸鼻子,促狭的说:“哥哥的礼物肯定是衣物或者首饰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离修的礼物就这两样,而且这些天有种越演越烈的趋势。 好像突然爱上了大采购似的,款式多得她差不多能每天穿新衣。 离修坦然承认,说:“你们女孩子不是就喜欢珠宝首饰及漂亮的衣服吗?” “是啊!所以哥哥每次送给我这些礼物,我都很开心啊!”只是数量多了一点。 这话,以沫默默的放在心里想了下。 “你别觉得这些东西多,京都只哪一个嫡姑娘不是这样,有些衣物都来不及穿就已经换季,到了第二年也绝对不会再拿出来穿。”和以沫相处这么久,离修怎么会看不出以沫的想法。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省。 就像他现在遇到一些好布料,也会刻意买回来存放,以后以沫若是想自己做点什么,也有现成的料子在。 “哥哥最好了!”以沫甜甜一笑,懂得哥哥的用苦良心。 哥哥身为男子,在照顾她的时候,却显得十分的心细,她隐约觉得哥哥好像在拿乐儿当案例。 乐儿有的东西,他都一样一样的在替她添置。 “行了,快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哥哥已经迫不急待了!”离修催促着说道。 离修用袖笼里抽出一个香包,笑吟吟的提高,拿在面前晃了晃说:“哥哥看这是什么?” 离修眼神一亮,这个香包上绣在他看惯了的青竹,和上次看到的芝兰玉树完全不同,明显不是绣给景世子 的那一个。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没有看到以沫做这个,这几天经常看到以沫温柔的给景世子做东西的样子,害他酸了很久。 以沫笑得狡黠的说:“当然是趁哥哥不注意的时候咯,特意给哥哥准备的礼物,怎么能事先被发现。” “调皮!”离修轻点了以沫的鼻,接过香包嗅了下,淡淡的药香味十分好闻。 他好奇的问:“哥哥这个里面放的草药也和景世子的是一样的吗?” 以沫说:“当然不一样!哥哥又 “当然不一样!哥哥又没有失眠的问题,不用放安神的草药,我给哥哥放的是祛除蚊虫的草药,特别是哥哥以后出去行军打仗,环境不好的情况下,再也不怕那些蛇蚊鼠蚁了。” 离修好笑的说:“但是现在是大冬天,是不是用不着啊?” 以沫嘟着了嘴,抱怨说:“人家想了很久,才想到要配什么草药放在里面,哥哥真讨厌。” 离修的身体好,胃口好,睡眠好,总之就是一切都好。 这种情况下,以沫也很难想到应该放哪一种草药,思来想去,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一点,将来可能会派上用场,竟然被嫌弃了。 “好好好,妹妹别生气了,是哥哥嘴笨说错话,这香包我可喜欢了,超级喜欢!”离修为了表示说的是真心话,用力的嗅了一下香包。 以沫脸皮一下没绷住,忍不住轻笑起来,却仍旧有些不满的轻斥:“下次哥哥再这样,我就不做给你了。” “别别别!”离修紧张了,忙说:“这可使不得,你以后给景世子做什么,就要给我做什么,但是给我做的,又不用什么都给他做。” 以沫听懂了意思,却故意不肯松口,皱着小脸说:“哥哥说的是什么啊!像是绕口令一样,弄得我头都晕了。” 离修才不管以沫懂不懂,直接命令说:“反正你以后给景世子做什么,都得经过我的允许。” “哥哥是强盗,我才不理你。”以沫翘着嘴角,笑吟吟的回屋。 拿出给景世子准备的两样礼物,回身就看到离修站在门边,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她上前把两样东西往离修的怀里一塞。 “讷,帮我拿去给景哥哥。” 离修有些嫌弃的说:“怎么不叫他自己来拿。” 以沫蹙眉不悦的说:“送人家礼物,肯定是我们送过去啊!哪有让 人家亲自过来拿的。” 离修被以沫一声我们说得爽了,后来又觉得这样有些幼稚,强装严肃脸说:“也有道理!” “快去快去!”以沫催促着。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几个小厮抬着两口大箱子来了。 以沫咦了一下,跟着离修出去。 就见为首的男子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高高壮壮挺结实的样子。 “白姑娘,尉臣奉我家主子的命令,来给姑娘送礼了,希望姑娘喜欢。” “你家主子?”以沫好奇的探出小脸问向陌生男子,又侧脸将目光落在离修的身上,满是询问。 离修和陌生的男子同时回答说:“是景世子。” 以沫一听是景世子,忙一步上前,笑吟吟的说:“原来是景哥哥啊!你来得正好,我有礼物要送给景哥哥,你帮我带回去给他吧!” 尉臣恭敬的回答说:“是!” 他倒不清楚这位白姑娘是什么身份,但是他家主子却给他下了命令,要像敬重他一样敬重白姑娘。 再加上一向不与女子亲密的主子,突然给白姑娘细心挑了这么多衣物首饰送来,可见其用心。 尉臣暗暗猜测,这位可能是主子的心上人。 只是看这身高,年龄颇小的样子。 主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王妃天天替主子物色世子妃的人选,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拖到这位白姑娘及笄的那一天。 以沫不清楚尉臣一个眨眼的瞬间已经想了这么多,否则的话,非得笑得大牙不可。 她拿过刚放到离修手中的抱枕和香包,给了尉臣,并叮嘱说:“景哥哥有些失眠,这些都对他夜里入睡有好处,让他用着!还有前几天,我给他开的安神方,他回府了有没有照着喝,有没有好一点?” 尉臣回答说:“有,主子这几天睡眠好了很多。” 景世子睡眠突然好了一些,一方面有睡前喝了安神药的原因,一方面也是找回了以沫,心中大结去了一些的原因。 “这就好!”以沫笑得十分的高兴,能帮到景哥哥,她显得很开心。 尉臣见状,觉得这位白姑娘也是在意世子爷的,便主动说:“白姑娘,这箱子里的礼物都是世子爷这几天一件一件亲自挑选的,世子爷用心良苦,希望你会喜欢。” 以沫脸上笑容放大的惊叹:“是吗?快打开给我 看看。” 尉臣忙将两个箱子都打开来,堆满了的衣物首饰和珠宝,让以沫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这两个哥哥是怎么回事,净给她买这些,再买下去,她明年都不用买衣物了。 “白姑娘,主子说他会每个月给姑娘送四套衣物,两套首饰过来,若是姑娘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派人送信去给他,他都会第一时间替你找来。”尉臣将景世子叮嘱的话说完。 心里默默的想着,他家主子竟然是一位大情圣,喜欢起姑娘来了,温柔细心得让人完全抵抗不了。 “每个月,这太多了啦!你去跟景哥哥说,不用这么多,我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啦!”以沫苦着小脸拒绝。 景哥哥每个月买这么多,哥哥也是,再加上程氏照着乐儿的份例,每季都会给她做新衣服,每月都会给她发月例。 东西多都,她都没脸拿了。 尉臣一个下人,哪里敢应这样的话,忙说:“姑娘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去和世子爷说!若是姑娘没什么其他的吩咐,尉臣就先回去回话了。” 以沫挥挥小手说:“好吧! :“好吧!你先回去吧!替我跟景哥哥说腊八节快乐,下午我熬了粥让人送去,你让他记得一定要空点肚子出来喝我熬的腊八粥。” “好!”尉臣回答。 见以沫没有其他的吩咐,就跟着将军府的小厮出去了。 以沫皱巴着小脸,侧目问离修,“你们当哥哥的都喜欢给妹妹买衣服首饰吗?” 离修失笑,“我们可没有这种兴趣爱好,你什么时候看我给乐儿添置过这些。” 就是他们自己的衣物,都自有娘会打理。 他们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挑选这些。 只是以沫终归是不同的。 “也是,那你怎么独爱给我买啊?”以沫不解的抬脸。 离修捏了捏她的小脸颊,说:“这是我们身为哥哥,疼妹妹的方式,不行吗?” 他总不至于说,是以沫一个人在京都,很多条件都比不上京都贵女,所以离修和景世子才会想方设法,尽可能的替她多添置一些衣物首饰,免得她将来出去被人笑话。 这几天他还好奇了一下,那个说要负责以沫衣物的人,怎么像是消失了似的,原来去收集好货去了。 看这些衣物的料子花色,以及首饰的成色 ,都能看出,景世子是花了心思了。 正如尉臣所说,这些东西应该是景世子亲自挑选的,所以才费了几天的时间。 “行,两个哥哥最好了,我就是觉得太破费了,我一个人又穿不完,而且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首饰倒好,衣物什么,穿不得一下就得短了,真的不用做这么多。” 两个哥哥越是疼她,她就越是不愿意哥哥为了她这样破费。 “行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接受我们的疼爱就行了!”离修颇无奈。 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嫌弃衣物首饰太多了的姑娘。 “好吧!”以沫想了下,觉得也是。 她这样计较,原是不想哥哥们花销太多,但落在别人眼里,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乡下来的女人,所以显得特别的小家子气。 以沫让丫鬟把两大箱子的礼物都搬到了她的房间,之后就去了华芳苑。 华芳苑里,乐儿难得起了一个早床,且梳洗后就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以沫在小丫鬟的带路下到了小厨房,在门口就听到丫鬟秋晴说:“小姐,不是不是,你拿错了,那是糖不是盐。” “真是讨厌,到底是谁把糖和盐要放在一起的,我每次手一抖就会拿错。”乐儿抱怨的声音响起。 以沫发打了小丫鬟,独自进去,并调侃说:“你还好意思说,这都几天了,你还分不清盐和糖。” 乐儿不满的说:“谁分不清了啊!明明是这两样摆在一起,我每次紧张,就会拿错!” 以沫也是无语了,无奈的问:“你抄一个菜,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我怕菜会糊啊!我去拿盐的时候,就不能翻动菜了,要是糊了怎么办啊!”乐儿哇哇乱叫,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以沫扶着额,质问:“你怕菜糊,你就不能一手翻菜,一手拿盐吗?” “我做不来啊!我紧张!”乐儿又绕了回来。 以沫翻了下白眼,这样的对话已经几天了,再绕下去又要鬼打墙了,不断的在这个问题上重复重复再重复。 “行了行了,你就自己炒,要放什么的时候,到时候我在旁边帮你放就是了!”以沫妥协了。 她本来是想让乐儿单独完全,但看样子,还是不行。 毕竟她顺手帮一下,总好过吃一些甜的怪菜。 乐儿娇嗔道:“你早答应不就好了嘛!真是害我紧张了这么久!” 以沫剜了眼乐儿,说:“行了,别贫了,赶紧的先准备熬腊八粥吧!粥要用小火熬,先提前做出来。” “行啊!材料早就准备好了!”乐儿指着一处,并说:“昨天我去看大嫂,跟她说了这事,她想来帮忙呢!” 以沫想了下说:“大嫂调理得不错,腹中胎儿也越来越强健了,不过这种天,她最好不要出来走动,待在屋里走走就好了。” 乐儿附和说:“我也是这意思,所以昨天就愉快的拒绝了,反正大嫂现在的身子最重要,她不做什么,也没有人说。” “嗯!”以沫回应了声。 若不是为了表明认错态度良好,以乐儿和以沫的身份也不用做这些。 对她们这样的小姐来说,饭后能准备出一道甜点就不错了,毕竟女人的手就是第二张脸,真正下厨的贵族小姐没有几人。 两人说话间,准备起熬粥的事情,由于她们想着让府里的下人,在这样的节日里,都能喝上一碗热呼呼的腊八粥,所以工程还是挺大的,秋晴和书竹都在旁边帮忙。 乐儿闲话说:“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娘看出了我的打算,竟然对我温和了许多,我觉得你这办法挺有用的。” 以沫轻笑,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是肯定的啊!” 又表了孝心,又认了错,最主要的是借着这种机会进了厨房,学了几道菜。 乐儿学菜时的笨拙,以沫是领教过了的。 可是据她所知,程氏晚上也偶尔会给离元帅做宵夜,特别是他忙到夜深的时候,所以以沫想着,这样的娘肯定也会如此教女儿。 至少用这一招,就能很好的 就能很好的抓住相公的心,只是乐儿的性子肯定不愿意学。 “我发现你挺聪明的啊!以后我再犯了什么错,你就负责替我善后啊!”乐儿笑眯眯的抬了下眼。 她觉得以沫这朋友也挺好的,又能一起闯祸,又能事后出主意弥补,简直就是最佳损友的完美典范。 以沫没好脸的说:“你够了啊!这次的祸事都没有过去,你就想着下一次闯祸了啊!你就不能不闯祸吗?” 乐儿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你觉得以我这种性格,不闯祸可能吗?就算我不闯祸,麻烦事也会主动找上我吧!” 以沫翻了翻 白眼,无视乐儿。 她这话真是说得理直气壮,她都不好意思反驳了。 两人合力熬了一大锅的粥,剩下就只有看火候的事情了,以沫直接交给了乐儿。 “你让丫鬟注意盯着,可别熬糊了,我先回去用午饭。”以沫拍拍手起身。 乐儿说:“跑来跑去,你也不觉得累,你中午就在这里吃呗。” “不了,哥哥今天沐休在家里,我要回去陪他用饭。”以沫说着,不自觉的露出甜笑。 乐儿嘴角一扯,鄙夷的说:“德性!” 以沫懒得理她,扭身就走了,临到门口说:“中午我们可以小小休憩片刻,等差不多快到申时再开始准备也是来得及的。” 乐儿没有意见的点点头,反正她就正道菜,这些天做了不下十次了,其余的菜色都是乐儿准备,她在一边帮忙打打下手,递递东西而已。 便回答说:“行啊!你决定就是了,等时间到了,你再来叫我!我正好起得太早了,中午补补眠。” 以沫睨了眼,不忘提醒说:“伯母还没同意减你的刑呢!你该抄的得继续抄,免得再因这事惹得伯母不快,就弄巧成拙了。” 乐儿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啦!你不要时时提醒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忘了那些事。” 以沫懒得再说乐儿,反正程氏留在这里的大丫鬟还没有回去,她的一举一动,程氏都清楚。 又是写字,又是学做菜,总归是自己的亲生闺女,程氏也不会太苛刻,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熹微院里早就摆好了饭菜,等以沫回来正好能够开动。 以沫看着离修等他时,手中又执一信在看,不免好奇的问:“我怎么经常看到哥哥在看信啊!到底看的是什么信啊?” 离修失笑的微抬了一下手,说:“你不感兴趣的!” “是吗?给我看看!”以沫故意闹着。 本想离修会拒绝的,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些信都很私密重要,每次离修看完都会烧毁。 “看吧!”离修想也没想的给了以沫,自个儿趁着饭桌边走去。 以沫瞠目结舌的接过信,也没有细看,一眼瞥去就看了几个字,什么进展不错,目前一切尚好,再就是落款人的名字千影。 “给你!”以沫跟着上前,还给离修。 离修 问:“这么快就看完了?” 以沫嘟高了嘴,说:“我不过就是闹闹,你怎么就真给我看了啊!” 离修宠溺的说:“你想看,哥哥都可以给你看。”除了一些黑暗不适合你的。 这话,离修只藏在心里。 他希以沫永远这副娇憨的样子,她不用成长成上世那副强悍的样子,也不用因他同坠黑暗。 她这保持现在这副乐天的娇憨样,很好! “哥哥,宠妹妹不是这样宠的!你这样私人信件很重要,我又不懂什么,要不没有轻重告诉别人了,会害了你的!”以沫一本正经的教训的起离修。 离修笑说:“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就证明你有分寸,这种事情,不会说漏嘴。” “讨厌!”以沫不满的睨了眼离修。 她虽然不懂离修在做什么,但看信上寥寥数句,也知道他私下在进展着什么事。 以沫自认不太聪明,但也大致清楚,背着别人做的事情,大致都不太能见光。 离修笑着将信烧毁了,才说:“行了,用饭吧!” 以沫虽然心里微微有点好奇,但没有多嘴问离修,他到底在做什么,而是听话的装做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默默的吃起了饭。 饭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说到很快就要过年了的事情。 以沫有些伤感的说:“姥姥每年都会给我包一个红包,说是压岁,今年我收不到姥姥的红包了。” “傻姑娘,没有姥姥,你有我啊!而且还有景世子,我们俩一人给你一个大红心包。”离修见不得以沫眼睛湿润的样子,说出来的话,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 以沫嘟了嘟小嘴,忧伤的说:“我想初几天回一趟杏花村,也祭拜祭拜姥姥。” 离修赞同的说:“这是应该的!毕竟这是第一年,你回去看看也好,到时候我陪你回去。” 贾嬷嬷和以沫的情分自然不同一般的主子下人。 而对于一手将以沫抚养长大的贾嬷嬷,离修虽然两世都没有见过,但心里对她却是十分的敬重。 这种事情,时间到了,以沫自己没有想起,离修都会主动提出来的,更何况如今是以沫想去,他哪里可能不陪行。 以沫又接着说了几件,以前姥姥在时,她们过年的趣事。 离修怕以沫伤 修怕以沫伤感 ☆、094、腊八家宴 “这些天府里也有点事情,所以我就没出来跑,今天想着过节,你们这边肯定很热闹,所以过来凑凑热闹。”宁珞笑着迈步走到乐儿的身边。 乐儿笑眯眯的说:“可不是吗?而且今天我和以沫决定大显身手一番,自己动手为家人做一顿丰富的晚膳,你来得巧,有口福了。”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才行!”宁珞笑吟吟的的说着,并问:“不过,我也不能光吃不干活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乐儿看了眼背着对她们,显得有些忙碌的以沫,又看向宁珞,为难的说:“好像没有吧!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你是客,不干活也没事。” 宁珞笑容一顿,而后云淡风轻的笑问:“原来我是客了啊!可以沫不也是客吗?让她做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乐儿尴尬了。 以沫回眸,斜视着宁珞说:“这是我哥哥的家,也就是我的家!我并不是什么客人。” 宁珞一脸无所适从的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不高兴。” 她说完,看向乐儿,朝她使了使眼色。 乐儿显得更加尴尬了,低低轻语:“以沫啊!表姐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别不高兴了。” 以沫淡笑反问:“我哪里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了?” 她虽然笑容不显,但嘴角一直都勉强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这一点就算是宁珞和乐儿看不到,可也不能冤枉了她。 乐儿不懂以沫为什么要针对宁珞,宁珞明明对这个突然出现,霸占了二哥的人,表现了善意。 宁珞都没有怨言了,以沫怎么倒拿起乔来了。 “表姐,这厨房里脏,我先送你回去吧!你去娘屋里坐坐,我们做好了晚饭就叫你啊!” 乐儿说话间,握着宁珞的手腕就往厨房门口走。 宁珞眼中闪过一抹低落,到了门口,轻声问:“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乐儿尴尬的笑说:“哈哈,这不是和好了吗?其实我觉得她这人也挺好的,而且她现在是我徒弟了,我当然得对她好一点,是吧?” 宁珞好像的问:“她怎么成了你徒弟?” “就是她看我骑马射箭好,想让我教她啊!我一想着,能收一个免费的徒弟使用,便忙不迭的答应了啊!而且我发现她这人很厉害啊!懂很多东西。”乐儿说着说着,话里竟然带了几分 崇拜。 毕竟两人算是一起共过患难,而且这次又因她的提议,让娘对她温和了许多,就是爹昨天都来看了她一回,表扬了她。 “是吗?她倒是挺厉害的!”宁珞低低的回道。 乐儿觉得这语调有些奇怪,正想问话时,宁珞已经笑着说:“人家既然是你徒弟了,你以后就要对她好一点,我厨艺也不好,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我就先去姨母屋里了。” “好好好,你去吧!” 乐儿笑着将人送走了,忙折回了厨房里,一下冲到以沫的面前,恶狠狠的威胁问:“说,你为什么对表姐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她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一直给她脸色看。” 以沫失笑的吹了吹脸上的面纱,调侃的问:“怎么?我戴着面纱,你们还看得到我的脸色啊!” 乐儿嗔怪的说:“你少贫了,你坦白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以沫正色问:“那你当初又为什么不喜欢我?那时候初次见面,我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给乐儿回答的机会,以沫又接着说:“人和人就是这么奇怪,讲究一个眼缘,有些人,我们见第一眼就讨厌,可有些人,我们见第一眼就喜欢,这甚至连一个原因都没有,你别说你长这么大,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更何况,我本就不喜欢她,再加上哥哥的叮嘱,我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去和她装熟?最重要的是你觉得哥哥会有无的放矢的可能性吗?他虽然没有告诉我原因,但他不让我和颜小姐接触,这中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去违逆哥哥的意思?” 乐儿愣愣的看着以沫,缓慢的说:“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以沫瞥了眼,说:“不知道怎么回就不要回,你下次只要别强迫我和她装熟就行了,面上我虽然不会和她亲密,但也不会让她难堪,不至于幼稚到她一来,我就走的地步,这样你看行吗?” 乐儿表情夸张的叹息:“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麻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面,表姐若是和你说话,你也稍稍回答一下。” 她觉得以沫的话很有道理,像她不喜欢的人也挺多的,不说其他,就是妤卿郡主这种人,她都是见了就走,总觉得和她说话都累。 但事实上妤卿郡主从来没有和她为难过。 这可能就是以沫所说 的眼缘吧! 所以她也不能强迫以沫去和宁珞相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哪需要你特意交待这些!好了,别管这些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开始准备菜肴了。”以沫不愿意多说,随意回答了一句扯开了话题。 她本来也不是一个过于决绝的人,再加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程氏这层关系在,她怎么也不可能对宁珞摆出脸色,顶多是无视她的存在罢了。 无视她的存在罢了。 乐儿扯了下嘴,探眼一看,说:“我又不会切菜,切出来的菜,大小不一样,等她们切好了再叫我。” 以沫鄙夷的说:“不会你也要看着啊!你等会自己要做的菜,大致什么样子,未必你心里没有一点谱啊!再说,是你要做红烧肉的,这肉一块多大切什么样,要得和她们说清楚,她们才好下刀子给你切,不然你不满意怎么办?” 乐儿眨巴着眼睛,无辜的说:“不就是平时的样子吗?” 以沫忍着扶额的冲动说:“可是现在我们在大厨房里,小厨房里的人都不在这里,她们哪里晓得你平时练习时,用的肉是多大一块。” 红烧肉各人切出来的大小不一样,炒菜时掌握的火候也就各不相同。 厨房里的人,第一次给两位小姐干活,本来就兢兢业业,乐儿还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和她平时练习时不一样,她又该有话说了。 毕竟乐儿才学了几天炒菜,能炒熟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得了其他,一模一样的东西,按步骤来,她懂,但花样一换,她就手忙脚乱了, 和以沫完全没有可比性,毕竟以沫跟在姥姥身边,看她做过的菜色不下百来种,自然懂得,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炒法。 “好吧!”乐儿认命的走到一边,和一位厨娘交流起来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小,就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几次,好在舞娘虽然拿捏不住分寸,却晓得同时切下几块,让乐儿自己挑。 比起乐儿那边的难以沟通,以沫这显得轻松多了。 她还能愉快的和厨娘交流炒菜心得。 听得厨娘都是一愣一愣的,很快就被这位蒙面小姐所折服。 “啊啊啊……快糊了,快糊了!” “以沫,快来放盐!” “以沫,以沫……” “以沫,快来尝尝……” “以沫,以沫……” 一个下午,整个厨房里都充满了乐儿奇怪的叫声。 而她嘴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以沫。 以沫觉得头都被乐儿叫昏了,好在两人手忙脚乱下,一桌子菜肴也出来了。 看着丰盛的菜肴,乐儿双手微合,祈祷说:“希望爹娘吃了后,能够忘了我先前犯的小小错误。” 以沫不留情面的拆穿说:“那可不是小小的错误啦!” 乐儿哼一声。 一直在厨房里帮忙的几位厨娘,七嘴八舌的讨好说:“两位小姐花心思做了一桌子的菜肴,元帅和夫人他们肯定会很高兴。” 以沫笑说:“就麻烦你们帮忙上菜了,我和乐儿先回去换件衣服。” 在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满身的油烟味,自然不能就这样去前厅里用膳。 “白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稳稳当当的把菜都盛上去。”厨娘笑眯了眼说道。 以沫叮嘱她们记得别让蜡烛熄了,见她们拍着胸膛保证,便拉着乐儿一起出了厨房。 “要不直接去熹微院里,我那里有好多新衣服和首饰,我们俩差不多的,你正好去挑几件,就当是我送你的节日礼物。”以沫侧目问乐儿。 乐儿一蹦一跳的说:“行啊!我可是大狮子,到时候拿多了,你别心疼就好。” 以沫鄙视的说:“你全拿走都没有关系,反正哥哥会帮我再买的。” “瞧你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真的看得我就想挠你的脸!”乐儿咬着后牙槽,一脸嫉妒的样子。 以沫爽朗仰天娇笑了几声,拉着乐儿的小手说:“你傻了吧!你要什么跟哥哥说,难道他不给你买啊!不都一样的吗?” “这倒是!”乐儿平衡了。 二哥虽然没有送她衣服首饰,但送了她许多其他的玩意,什么小刀小剑,上面也是镶嵌了各种宝石,十分的耀眼。 “但是我发现你认一个世子当哥哥挺好的,不如你教教我,我也去认一个哥哥,你说我认谁好一些?这要认也得认一个有财有势的,我觉得这天下除了皇上就是太子最大,可是太子是永平的亲哥哥,和他抢不太好,不然认六皇子当哥哥吧!上次我们那样闹他,他也挺好的,都没有和我们计较。” 乐儿和以沫手拉手,两人没形象的甩来甩去,乐儿小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以沫无语的想着她的想法,忍不住说:“算了好吧!你当你想认谁当哥哥就能认谁当哥哥啊!” 而且认六皇子,亏她想得出来。 若是认了六皇子,那她以后不就是乐儿的义嫂了吗? 想到这辈子有这么一个脱线的朋友就够她受的了,竟然还要跃进一步当姑嫂。 以沫就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了下去,将乐儿的想法扼杀摇篮里。 “可你不是认了二哥和景世子吗?”乐儿理所当然的反问。 以沫鄙视的说:“我和你二哥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不懂医术,你到哪里去救一个受伤的小将军?至于景世子,我和他妹妹以沫同年,他这是移情作用,以后正主回来了,我就要让位的!” 乐儿眨巴着眼,突然说:“你好可怜噢!竟然只是一个替代品。” 以沫哭笑不得的看着突然同情心泛滥的乐儿,没好脸的说:“行了,你少犯蠢,赶紧走吧!这大冬天的在外面说话,真不是明智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乐儿一边笑得极其豪迈,一边说:“我这嘴一张啊!冷风都灌进去了。” “神经病!”以沫懒得理这白痴,拖着她快步回了熹微院。 落夏和书白身体好了一些,就在屋里干点轻省的活,这时候突然见到以沫回来,忙上前侍候说:“姑娘怎么没直接去前厅里,爷以为你会直接过去,早先过去了。” 以沫挥挥手,不在意的说:“没事,我和乐儿一身油烟味,回来换身衣服。” 书白忙将人领到以沫的房间,问:“姑娘要不要先梳洗一下?” 以沫说:“不用了。” 饭菜都做好了,等她们梳洗完,不是让程氏他们等她们吗? “把景哥哥抬来的两口箱子都打开,让大小姐自己挑喜欢的衣服首饰。”以沫吩咐完,又侧目对乐儿说:“上午拿来,我也没细看,正好你等会帮我看看,我穿哪一件好看。” 乐儿撇撇嘴说:“我都没有看过你长什么样子,反正你都蒙着脸的,穿哪一件不都是一样的吗?” 以沫想了想,说:“我让你看了,你能不告诉其他人,我长什么样子吗?” 乐儿眼神一亮,惊喜的说:“你愿意给我看了吗?” 以沫失笑的说:“真不明白吗?谁都是长了两 个眼睛一个鼻子,我长什么样子,你至于这么好奇吗?” 乐儿顶嘴说:“谁叫你神神秘秘的,这不是平白勾起人的好奇心吗?” 以沫觉得乐儿这话也有理,越是神秘的东西,大家反而越好奇,但说到拿下面纱,以沫又有点犹豫。 “你确定你不会瞎说,包括伯母和颜小姐这些人?” “行了啦!我不说,我保证不说!但是永平也不说吗?你要是让我看了,不给永平看,她会和你闹的!”乐儿说罢,反应慢的捂住嘴。 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说:“啊,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以沫看乐儿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十分无语的叹息一声,冷冷的威胁说:“反正我的样子,你若是没经我的允许胡乱跟人形容的话,我就放毒毁你的容。” 乐儿一下捧住自己的脸说:“你这个女人好毒啊!我不看了不看了,我怕我会忍不住跟别人说。” 以沫挑眉,乐儿尴尬的说:“我这个人憋不住秘密,我怕到时候会说出去的,嘿嘿……” 以沫拿下面纱的手一顿,轻斥,“你这人还真不值得信任。” “哈哈……”乐儿尴尬的大笑,然后借着找衣服的忙碌动作来掩饰不自在。 这坏毛病她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忍不住啊! 也幸好表姐宁珞是一个嘴紧的,所以她每次有什么,她都告诉宁珞。 但是以沫和宁珞的关系不好,她想以沫肯定最不愿意她把这事告诉宁珞,所以想了想,还是不看了为好。 再说,以沫松口答应给她看时,她心里倒没有这么好奇了,感觉瞬间平息了很多。 “你穿这件黄色的吧!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乐儿挑了一件,直接递给了以沫。 另一只继续翻着衣服,并说:“我发现这些衣服都好合适你,景世子对你挺上心的啊!” 以沫轻应了声,接过衣服说:“景哥哥是待我很好!” 其实这满箱子的衣服都是景世子按着以沫的身高体形来做的,选的颜色自然都是衬她肤色,能让她看起来越发娇俏可人的。 所以乐儿不管拿哪一件,都很衬以沫。 最后乐儿挑了件红色的衣服,窄腰长裙,显得她越发高挑迷人。 换好衣服的两人匆匆就赶去了前厅。 将军府上下所有主子,早先一步就都到 齐了,就是大嫂阮氏也来了,以沫和乐儿倒是来得最晚的。 进大厅,乐儿就往里面直接冲。 以沫一下拉住了她,两人慢步上前,以沫盈盈一拜,笑吟吟的说:“以沫来晚了,让伯父伯及各位哥哥嫂子久等了。” 乐儿看了一眼,识趣的跟着见礼说:“爹娘,女儿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离恺愣了下,大笑的说:“我们家的小猴妹,竟然学起了规矩来。” “可不是吗?看得我毛发都竖起来了!”离旭搓着手臂,大声取笑。 乐儿俏脸一变,正待发脾气的时候,离元帅突然笑得低沉的说:“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平时在人前就要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上了练武场就要拿出你将门虎女的气魄来!” 乐儿小脸又一变,笑眯眯的上前挽着离元帅,讨好的说:“还是爹爹有眼光,大哥和小哥刚才笑我,爹罚他们不许吃饭。” 离元帅失笑的说:“不许他们吃饭,你和以沫精心准备的饭菜不就浪费了吗?” “也对!”乐儿一手挽着离元帅,一手举着五根手指,俏皮的说:“等会让两个哥哥一人吃大碗,不然爹就罚他们蹲十个时辰的马步。” “喂,你太毒了吧!”离旭大大咧咧的叫了起来。 程氏眼里布了笑意,满意的看着乐儿,侧目对离旭一声轻斥:“怎么这样和妹妹说话。” 乐儿恃宠而骄,朝着离恺和离旭得意的扬着下巴:“哼,就会欺负人。” 程氏摇摇首,笑得颇无奈,拉着以沫的小手问:“这几天教这个皮猴子做菜很累吧?” 以沫 以沫笑眯眯的说:“不会!除了她分不清糖和盐,其他的都挺好。” 乐儿跺着脚,舞着爪子,咆哮说:“你这个没义气的,你怎么能把我的糗事说出来。” 离旭表情夸张的笑闹,“哈哈,盐和糖都分不清,你就学做菜了啊!等下不会毒死我们吧?” 乐儿一听,恼了。 松开离元帅的手,冲到离旭的面前就开始抓他的脸,一只脚还吊在半空中,想踹他之前中箭的部位。 以沫看着这对兄妹笑闹,能看出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是打出来的感情。 两兄妹性格也差不多,说话都是不经大脑的,不然的话,玩笑也不至于像离旭这样说,没 有一个限度,生冷不忌。 离元帅看似严肃,其实在家里是很好说话的一个长辈,看他们兄妹俩人闹得差不多了,才发话说:“好了,别闹了,赶紧开饭吧!别浪费了以沫和乐儿的一番心意。” 离修上前,牵着以沫的手入席,在她耳边低语问:“你们还回了趟熹微院换衣服?” “嗯啦!一身油烟味,就这样来用膳,不礼貌!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怎么样,让所有人等我们俩人。”以沫一阵苦笑。 离修不在意的说:“不会!大嫂也才比你早到一会。” 以沫娇嗔:“大嫂怀有身孕,怎么能和她比?” 离修低语:“这有什么不能比的,你还做了一个下午的饭菜呢!你比她晚来更有理。” 以沫被离修理所当然的口吻逗笑了。 两人落坐,宁珞主动坐到了离修的另一边,笑盈盈的说:“表哥竟然也会说悄悄话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啊?笑得这么高兴。” 以沫一眼看去,不满的说:“你也说了是悄悄话,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啊!” 宁珞脸上闪显落寞,尴尬的说:“是我突冲了!” 见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以沫猛的反应过来,就见全府上下,除了离修,全都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程氏更是主动开导说:“宁珞别多想了,你二表哥就是这性格,他跟以沫说的话,他不说,以沫肯定也不好告诉我们。” 以沫一副羞愧的样子低下脸。 虽然程氏把错都推到了离修的身上,但以沫觉得更不自在了,她就是不喜欢宁珞这样贴上离修的样子啊! 离修在桌底下握住以沫的手,侧目对宁珞严词责备,“姑娘家不要好口舌。” 在座的人皆是一愣。 毕竟说姑娘家口舌,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可能会导致这个姑娘以后不易出嫁。 而嫁了人的妇人,更是能导致她被夫家休离的七出中的一条。 程氏回神,沉颜怒责:“老二,你这话太过分了,赶紧向宁珞道歉。” “是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表姐!”乐儿不满的附和。 离旭哼了声,说:“二哥现在就是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这一桌子的人都看得出来,离修这是摆明了要为以沫挡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而宁珞这么聪明 的一个姑娘,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指责离修的时候,她忽然强颜欢笑的说:“姨母,你们别说修表哥了,他肯定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他是关心我,指点我呢!毕竟这是我多嘴了,我下次不会了,修表哥,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委曲求全的脆弱样子,不说在场的其他人,就是以沫都看得有些怜惜了,她不免想敲开自己的脑子。 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水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蠢得当着程氏他们的面前,对宁珞说重话? 以沫身子往前一倾,想要说话,就感觉手下一疼,她立即望向离修。 只见他刚毅的侧颜微微紧绷,对着宁珞我见忧怜的样子,不见一丝怜惜,冷淡的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做出这副模样。” 离元帅低咳了两声,抬起眉眼问:“乐儿和以沫今天是第一次样自下厨做饭菜给我们吃,再不动筷子的话,饭菜可都凉了。” 乐儿附和说:“是啊!赶紧动筷子,虽然以沫提出的这个保温办法很好,但菜肴还是新鲜的时候吃最好吃了。” 说罢,乐儿率先动起了筷子。 程氏也招呼大家用膳,一时间大家都拿起了筷子。 在程氏有心的引导下,话题很快就谈到了菜色上面。 以沫偷偷的看了一眼宁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如她。 若是换了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这样说,她不说会没风度的离席,起码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 宁珞还能和程氏谈笑风声,不时夸夸菜色。 “以沫这菜做得有点水平,有些像宫中的佳肴,你们有没有发现?”阮氏本是捧以沫的一句话,说出来却让以沫和离修的心紧了一下。 离修不动声色的说:“她就一个小姑娘瞎闹,哪里能跟宫中御厨相比。” 阮氏说:“不会啊!这一道菜,上次宫宴也上了,我记得也是这样做的,虽然味道不如宫中御厨做得精细,但看着挺像的。” 以沫笑说:“教我做菜的姥姥,她倒是懂很多,我会药膳也是她教的,但她哪里学的,我也不太清楚,她没有细说。” 关于这些,以沫也不算说谎。 姥姥确实没有刻意提过她的身份,平时多说的也是夏楚明和白 夏楚明和白素锦的事情。 毕竟姥姥曾经待在宫中又如何,在他们这些 ☆、095、冤家路窄 出发的这天早上,以沫恋恋不舍的抱着离修轻轻的蹭着,并抱怨说:“人家不想去学骑马射箭啦!” 离修失笑的拍拍以沫的俏臀,宠溺的说:“嗯,那就不去了。” 以沫犹豫的说:“不去的话,乐儿肯定和我没完的。” “那就去,反正以后骑马的机会多,能学会也挺好的!”离修顺势说道。 以沫又瘪嘴说:“可是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啊!两天一夜呢!我会想哥哥的!” 离修笑得一双俊眸都弯了起来,忙说:“好,那就不去了,我去和娘说。” 以沫搂着离修的小手越发紧了,叹息的说:“不行啦!乐儿会不高兴的?” 离修颇无奈的问:“你在逗哥哥玩吗?” 以沫嘟高了嘴,一脸埋怨的说:“哥哥很笨呢!你就不能说你晚上来国安寺找我吗?” 离修有些为难的蹙眉说:“不行吧!那里毕竟是国安寺。” 以前让他跑去,也就去了,毕竟他心无杂念的将以沫当做妹妹在对待。 可是现在他都发现自己的那点龌龊想法了,在佛门重点,他是不是得收敛一些? “有什么不可以的!哥哥就是不想我,所以才不愿意来看我。”以沫一下推开了离修,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离修忙挫败的说:“好好好,我去看你,我晚上保证去看你,行吗?” 以沫立即展现笑颜,得意的说:“这还差不多,而且哥哥你也不对怪人家任性啊!我一个人根本就睡不着。” “行,你有理!”离修刮了刮以沫的俏鼻,问:“时辰不早了,请问我的好妹妹,现在能让我先去上早朝吗?” 以沫十分大方的让出一条路,笑咪咪的说:“去吧去吧!你只要记得晚上来看我就行。” “行!你都说话了,我哪里敢不照着做啊!”离修笑得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以沫,而后才大步走出了屋。 他前脚一走,以沫后脚就招呼书竹进屋给她梳妆换衣,毕竟程氏早就说了出发的时辰,她可不敢故意耽误了让程氏一个长辈反过来等她。 “落夏和书竹这次跟我过去,书白和欢喜留下来看院子!”以沫趁着空档说了安排。 欢喜鼓着双颊说:“姑娘怎么每次都不带我出去,奴婢憋在这小小的院里都快生病了。” 以沫颇无奈的耸耸肩,无辜的 说:“不关我的事情啊!这京都你不熟,我出门书白和书竹总要带一个的,而落夏又懂武功,哥哥要我出门时时带着她,一般只带两个丫鬟的情况下,自然就没有你的份啊!等下次带四个丫鬟的时候,我就带你一起去啊!” 欢喜看了下书白书竹,又看了眼落夏,嘀嘀咕咕的说:“好吧!谁叫我技不如人。” 以沫好笑的说:“不然你现在努力一下,你看看你是朝着书白书竹的方向发展,还是朝着落夏的方向发展。” 欢喜有些纠结的拧着眉,说:“奴婢觉得两边都有点困难,奴婢想了想,觉得这小院子里也挺好的,好多小姐姐陪奴婢玩。” “可不是吗?而且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没事就能看看你爹,多好的生活啊!是不?”以沫笑着引导。 欢喜想了想,认同的说:“好像是这样的!” 以沫笑眯眯的摆平了欢喜,书竹和落夏也收拾好了暂住一晚的行囊,一行三人便直接去了前厅和程氏等人汇合。 前厅里,乐儿翘首以盼,见到以沫,忙问:“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以沫看了看,程氏还没有到,无奈的说:“是你来得太早了吧?” 乐儿瘪了下嘴,不置可否。 以沫失笑的说:“以前没见你对国安寺这么感兴趣啊!” 照她的看法,乐儿应该不喜欢去国安寺,毕竟寺庙,是一个喜静的地方,不适合乐儿这样活泼好动的性子。 乐儿一副忧伤的表情说:“你不懂,你被关了这么多天,你也会向往飞出去的,还管是去哪里,只要能出这座大宅子就好。” “对,我是真的不懂!”以沫憋着笑说了出来。 她和乐儿一起犯事的,两人犯事后就没有出去过了,虽然离修没有禁她的足,但相对而言,不是差多的吗? 她也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天天待在府里也挺安逸自得。 两人闲话了一会,程氏就来了,看了看两人简单的装束,满意的说:“该带的东西都带了的话就准备出发了。” 乐儿兴奋的蹦到了程氏身边,讨好的问:“娘,我的大红带了吗?我习惯骑它了啊!” 程氏白了眼乐儿,说:“带了,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只准备坐马车,不许闹事!” 乐儿这时候哪里敢忤逆程氏的意思,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氏看乐儿乖巧 的样子,满意的瞥了下,才看向以沫说:“老二也给你准备了一匹马,和大红在一起,等到了国安寺,你们再去学骑马。” “好,麻烦伯母了!”以沫嘴甜的回答。 程氏笑弯了眼说:“跟伯母这么客气做什么,好了,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再耽误下去,时间就晚了。” 程氏一行人,轻装简行出发,以沫坐在马车上,轻问:“离旭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她刚上马车的时候,看到离旭骑着一匹马坐在马车的前面,一副要同行的架 前面,一副要同行的架式。 “嗯!虽说老三这次没出什么事,但也是无妄之灾,带他去寺里求一个平安符也好!”程氏理了理衣摆说明。 而后问:“怎么了吗?” 以沫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先前没有听说,突然看到离旭也在,有点惊讶,所以问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说,她和离旭不对盘,不想和他同行。 但她不说,程氏也明白。 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她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老三和乐儿的性格有些相似,你如今能和乐儿相处得这么愉快,我相信你也能和老三和平共处的!”程氏促狭一笑。 以沫有种心事被拆穿了的感觉,十分羞涩的回以一笑,故装忙碌的挪开视线,东摸摸西看看。 马车行驶,乐儿就有点坐不住了,见程氏闭眼在休息,就掀起车窗一角,偷偷的往街道上看去。 此时天色虽然还早,但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到处能看匆匆忙忙的身影,以及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 “行了,安分一点!”程氏闭着眼睛,一副在休憩的样子,却能感觉到乐儿的小动作。 乐儿吐舌收回手,回身坐直了身子,朝着以沫挤了挤眼。 以沫好笑的沏了杯茶,推到她的手旁,说:“这一路去国安寺要多久啊?” “一个多时辰,不到两个时辰!”乐儿喝了口茶顺口回答。 以沫惊讶的挑了下眉,嘀咕,“这么远啊!” 哥哥怎么不早告诉她,若是她知道路程有这么远,就不缠着哥哥让他晚上过来了。 这一来一回,明天还要上朝,那不是天没亮又得匆匆的赶回来吗? 想到这一夜的折腾,这都没开始,以沫就有点心疼了,暗暗懊恼 自己的不懂事。 “怎么了?”乐儿不解的看着突然沉默的以沫。 以沫摇头说:“没事!就是没想到这么远。” 乐儿俏皮的说:“也不会啦!我们是坐马车所以慢啊!如果骑马的话,肯定就快很多了,但我也没有骑马去过,你懂的,我娘不让我骑马上街。” 说着,乐儿还用嘴朝着程氏的方向努了努。 以沫一听骑马花费的时间少,当时就放心了不少,又看乐儿这样,生怕她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 忙说:“你喜欢舞刀弄剑,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上战场,做人人称颂的大将军啊?” 乐儿咦了下,惊喜的说:“你也觉得我可以吗?我也这样想,不过爹和哥哥他们都说我只有一点花拳绣腿,上了战场就是送肉。” 以沫轻笑,“以你现在这小身板,伯父和哥哥们也没有说错啊!但是你还小啊!前途不可限量嘛!” 乐儿一下挪到了以沫的身边,勾着她的肩,说:“你这人真会说话,这话我喜欢听。” 以沫哭笑不得的敛去无奈的表情,把话绕到了主题,说:“你既然有这样的大志,为什么不肯好好读书啊?” 她说让乐儿上战场的事情,程氏肯定是不喜欢的,不过程氏却没有插话,所以她才有机会把话说到主题上面。 乐儿愣了下,反问:“我要上战场,练好武功就行,哪里用得着读书啊!读书有什么用?” 以沫斜着眼尾,凉凉的说:“噢!原来你的目标不是做那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而是要做那有勇无谋的前锋噢!” 乐儿猛眨了几下眼,忙说:“等等,等等,我是要当那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但是这和读书,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啊?” 以沫失笑的问:“你爹是人人称颂崇拜的大元帅吧?指挥千军万马的那种?” “对啊!我爹当然是!”乐儿抬着胸,一脸骄傲的回答。 以沫又说:“那你爹平时闲在家里的时候做什么?” “练武啊!”乐儿理所当然的回答。 以沫歪着小脸问:“还有呢?” 乐儿想了下,不情愿的说:“看书。” 以沫意味深长的笑笑,又说:“那你爹身边的那些亲兵他们呢?要不要看书。” 乐儿一脸复杂的说:“他们倒不用,只要负责练好武功,保护我爹就 行了。” 以沫抬抬眼,说:“这就是念不念书的差别,你爹是大元帅,所以他除了练武,也要看书!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文武全才。而你爹身边的那些亲兵,他们只要保护好你爹,听从你爹的指使就行,所以他们只要把武功练得很高就够了。而你,以后想做那种人,你爹这种,还是亲兵那种?” 乐儿满眼复杂,但想也没想的说:“我当然是想做我爹这种,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我爹。” 以沫满意的勾勾唇,却失望的说:“但我看你不喜欢读书的样子,将来可能就是做一个小亲兵的命,什么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肯定不用想了,更加提像你爹这样有成就的做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 乐儿最是受不得刺激的人,双眼鼓起,小脸胀红的说:“你少看不起人了,不就是看书吗?有什么了不起,你等着看吧!我以后肯定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豪情壮志的发表了一番,但猛的反应过来,“西夏有女将军吗?” 以沫早先就了解程氏和元帅间的故事,所以这会拿出来说事,调侃说:“你傻啊!你将来嫁一个将军,然后就像伯母一样,在他 一样,在他遇到事情的时候,帮他出谋划策,在他参与的时候,你跟随左右,这当中差的不就是一个称呼的问题,但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的本事,不就行了。” 乐儿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 虽说她自小最崇拜的人就是离元帅,但在她心上还有一个比离元帅更厉害的人就是程氏。 想想这样的京都,这样的环境。 这么多没有离元帅有本事的男人,家里却有七八位小妾,还不说在花街的相好,可是离元帅洁身自好,从来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始终守着程氏一人。 每次乐儿听小姐妹说家里的姨娘又怎么翻天,又怎么让她们母亲不悦时,她就暗暗得意,因为她家就从来都不会有这种糟心事。 程氏本就是假寐,两个姑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察觉到以沫的用心后,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以前乐儿和宁珞的关系十分亲密,她也喜欢把宁珞接到府上来住,就是想乐儿多沾染宁珞的气息,能显得书卷味重一些。 毕竟男子,哪一个不喜欢乖巧可人的姑娘? 可不管接宁珞来多少次,让宁珞私下劝多少次,乐儿依然我行我素。 这 一次,她倒没有和以沫说这些,但以沫已经先一步洞悉到了乐儿的不足,不显山不显水的引导着乐儿向好的方向发展。 程氏再次觉得,离修把这个姑娘带回来是对的。 好朋友之间,就该彼此扶持,互相引导,督促对方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可我对做读书没兴趣啊!每次那些书本,我翻开没两页,就想打瞌睡。”乐儿苦苦的声音响起。 以沫失笑的说:“那是你看书的方式不对!不如你随便说一本,你看过有印象的书,然后我再来和你说一遍,你肯定就会觉得有趣了。” 乐儿不信,故意说:“那女诫啊!就说女诫。” 她这些天抄这本书,抄得她想吐的情况下,书本里的内容也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我就不信你能说出一朵花吗?我觉得写出女诫这本书的人就脑子有问题,把女人限制在这么多条条框框里!”乐儿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 “女子卑弱第一,你是不是看到卑弱两字,你就变得十分反感了啊?”以沫失笑的问。 乐儿瞪眼,“不然我该高兴吗?难道你就喜欢吗?” 以沫笑盈盈的说:“无所谓喜与厌,但是你得记住一点,男子征服天下,女子征服男人,我们女人是依着征服男人来征服这个天下的。所以在某种情况下,我们女人应该要卑弱,因为卑弱的女人更容易让男人放下防备心。” 乐儿一脸迷茫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 以沫不急不忙的指了指程氏,问:“你觉得你娘卑弱吗?” “不会啊!娘每次说什么,爹都说好!从来不反驳娘的意见!”乐儿自小跟在程氏身边。 程氏和元帅在闺房里的相处,她也看了不少,所以对这些很清楚。 以沫又说:“那你觉得女诫中,有哪一句是你娘没有做到的吗?” 乐儿回想,觉得好像娘什么都做到了,在爹说话的时候,娘不会说话,爹做事的时候,娘在一边小心侍候,爹出门的时候,娘殷勤叮嘱,替他照顾好这个家。 反正娘就跟世下所有的女子一样,以夫为天,丈夫说什么,她们就答什么。 但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她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以沫笑着说:“这就是当中的差别,所以你别小看卑弱,女人的卑弱要用动地方,就像你和颜小姐。” “你是强势的,她是柔弱的,但是你们俩以前一起闯祸时,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受罚?” 乐儿嘴快的说:“因为我都一力承担下来了啊!” 以沫又问:“你为什么要承担呢?” 乐儿有点烦躁的说:“表姐柔弱得像朵娇花,她怎么承受得起娘的那些惩罚啊!所以……” 以沫笑着引导,“这就是卑弱的好处,你想想,你一个女人,你都会心疼这样的女人,更何况是男人,所以你说卑弱不好?它真的不好吗?” 以沫一边教导着乐儿,一边无形中在程氏和乐儿面前,给宁珞上了一回眼药水。 一路上,以沫说了很多自己的观点,听得乐儿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同时也引得了程氏的沉思。 比如说宁珞,比如说乐儿,再比如说以沫…… 国安寺一到,乐儿就迫不急待的下了马车,而是衣袍一撂,就跳了下去,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以沫扶着丫鬟的手,缓慢下了马车,而后朝着她一笑,说:“你怪不得哥哥比较疼我一些,若是哥哥现在在这里,他扶的人肯定是我。” 乐儿瞪着眼,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我有三个哥哥,让给你一个就是了。” 以沫摇摇首,看乐儿的样子就还没有懂,这一路过来,说的话也都是白说了。 程氏下马,听到两人的对话,悄声对以沫说:“慢慢来,你做得很好,让乐儿和你待在一起,伯母很放心。” 以沫笑得腼腆的说:“伯母别怪我多事就好!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但是哥哥让我多教教乐儿,说是让乐儿多学学我,别学颜小姐那套,但我也不懂怎么教人,也不懂哥哥意思,只 哥意思,只好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都说给她听了。” 程氏惊讶的问:“老二是这样说的?” 以沫眨着大眼,一脸无辜的说:“对啊!其实我对颜小姐没有什么喜厌,但是哥哥不让我和她说话,所以每次颜小姐和我说话时,我就表现得很冷淡,希望她以后也别理我了,大家就都好一些,免得尴尬。” 程氏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脸懵懂无知的以沫,缓缓的说:“我知道了,既然是老二的意思,你就照着他的话去做,反正老二总不至于害你。” 以沫甜甜一笑,“我也是这样想的,哥哥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说什么我都听。” 程 氏轻笑,赞扬的说:“你这想法没错,以柔克刚才是女人最终的武器,所以你多教教乐儿,像乐儿这样强悍在表面的姑娘,早晚会吃亏。” 这其实就是程氏一直担心的地方,但是乐儿这孩子已经十二岁了,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可以说是油盐不进,怎么教都没用,她就是顽固的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如果有以沫这个榜样在身边,润物细无声般的诱导她,也是一件好事。 程氏从来没有小瞧以沫,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女人掌控的男人。 但是离修现在可能尚未察觉,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以沫所牵引,这无形中就走了离元帅的路。 但程氏也是女人,只要掌控离修的女人,也是一心向他,她这个做娘的并不反对。 她多日来的观察,能看出以沫也如她所说的一样,全心依赖着离修,看着他们俩互相牵引,彼此依赖,她很放心。 所以才会没有插手过熹微院里的事情。 但凡以沫有一点歪心思的话,程氏对她的态度也会截然相反。 “好!我会慢慢向她灌输我的这些想法,只是我和乐儿同年,我也有很多地方不足,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好,伯母只管骂我,就当我是乐儿一样,不要怕我脸皮薄,受不住责备。”以沫俏皮的说道,也是让程氏在一边监督的意思。 程氏笑得意味深长的说:“放心!伯母当你是另一个女儿在看待。” 十二岁的姑娘,每晚和离修同榻而眠,以后不嫁给离修能嫁给谁。反正早晚是自家的媳妇,所以程氏在喜欢的同时,有点拿以沫当自家人在看的意思。 以沫嘴甜得立即回答说:“我也会把伯母当母亲侍候孝顺的!” 程氏笑弯了眼,两人又说了几句,便被寺里的僧人请了进去。 以沫跟在程氏的身后,嘴角略略一弯,添了一股邪意。 她默默的在心里想着,不怪她一次又一次的给宁珞上眼药水,那天她在餐桌上说的话其中并不重,宁珞大可不用表现得那么委屈。 不管那是宁珞的真性情还是如何,反正这事以沫也记在心里了,与其让宁珞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不如直接在程氏面前点明了宁珞的性格。 相信程氏这么聪明的女人,会懂这中间的意思,以后也不会一味的偏袒宁珞。 一向人被僧人引到了西院里,由于时间也不早 了,程氏也没有去听佛理禅言,而是留下来指挥丫鬟整理行李。 乐儿有点坐不住的拉着以沫说:“我们去看看大红吧!也顺便看看二哥给你找了一匹什么样的马?” 以沫说:“马有什么可看的,而且就完用午膳了,现在跑出去,一会伯母还要派人去叫我们,不要添麻烦了。” 乐儿嘟着嘴说:“你怎么这么无趣啊!” 以沫翻了翻白眼说:“我这不叫无趣,我这叫懂事好不好?你没看伯母本来就忙吗?我们不能帮忙,起码不能还有乱是吧?我都知道心疼伯母,你这当女儿的怎么回事啊?” 乐儿扯了扯嘴唇,不甘的说:“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再说的话,你就得直白的说我不孝了。” 以沫瞥了乐儿一眼,给了一个‘你知道就行’的眼神。 乐儿脚不安分,踢踢踏踏的跑到了另一边,扯着离旭不知道在说什么,没一会,两人一人扯了一根树枝比划了起来。 以沫扶着额,这姑娘果然是一刻不得闲。 刚安顿下来,临阳侯夫人带着容雅就来了。 程氏忙指使丫鬟去沏了茶端来,笑容满面的说:“好巧啊!我才刚到,都没来及去拜访你们,你们就来了。” 临阳侯夫人笑说:“我们来了两天了,前些天小女身体有些不适,晚上睡得不踏实,这才特意带她来国安寺静住几日。” “也没有想到会遇上你们,没有特意准备,一点薄礼,有点失礼,还望离夫人不要见怪!”临阳侯夫人示意丫鬟把礼物盒拿上来。 一个锦盒装着的,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程氏忙说:“夫人就是太客气了,按说我们应该先去拜访你们的,倒是我们不懂礼数了。” 以两府的情况,一个有爵位,一个有实权,其实谁拜访谁都行,但先前有容雅射倒离旭的事情在先,两府相遇了,自然该是临阳侯府先来拜访,表示诚意。 两府女主人寒暄的时候,以沫和容雅就到了一边说话。 以沫拉着容雅的手把脉,问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没和我说,我帮你看看。” 容雅小声朝到以沫的耳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那几晚一直做梦 晚一直做梦,梦到离旭报复我。” 以沫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容大小姐,你的胆是有多小啊!” ☆、096、肌肤相亲 以沫一脸僵硬不自然的说:“我们姑娘家去学骑马,你就不用去了吧?再说,你跟着去,你也会觉得无趣啊!你不如自己四处去骑骑马不是更好吗?” 乐儿这次倒是机警,看出了以沫的意图,她也觉得离旭不用跟来,便主动说:“是啊!小哥,你就别跟着我们跑了。” 离旭一副风吹不动的表情跟在旁边,说:“娘要我跟你们旁边照顾,免得你们再闯祸。” 乐儿咦了声说:“不至于吧!娘让你跟着我们?照顾我们?你别说笑了吧!你不和我们一起胡作非为就不错了。” 以沫调侃的反问:“怎么?你还知道你就是一个胡作非为的主啊!” 乐儿嗔怪的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现在是在帮你,好不好?” 以沫敛容,立即做出严肃脸,有些狗腿的说:“嗯!你说得都对,我刚才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住了,所以才会胡说八道!” 乐儿不买帐的说:“你才懂得管你们了,哼,我到前面去等你们,你赶紧跟上来啊!” 以沫苦笑一声,但想着离旭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跟,乐儿也赶不走他,便对容雅说:“你一直跟着我们,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对你做什么。” “嗯!”容雅不安的应话,看向离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嘴阖上,默默的跟着以沫慢慢悠悠的晃向乐儿的方向。 乐儿举着马鞭挥以沫挥手,等她走近,才说:“我教马时很凶残的,你要做好准备啊!” 以沫眨着眼,不放心的问:“怎么一个凶残法?” 乐儿独裁的说:“你现在先别管,我只问你,你对骑马懂多少,二哥先前教过你了吗?” 以沫坦率的说:“倒教过一些,骑在马上慢慢跑,也没有问题,但像你那样,边骑马边射箭,肯定不行。” 乐儿得意的说:“这是当然,你能边骑马边射箭,还需要拜我为师吗?” “好了!你现在抓紧马缰绳!然后摆出骑马的姿势,快一点!”乐儿挥着鞭子催促。 以沫不解的照着做的同时,问说:“干什么啊?就直接跑……啊!” 她话没有说完,就感觉马像疯了似的狂奔起来了。 “抓紧马缰,千万别松手了啊!”乐儿的声音就在以沫身后。 她一边回忆哥哥说过的话,努力调整着姿势,一边忍不住低咒,“你神经病 吧!你就这样教骑马的?你事先好歹也说一句啊!” 乐儿跟在一边,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并对以沫说教,“注意姿势,拉稳马缰!” “我不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骑马啊?再说我若是提前告诉你,哪有这么好的效果,你看看你现在不是骑得挺好的!” 以沫低咒一声,身子又伏低了些,恨不得破口大骂几句三字经,她这哪里算骑好了啊? 她明明显得脸都青了,而且这只要一张口,满嘴都灌的是冷风,连骂乐儿的劲她都提不起来。 容雅原也跟在乐儿的身后跑了几步,但人没有追上,却被离旭堵住了去路。 她不得不抬眼直视面对,“你为什么故意挡着我啊?” 离旭吊儿郎当的说:“不挡着你,你就不愿意正眼看我一下?” 容雅不自在的说:“一直盯着男子看,不礼貌!” 离旭痞笑说:“我知道我长得英俊,但也没要你一直盯着我看,可你上次害我受伤了,难道看到了,不该主动来打招呼,不该道歉吗?” 说白了,离旭就是不甘的来找存在感了。 毕竟这要换一般人,见到离旭,肯定会有些羞愧的心情,主动示好这些,可是容雅却不一样,心里惧着离旭,就直接躲着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可我道歉了啊!临阳侯府也出面向将军府道歉了啊!”容雅小声的回答。 在两府相处上面,这事是完了。 临阳侯府道歉赔礼,将军府接受收礼,大家各退一步,以后见面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毕竟这对他们而言又不是一个多大的事情,离旭也只是一些皮肉伤,养了几天就能蹦能跳了。 “受伤的人是我,我说没完就没完!”离旭恶狠狠的威胁。 容雅满是委屈的问:“不然,你想怎么样?” 离旭痞痞一笑,得意的问:“是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容雅身子往后一倾,差点就摔下马,跟她来的丫鬟忙策马挤到两人中间,严肃的说:“离三爷请自重。” 离旭脸色一变,阴沉的说:“哪里来的贱婢,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容雅坐直身子后,忙说:“依巧,你退下!” 然后脸色极其难看的抬眼蹙眉看向离旭,“离三爷,依巧是我的丫鬟,她有做得不好 的地方,我这做主子的自然会管教,就不劳离三爷费心了。” “嗬,还挺护短的啊!”离旭像玩川技的人一样,脸色大变,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容雅正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离旭挑眉,反问:“怎么?看不出来吗?” 容雅沉默的看着离旭,她真看不出来离旭想做什么,虽说他刚才的话显得有些轻挑,但是他的目光很清澈。 所以她很难把离旭的话往邪恶的方向去想。 但是离旭这样拦着她,又是有意为难 拦着她,又是有意为难,总不至于真的打她一顿吧! 她现在只想着,以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眼望去,早就已经看不到以沫她们的身影了,更加提她们能及时赶回来解围。 “你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容雅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好直接面对。 离旭眯着眼,满是诡笑的说:“没什么,和我赛一场马,你若是赢了的话,我就原谅你,你若是输了的话……” “就怎么样?”容雅急急的问。 离旭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不算数,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让我也射你一箭也是行的,只是不知道你一个大姑娘,在那种地方留下一个疤会不会不太好。” 离旭说着话,目光已经瞥向容雅身下。 容雅顿时恼羞成怒,双颊通红的娇斥:“离三爷,你不要太过分了,虽说那一箭是我的责任,但是你你……” 这就跟一个花花大少似的。 容雅向来一板一眼,哪里被人如此调戏欺负过。 离旭也没有旁的心思,虽说他也已经十四岁了,但他和其他公子哥的脑部结构就是不一样。 整天除了上窜下跳的捉弄人,也想不出其他的事情,更没有见到哪个漂亮姑娘怦然心动的感觉。 “行不行,赶紧说!少废话了!”离旭有点不烦躁的口气。 他现在是迫不急待的想和容雅赛一场马,然后……嘿嘿! 贱贱的笑,在离旭心里响起的同时。 容雅出声,“你说的,我若是赢了,你以后绝对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行了行了,谁愿意和你一个书呆子牵扯不清啊!你赢了的话,以后只要有你容 雅出现的地方,我离旭立即消失,可以了吗?” 离旭催促不断,容雅咬了咬下唇对依巧吩咐,“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依巧不放心的说:“小姐,还是不要去了吧?有什么事,咱回去和夫人或者世子说吧?” 容雅果断的说:“没事,相信我!” 若是离旭是听家里话的人,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不给离旭一个满意的答复,以后他肯定时时针对她一番,再者,这次彻底解决了,她心中也能放下大石。 不管怎么说,至少离旭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没有突然拿出什么东西来吓她。 “可是……”依巧还想劝说。 离旭已经在一边不耐烦的说:“这种不听话的丫鬟,你至今还留着她做什么啊!若是我的话,早就卖掉了。” 依巧愤愤的瞪了一眼离旭,却不敢顶嘴。 离雅不容拒绝的说:“行了,就这样!依巧你就待在这里等我!” “奴婢知道了,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依巧担忧的提点。 看着容雅驱马朝前走,离旭跟了上去。 “终点在哪里?”容雅望了眼看不头的空地。 离旭说:“一直向前跑,有条小溪的地方就是了。” 容雅咬咬唇说:“但是我不知道位置,要是跑错了方向怎么办?” 离旭自信十足的说:“也行,只要在到达目的地前,你有机会超过我,就算你赢。” 容雅眉眼一挑,脸泛红光的的问:“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道还有假的吗?”离旭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不过在这方面,他也的确强容雅很多,两人骑马比赛,他轻轻松松就能甩她一条街的距离。 容雅暗暗做了下心里建设,才侧目说:“开始吧!” 离旭大言不惭的说:“你先,我让你一匹马身的距离。” 容雅一心求赢,再说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和一个男人讲究这些,离旭话落,她便挥舞着鞭子跑了起来。 离旭赶紧跟了上去,不过眨眼的距离就超过了容雅。 依巧伸长了脖子,惴惴不安的望着两人越跑越远的身影,不放心的嘀咕:“小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容雅的马技本来就普通,哪里比得上京中一霸的离旭。 骑着骑着,容雅就看出了端倪,这人在故意逗她玩呢! 明明可以甩她十条街跑远,但就是不这样做,永远只快她一匹马身的距离,害得她卯足了劲去追。 可是这人也奇怪,没有回眸,却能永远因为她的速度而调整自己马速的快慢。 “怎么这么慢啊!你再不追上来的话,就要到终点了噢!”离旭带着恶意的笑声突然响起。 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的清晰。 容雅咬咬牙,又用力的抽了马臀几下,但奈离旭也加快了速度,容雅再次超越失败。 “哈哈……你这个小短腿!”离旭张扬的笑着。 容雅忍不住低斥回嘴,“是马慢,跟我的腿有什么关系。” “反正就是你腿短!”离旭回眸,露出一口亮丽的白牙,恶劣一笑。 容雅咬着小嘴,心里翻江倒海,觉得面前这人怎么就这讨厌呢! “快点来追我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离旭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容雅跑了一条岔路。 而一路被离旭气得不轻的容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跟着骑马就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容雅一次又一次的眼看就要追上离旭,但每次在最后一步时,又都被甩在身后。 “哈哈,终点马上就到了!”离旭张扬的声音响起。 他回眸看着小脸被风吹得通红的容雅,就在她挥舞长鞭时,这一次,他没有加快马速,且刻意放缓了速度。 就在容雅和离旭并列而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尚未来得及绽放,就发出了一声惊悚的惨叫声。 容雅连人带马直接掉到了坑里去,惊悚的惨叫声就是自里面传出来的。 “哈哈哈哈……”离旭驾着马停在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黑洞,问:“容小姐,你没事吧?” 这个黑洞,是早两年离旭来这里玩时发现的。 上午容雅过来后,他趁着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特意偷偷摸摸的来了这里,就是为了布下这个陷阱。 下面黑漆漆又阴冷,对姑娘家而言,是十分恐怖的一个环境。 离旭虽然心存报复,但也没有想过让容雅摔断手脚,他不过是想吓唬她而言,所以提前在地底下布满了稻草。 容雅浑身疼痛的站了起来,朝着上面叫道:“离三爷,麻烦你拉我上去。” 离旭不怀好意的说:“男女授受不清,我现在拉了你,你到时候逼我娶你怎么办?” 容雅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切齿的说:“不会!我绝对不会逼你娶我!” “呵,这可不一定,毕竟我这么的英俊潇洒。”离旭一脸陶醉的自恋说道。 容雅不傻,看出了离旭蓄意报复,却没有想到这设计就是他精心设计的,所以软了语调问:“离三爷,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救我上去。” “咦,你现在是在求我吗?”离旭下了马,站在坑边问。 容雅沉稳的回应:“对,我在求你,请求你救我上去,行吗?” 离旭单手放在耳边,说:“求我啊?求我的声音怎么小啊!我听不到啊!” 容雅咬咬牙又重复说:“离三爷,我求求你拉我上去,不然你去通知我的丫鬟过来,可以吗?” 离旭大笑几声,得意的说:“哟,京都第一才女求我了,这是不是天要下红雨了啊!” 离旭向下看,看黑洞里虽然不算清楚,但是站在黑洞里的容雅,却能清楚的看到离旭脸上的可恶笑容。 只见他取笑够了,才突然恶劣的说:“容小姐,你是不是傻的啊!这明显就是我故意设计的陷阱,你要我救你?可能吗?” “你……”容雅惊讶的叫声突然像被人掐住了似的。 离旭正笑着,就见下面没有声音了,好笑的说:“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放弃了,其实你多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 容雅吓得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突然叫了起来,“快、快救我上去,蛇,有蛇!” 一条吐着红信子的蛇,正朝着容雅接近。 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似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离旭看不清下面的情况,自然不会相信容雅的话,早先他下去放稻草时,可是检查过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虽然行事有些张扬,但对姑娘家,从来都只是威胁恐吓,从来不会做一些实质伤害她们的事情。 毕竟打女人他是不屑的,而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姑娘家过于娇贵,他很怕下手分不清力度,真要了她们的命。 “有、真的有蛇!”容雅本就怕蛇虫,这会更是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她清楚的感觉到蛇顺着她的脚边在爬到,但是她连伸脚去踹的勇气都没有,她完全动弹不得。 “哈哈,你少唬我了,我堂堂离三爷,是一个会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男人吗?”离旭得意洋洋的扬着脸。 等了下,不见洞下有声音,忍不住又叫说:“你玩这一套没有用的,你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我六岁的时候就不玩了。” 话落,离旭仍然不见洞下有声音,不免有些好奇,探身探着里面张望了几眼。 “有蛇也不至于没声音了吧?难道吓晕了?不至于吧?”离旭嘀嘀咕咕的念着。 扬声威胁说:“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等了等,仍不见容雅说话。 离旭站起身,故意在动作的翻身上马,骑着马离开,而后又悄然下马,轻步接近,但是仍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离旭这才开始有些担心,找出先前埋在周边的麻绳,一边绑在腰上,一边绑在大树上。 手执匕首,直接往洞下一跳。 “嗯……”一阵闷哼声。 离旭愣了下,快步挪开脚,他刚才好像一脚下来,直接踩到了容雅。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当下脸色一变,手起刀落,朝着他吐着信子的蛇,立即被砍成两截。 “竟然真的有蛇!”离旭脸色有些难看,一下抓起容雅,将她整个人往后背一丢,然后快速爬出了坑。 看着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的容雅,离旭神色也有些难看。 他怀疑的上下打量容雅,“不会是被蛇咬到了吧?这下难办了。” 看了眼一望无际的空地,又看了眼昏迷中紧蹙眉眼,一脸难受的容雅,视线落到她微肿的小手上时,心虚了一下。 刚才在洞下,踩到软软的东西,应该就是容雅的小手吧? 小手吧? 就在离旭顺着视线往下时,注意到容雅的小腿边有些黑红的颜色,他蹲下细细一看,当时脸色诡变。 “果然被咬了一口!” 看着红色的血中带了深沉的黑色,离旭十分不想承认,这蛇是带有剧毒的。 “喂,醒醒,你醒醒!”离旭拍了拍容雅苍白的小脸,有点紧张的说:“你可别给我死在这里啊!” 昏迷中的容雅,口齿不清的叫着:“冷,冷……” 离旭脸色几变,最终认命的掀起容雅的裤管,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以及腿上狰狞的伤口。 “便宜你了!”离旭朝着昏迷中的容雅说了一句,然后不甘愿的低头,双手扶着她的腿。 小麦色的双手按在容雅一双雪白的小腿上时,离旭心中不自在的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特别是接触到她嫩滑的肌肤时,那种感觉更盛。 “怎么这么滑!”离旭下意识的嘀咕一句。 猛的反应过来,吓得迅速将手缩了回来,一刻不敢多好奇的低头替容雅吸出腿上的毒血。 “嗯……” 浑身冰冷的容雅悠悠醒来,就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趴在她的身边,而腿上湿热的感觉,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中,不断的扩大。 离旭最后吸出一口红色的血液,往旁边一吐,正好对上容雅瞪大的一双眼,他心虚得往后一缩,用力的擦了下嘴巴说:“你可别误会!” “你……”容雅有气无力的看着离旭。 离旭恶狠狠的说威胁,“不许说,也不许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我跟你没完!” 容雅无力的动动嘴唇,她本想说一声谢谢的,但现在思绪回笼,她觉得这一声谢谢可以免了。 毕竟不是离旭无事寻事,她了不可能遇上这样的麻烦。 “这次……反正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了,你也别跟人说起这事!我……不会娶你的!”离旭咳嗽一声,不自在的说。 他才不要娶一个木头美人回来。 虽说容雅脸颊长得好,皮肤也很滑的样子,但是这个美人只知道看书,没一点趣味,让他娶她,不如杀了他。 容雅脸色难看的挣扎起身,扯下裤管,冷冷的说:“离三爷想太多了,我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 “你……”离旭恶狠狠的瞪着容雅,愤怒的质问:“你竟然将本大爷和那些畜生相提并论。” 容雅冷漠的回话,“这是很好吗?既然大家都没有这个意愿,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我也希望离三爷能说到做到,从今往后,我们各不相干,我看到你了会绕路,也希望你看到我后,能主动避开。” 离旭一脸阴郁,这话本来该他说的,却被容雅抢先说了出来,一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里甚至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看到容雅苍白的脸色与她强势的口气十分的不相符,想了想也没有 多做口舌之争。 “行,谁反悔谁是小狗!”离旭同样抬着下巴。 两人斗嘴的口吻,显得有些幼稚。 但这一刻,彼此都认为会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至少这一刻的厌恶是清清楚楚的刻在脸上。 离旭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容雅说:“相信你也不屑让我带你一程,我就先走一步了。” 容雅咬紧后牙槽,倔强得不说一句软弱的话,听着离旭骑马离开的声音后,才侧脸显现脆弱。 忍不住瘪嘴说:“这是什么男人啊!这么没有风度,可恶。” 离旭虽然没有把马让给容雅,但却是一路快马奔了回来,准备通知她的丫鬟来接她。 就在半路,遇上匆匆而来的以沫几人。 以沫一见离旭只身一人跑来,立即紧张得拔高了声音问:“容雅呢?” 离旭轻描淡写的说:“在前面等你们去救。” 以沫蹙眉,问:“她怎么了?” 离旭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马翻到沟里去了,人被蛇咬到了,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大碍。” “你……”以沫气得牙痒痒。 但也不得不先顾着被丢下的容雅,匆匆的丢下威胁的话,“等会再找你算帐。” 依巧紧跟在以沫的身后,惴惴不安的问:“我们家小姐不会有事吧?离三爷怎么这样,约我家小姐骑马,我家小姐出事了,他竟然也不照顾一下,是不是男人啊?” 以沫再怎么恼离旭,也不可能跟一个下人说他的不好,只得尴尬的找理由说:“看离旭这样,也是回来通知我们的,毕竟容雅没有马,又被蛇咬了,自己骑马回来不现实,与离旭同骑一匹的话,让人看到了也不像样。” 依巧咬咬唇,模糊的嘀咕了两句,便没再多说。 一行人找到容雅的时候,她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看到以沫等人时,她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似的,滴落不停。 依巧惊慌失措的上前,抱住容雅,“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听离三爷说你被蛇咬了,伤哪里了,快让奴婢看看。” 容雅不自然的扯了扯裙摆。 以沫上前,柔声说:“都怪我,不该叫你出来骑马的,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先让我看看伤口吧!若是有毒的话,得马上处理才行。” 容雅想了想,便把伤口露出 ☆、097、恶霸抢女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以离旭的性格,他都没有成熟,完全不懂得照顾女子,和他在一起的女子会很辛苦吧!”以沫一脸谄媚的笑容。 离修故意捏了捏她的鼻子,缓了下才说:“他是没有遇到值得他这样对付的姑娘。” 以沫不信的问:“是吗?” 她侧目想了想,一脸狐疑的嘀咕,“我很难想象离旭喜欢一个姑娘是什么样子,该不会是对方让他一个不高兴,也使计把人摔到坑里去吧?” 离修很是自信的说:“不会!” 如他,在没有以沫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他会如珠如宝的对待一个姑娘家,把她捧在手心里,他只会嗤之以鼻。 但眼下,怀中抱着的娇人,她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就算皇上用皇位来换,他也不乐意。 这样的人,已经在他心中重重的落下一笔,他怎么可能不温柔小意的呵护。 他相信离旭也是这样,三兄弟虽然性格迥异,但自小在爹娘的熏陶下,他们并没有沾染到时下世家子弟的风气。 就像上一世的他,和以沫各种闹不快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想过再纳一妾或者添一婢。 他和大哥都是这样的男子,相信小弟离旭也差不了太远,只是他对男女间的事情,尚处懵懂时期。 “这可不一定!”以沫嘟着小嘴,摆明了就不相信离旭会是一个好男人,可能给得了容雅幸福。 离修也不想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和以沫辩驳什么,只说:“既然容雅都不愿意提起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省得弄巧成拙,把事情闹大后,容雅除了嫁给离旭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以离旭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和容雅成亲,他心里定然是抗拒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容雅。 “这倒也是!”以沫一脸的纠结。 她想不到好办法对付离旭,还有一点重要原因,就是她要顾忌着容雅,又不能把事情闹大的情况下,感觉很棘手。 “好了,别多想了,时间也不早了!准备睡觉吧!”离修说话间,已经抱起以沫走到床边。 以沫一手小双抱住离旭的脖子,小脚丫子甩啊甩的问:“哥哥明天一早又要赶回去上早朝吗?” “是啊!所以你赶紧睡觉。”离修将人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这才也跟着上了床。 以沫翻身窝到离修的怀里 ,扯了扯他胸前的衣襟,嘟着小嘴不满的抱怨,“哥哥先前怎么不告诉我,路程有这么远啊!” “告诉你做什么?”离修失笑的反问。 以沫哼哼唧唧的不满说:“告诉我了,我就不让哥哥来了,这么远的路程,一来一回,哥哥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离修笑得春风得意的说:“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难得妹妹这么依赖我,我怎么会拒绝,我又不是傻的。” 以沫娇笑的说:“哥哥你就惯我吧!” “嗯!我惯你!”离修收拢了手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上一世亏欠了她许多,这一世若不再加倍的对她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渣了。 以沫窝在离修的怀里,低低的说了数句,最后抑制不住困意,缓缓睡着。 离修出神的盯着以沫的睡颜,温柔的表情就像要人滴出水似的,这时候若是有一面镜子,相信他自己都会吓一跳,更别提认识他的人。 由于一早又要赶回去,离修也不能多睡,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天又差不多快亮了,他轻手轻脚自床上起身。 回身在以沫睡得沉稳的小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才蹑手蹑脚的出门。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落夏跟着出来了,看到离修,忙上前侍候。 她尚未说话,离修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轻声说“别吵到她了,让她多睡一会。” 落夏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是,奴婢去打盆热水来,爷先梳洗一下吧?” 离修说:“不用,你照顾好你家姑娘。” “是!”落夏不再多言。 离修拿了披风,大步消失在这冰冷的清晨。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落夏不免有些失神。 当初被派到以沫的身旁时,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尚不够努力才当了弃子,由暗转明。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暗卫,只有任务曝光或者失败,才有可能显身成为一名普通的侍卫。 但现在以离修对以沫的重视来看,倒是她的优秀入了离修的眼,才会被派到以沫的身边来。 想到这里,落夏的心境大好。 毕竟她自小付出了这么多,辛辛苦苦的踩在刀刃上不断的向上爬,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寺里上完了早课,以沫才悠悠醒来,翻身抱着旁边空空的被 子,嘟着小嘴抱怨说:“讨厌,走都不叫人家。” 落夏正端了盆热水进屋,听到这话,主动搭话,说:“姑娘,主子走的时候天色还早,怕吵到你了,还特意叮嘱奴婢说,让姑娘多休息一会。” 以沫又是甜蜜又是心酸的抱怨:“可是人家想一早起来就能看到他嘛!” 落夏侍候以沫惯了,虽然话不多,但不表示她不清楚以沫的性格。 别看以沫在程氏面前能做到面面俱到,但是和离修在一起时,她就像是要糖吃的小孩子。 这会报怨 。 这会报怨,她也知道以沫不是真的不高兴,所以并不紧张,而是搓了热帕子递了过去。 “姑娘先擦把脸,一会大小姐可能会过来。” 以沫接了帕子,想到国安寺也就这么点乐趣,以乐儿的性格,肯定是一早起来了就要来找她。 以沫可不想空腹被乐儿拖着上下跑,忙收敛了玻璃心,瞬间起身梳洗用早膳。 正吃着东西的时候,乐儿穿着一身火红的骑马装跑来了。 “你怎么起得这么晚啊!现在才吃早点,我特意在屋里多坐了一会,就是怕你晚起,结果你果然起得这么晚。”乐儿大大咧咧的朝着凳子上一坐,张口就开始报怨。 以沫看乐儿这架势,就清楚这是又要去骑马了,再加上昨天只骑了一会,倒没有在身体上造成任何的不适。 以沫倒也愿意再去骑上一回,只是有点担忧的问:“伯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出去得跟她说一声,免得她准备回去了,却找不到我们人。” 乐儿挥挥手说:“安啦!没这么早,娘每次都是用过午膳后才会离开,所以我们赶在那时候回来就行了。” 以沫可不像乐儿这样随性,叫来书竹说:“你去问问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若是她说下午,你就向她请示一下,说我们现在去骑马可行?” 乐儿一副嫌弃的样子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以沫淡淡的辩驳:“这不是麻烦,而是有交待。” 乐儿哼了声,挥着手说:“你赶紧吃,但也别吃太多了,省得等下在马背上颠啊颠,一下全吐出来了。” 以沫吃东西的时候,手一顿,无奈的抬脸,“你就不能稍稍安静一些吗?” 在她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不是平白影响她的胃 口吗? 反正以沫脑洞大开的想了很多,感觉突然就有种饱了的感觉,让落夏把早点都收了下去。 落夏看以沫没吃什么,便劝着她把白馒头吃了。 没多时,书竹回来了,并转达了程氏的话。 “夫人让两位小姐一定要赶在用午膳前回来。” 乐儿撇撇嘴说:“午膳前回来,不就只一个多时辰了,跑不得两次就得败兴而归,哎!” 以沫睨向她,笑说:“行了吧!昨天不也就跑了这么会时辰,这不是你说的吗?初学者,不要每天骑这么久,否则的话,大腿内侧的肌肤会磨伤。” 乐儿砸吧着嘴,不反驳。 昨天她们跑了两圈就折回去,并能及时去找容雅,当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乐儿当初是吃了学马的苦,倒没有想过故意折腾以沫,甚至主动在恰当的时机喊了停。 所以以沫昨天学了马,回来却没有任何不适,感觉运动量刚刚好,晚上睡得也极沉,不然的话,不会一早离修走,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牵着马出去了。 这一次,以沫可不敢再叫容雅了,离旭也没有跟着。 照着昨天的教学方法,乐儿又来了一回,好在以沫这次有准备,倒没有被吓到,相对昨天的窘态,今天已经好了许多。 两人在空地上狂奔了两圈,马速便缓缓慢了下来。 “我想去看看容雅,毕竟昨天她出事,也是被我叫出来的原因。”以沫有点担心的说道。 乐儿以前虽然你太喜欢容雅,不过经过昨天,她倒是觉得改观了许多,毕竟碰到昨天那种事情,搁在哪个姑娘的身上,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容雅一没吵二没闹,除了说了下心里的恐惧,便很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掠过了,也没有想着报复,倒显得心性挺豁达。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怎么说也是小哥犯的错,我该代表小哥去看看她的!”乐儿心里琢磨了下,才顺嘴接话。 以沫没多的心思,忙答:“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正好也看看容雅喝了我的药后,身上的毒有没有清除干净。” 两人驾着马一路到了北院,在门口停了下来。 步行上前敲了敲门,就马上有丫鬟来应门。 一看到是她们俩,来开门的丫鬟显然是认识的,笑容满面的说: “两位小姐快些请。” 以沫边往里面走,边问:“容雅起身了吗?” 小丫鬟不是侍候容雅的人,一般守着大门的丫鬟,也就是一个末等丫鬟,是没有资格近身侍候小姐的,所以她也不清楚容雅有没有起身。 只道:“奴婢不知道,但是小姐平日里都起得早,奴婢猜想应该已经起身了,奴婢现在去看看,两位小姐稍等。” 乐儿拦下说:“不用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反正这也不是在谁家的大宅院里,又都是姑娘,不用这么讲究,等着通报了才许进屋。 小丫鬟也没有拦着,指了容雅所住的那间房间位置,便又回到了她的岗位。 以沫和乐儿直接到了容雅的房间,就见她正坐在床边,双腿搭在床上,身上还盖了层被子。 见到她们突然来了,容雅立即将手中的书放下,满脸笑容绽放的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些过来坐。” 以沫笑眯眯的上前,说:“又在看书啊!” 容雅摆弄了下书,笑言:“腿有点疼,怕母亲看出我的不适,索性就没有下地,坐在屋里看书了。” 以沫 以沫失笑,搭手握住容雅的手腕说:“来,我给你瞧瞧。” 容雅配合的说:“我发现你倒挺有几分神医的架势啊!说真的,你真的懂这些吗?” 以沫挑挑眉,故意促狭的说:“昨天喝了我的药,是不是出了几次恭,这体内的毒倒是清除得十分的干净啊!” 容雅俏脸一红,尴尬的抱怨,“以沫,你瞎说什么呢!” 以沫笑笑,并不较真。 毕竟对些世家小姐而言,出恭这种事情,是不好挂在嘴边说的,说出来也是一件羞人的事情。 “好了,那药等会用了午饭你再喝一次,然后体内的毒素就得清除干净了,现在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以沫用眼神示意容雅掀被露出腿。 容雅尚未动,她的丫鬟依巧就主动上来帮忙。 容雅收回手,微往后躺着,笑着朝以沫说:“你昨天给我的药膏是什么啊?好像挺好用的,早上起来一看就已经结疤了。” 以沫得意的说:“当然好用了,这药膏你以后就拿在身边,没了你再找我要,除了能快速愈合伤口,还不会让伤口留疤。像你这种小程度的咬伤,是肯定不会伤疤的。” “这么好啊!我就先谢谢你了!”容雅笑眯眯的答话。 依巧将容雅的裤管挽起来后,微退开了一步,并说:“小姐的伤就麻烦白姑娘了,小姐一身冰肌玉肤,万万不可留下任何伤疤。” “多嘴!”容雅轻斥了一句,朝着以沫笑笑。 以沫不在乎的说:“放心,我说了不会留疤就肯定不会留疤,这点小伤,我七八岁时就能独自处理了。” 容雅崇拜的说:“这么厉害啊!” “当然!”以沫扬扬下巴,一脸得意。 乐儿在旁边说:“对啊!别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在这方面倒真有两把刷子,而且你也别觉得你这副身子有多娇贵,以沫的肌肤才是真正的冰肌玉肤呢!” 乐儿后一句话,有点凶,而且是冲着依巧去的。 以沫无奈的白了眼乐儿,“你瞎说什么。” “本来就是,不信你给她们瞧瞧,也让她们看看什么是冰肌玉肤。”乐儿说罢,一下抓住以沫的手,就将她的袖子挽了起来。 雪白晶莹的肌肤透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就如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诱人得想一亲芳泽。 容雅最清楚这一身难得的晶莹肌肤是母亲花了什么样的心力养成的,所以当看到以沫的肌肤比她更为光泽亮眼时,有些傻眼的说:“哇,真的呢!” 容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惊叹的说:“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全身上下都是宝啊!这么一个大美人藏起来做什么,想来你也一定长得国色天香吧?” 以沫哭笑不得的抽回手臂,说:“你别听乐儿胡吹,哪里就这么夸张了啊!这满京都的小姐,哪一个不是这样。” 容雅否定的摇摇脑袋,正色说:“我这一身好肌肤,可是母亲花了大心血在照顾,你这一身肌肤比我的更出纵,想来更费时费力费银才对。” 以沫嗔了一眼乐儿,不许她再胡说,才对容雅说:“行了,别听乐儿胡吹,我可能就是天生命好一点,也就这点强项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给容雅再问的机会,以沫又自言不语的说:“嗯,伤口恢复得不错,不用两天就会掉疤,到时候会有点痒痒的,表示在长新肉,很快就会好的。” “嗯!好。”容雅应话。 以沫又说:“药不要停,要一直涂,会好得快一些。” 容雅笑说:“放心,我会的!” 虽然她一门心思都在书上,但是有些地方可是马虎不得,比如说这一身的肌肤,若是让临阳侯夫人发现了端倪,可就不是闹得玩的小事了。 说了会话,以沫和乐儿也起身告辞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以沫不免斥责说:“你说你和一个丫鬟较什么劲?” 乐儿不满的撇撇嘴说:“谁叫她一副那种样子,好像就她们小姐肌肤全天下最白嫩最晶莹似的。” 以沫翻着白眼说:“但这也碍不着你什么事啊!” 乐儿反驳:“怎么就不碍了啊!你没见她那样子啊,好像有什么,就全是我小哥的错似的,虽然我知道这事小哥做得不对,但我就不喜欢她那副嘴脸啊!容雅一个小姐都不计较了,她一个丫鬟凭什么说我小哥啊!” 以沫哭笑不得,说乐儿白目,她有时候的确挺白目一根筋的,但这会倒是心眼多了,维护起自己在意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行了,这事过了就过了,但是你以后别拿我肌肤说事,更不许把我给你的方子给其他人,明白吗?” 她和乐儿的虽然有所不同,但这么好的一个方子,到时候真被人晓得了,不说贵都里的贵女,就是宫里的皇后娘娘都会想要。 以沫自觉没有善良到这一步,不管阿猫阿狗,谁都要添一份。 再者,容雅虽是她的朋友,但容雅的肌肤本就出众,根本就不用她去锦上添花,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呃,谁都不许说吗?你那天不是还说要给大嫂吗?”乐儿不解的问道。 以沫鄙视的说:“那能一样的吗?大嫂是我们自家人,给你,给伯母给大嫂都行,但不能给其他人,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方子,难道你想那些你不喜 那些你不喜欢的人,和你一样也有这么出众的好肌肤?” 乐儿想也不想的否定说:“肯定不愿意啊!但是永平和表姐她们……” 以沫小脸一变,果断的说:“不许给颜小姐,否则的话,我以后也不管你了,我跟你说,我可多这样美颜的方子了,你要是不能替我守住秘密,我以后就不管你了,让你天天练剑,越来越丑!至于永平,她一个公主,宫里会差这些吗?用得着你来替她操心?” “别啊!你别这样啊!”乐儿服软的叫道。 她天天练剑,最清楚自己和其他姑娘家的不同。 就拿她和永平来说,俩人经常玩 在一块,互相拉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永平的小手永远是软软的,握在手里可很舒服。 而她的手却越来越硬,有时候稍有不注意,甚至会起一些硬块块,像要长茧似的。 “反正就这样决定了,你自己看着办!而且你表姐也是颜府的小姐,难道她这么一个大美人,会需要你教她做这方面的保养吗?”以沫挑眉反问。 乐儿想了想说:“好像是不用,表姐以前还常叮嘱我,少练点剑,少晒点太阳。” 以沫点点下巴说:“你知道就好!” 乐儿琢磨了下,发现身边的人,的确都比她好一点,便不再在意这样的事情。 再者,也没有姑娘会和她谈这些,想想,她也没有机会说漏嘴,便爽快的应下了。 回到院里,程氏正等着她们用斋饭。 两人净了手,便落了坐。 席间,乐儿憋不住的把刚才的话都告诉了程氏。 她倒是聪明的没有说容雅被蛇咬,只说了她的丫鬟拿容雅的肌肤献宝,被她狠狠打脸的事。 又说了下后来两人的谈话,以沫也没有阻止,随便乐儿说。 反正她清楚乐儿的性格,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情,如果谁都不说,可是会憋坏她的。 再者,这种事情,让程氏清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让程氏了解到,她对将军府上下的用心,程氏也会因此待她更好一点。 程氏听罢,说:“你就照着以沫的话去做,毕竟这是她的方子,她给你用是情份,你可不能借花献佛再给其他人。” 乐儿懵懵懂懂,可是程氏并不会。 她清楚这样的方子价值千金,随便给了出去,简直就是暴遣天物,这次能这么轻松的就给乐儿,还是沾了离修的光。 所以程氏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让乐儿也弄套养颜的方子给她用。 “行啦!我都答应了以沫,不会说就不会说!是她自己说的,她的方子就给我、娘还有大嫂用,那我跟你说说,有什么关系嘛!”乐儿嘟着嘴,一副不耐的样子说着。 每个人都叮嘱一遍,好像她多不靠谱似的,乐儿最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程氏没有接话,只说:“你知道就好,反正以沫对你好,愿意给你什么告诉你什么,你再想告诉别人时,起码得经过以沫的同意,这是对她最基本的尊重,明白吗?” “我知道了 ,娘!别说这些了,我们收拾收拾就赶紧回去吧!”乐儿怕程氏多说,缠着她要回去。 程氏也怕说多了物极必反,便收了说教的嘴脸,说:“行了,等丫鬟都收拾好了,就起启回去。” 她上午就已经跟主持说了,现在要走了,便不用刻意去打招呼,随时都能收拾东西就走。 未时刚过,程氏一行人就启程准备回将军府。 沿路乐儿精力充沛,一路叽叽喳喳。 到了城里,她叫来离旭。 “小哥,你去给我买几块葱油饼来,我突然想吃葱油饼了。” 离旭应了话,调了马头就去给乐儿买葱油饼。 乐儿缩了回来,冲着以沫说:“二哥肯定没带你去吃过王伯那家的葱油饼,他做的葱油饼可好吃了,酥酥脆脆,我每次能吃下几块呢!” 以沫笑吟吟的说:“哥哥没提过,他带我出来几次都是去的沉香楼。” 乐儿撇撇嘴说:“真是呆板,就会去那种地方,等明天我带你出府,吃遍这京都所有小吃。” 程氏凉凉的插话,“怎么?我说了你可以出府了吗?” 乐儿啊了一声,苦着小脸说:“娘,难道你还要继续禁我的足吗?不要了吧?不好吧?” 程氏眼里闪现笑意,一张脸却绷得紧的问:“噢,有什么不好?” 乐儿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好词,只得冲着以沫眨眼。 以沫被迫的硬着头皮上前说:“我来京都这么久了,都没有在城里四下看看,伯母就让乐儿带我去看看吧?若是您不放心的话,就派几个嬷嬷跟着我们吧!我们肯定不乱跑。” 程氏瞥了眼,对乐儿说:“这次看在以沫的面子上就算了,再有下次的话,直到出嫁前,你就都别出府了。” “啊……”乐儿大叫一声,嘀咕:“娘,你怎么这样!” 她才十二岁,等到出嫁,最早也是十五岁,也就是她有三年不能出府,而且就算十五岁后嫁了也没有什么用。 她还没有见过哪个出嫁了的夫人,一天到晚在街上瞎溜达的,就算是她,平时和小哥上街,也都是做男儿打扮,自称离四爷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程氏一脸严肃的拍板。 乐儿双肩一垮,整个嘴角都弯了下去。 弯了下去。 后来,就算离旭买了 ☆、098、专属称呼 几位大汉一看出来阻止他们的只是一个长得跟女人似的娘娘腔,当即笑得张扬的说:“哪里来的奶娃,这么不长眼,敢管本大爷的闲事,趁着本大爷没发怒前,你最好赶紧滚回你娘的怀里喝奶去。” “不许对我家公子无理!”南珍十分护主的上前维护。 大汉笑得上下扫了眼几人,突然一脸淫光的说:“看你们这样,不像是公子哥啊!莫不是那些不安分的小姐,女扮男装出来耍的?” 这几人本来就是小混混,这种不要脸的勾搭做得多了,平时拉几个欠了赌帐被卖的女人去勾栏院是常事。 再加上他们得了些银子就去了勾栏院,见过的女人也多,所以越看乐儿几人,越发觉得她们就是女人。 古婆婆坐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却是着急的朝着乐儿叫:“离四爷,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赶紧离开。” 乐儿握紧以沫给她的药,轻声叮嘱:“你站在这里别动,落夏,保护好你家主子。” “是!”落夏果断的回答,就算乐儿不吩咐,她也会这样做的。 乐儿一下冲到了古婆婆面前,将人扶起,并拍拍她身上的尘土说:“古婆婆,你不要担心,有我离四爷在这里,我看谁敢把人带走!” 古婆婆并不清楚乐儿的身份,只知道她是一个姑娘家,所以十分紧张的握着她的手,推拒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快走!” 面对这样的恶霸,像古婆婆这样的普通百姓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眼看着她唯一的村女被折了进去,她不想拖累这个每天看起来笑呵呵的小姑娘。 她能看出来小姑娘的家世应该很好,出身富裕,但终归是一个姑娘,在面对几位大汉的时候,又做得了什么。 “你别怕!我会武功!”乐儿将古婆婆扶到以沫的身边,并对以沫说:“你帮着看看古婆婆有没有伤着。” “嗯!你小心一点,别暴露你的身份,否则的话,就不是三年禁足的事情了。”以沫不放心的叮咛。 将军府的大小姐,在大街上和地痞流氓打架的事情,若是被人得知了,就不是禁足这样的小事,会直接影响到乐儿以后出嫁的问题。 毕竟哪一个正经府邸敢娶这样一个主母? “我晓得!”乐儿说罢,就冲着那几个拖着小花的人娇吼:“赶紧把小花放了,小爷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的话,哼……” “ 哈哈!”大汉猖狂的笑了起来。 他身后的跟班讨好的说:“毅哥,看这小子是一心和我们过不去了,不如让哥几个去收拾了他?” 被叫毅哥的男子,手挥了挥,他身后的小弟就跟打了鸡血以的,把小花用力往旁边一扔,朝着乐儿就冲了上来。 南珍一下拦在乐儿的身前,急忙的说:“公子,你退一边去,这事让小的来。” 乐儿说:“我们一起。” 南珍是有点武功,但是却不像落夏厉害,她顶多是能够对付几个闺秀女子罢了,毕竟她是和乐儿自小一起长大,跟在她身边学的武功。 程氏派来的两个婆子,一见拉不住乐儿,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冲到最前面去了,毕竟乐儿若有一点损失,她们就没命了。 看着几个男人和乐儿她们打了起来,以沫也是提心吊胆的瞪大了眼。 两个婆子只有一股蛮劲,又怎么是几个地痞的对手,一下就被打到了地上,嗷嗷嗷的嚎叫。 以沫看着都觉得疼,忙吩咐落夏,“你赶紧去帮忙。” 落夏有些犹豫的说:“可是奴婢走开了,姑娘怎么办?奴婢的主要责任是保护姑娘你的安全。” 以沫眼一瞪,为落夏的死心眼感到忧伤,不悦的说:“难道一定要我也冲进去,你才肯出手吗?” 就在这时候,几位穿着华丽的公子一路过来。 走在最前的男子意致高昂的说:“前面有打架,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好久没有凑过这样的热闹。” 几位公子哥中赫然就有以沫的熟人。 他原先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看着同伴上前,他才勉为其难的跟了过去,一眼看去,正好看到乐儿和那几名大汉动手的情况。 他当即眉眼一跳,忙推开了前面的几位朋友,一下就站到了最前面。 四下一望,就看到一位戴了斗笠的少年,忙两步跨了过去,担忧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以沫回眸一看,当下惊喜的抓住景世子的手,叫着:“景哥哥你来得正好,这些人欺负我们。” 景世子现身的时候,落夏已经上前帮忙了,她一出手,顺便就将其中的两个大汉打趴在地,比起乐儿和南珍联手都强一些。 乐儿和南珍联播,大汉虽然一时打不倒她们,但她们也没有占太多便宜,至少没法像落夏这样,出手就将人打倒。 “欺负你?”景世子声音一沉,透着冰凉,脸上的暖意瞬间敛去,一个回身间加入战局,几脚就将人踢翻在地。 一只脚用力的踩在其中一位男子的胸口上,他疼得一声哀嚎,大吐了一口血。 “这位大爷,这位壮士,请手下留情!”地痞流氓,本来就没有什么节操,打赢了立即装起孙子来求救。 景世子的朋友一时愣住了,以他们对景世子的了解,他最不喜欢管闲事,竟然会主动出手,刚才还让一个小少 手,刚才还让一个小少年拉了他的手? “景世子,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些人?”几人围上景世子,也顺脚在地痞身上踩了几下。 景世子没有回答朋友的话,而是走到以沫的身边,担心的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景哥哥,我没事!谢谢你啊!”以沫仰脸娇笑。 景世子拍拍以沫的发顶,说:“傻,跟哥哥说这些做什么,只是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躲远一点,或者派人去淳王府说一声,有什么事就找就哥哥。” “咦,这是位姑娘吧?”景世子的朋友凑上来,听到以沫说话,就断定了她是一位姑娘家。 以沫看向景世子的朋友,浅浅一笑,但想到戴了斗笠,对方看不到,便点点额以示回答。 景世子牵到以沫到了一边,说:“不用管他们!好了,现在没事了,你赶紧回去。” 乐儿一下凑了上来,大大咧咧的说:“怎么就没有事了,这几个地痞流氓一定得严惩,否则的话,以后还有人要倒霉。” 景世子皱着眉看向乐儿,声音有点凉薄的说:“离四爷!你自己出来闹就算了,不要带着她,她和你不一样。” 离旭喜欢胡闹,乐儿跟着他天天瞎闹,她这离四爷的大名不少人听说过,其中就包括了景世子。 乐儿不傻,听出了景世子的不悦,不免有些火气上涌的问:“喂,你什么意思啊!” 景世子懒懒的瞥了乐儿一眼,不愿意多置一词。 乐儿粗喘息两声,火大的冲着以沫吼:“你看看你这认的是什么哥哥,他这是看不起我吗?是吗是吗?我跟你说,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以沫无奈的一笑,努了努嘴说:“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讨论这些吗?那几个人不先处理了?还是你想等我们走后,小花再被人拖去卖掉?” “噢 ,对噢!”乐儿猛的反应过来,冲到毅哥面前,大声娇斥:“你以后不许再来找古婆婆她们的麻烦,也不许打小花的主意,否则的话,小爷我饶不了你们。” 毅哥耳朵没聋,也听清了景世子的身份,当下不免有了些底气,毕竟光明正大的情况下,这些公子哥也讲究一个面子。 他朝着景世子说:“这位公子评评理,这古小花的爹在我们赌坊借了笔银子,现在还不出来了,拿女儿抵账,我们也不过是来收账,何错之有?这几位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将我们打一顿。” 景世子皱着眉,乐儿不满的说:“呸,明明就是你们上来就动手动脚,也是你们先打人的。” 毅哥才不管先前的挑衅是谁先开口的,只说:“这父债女还,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爹卖的她,讷,这是卖身契。” 毅哥自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乐儿抢过来一看,还真是卖身契,上面签有小花爹的名字以及手印。 乐儿一下将卖身契撕了,虎着小脸问:“你说,小花爹欠了你们多少两,我替他给。” 毅哥眼神一亮,举着五根手指说:“五千两!” “五千两!”乐儿失态的叫了出来。 她虽然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但她现在每个月的月银也不过十两,五千两银子等于是她四十多年的月例。 毅哥见状,有点得意的说:“没错,就是五千两!你现在给银票我,我立即就把人放了,以后也绝对不来找她们的麻烦。” 乐儿咬着下唇,一脸纠结。 五千两她要拿也能拿出来,毕竟她屋里首饰珠宝不少,只是她变卖了珠宝的事情并不容易。 屋里有专门管理首饰的丫鬟,每一件饰品都登记在册,突然少些东西,娘不管尚好,但若是细究起来,她肯定又要被剥掉一层皮。 “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过几天再给你!”乐儿想了想,总不能看着小花进那种地方。 对她们而言,五千两现银虽然拿不出来,但也就是少几套首饰的事情,能救下小花,就算被程氏责备也值得了。 毅哥说:“这可不行,我们是放高利贷的,几天后可就不是五千两了,这利滚利!” 乐儿胀红了脸问:“那你想要多少两?” 毅哥果断的说:“几天后肯定就翻到了一万两,你若是没银子的话,就不要阻止我们把人带走。” 乐儿火 大的说:“你怎么不去抢啊!” 以沫凝神看向抱成一团的古婆婆和小花,她虽然和这两人不熟,但是看她们和乐儿相处,能看出都是不错的人。 特别是古婆婆,刚才那种情况下,她不单没有自私的只顾自己,还劝着乐儿别插手这事。 想到这里,以沫上前一步,说:“我有,我出!你把人给放了,落夏,你回府一趟,拿五千两来给他。” 落夏本就管着以沫的私库,正好让她回来拿银子。 乐儿惊得一下跳了起来,跑到以沫的身边说:“你发什么疯,五千两我都没有,你哪里来的!你别乱来!” 以沫拍拍乐儿的手说:“你别担心,我很富有!我给你的那些方子,以及我研究出来的药,都能卖得千金呢!” 乐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砸吧了嘴说:“弄了半天,原来我们三个人中间,你最有钱啊!” 三人自然包插了永平公主。 永平公主和乐儿的性质一样,她们都是随手能拿出一包宝石当玩具的人,但银票却很 但银票却很少沾手。 两个姑娘年纪不大,又没有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自然不会找家里要银两,家里也不会刻意多给。 “我希望你信守诺言,拿了银两就快滚,不要再来找古婆婆她们的麻烦,以后小花爹再找你们借银子,你们也不许借给他,你们别想再找机会寻事。”以沫声色皆厉的朝着毅哥等人训斥。 毅哥笑眯眯的说:“当然,拿了银两我们就消失。” 一直没有说话的景世子见以沫出面,当时就沉不住气了,叫住了准备出去的落夏,并对以沫说:“再有银子也不是这样用的,姑娘家要懂得存点私房,懂吗?” 以沫哭笑不得的说:“但是小花她们,总不至于真的看她们被推到火坑里去吧?” “傻啊!有景哥哥在呢!”景世子无奈的说。 以沫一句话,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先前没有出声,是因为以沫没有表现出要管此事的意思,不过是乐儿上窜下跳罢了。 他没有义务替乐儿解决麻烦。 但是以沫把责任揽到身上来到,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五千两……”银两太多,她自己又有的情况,她没脸开口找景世子要。 景世子笑笑,目光挪到毅哥的身上时,已经一派 冰凉,冷冷的问:“小花爹找你们借了多少两?” “五、五千两!”毅哥心虚的答话。 景世子冷冷的质问:“你确定是五千两?这话可得想清楚,若是让本世子查清你有所欺骗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能想到吗?” 毅哥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但想到小花爹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这事也没有一个证据。 再说,这世道就是如此,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只要把这世子爷蒙骗过去,就轻轻松松能拿到五千两,难道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他还能赖了不成? “就是五千两,不信的话,你就去算!或是说,你堂堂一位世子爷打算赖账。”毅哥一脸挑衅的看着景世子,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五千两,你嘴一张就找我们要了,起码得让我们看看帐本吧!不然的话,借条也得有吧?”景世子头脑清晰的质问。 刚才毅哥给乐儿看的只是一张卖身契,大意表明小花爹是自愿将小花出卖的,并无提出他欠了毅哥等人多少银两。 借条,毅哥手里有,却不会拿出来。 他虚张声势的吼道:“怎么?想赖账所以故意拖时间是吧?” “你拿出来给我看,若真是五千两的话,我立即就给你!”景世子目光平静的落在毅哥的身上。 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这人有几分胆识。 他想得也没有错。 光天化日下,景世子是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他却没有想过,这天一直都是日夜轮回,天不会永远这么白,黑夜始终会来临。 “胡说,胡说!我就借了你五十两而已!”一名衣着随便,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突然跑出来,上窜下跳的指着毅哥叫嚣。 古婆婆一见中年男子,立即生龙活虎的爬了起来,扯着他大声骂道:“你是赌博赌傻了吗?你竟然卖小花,你竟然敢把小花卖了,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有你这么做人家爹的吗?” 小花爹一下挡开了古婆婆,阴郁着脸说:“我有什么办法,最近手背,一直输一直输,在毅老大他们手里借了五十两,几天没还,他们就要五百两,说我要是拿不出来,就要砍断我的手,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小花眼泪婆娑的上前扶住古婆婆,对这不负责任的爹,她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说一句。 这样的情况,她见了太多次,她总寻思着,也许有一天,爹会把她和奶奶都输掉。 果然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哟,不错啊!胆子够肥的,竟然敢骗爷几人!”景世子身旁的一个朋友笑得意味深长的看着毅哥。 毅哥有些虚心的说:“高利贷啊!肯定就是这样啊!利滚利,昨天是五十两,今天就是五千两了啊!” “毅老大是吗?五千两是吗?行,你等着,我派人回府寻给你,有命花的话,你只管把这银子拿走!”景世子温温和和,一派好说话的样子。 毅哥犹豫的看着景世子,倒是他身旁的小弟,胆小的提醒说:“毅哥,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动动嘴皮,我们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毅哥烦躁的瞪了一眼身边出主意的人,这话还用得着人提醒吗?他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到口的肉,他不想吐出来,但又怕没有命花。 思来想去,抬高了下巴说:“反正这小花是五百两卖给我们的,看在你是世子的份上,我们也就不算其他利息了,你若是想要的话,现在就拿五百两来,人你们就带走。” 五百两银票,景世子身上有,他没有说第二句废话,直接把银票给了毅哥。 “以后别再让我们看到你!” 毅哥接银票的手一哆嗦,拿了银票就准备跑,景世子淡声说:“借据留下!” 毅哥干笑的又掏出借据来,给了景世子,然后带着他的人急急忙忙的跑了。 景世子拿着借据走到以沫的面前,扬着如沐 ,扬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说:“好了,事情解决了!” 以沫仰脸说:“景哥哥真厉害!一下子就少花了四千五百两,幸好有景哥哥在。” 景世子眼眸里闪现笑意,他不过是不想仗势欺人,否则的话,他身份一亮,强行要把人带走,谁又敢说一句不。 “快快,快谢谢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就是他的人了!”小花爹拖着小花往景世子的身边凑,一副恨不得将小花推到景世子的身上。 景世子拉着以沫退开了一步,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说:“救人的不是我,我帮她而已。” 小花爹可不管这些,就是认准了景世子的身份,躲在人群里的他才会现身。 “怎么就不是你,你花钱赎回了小花,小花就是你的人了,以后就让小花在你身边侍候吧!为奴为婢,怎么样都行。”小花爹眼放精光的看着景世子。 景世子黑沉着脸,瞥了一眼小花,只见她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如死水微澜一样。 乐儿心性单纯,没有看出小花爹的意图,只是极其反感的说:“你这人好奇怪噢!救了古婆婆和小花的明明就是我们,你就赶着要把女儿给景世子为奴为婢是什么意思啊?” 旁边好事的人围着起哄说:“当然是看中人家世子家世啊!在她身边当一个奴婢也好过嫁给普通人。” 乐儿脸色一变,破口大骂:“呸,你真不是一个东西,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一次又一次的卖女儿。” 景世子趁机把借据给了乐儿,并叮嘱说:“这银子是我帮以沫给的,但人是你要救的,你要记得你欠了以沫五百两银票。” 乐儿脸色一变,不高兴的说:“真扣门!” 但她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拿着数据冲着小花爹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人是我救的!” 古婆婆都能看出乐儿是姑娘家,更何况是小花爹,所以他才会想着把小花塞到景世子身边。 以小花的容姿,说不定能捞一个小妾当当,到时候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你一个姑娘家你掺和什么!”好事被破坏了,小花爹有点不高兴的冲着乐儿叫道。 小花眸光闪了闪,突然挣开了小花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了,从你卖了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花说罢,在小花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用力一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嗑了三个响头,然后起后看着乐儿。 “往后我会努力挣银子,争取早日还清债务,在还清债务前,你都是我的主子,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乐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并没有想收小花当下人的意思,只是借着这话的小花爹的嘴而已。 她没有想到小花这么较真。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求救的看向以沫。 以沫也觉得这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对景世子说:“景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茶楼一趟,把这事情解决好。” “好,我知道前面有间茶楼不错。”景世子说罢,对着先前和他一起的几位朋友说:“我还 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你们先走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一脸笑眯眯的说:“这可不行,喝茶我们也可以喝啊!走走走,我们一起。” 他们可好奇景世子和以沫的关系了,怎么可能会这时候被景世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景世子皱了下眉,但想了下,他以后想对以沫好,这关系总要摆在明面上说的,不如就赶巧了,直接摆明了说,他和以沫投缘,认了以沫当妹妹。 “好吧!”景世子松了口,没再赶人。 以沫那边也叮嘱了落夏扶好古婆婆,然后一行人就去了茶楼,原本热闹的地,就独留了小花爹一人。 他原是想跟,但被景世子等人用武力震慑了,只得在后面上窜下跳的叫:“你想得美,老子生了你出来,这一生就都是你爹,你休想甩了我,自己去过好日子。” 以沫听着小花爹的话,有些不明白,这天下怎么能有这样的爹,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什么啊! 古婆婆和小花都听得清楚小花爹的话,两人均是脸上一阵燥热,低着脸一声不吭。 到了茶楼包间了,古婆婆拉着小花突然就朝着大家跪了下来,吓得乐儿立即上前将人扶起。 古婆婆搭着乐儿的手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家小花怕是也活不了了。” 乐儿有些感伤的说:“古婆婆你别这么说,我一向都把你当自己的奶奶看待,也当小花是我的朋友,你们有事,我在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任由其他人欺负你们。” 古婆婆欣慰的看着乐儿。 她一直就知道乐儿是一个心善的姑娘,即使她行事有些惊世骇俗,但这也不能掩饰她的内心。 以沫轻声提醒说:“乐儿,你先扶古婆婆和小花坐下,我们商量下以后怎么办吧?我觉得以小花爹的性格,有一就会有二,这种事情,我们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 “嗯,先坐下再说吧!”乐儿扶着古婆婆坐下,自个儿也挨在旁边落坐下来。 以沫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古婆婆望向小花说:“你就这么一个孙女,她是我的命根子,我 命根子,我肯定不能看着她被人糟蹋的,你们今天救了她,我老婆子心里万分感激,那笔银子对我们而言虽然不是小数,但我们祖孙两人一定会慢慢还的,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099、打上家门 “别理他们,他们有病!”景世子白了眼表情夸张的几人,朝着以沫低语温柔的说道。 温扬几人尴尬的笑笑,另一人好奇的问:“你和离小将军向来没有交情,你上赶着去认他的干妹妹做妹妹?” 景世子体贴的替以沫换了杯热茶,才回答朋友的问话。 “我认以沫当妹妹和离小将军没关系,没有离小将军,她也是我妹妹,按说还是离小将军抢了我妹妹。” 乐儿在一旁插话说:“少来!我二哥先认识的以沫,你才是后来者居上,想抢以沫的人。” 虽说以前她不喜欢以沫,但最近越相处,两人的关系就越好,乐儿自然不愿意有人在中间抢人。 毕竟在她简单的大脑里,若是以沫被抢走了,就要跟去淳王府住,到时候谁陪她胡闹。 最重要的是闯祸了的情况下,有以沫帮忙说好话,毕竟以沫能轻轻松松就把二哥拉到她们的阵营来。 这一点,她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以前没有以沫时,二哥对她也挺宠的,要什么有什么,但却不像对以沫这样没有原则。 景世子朝着乐儿冷笑一声,不予解释。 离修是不是抢了他夏禹景的妹妹,他们心里清楚,不用明说。 乐儿不高兴的扯着以沫质问:“你说,你是想当我二哥的妹妹,还是景世子的妹妹?” 以沫扶额,这可真是她的好朋友,把她轻轻松松就推到了两难的地步,而且还是当着当事人之一质问。 “我是他们两人的妹妹,你少没事找事了,好吧?”以沫说着话,朝着乐儿使眼色。 乐儿一脸的不高兴,景世子的朋友在旁边调侃说:“看不出来,你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倒挺有手段的啊!” 以沫脸色微变,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十分刺耳。 乐儿当下怒火高涨的朝着说话的人拍桌子质问:“什么乡下来的,谁家祖辈不是乡下来的,白以沫现在是我将军府的小姐,你是眼瞎了吗?看不出来是景世子强行想认以沫当妹妹吗?关她什么事啊,你少败坏她名声。” 以沫眨眨眼,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她若是没有记错,以前乐儿就喜欢说她是乡下来的。 现在俩人当了朋友后,她自己说得少了,竟然还不许别人这样说她。 难怪哥哥说,当乐儿的朋友会很幸福。 果然,虽然经常被乐儿卖。 但乐儿也见不得有人欺负她。 景世子语带警告的说:“傅敏,你过分了。” 傅敏一脸尴尬的摸摸鼻子,无辜的说:“你们别这样啊!我就是随便说说,又没有什么恶意,再说,这种话,背地里说的人更多吧?” 景世子敛去温和,冷冷的说:“别人背地里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是当着我的面,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说我妹妹的任何不妥,明白吗?” 傅敏打着哈哈,一脸不自在的说:“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太较真了。” “你不说这话,我们不就不会较真了吗?”乐儿努努下巴,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感觉。 景世子倒懂得收敛,缓了缓神色,侧目问起以沫其他事情。 “腊八节你送来的粥,我全都喝光了,味道很好!” 以沫喜滋滋的说:“真的吗?那是我第一次亲手熬腊八粥,以前姥姥在时,都是她熬粥,不让我动手呢!” “真的,很好喝!”景世子怜惜的看着以沫。 以沫说:“那我以后每天都熬腊八粥给你喝,好不好?” “当然好啦!我求之不得呢!”景世子也是一脸喜色的回答。 同时不忘关心的说:“姥姥的事情,你别太在意了,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一个循环,以后景哥哥会陪着你,你不用担心。” 以沫扬着小脸娇笑说:“哥哥也是这样说!大年初几的时候,哥哥答应了陪我去拜祭姥姥。” 景世子眉眼一挑,接话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毕竟姥姥更希望看到的人应该是我!有我在的话,姥姥也能安息。” 以沫想了想,觉得这话不错,爽快的说:“好啊!景哥哥能和我们一起去,是最好了。到时候确定了出发的日子,我就派人告诉你。” 景世子提点说:“可别忘了啊!不然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以沫笑说:“哪里可能会忘啊!我忘了什么,都不可能忘了这事的啦!景哥哥就放心好了。” 景世子满意的笑笑,心里琢磨着,幸好刚才以沫提起了姥姥说起了这事,否则的话,他就错过了。 缓了下,又问起:“对了,上次哥哥给你买的衣物首饰,你喜欢吗?还有缺什么,你要记得及时和哥哥说,哥哥平日没研究过这些,你喜欢什么样的,你不说,我也不 清楚。” 以沫忽然坐直了身子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一个月就四套衣服,是不是多了一点,我都穿不下!伯母每季都按照乐儿的份例给我做的衣服,哥哥私下也是隔三差五给我做新衣,再加上景哥哥做的,我一天到晚又不怎么出门,顶多就是和乐儿出来逛逛,这么多新衣服,我穿不完啦!而且我又正在长身体,感觉好浪费的样子。” “呆!哪有姑娘家像你这样,有漂亮的衣物首饰还不乐意的!哥哥喜欢给你买,你只管开开心心的穿就好了,没时间穿,就 就好了,没时间穿,就多和哥哥见面,每次穿了漂亮的新衣服来给哥哥看。”景世子眼里透着笑。 他这时候的表情就跟离修一样,带了些无奈。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家觉得自己的衣物首饰多了而不乐意的。 以沫嘟高了嘴,抱怨说:“早知道今天会见到景哥哥,我就穿你送我的衣服出门了。” 她穿什么衣服,都是书竹帮忙搭配好了的,她只要乖乖的换上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以后多的是机会!”景世子眼里透着笑意,一副有妹万事足的样子。 看得他的一群友人都发直了眼。 而且听着他们两人谈话,感觉可不像是义兄义妹,这照顾起亲妹妹也没有这么细致体贴的。 但是先前傅敏说话被呛了事,这会他们也没有插嘴,只是一边闲谈,一边竖着耳朵在偷听景世子和以沫说话。 没多时,程氏派来的两位老嬷嬷在门口低声提醒以沫她们到时辰该回府了。 以沫觉得出来得够久了,再加上中途惹了点事,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便对景世子说:“景哥哥,我们先回去了啊!你有空来将军府看我啊!” “嗯!我送你回去!”景世子跟着起身。 以沫忙说:“不用了啦!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这青天白日难得会有危险吗?你继续和朋友聚会啦!” 景世子坚持,说道:“怎么就不会有危险,没危险的话,你们刚才碰到的是什么事?再说我还答应了你的丫鬟,会护送你回去呢!你总不至于让我失信于一个丫鬟吧?” 以沫笑得无奈的说:“景哥哥怎么说都有理的样子。” “好了,走吧!”景世子起身,对几位友人说:“我先送我妹妹回去,晚一点再来找你们。” “好,去吧去吧!”这一次,倒没有友人阻止。 景世子跟着以沫她们一起出了茶楼,沿路景世子掏银子买了些小吃及路边的小玩意让她带回去打发时间。 将人一路送到了将军府门前,以沫招呼说:“景哥哥进屋里坐坐吗?晚上就在这里用膳,我做饭菜给你吃。” 景世子说:“不用了,你赶紧回屋!天凉别冻到了,我朋友还在茶楼里,我还要去和他们汇合。” “好吧!那我就进去了噢!”见景世子这样说,以沫敢没有多留。 在景世子笑得温和的目光中,和乐儿拉着手就回了将军府。 沿路,乐儿一脸阴阳怪气的说:“你这位世子哥哥对你可真重视啊!” 以沫好笑的反问:“你这副样子做什么?” 乐儿哼哼鼻子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带坏你,刚才都摆明了说,你别说你没听出来。” “呃……”以沫一阵尴尬,想了想才机智的说:“你觉得你表姐很好吧?” 乐儿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问:“是啊!怎么?” 以沫摊手,“你看,在你眼里,你表姐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是在你二哥眼里,他也怕你表姐带坏了你?为什么呢?” “二哥这是对表姐有偏见。”乐儿不满的嘀咕。 以沫说:“才不是呢!是因为你才是哥哥的亲姐姐,在他的心里,你比你的表姐重要,这就是所谓的亲疏有别。” 乐儿想了下,一脸古怪的说:“好像是这样,不过我觉得景世子怕我把你带坏可以谅解,毕竟我是有带坏人的潜质,但是二哥怕表姐把我带坏了,他简直就是脑袋里长草了。” 以沫哭笑不得的说:“你倒是挺清楚自己的本质啊!” “当然!”乐儿一脸骄傲的笑答。 虽然以沫并不清楚乐儿在骄傲什么。 两人走到分岔路品,乐儿挥挥袖子就打算回华芳苑,却被以沫一下拉住,说:“走什么走啊!先去伯母的院里,告诉她,我们回来了,然后主动把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啊?为什么要说啊!说了不是找骂吗?”乐儿一脸犹豫,她可从来没有主动坦诚过自己犯的错。 除非是被爹娘发现了,躲不过的情况下,她才会心甘情愿去受罚。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她一向都是抱着这 套行事准则在对付爹娘。 “当然要说啊!你想想,这事我们不说也躲不过去,反正伯母是肯定会知道的,不如直接说了,争取宽大处理,到时候万一小花来投奔你,你也好和娘解释啊!不能说家里突然就多出两个人,总得跟伯母说一声先吧!”以沫拉着乐儿劝说。 这种明明躲不过去的事情,她可不想和乐儿一起犯傻,就为了躲片刻,接下来的惩罚可能会严重数倍。 乐儿一脸不甘的嘀咕,“你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就是不想主动去找抽啊!” 以沫强行拉着一脸不愿意的乐儿往程氏所住的院里去,沿路不放心的开导,并劝说:“放心啦,我们这样去,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伯母看在我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救人的情况下,她会原谅我们的。” “是这样吗?”乐儿有点不信。 但瞬间想起什么,掏了掏袖子里,拿出药瓶说:“这些药我都没来得及用呢!” 以沫翻了翻白眼,鄙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摆平伯母再说,你总不至于真的想禁足三年吧!” 她虽然不像乐儿喜欢天天出去疯跑,但是自己不出去,和被人限制出去完全是两回事。 “不是!我是想说,这药我就不给你了,我自己留着以后对付人!”乐儿拿着药瓶晃了一眼,又塞回到自己的袖子里。 以沫无奈的说:“我就没有打算拿回来!不过也麻烦你搞清楚事情的重点好吗?现在是先过了你娘那一关。” 两人拖拖拉拉的到了程氏的院里,就见先前陪着她们出门的两位嬷嬷正从里面出来。 见状,乐儿立即冲了上去,质问:“说,你们是不是向我娘告状了?” 两位嬷嬷虽然在大街上被人揍了一顿,但都是些皮肉伤,好在伤并不严重,再加上刚才程氏给她们一人赏了十两银子,也算是持平了伤口。 可是哪知道这么不凑巧,出门就碰到了乐儿,当即吓得脸色都变了,小心应对说:“大小姐见谅,夫人问话,老奴两人也不敢不说啊!” 乐儿睨着眼,一副不满的样子说:“就知道你们会的小报告。” 两位嬷嬷无辜,她们跟着两位小姐出门,回府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向主母禀报情况,这也不算是什么小报告啊! 以沫拉着无礼的乐儿,劝说:“算了啦!你跟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她是伯母的人,自然要听伯母的话, 她们跟着我们出去,也就是起到监视的作用,她们又没做错什么,你和她们为难什么。” 两位嬷嬷十分认同的附和点头。 以沫说的话,乐儿都懂,否则的话,先前也不会让两位嬷嬷看着她,不许她闹事。 但事情发生后,她自然不想两位嬷嬷把事情告诉程氏,害她白白被罚。 乐儿被以沫强行拖到了屋里,看到两人携手进来。 她朝着乐儿说:“倒聪明了啊!知道主动来我屋里了,行吧!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说。” 乐儿一听这口气,就恶狠狠的瞪了眼以沫。 程氏的潜台词就像是告诉她们,让她们说完了就赶紧去领罚。 以沫失笑的回望了乐儿一眼,这才把街上发生的事情说一说,最后自我批评的说:“本来这次出去,我们俩就答应了伯母肯定不会再闹事,我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没巧就遇上恶霸欺负人,且是乐儿认识的人,伯母也知道乐儿是一位善良的姑娘,见到这种事情,让她闷不吭声完全是不可能的。善良是她的优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而且我们出手,也有把握能打赢对方,并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们身为姑娘家,在街上和人闹事,就是我们的错,伯母你罚我们吧!” 程氏眼里闪过笑,看着乐儿问:“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乐儿瘪着嘴,不情愿的说:“嗯!娘要罚就罚吧!但是我不觉得息做错了什么,我总不至于看着小花被他们拖去那种不堪的地方卖掉吧?” 程氏翻了翻白眼,就知道这丫头不像以沫这么通透。 “你倒是有理了是吧?” 乐儿嘟高了嘴,委屈的说:“有理!但就像以沫说的,也有错!我们这样做,确实是不该,也让娘担心了,可是下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我有能力的情况下,我还是会帮忙啊!” “行了行了!”程氏懒得和乐儿说,只吩咐:“你以后多听以沫的话就行了,这次就算了,你们回去吧!” 乐儿猛的抬眼,不敢置信的说:“娘你不怪我们吗?” 程氏好气又好笑的问:“怎么怪?以沫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你这次帮人是你的天性,是因为你善良,难道娘要你抹去这种善良的天性,变成一个冷漠的人吗?” 乐儿没听懂程氏的意思,张着大嘴,笑着抓着以沫的手说:“以沫你听到了吗?娘说不怪我们,真 的不怪我们,你说的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果然是对的!” 以沫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一眼朝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的程氏,一脸窘红的对乐儿说:“你一天不卖我,你就心里过不得是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猪友。 好在程氏不在乎她耍这些小聪明,否则的话,她真想掐着乐儿的脖子猛摇一番,看能不能把她摇得聪明一些。 就在这时候,有丫鬟来报,说是落夏带了两个人回来。 乐儿忙将古婆婆的事情说了说,并央求道:“娘,我们家反正这么大,多养两个人也没有问题,而且古婆婆和小花都是勤快的人,随便让她们在府里做点什么都好,不然的话,小花爹早晚寻到机会把她卖了。” 这事程氏早就知道了,先前来汇报的婆子就提了这事,所以再听乐儿说时,也没有多费神。 “古婆婆手脚灵活又会做豆花,就让她去厨房做些轻省的话吧!小花既然是你的朋友,就让她在你院里做一个三等丫鬟。”程氏早就想好了的说辞一说。 乐儿立即欢喜的笑了起来说:“娘真好,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小花许了婆家,晚两年就能出嫁了,也就是在我这里躲两年而已,正好以后我嘴馋了,都不用出门了,家里就能做。” 程氏笑问:“意思是有她们,我以后就不用出门了,是吧?” 乐儿笑容一僵,说:“女儿不是这意思啊!而已女儿出门又不止吃豆花,还有其他很多好吃的呢!娘……” “行了行了!” 了行了!”程氏挥挥手,然后朝着门口的丫鬟说:“让她们进来吧!” 落夏带着两人进来,或是她事先教了两人见礼,两人虽显得有些生疏,但也像模像样的跟在落夏的身后,朝着程氏见了礼。 程氏没有刁难她们,直接让两人起来了。 她说:“你们的事情,乐儿她们已经和我说了,以后就在将军府住下,小花就去乐儿的院子里,做一个三等丫鬟,平日里帮她做些跑跑腿的事情,古婆婆就去大厨房里打打下手,你们觉得可行?” “谢谢夫人,但凭夫人安排。”古婆婆回道。 程氏嗯了一声,说:“但是进了我将军府,就要守我将军府的规矩。乐儿说小花是有夫家的人,且是秀才郎,但是这两年你们毕竟在我将军府,这卖身契还是要签的,只是出府的时候,我会再还给你 们。” 古婆婆和小花未来的夫家商量过了,当时也不清楚乐儿她们的家世,但以世子爷对她们的重视,能看出家世肯定是极好的。 和未来夫家大致提了下,也表明了立场,他们倒是清醒的人,也清楚再留在小巷子里住,早晚被小花爹折腾得不像人样,做两年权贵家的下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要以后能赎回,做个清白普通的百姓就好。 毕竟就像景世子所说的一样,普通百姓,想搭上她们这样的关系,根本没有门路。 “谢谢夫人,给夫人添麻烦了,我们祖孙两人,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做事,以此来报答夫人和小姐的大恩!”古婆婆拉着小花又是一拜。 在这里下人向主子下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拉着她们俩。 程氏等她们跪完后,才淡淡的扬声吩咐:“碧春,带她们俩下去安顿,把府里该注意的一些事和她们说说。” “是!”碧春上前应话,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抛说:“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下人房。” 乐儿在旁朝着小花点点头说:“你跟着碧春姐姐去吧!她人很好的,等会有人发衣服给你们,你换了衣服就来华芳苑找我,我在华芳苑等你啊!” “好!”小花腼腆的回以一笑,目露感激。 乐儿回华芳院的时候,硬拖着以沫一起,还理直气壮的说:“人是我们一起救的,你起码也得留下来看看她们过得惯不惯吧?” 以沫翻了下白眼,说:“刚换环境,谁都有点不习惯的,但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她们祖孙两人是你带回府的,府里的下人都是有眼色的,也都不可能来欺负她们,有什么不习惯的。” 乐儿说:“反正你回去也没事,二哥又没有回来,等晚点再回去不一样嘛!” 以沫没法,只得跟着乐儿一起回华芳苑。 她没好意思直说,解决了伯母的问题,还有哥哥的问题。 以沫原是想提前回熹微院,做一桌子好菜好饭给哥哥吃,然后在他心情大好的事情,把街上发生的事情说一说。 两人在华芳苑里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碧春就把人又带回来了。 乐儿对程氏身边的大丫鬟倒是十分的礼遇,未语先笑的说:“麻烦碧春姐姐了。” “不会,大小姐言重了!”碧春笑吟吟的回答,而后说:“夫人那里还有活计,奴婢 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 乐儿忙说:“嗯,去吧去吧!秋晴,去送送碧春姐姐。” 秋晴上前一步,笑言:“碧春姐姐,我送你出去。” “好!”碧春答话。 两个丫鬟低低说了几句,一起走出了屋。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小花,人看起来精神多了,整个人也显得越发娇美了些。 “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好了,有什么事你就和南珍说,她是这院里的大丫鬟,有什么事她都可以替你做主,她做不了主的事情,她会告诉我的,你放心好了,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乐儿满口保证。 小花笑说:“谢谢你!这里很好,刚才带我去熟悉环境的碧春姐姐也很温柔。” 乐儿说:“你觉得好就行了,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活,脏活累活有婆子做,晚一点南珍会告诉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只管问她。” 南珍接话说:“是啊!只管问我好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别觉得不好意思。” 乐儿朝着南珍讨好的笑笑,“以后就麻烦南珍姐姐了。” “好,不用担心,我们院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南珍笑着回答。 乐儿带的人,又有几人不是随和的性格。 只是若以为她们这样就好糊弄,可就看差了眼,毕竟都是程氏亲自挑选的人,哪里可能差。 “行了,都别局促了,大家随意一些!”乐儿打断了小花和南珍的对话,并让俩人都坐下,一起说下话。 毕竟一站一坐,仰着脖子也痛。 小花刚来,虽然局促,但也没有太多的主仆观念,见南珍坐下就跟着坐在了旁边。 她有些腼腆的看着乐儿说:“以前奶奶就告诉我,说你是一个小姑娘,先前我都不信,后来还是看到了你的耳洞才知道你是姑娘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穿女装,可真漂亮啊!” 以沫和乐儿回了华芳苑就换回了女装。 两人身形差不多,以沫就直接穿了乐儿的衣服。 乐儿笑得豪迈的 笑得豪迈的说:“没办法啊!我若是穿着女装在街上疯跑,我娘肯定要打断我的腿,虽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但起码懂得遮掩一下。” 小花轻轻笑着,有些羡慕的说:“你早就猜到离四爷的家世肯定极好,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好, ☆、100、拒绝提亲 “就算我小哥做了什么,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动手动脚吗?你真当我们将军府的人这么好欺负吗?”乐儿想到国安寺的事情,明显底气不足了。 程氏站一边,倒没有多心疼离旭,只是平静的声音满是强势的说:“容世子,就算小儿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难道你这样打他一顿就能解决事情吗?有什么我们去厅里说清楚,或者说容世子想就在门口解决,让街访邻里都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程氏比乐儿也就早出来一步,但是容世子除了殴打离旭也没有说其他什么,就是离旭本人也是闷不吭声受了这些折磨。 看离旭这样,程氏心里就清楚,他不单闯祸了,而且祸事不小,否则的话,以离旭的性格,早就跳起来反抗了。 容世子眼神阴鸷的瞥了一眼程氏,却是什么也没说,率先往将军府正厅走去。 乐儿立即上前将离旭扶了起来,他难受得轻咳了两声,程氏蹙眉问:“没伤到内里吧?” 离修扯着嘴角,轻语:“没有!容世子下手比较重,也只是挑着疼的位置打,并没有内伤,都是一些皮肉伤,看着吓人。” “没有内伤就好!”程氏放下心的同时,不免责备的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惹得容世子发这么大的火?” 一般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容世子不会绑着离旭打上门,这摆明了就是两家要撕破脸的意思。 在京都这种地方,一般很少人会明面上撕破脸,就算是政敌,见了面也是乐呵呵,只会在背后捅三刀。 离旭瞥开脸,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说:“娘,你就别问了,容世子打我是我活该。” 程氏蹙眉沉吟。 乐儿忍不住在一边轻声嘀咕:“是上次在国安寺后山发生的事情被容世子知道了吗?容雅怎么这样,一边对我们说事情就此揭过,一边告诉她哥哥,让她哥哥来揍你。” 以沫记得当初容雅说话时的决绝,她绝对不想和离旭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不可能是她说出来。 便对乐儿说:“先听听离旭怎么说,我觉得容雅不是那样的人。” 乐儿嗔怪的瞪向以沫,“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容雅,你到底是我将军府的人还是临阳侯府的人啊?” 以沫无辜的闭上嘴。 离旭羞愧的说:“不是上次的事情,上次的事情容世子不清楚。” 乐儿猛 眨了几下眼睛,纳闷的说:“小哥,你有病吗?上次不就说得清清楚楚了吗?你为什么又要去找容雅的麻烦啊!” 离旭一脸尴尬的说:“我也不是去找麻烦,我就是听说上次他被我吓到后,一直睡眠不好,为此病了几日,我就想偷偷去看一下,哪里晓得……” “晓得什么?”乐儿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 离旭却是抿紧了嘴巴,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程氏虽然听得不算详细,但也猜到了大致,这件事情和容雅有关系,她一个大小姐,按说和离旭这样的外人是不可能扯上关系的。 “你们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容世子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前面朝着程氏几人质问。 程氏故意走慢,就是想听听离旭会说什么,但现在见他一副倔强的样子,也知道乐儿再问不出什么了,便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容世子笔直的站在正中间,一身阴郁,给人极强的一股压迫感。 程氏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才吩咐丫鬟上茶。 容世子摆手说:“不用,我们先说正事,你让他们都先出去。” 程氏大致猜到了某种可能,便顺着容世子的意思,让所有的丫鬟下人都退出了大厅。 容世子又看向乐儿和以沫两人。 以沫想了想,便扯着乐儿说:“我们也先出去吧!” 乐儿倔强的说:“为什么要出去,他打小哥打成这样,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以后也见容雅一次就打她一次。” 容世子眉宇一皱,强势的说:“你敢!” 乐儿胸一挺,不怕死的呛回声,“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打我小哥,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妹妹,真是笑话!我打了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容世子阴郁的看着乐儿,一副分分钟要撕裂她的表情。 但细琢磨下,容雅已经十四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这一两年她肯定不能再待在府里,以后和乐儿碰到的机会多。 别看乐儿小容雅两岁,但是两人真打起来,也只是乐儿单方面殴打容雅,而且会对容雅的名声有污。 “行,你们留下!”容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后将脸一瞥,一副不愿意多瞧两人一眼的嫌弃样。 程氏出声:“容世子请坐吧!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好好说,该我们将军府承担的责任,我们绝 不推托。” 容世子一脸傲娇的说:“本世子站着就行!” 程氏也不多劝,毕竟人家打上门,他们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也不可能太摆低身姿,平白让将军府矮人一截。 “你自己说!”容世子望向离旭时,眼里布满了深深的恶意。 以沫看到他的眼神时,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若不是容世子尚有理智的话,说不定就直接杀了离旭。 以沫心里忍不住猜测,离旭到底犯了什么错,能让容世子恼得要杀 ,能让容世子恼得要杀人? 他是去看容雅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离旭应该是偷偷溜到了临阳侯府,然后中间出了一些事故。 毕竟以离旭的身份,他是不可能光明正大见得到容雅的。 离旭眼角抽了抽,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说:“容世子你就看着办吧!要杀要剐随便你。” 乐儿紧张的摔倒了离旭的后背一下,惊讶的说:“小哥,你傻了啊!容世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让他随便对付你,他肯定要你的命。” 厅里也就程氏他们几人,乐儿所谓的小声,也不是这么小声,至少说容世子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当下眼尾不自觉的抽了两下,仍旧阴郁着脸对程氏说:“离夫人,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程氏看了离旭一眼,对容世子说:“既然他不说的话,就请容世子代劳吧!不管容世子想做什么样的决定,起码得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我们将军府也不会任人搓圆搓扁。” 离旭立即出声说:“娘,这事你别插手了,看容世子是想怎么样?切断我一条胳膊或者斩断我一条腿都随你。” “小哥你疯了,断了手脚,你以后怎么上战场啊!你不是说,也要像爹一样,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吗?”乐儿紧张的拉着离旭,一下拦在他的前面。 一副惟恐容世子突然冲上来砍人的模样。 以沫虽说和离旭不对付,但也不想看他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忙对容世子说:“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谈,容雅心地一向善良,她肯定也不愿意因为她的事情,惹得两府间结下死仇。毕竟不管离旭做错了什么,我们将军府现在的态度很诚恳,也愿意努力化解,但是你若真的伤了离旭,那我们两家可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还望容世子三思啊!” 乐儿满意的看了一眼以沫,附和的说 :“对啊!不管我小哥做了什么,我们都会努力去弥补,但是你想再伤害我小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弥补,怎么弥补?”容世子一脸难看的反问:“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被登徒子爬了窗,也是一句弥补就能没有这事了吗?” “爬、爬窗?”乐儿瞠目结舌的看着容世子。 不信的猛偏脸,看向离旭质问:“小哥又不喜欢容雅,没事爬她的窗做什么?” 容世子听到这话一脸阴郁,有股郁结在胸难以消退的感觉。 但又不能反驳什么,毕竟在他看来,离旭就算喜欢容雅也不是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我……”离旭难堪的偏开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爬窗,就是上次事情后,他脑海里偶尔会想起容雅的脸,打听到容雅请大夫看诊的事情,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他就头脑发热的打算去看一看。 他青天白日跑去,哪里晓得就会看到一副仕女出浴图啊! 乐儿着急的推着离旭的后背,“小哥,你倒是说清楚啊!” 离旭有点烦躁的说:“说什么说啊!” 难道要他亲口说他自己是一个变态,没事爬人家姑娘墙头,去偷看人家姑娘沐浴。 虽说这不是他的本意,但的确是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所以对于容世子的拳脚,他也只能认了,毕竟错在于他。 换一个位置来想,若是有这么一个少年爬到乐儿的墙头,以他的性格,下手不会比容世子轻,说不定直接就要了对方的命。 容世子冷冷一笑,“现在说不出口了,做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亏你也是出身将军府的少爷,出门做事都不带大脑的吗?” 离旭脸色又青又红,十分难看,忍着想顶嘴的冲动,嘴唇动了动,又老实的萎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离修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离旭,当下脸色一沉,阴沉的脸色并不比容世子好看多少。 “舍弟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值得容世子下这么狠的手,容世子若是不能说清楚的话,就休怪我将军府翻脸无情了。” 离修不像离旭,态度十分强硬的朝着容世子质问。 毕竟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将军府和临阳侯府同时闹到皇上面前去,将军府更胜一筹。 虽说容 世子和六皇子的关系极好,但是现在皇上正是用将军府的时候,所以绝对不会为了临阳侯府让将军府难堪。 容世子面对离修也是寸步不让,毫不显弱的反驳:“离小将军最好先问问出了什么事,否则的话,自打嘴巴就不好看了。” 离修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极其嚣张的往后一仰,说:“是吗?不如容世子就说说吧!若是说不清楚的话,也别怪我将这事直接参到皇上面前去。” 容世子脸色微变,倒不是怕皇上如何。 而是这事闹大后,没脸的是临阳侯府,被毁的是容雅。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将军府就是这样的家教,青天白日让一个少年郎潜到女子的闺房里去?”容世子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切齿的说起。 乐儿一脸崇拜的看向离修。 先前不管他们怎么说,容世子就是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离修一来,几句话就让容世子主动开口了。 但是偷潜到女子闺房? 乐儿小声的扯离旭,“小哥,你脑袋长草了吗?没事你潜到容雅的闺 到容雅的闺房里去做什么?你有病啊?” 离旭嘴角抽了抽,面对乐儿和以沫质疑的眼神,他有苦难言。 但回想下,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容雅病了就病了啊!就算是被他那天所吓又如何,他有必要上赶着去确认一下吗? 若是不去,哪里有这么多后续。 当时猫挠了般想去看容雅的心情,不就是有病的表现吗? 离修一脸平静的看向离旭问:“潜到他的闺房里?你出息了啊!是看到了什么吗?” “离修,你够了!”容世子脸色丕变,青筋突起,大声打断了离修的问话。 离修微一抬眼,淡漠的说:“难道不是,若不是看到了什么,你用得着对舍弟下这么重的手。” 容世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离修又问:“所以现在你想怎么样?” 容世子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挖出他的双目。” 乐儿激动的说:“不行,换一个,反正不准伤害小哥的身体。” 离修倒像没事人似的,问向离旭,“你怎么看?” 离旭脸色变了变,低头想了下,然后抬脸,一脸坚定的说:“好!若是容世子能够解恨的话,就挖出我这双眼睛 。” “小哥你傻了啊!挖出眼睛就瞎了,不行,不能挖!”乐儿拦在离旭身前,怎么都不同意他自残。 以沫也有些紧张,低低的劝说:“总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挖出离旭的眼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以沫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也没有被采用,她又着急的望向离修和程氏。 只见程氏面色淡淡的坐在主位上面,一言不发的样子,好像离旭不是她的孩子似的。 自离修来后,她很放心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离修。 程氏像是察觉到了以沫投来的担忧眼神,抬眼一笑,给了一个稍安匆躁的眼神。 以沫缓了缓思绪,又看离修,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只听离修对离旭说:“就算你挖出双眼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你看光了容雅是事实,以后容雅始终不能清白的嫁人。” 容世子十分不满这样的说辞,冲着离修威胁,“注意你的言辞。” 离修反问,“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容世子眯着眼,与离修对视,两人均是寸步不让。 一个护妹,一个护弟。 离旭却是被离修一席话点醒,犹如醍醐灌顶,当下激动的说:“我娶容雅,我娶他!” 离修和程氏均露出满意的表情,毕竟他们俩在清楚这事时,就想到了这是唯一解决的办法。 而且说白了,若不是有这样的事情,以离旭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求娶到容雅。 更直接一点的说法就是离旭配不上临阳侯府精心培养出来的侯小姐。 “你想得美!”容世子果断且大声的拒绝。 他严词警告说:“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你这种人。” “我弟这种人是哪种人?他哪里不好就配不上你妹妹了,在我看来,我还觉得你妹妹配不上我弟弟呢!”离修说得理直气壮。 离旭自个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朝离修望去一眼,见他目光坚定,不免让他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离修是看不起他的,平时见了他,总爱训斥几句,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却说出这样的话。 “放屁!”容世子被逼得爆了脏话,也懒得再顾虑身份,大声叫嚣:“婚事你们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我妹妹嫁给离旭这样一事无成的人。都已经十四岁的年纪了, 整天不务正业,撵鸡打狗。” 京都像他们这样嫡出的身份,但凡有点能力的,都是早早就被带到父兄身边学习。 毕竟一个家族不是一个人能撑得起来的,家人凝聚起来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所以有点能力的子弟,家族都会好好培养,就算是庶出也会当做当任当家的帮手好好栽培,更何况是离旭这样的嫡出子弟。 所以容世子看不起离旭也是情有可愿的,怨不得其他人,要怪只能怪离旭以前太不懂事。 离修毫无愧色的说:“那又如何,我们家三兄弟!我爹健壮,我和大哥能干,小弟虽然尚未有建树,但他文韬武略,并随时做好了干一番大事的准备,眼下国无大事,我弟悠闲过几年他想过的舒心日子有什么不对,难道还不准人家年轻小,轻松几年吗?” 离修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脸红了。 以沫诧异的看向离修,好想问他,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是怎么有胆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 而且说得似模似样,好像真这么回事似的。 若是她记得不错的话,上次离旭和落夏交手,离旭是打不过落夏的,就文韬武略而言,武就只能算勉强吧! 至于文的话,放在容雅的面前,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容世子若是不清楚离旭的底细,可能会被离修这话误导,但就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人,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细。 他怎么可能会被这番话说动,嗤之以鼻的说:“少来这一套,婚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离修也强势的说:“挖眼的事,你想都别想!愿意负责娶容小姐,就是我们将军府的态度,你们临阳侯府爱嫁不嫁,我弟现在被你打也打过了 打也打过了,骂也打过了,再想要多的,我也只能说没门。” “你不要太过分了!”容世子没想到离修私底下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 可是吃亏的是女方,他这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去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真正心疼闺女的人家,谁会把这事闹开。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们临阳侯府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派人来说一声,我们将军府立即派人上门提亲!”离修懒得和容世子废话。 毕竟让他亲眼看着离旭为了这种事情自残,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 再者,他真的觉得容雅能嫁给离旭,是容雅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上世容雅嫁得风光又如何,不得夫婿喜欢,最后被一个小妾压在头上。 与其这样,倒不如嫁来将军府,起码将军府的门风正,小妾这种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而且又出了这事在前,不管离旭现在对容雅有没有动情,起码是抱着愧疚的心情,这一生他都欠了容雅,不敢对她不好。 这样的婚姻对一个女子而言,又有何不好。 “别说了,我绝对不会让我妹妹嫁给离旭。这件事情,我们临阳侯府不会就这样算了,但若这事若是传出一点风声,败坏到我妹妹的风声的话,我临阳侯府绝对和你们将军府拼一个鱼死网破,你们好自为之。”容世子撂下狠话,没有多留,直接大步冲了出去。 乐儿冲着容世子的后背努努嘴说:“这是什么人啊!竟然这么嚣张,把小哥打成这样,他还想怎么样。” 离修脸色一变,凉薄的问乐儿,“我的意思是有朝一日,你被人窥视了,我们当哥哥的也只要打对方一顿就了事了吗?” 乐儿愣了愣,脸色难看的不满问:“二哥,你怎么这样说话。” 程氏起身,一脸威严的说:“老二说得不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谁家的姑娘不是当宝捧在手心里的,我们就凭什么这样糟蹋人家,现在是临阳侯府不同意这门婚事,若是他们松了口的话,老三你给我听清楚,你这辈子都欠了她容雅,你若是敢对她不好,娘第一个不饶你。” 程氏也是大家族出生的姑娘,她很清楚一个大家族培养出像容雅这样的一个小姐有多么的不容易,又花费了多少心血。 虽然程氏自认家里的门第很高,但是照着临阳侯府对容雅的看重,他们想要的亲家,绝对不止是将军府这样的门第。 离旭心里有些复杂的嗯了一句。 他就是去看了容雅一眼,怎么眨眼间就变成要娶她了,可是想到要娶容雅,他心里虽然有些排斥,但又觉得有些期盼。 好像…… 反正挺复杂的感觉,离旭一时想不清楚,但却都显现在脸上。 程氏看了,低低叹息一声:“先滚去祠堂静思己过,这事等你爹回来了,再看他怎么说。” 乐儿不满的说:“小哥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能去跪祠堂,先让他去治伤啦!” 程氏火大的说:“还治什么伤,给我滚去祠堂跪好,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乐儿 瘪着嘴不满的说:“娘真狠心!” 离旭倒是认识到了这次错误,没有一点反抗的说:“娘别生气了,我现在就去跪着。” 乐儿急着将以沫扯到身边说:“走走走,你陪我一起去,给小哥哥看看伤。” 以沫下意识的看向离修,见他点点头,才跟着乐儿一起出了正厅。 正厅里只留了程氏和离修母子,两人也不再装强势了,程氏一脸愁的说:“老三性格都不定,现在成亲是害了人家姑娘,我原就没想他这么早成家,哎!” 离修深深叹息一声,劝说:“娘也别多想,这事虽然是离旭不对,但对容小姐来说,就不见得差了,虽然我们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纳妾收小,但是有爹这样的榜样,我们三兄弟向来洁身自好,容小姐嫁到我们府里来,难道不比去其他人家府邸,你争我抢要强得多吗?” 程氏蹙眉说:“话是没错,但是看老三的样子懵懵懂懂,根本就没清楚自己要什么,这样的心性怎么负担得起一个女子的幸福。” 离修笑得意味深长的说:“所以现在临阳侯府越是拒绝越好,只有这样,离旭才会多上心,毕竟离旭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爬过姑娘的房了,心里肯定有什么想法才会这样,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程氏赞同的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母子俩人又细说了下,倒是达成了共识。 表面上得强势,虽说有点坑临阳侯府,但也不能真的任他们行事。 毕竟他们若是强势起来了,临阳侯府拿他们也没有办法,除非他们拼着毁了容雅来报复将军府。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事情只能僵着。 可是内里他们得清楚,是他们将军府对不起临阳侯府,所以能将容雅娶回来,他们将军府上下,必要会好好对待她,不会让她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祠堂里,乐儿三人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容雅了啊?不然我没事去偷看人家沐浴做什么?”乐儿说话直率,一句话惹得离旭都羞愧的红了脸。 他不满的反驳,“我不是去偷看她洗澡,我特意挑了白天去,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病了。” 乐儿眨着大眼问:“她病没病, 她病没病,关你什么事啊?” 离旭不自然的说:“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把她带坑里,害她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