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代理人之改命师》 第一章,封鬼葫芦 1995年冬天,下着小雪。当时我才七岁,小学一年级。那位特殊的客人裹挟着寒风和雪花闯进二叔在小白楼的茶楼的时候,我正坐在店铺后面的房间里看动画片。房间隔音不好,依稀能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兄弟,你这物件我不能收。” 二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既然说了这话,就有赶人的意思了。 “为啥不能收?这葫芦是我前阵子在沈阳道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你看这做工,这纹路,肯定是值钱货,都说你这里收好料,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不肯了呢?” 穿着黑色雨衣,满脸大胡子的男子有些着急地说道,天津人说话,本来就是连珠带炮的,此时着急,语速就更快了。 “你这东西是新的,葫芦的底料是好,但是这上面的纹路不对,你瞅瞅你这上面的纹路根本就不是做出来的工艺品。而且下面也没做底款,葫芦口还用这些奇奇怪怪的符纸封着,你说说我能收吗?” 二叔一边挥手一边喊道,做古玩的多少都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有一些行里的规矩,新的东西自然是不要的,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最好少碰,更何况这葫芦在二叔看来透出一股子古怪,自然是不愿意沾手。 只是对方一听这话就急了,喊道:“你不长眼,不是圈里懂行的人,活该我来这里一次。” 对方说着话就要往外走,可是二叔也是急脾气,一听对方嘴里骂骂咧咧起来当时就急了喊道:“你别走,说我不懂行是吧?行,我找个懂行的来给你看看。”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了门走出去,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姜黄色的葫芦,乍一看和普通的葫芦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上面刻着一些如同游蛇一般的纹路,纵横交错。几个我看不懂的文字刻在圆滚滚的葫芦肚上,葫芦口交叉贴着两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也写上了两行古古怪怪的文字,鬼画符一般。在符纸的外头,围着葫芦口封着一层蜡,将葫芦口遮挡的一丝缝儿都没透出来。 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这葫芦像是活了一般,在桌上晃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急忙擦了擦眼睛,再看这葫芦时,它又不动了。只是有一丝丝灰色的烟雾,围绕着浑圆饱满的肚身飘荡着。 我便走过去,拉了拉二叔的衣服喊道:“二叔,这葫芦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二叔正打电话呢,没空搭理我,就随口说了一声: “万林,你在旁边待着,别出声啊。” 过了十来分钟,茶室外头走进来一个人,瘦瘦高高的模样,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绿色的棉大衣,进来后抖了抖衣服,开口便是一股子东北味儿,喊道:“你小子找我啥事啊?我正在家迷糊着呢!” 二叔连忙走过去,脸上笑眯眯地说道:“有人来放个葫芦,我说是新东西不收,这卖主就说我不懂行,这不,就请您过来看看。三哥,您见识广,帮我瞧瞧,别真是好东西,我给看漏了。” 这大个子我认识,本名叫李三儿,二叔一直管他叫三哥,满脸的大胡子,东北人,似乎是很懂古玩一方面的事情,平时在二叔的生意上帮了不少忙。他力气特别大,过去一直把我举上举下逗我玩。这次看见我,他也是打声招呼,就让我到了他旁边。 李三儿戴上手套,盯着桌子上的葫芦看了一眼,脸上表情立刻就变了,接着小心翼翼地把葫芦给举了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符纸,接着双眼一睁,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低声问道:“林儿啊,你盯着这葫芦看看,能不能看见什么东西啊?” 二叔倒是不意外这种情况,只是卖家不满意地喊道:“你问一个小屁孩,他懂什么啊?” 李三儿眼睛一横,喝道:“你懂个啥!闭嘴,这物件搞不好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卖家也是被李三儿给弄愣了,当时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我摸了摸脑袋,这种事儿也不止发生一回了,对着李三儿我也没啥不能说的,就又瞅了瞅桌子上放着的葫芦,道:“这葫芦好像四周有一股子灰色的烟雾,你让我摸摸吧。” 李三儿立刻将葫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手里,我一摸,立马惨叫一声大喊道:“咋这么冷呢?比雪还冷啊!” 这葫芦看着还挺正常,一入手,便有一股似乎连骨头都能钻进去的凉气儿,一下子扑在我手上,我差点没拿住。卖家一惊,急忙接了过去,在自己的手上摆弄了一下后说:“不冷啊,你这小屁孩瞎咋呼什么啊!” 只是看见我这么一个不寻常的举动后,李三儿心里有数了,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把二叔和卖家拉到了角落里,三个人嘀嘀咕咕小声商议。只剩下葫芦放在我的面前,我当时也小,好奇心正是最旺盛的时候,眼见大人都不在,就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葫芦。 过去李三儿也有好几次拿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找我,让我给看看,不是刀就是断剑之类的,每一次我总能从这些东西上看出一些不寻常 的画面,有好几次还能听见有古怪的说话声。 这一回,虽然刚才冷不防被冰了一下,好奇心却还是旺盛得很,就寻思着玩一玩。再拿进手里,这葫芦还是冰冷得很,我小手握不住,就颠来倒去地转,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这葫芦摔在了地上。只见这葫芦一落地,葫芦口上的蜡立刻裂开来,松松垮垮地掉落在了地上,符纸也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我立刻伸手去捡,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看见葫芦身上血红的光芒闪了一闪,一道黑影猛地从葫芦口里蹿了出去,速度非常快,我也就只是看见了一丝,没看太清楚,速度太快了。 而此时,葫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引来了李三儿和二叔他们,李三儿一见到葫芦掉在地上,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比这桌上的白纸还吓人,一把将我推开,随后捡起葫芦这么一看,大喊一声:“你这小崽子,做坏事了!” 我早就发现刚才那片红光闪过之后,葫芦口符纸上的朱砂颜色暗了许多,心里有些揣揣地,被李三儿一嚷,直愣愣地站在边上不敢说话,卖家则喊道:“这玩意儿要是真和你刚刚说的那么邪,我,我就不要了。你刚刚给我的钱,就这个价格,别来找我,算我倒大霉了!” 糊里糊涂地说了这几句话,那卖家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外头的风雪中。二叔瞪了我一眼后走到李三儿边上,发了根烟给李三儿,低声说道:“真那么邪吗?你刚刚说这葫芦是封……” 李三儿摇了摇头,把二叔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转头看向我,冷着脸异常严肃地问道:“刚刚葫芦落地,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干咽了口口水,傻乎乎地说道:“刚刚,我看见一道黑影从葫芦里冲了出来,然后跑出去不见了。三大爷,这里面是不是什么怪东西啊?” 李三儿没说话,伸手从自己的军大衣里拿出一小块木头,黑乎乎的,大概有指甲这么大,拿打火机一烧,立刻有一阵阵青烟冒了出来,李三儿一边拿着黑木头在空中挥来挥去,一边挥手示意我和二叔往后退,这时候我躲在二叔背后就瞅见青烟在空中飘来飘去却不散开,渐渐地凝聚到了一起,慢慢地好像变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形容模糊,我看不太清楚,不是很确定,但是这些飘荡在空中的烟雾没有散去,一直绕着葫芦打转,这我倒是看的真真的。 “好像,好像有张人脸!这烟咋没有散呢?” 不仅是我大吃一惊,连我身边的二叔也跟着看得眼睛发直,一个劲地说:“太神了,这 也太神了。” 第二章,鬼影子 李三儿没理睬二叔,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这眼神里带着一些古怪的意思,和刀子似的,看的我心里直发凉。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后说道:“这葫芦我先带回去,这几天你别去上学了,就留在你二叔家里,如果发生什么怪事情立刻打电话给我,我随叫随到。小崽子啊,你可是放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啊!能不能保住你这条小命,还得看你的造化了啊!” 交代完这些话,李三儿就走了,二叔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我眼巴巴地瞅着这飘荡在我面前的青烟,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 随后的两天我没去上学,就躲在二叔家里,倒是也没啥怪事情发生,二叔告诉我李三儿走的时候说他过几天后回来,只是二叔的神色间却非常紧张。 “我说林儿啊,为啥每次李三儿都愿意拿古古怪怪的东西给你看呢?你这双眼睛能瞅见啥啊?” 第三天的晚上,二叔手上握着白酒杯,一边剥花生米一边和我絮叨。 二叔本名叫万国庆,是我爸的弟弟,家里排行老二所以都喜欢叫他一声二叔,早些年在沈阳道摆地摊,有一回走了大运,低价收了一件宋代官窑烧出来的盘口瓶,因为釉色不正,所以卖家以为是假货就给卖了,结果被我二叔捡了个大漏,转手出去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是说来也奇怪,二叔这人留不住钱,发了笔财后却接连赔出去好几笔,最后剩下点钱在小白楼这边开了这间茶室,明面上卖茶,私底下还干他的老本行,也算是勉强维持生活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三大爷给我看的东西我都能看出点古怪来,上一回,他带来的那块血玉,你们瞅着都说是好东西,可是我一瞅,就看见一只手按在血玉上。你们都不信,还把我逼哭了呢。” 我嘟囔了一句,举起筷子夹了口菜。 “哈哈,也是,不过我听说有些人天生就通灵,干我们这一行久了,古古怪怪的事情倒是能见到不少,有一些奇人也多少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我们万家也能出一个奇人,哈哈……” 二叔许是喝了几杯酒,有点上头,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一些亢奋。 “对了,你小子要不要给家里去个电话,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家那情况,诶……” 二叔放下酒杯,话说到一半跟着就是一声叹息,我扒拉了两口饭,摇摇头道:“不了,我爸不待见我,我妈成天就知道往外跑,我的死活他们不怎么管,二叔,我就跟你了 。” 说完,我把碗筷一收拾,就爬上了二层的小阁楼里睡觉去了,二叔也没说啥,只是一个人喝酒,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到了半夜,我睡的正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就感觉有人在敲门,我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句:“二叔啊,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呗。” 二叔没搭理我,四周静悄悄的,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那突兀的敲门声,“哐,哐,哐……”敲门声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急,我又喊了一句,二叔依然没理我。 我就拍了拍脑袋,披上件衣服,从阁楼上爬了下来走到了店铺里。茶室并不大,外头摆放着四五张桌子,我伸手按了按灯座开关,这头顶上的日光灯亮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不停地闪。仿古的茶室桌椅在忽闪忽闪的光线下,显得模糊又神秘,让我总有一种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我到了门口,打着哈欠问了一句:“谁在外面啊?这么大晚上的,我们不做生意了。有事明儿赶早吧!” 说完我就想往回走,可是才一转身这背后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火气,别看我那时候人小,可是睡的好好的被吵醒心里还是窝着火,喊道:“没听见吗?我说不做生意了,回去吧。烦不烦人啊,都要睡觉的!” 敲门声这时候才停了下来,我等了一会儿,见外头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才放心地往回走,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竟然迈不动步,心里顿时一沉,低头这么一瞧却看见自己的脚踝上有一圈黑乎乎的东西,灯光闪烁也还是能看得清,那是一只大手! 我当时就懵了,一下子喊了出来。 听见声音的二叔披着大衣就从里屋冲了出来,他冲过来的时候,一直忽闪的灯,忽然通亮了。 二叔看见我站着不动,迷糊着眼睛喊道:“你个臭小子,大半夜地不睡觉,喊啥喊!” 我当时心里害怕极了,结结巴巴带着一丝哭腔地说:“二叔,有,有东西抓着我的脚……” 二叔听了这话,原本的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一激灵彻底醒了双眼圆睁地问道:“你说啥?” 那时候的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呜呜咽咽地喊道:“二叔,有,有东西抓着我的脚,我动不了了。” 二叔也给吓坏了,做这行天天接触老祖宗宝贝,那些不能名言的他也听说过不少。摸索着往后退了 几步,走到了架子边上,架子上一直供着一尊白玉观音象,二叔的手刚好摸着了,也没回头,二话没说一把操起来对着我一照,随后鼓足了劲儿喊道:“妖魔鬼怪,都给我退咯,退咯……” 我知道他是在瞎喊,可是说来也奇怪,他一举起白玉观音像后,我脚踝部位立刻变轻,好像抓着我的那只手消失不见了,再一转头,我模模糊糊间看见一道长长的黑影顺着我们的房门底下退了出去,如同一条黑色的蛇,弯弯曲曲…… 黑影一消失,我当时就跌坐在地上,二叔放下观音像立刻跑了过来,抱住我后问道:“林儿啊,林儿啊,没事吧,你别吓二叔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和你爸妈交代啊……” 也许是受惊吓过度的缘故,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就瞧见穿着绿色棉袄的李三儿站在我床边,手上夹着一根大前门,一边抽一边和二叔说话呢,见到我醒了之后,他立刻走了上来,关切而又紧张地问道:“林儿,我是你三大爷,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看见啥了?” 我虽然醒了,可是心理还是害怕的紧,一听这话立刻哭出声来,大喊道:“一个黑影,就是上次从葫芦里出来的黑影,吓死我了,它先敲门,然后就抓我的脚,我吓死了!” 此时李三儿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低头这一望,猛地喊道:“操蛋!我都说了不让你俩开门,安安分分地住着,你俩不听,你们自己瞅瞅孩子的脚!” 我泪眼婆娑地看向了自己的脚踝,昨晚被抓的是左脚踝,此时整个踝骨部位一片紫黑,肿大了一圈,就和个馒头似的,二叔也吓了一大跳伸手轻轻按了按我肿着的脚踝,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他这么一按,竟然流出了一丝丝的脓水,二叔这下子也给吓着了,喊了一句:“哎呀妈呀!” 手一缩就不敢在碰我,拉着李三儿就问:“三哥,你说说,我们碰到的是啥?那葫芦里到底装着的是啥啊?” 李三儿抽了口烟,沉寂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也算是你们倒霉,那葫芦在我们圈子里叫封鬼葫芦,转收不干净的玩意儿,你们遇到的是鬼影子,不是鬼魂,但是比鬼魂要邪的多。这玩意儿,十来年前我在吉林遇到过一次,没想到如今在天津又给撞上了。鬼影子专害带灵性的孩子,林儿这脚踝又黑又紫就是被鬼影子给抓了,之后这鬼影子还会来找林儿,直到弄死林儿为止……” 听到这话,我当时的小脑袋里那真是万念俱灰,连哭都哭不出来。 “三哥,你本事大,见识广,你给想想办法呗。别看着孩子死啊!” 二叔激动地拉着李三儿的手不放,一个劲地求李三儿救我的命。 第三章,保命 李三儿这人要说一说,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领着我来二叔家玩儿,那会儿二叔还在沈阳道摆摊儿,做的都是一些小本买卖。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二叔快收摊的时候,远远地能够瞧见一个背着旧帆布背包的男子走来,踏着夕阳的余晖,四周的游客和收摊的卖家都从他身边经过,他走在这片热闹的市场中却显得身影孤单。 二叔那时候立刻笑了起来,迎上去低声说道:“三哥来了啊,这是我嫂子,这是我大外甥。林儿,快叫三爷,他是带你二叔发财的高人。” 我那时候仰起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有些黝黑,身上有一股子淡淡酒气的男子,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几岁,但是鬓角都已经发白了,眼角更有深深的鱼尾纹,目光特别锐利,和刀子似的。 “三大爷。” 我加了个大字,这是北方人的习惯。 李三儿那会儿点点头,随后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花瓶,花瓶上有特别好看的孔雀图案,白底青花,纹路清晰,就是瓶口有一道小小的缺口,算是品相很完整的宝贝了。 “三哥,这是?” 二叔疑惑地看着李三儿,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个花瓶。 “前阵子和几个东北的哥们开了个墓,从里面搞出点东西来,这就是其中一件,什么墓你就别问了,我就问你这东西放你这里卖,你能多久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李三儿会将从外头搞来的物件放在二叔这里卖,卖的钱三七开,二叔从中获利三成也是不少了。 “我瞧着像是唐代的东西,不过还得拿回去研究一下,只是您三哥拿来的肯定是真品,我估计十几万至少,您要是急着用钱,我立刻联系几个款爷来看货。” 二叔特别客气地说道。 就在那一刻,我当时约莫也就3岁左右,会说话但是口齿还不是很清楚,指着这瓶子就说道:“这上头咋有头发呢?” 二叔愣住了,我妈当时也愣住了,李三儿更是吃惊地回头看我,我说完之后迷茫地眨着小眼睛看着三个人,二叔正要呵斥我的时候李三儿却开口道:“小家伙,你刚刚说啥?你看见了啥?” 我又指着花瓶说道:“我看见瓶子口缠着好长好长的黑色头发,还在风里飘着,你们都看不见吗?” 李三儿当时二话不说一把从二叔的手里夺过了瓶子,当时就塞回了包里,随后行色匆匆一声不吭地 掉头就走。 二叔和我妈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吓走了生意,只是,自打那之后李三儿只要听说我在二叔这里就会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来见我,我也总能从这些物件上看出一些怪名堂,久而久之,连二叔都知道我这双眼睛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看以前的老交情,李三儿也丢不开情面,紧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其实上次林儿一说看见黑影逃出去我就知道多半是遇到了这脏东西,所以就去求了我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他明天才能到天津,还要过了今晚才行,今天晚上,你俩得听我的,谁都不许睡觉,我会守在这里,只是,如果这鬼影子发起疯来,我怕我们今晚要出人命啊……” 李三儿话里有话,说的二叔和我脸色更加苍白了。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当天晚上李三儿就住了下来。他还从附近弄来条黑狗,绑在二叔的茶室客厅中,这黑狗说来也奇怪,本来李三儿牵它进茶室之前还吠叫不止,可是一进茶楼,一瞧见我立刻就闭上了嘴,乖乖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很害怕我的样子。 “三哥,你弄条狗来是干啥?难道是杀了这黑狗取了黑狗血来驱邪?” 二叔看过不少港产片,知道黑狗血能驱邪。 却见李三儿白了他一眼后说道:“这狗杀了你去赔人家钱?黑狗是能驱邪,但不是所有的黑狗都能驱邪,这条黑狗就不行。但是所有的狗和所有的猫一样,都能看见我们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把它绑在这里是为了等晚上有脏东西进来的时候,能够提前知道。狗一叫,我们能提前准备。对了,国庆,你去外头的小卖部,给我买两瓶二锅头,再弄点吃的来,今晚上我们都不能睡,喝点酒壮壮胆气。” 二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其实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害怕的,毕竟鬼啊,怪啊之类的玩意儿寻常都见不着,二叔肯留下来也是顾着我这个外甥的性命。在我的印象里,我爹一直在外头跑工程,生意做的挺好,家里也不缺钱就是一年看不见几次面,我上头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平日里也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母亲比较宠姐姐,看见我似乎特别不待见的样子,所以自从我来了二叔家,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过。 在我的家庭中,我一直觉得,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很快就入了夜,我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小白楼到了晚上还是很热闹,路灯亮起后总能瞧见一波波人群往外走,有说有笑,也有孩子牵着爸妈的手幸 福撒娇的模样,想想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也许就过不了今晚儿,而我的父母却连我的危险境地都不知道,这心里头越想越难受,忍不住眼圈就红了。 正巧二叔从外头走了进来,提着点餐盒和两瓶酒,瞅见我站在窗户上就问我:“林儿啊,你咋回事儿啊?干嘛站上头啊?” 我摇了摇头,偷偷用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转头笑着说道:“没啥,就瞅瞅你咋还不回来。” 吃过饭,我被二叔赶上阁楼去睡觉,而他则和李三儿坐在阁楼下面喝酒,四周没啥动静,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厅里的黑狗也没叫唤。 “我说三哥,这鬼影子是啥东西啊?你那朋友又是啥来头啊?” 二叔一边给李三儿倒酒,一边问道。 “咱们都知道这鬼是没有影子的,我说的鬼影子是咱们东北的一种说法,也是一种鬼,就是平时会化作影子一般的模样祸害孩子。当年我在吉林倒腾山货,有一回在山里遇到了鬼影子在祸害孩子,当时就是我那朋友出手对付它的,我这朋友,来头可不小,我就和你说说,你可别往外传。” 李三儿一边剥花生米,一边说道,听的二叔眼睛直发愣,凑近了李三儿边上后,只听见李三儿轻声说道:“你听说过命师吗?” 二叔一愣,连连摇头,我在二楼睡不着能够听见他们说话,此时也好奇这命师是啥职业? “我原本也没听说过,当年我遇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给人算命的呢,后来才知道,这命师可是了不得。他们不仅能够看懂一个人的命运前程,知道一个人是凶是吉,甚至还能够帮人换一种命!” 这话一说出口,我明显感觉似乎头顶上的电灯泡都微微闪了一下,二叔更是吃惊地喊了一声:“啥?换命?” 李三儿踹了他一脚,随后说道:“你小子瞎咋呼什么玩意儿?” 二叔摸着自己的腿,摇摇头道:“对不住,对不住,就是这换命也太扯了吧,要是真能换命,那给我换个大富大贵的命呗,也让我过过有钱人的日子。” 李三儿却抿了口酒,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那圈子说法太多,水太深,我也就是知道一点皮毛罢了。” 正在两个人侃大山正欢的时候,猛然间听见大厅外头有敲门声传来,“咚咚咚……”,这下子三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李三儿和二叔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四章,命师 大厅里,黑狗开始不停地吠叫,声音很响,“旺旺……”的叫声让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三哥,这是?” 二叔握着手边的一把菜刀,双眼瞪的老大,说话的声音却有一点虚。 “别慌,应该是鬼影子来索命了,快,把灯都打开,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一看见有影子动,立刻就按照我白天教你的方法招呼!” 李三儿急促地说道,比起二叔来,他就镇定多了。 “林儿,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我听见二叔一边敲打木头隔板一边喊我的名字。我连忙从阁楼上跳了下来,套上衣服后,看见房间内已经明晃晃的了,大厅里的黑狗叫的越来越凶,我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能够感觉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往下降,四周的灯泡闪烁的越来越厉害。 “二叔,我怕!” 我躲在二叔身后,吓的不轻,一个劲地嘟囔,却瞧见二叔的手上贴着一个手电筒,还不是普通的手电筒,而是那种探照灯式的手电筒,而二叔身边的李三儿手上握着的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葫芦。 俩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二叔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嘭!” 忽然传来一声脆响,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大厅里的灯光猛然间暗了,应该是灯泡碎了的声音。 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在疯狂叫唤的黑狗突然发出一声呜咽,接着便是一声悲鸣就再也没了动静,叫声更是哑然而止。 我从小鼻子就灵,此时依稀间能够闻到一些血腥味儿,立刻拉了拉二叔的胳膊喊道:“二叔,有血的味道,冲鼻子!” 二叔一听,一拍大腿喊道:“怕是黑狗被祸害了,这鬼影子真厉害啊,那么大条黑狗都被它给宰了,三哥,咋办啊。” 李三儿面目凝重地说道:“别怕,按照我交代的办!” 就在此时,我们房间里桌子上的台灯也突然爆开,碎了一地,房间里顿时暗了一片,我吓的大喊一声,二叔更是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喝了酒可是此时他的酒意早就被吓没了,额头上有冷汗往下流,两条大腿抖的和跳舞似的。 “嘭!”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碎掉的是我们二楼的灯泡,本来房间里就只有三盏灯,此时只剩下我们头顶上的一个灯泡还亮着,李三儿低声喝道:“它就在我们附近,见我们人多所以不敢攻过来 ,我数一二三,你俩往外跑,国庆,你记得把灯打开!” 二叔孱弱地应了一声,只听见李三儿喊道:“一,二,三,跑啊!” 随着他嘴里的这个“三”响起,同时还有我们头顶上的灯泡碎裂,房间内顿时一片黑暗,我听见耳朵边上传来了一阵呼啸的声音,在光芒彻底消失的一刻,眼前依稀看见了一张狰狞的面孔向我冲了过来,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似乎想要咬我一般。 二叔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胳肢窝下面一夹,随后“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上的探照灯,这种探照灯是专门用来照山的,此时亮起后一下子将房间内照了个通亮,果然,在灯光下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惨叫了一声,躲到了暗处。 而且这一回不止我看见了黑影,连二叔和李三儿也看的真真的,二叔大喊一声:“真他妈的是个怪物,跑啊!” 二叔夹着我往外冲,三个人走到了大厅内,灯光一打,我立刻看见地上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粘稠的和墨汁似的,狗链子落在血泊中,光芒中能够看见一头双眼被刺瞎,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脖子被撕开一大道口子的黑狗。 “妈呀,死的太惨了吧!” 我喊了一声,二叔则拉着我走到了茶室外头,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探照灯照着大厅内,这就是他和李三儿的计划,先是将这鬼影子给引进来,然后想办法逃出茶室用探照灯逼迫鬼影子留在茶室内,来个请君入瓮,以保我们安全。 二叔的茶室在小白楼附近特别偏僻的位置,而且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小白楼附近本来人就不多了,加上地理位置的原因此时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小巷子的墙壁上孤零零地挂着一盏路灯,那光芒微弱的只能照亮一米范围内的地面。 “三哥,这也太凶险了吧,我刚刚可是看见了,那鬼影子咋长的和人似的,吓死我了。” 二叔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拍自己的心口,饶是他这样的成年人也着实被吓的不清。 “我上一回见到的鬼影子没这一回这么凶,我们守一夜,它不敢出来,等到天亮了,它肯定不敢露头等我朋友来了之后定能灭了它!” 李三儿依然镇定,他身上这份气度让我小小的心里还是非常佩服的,至少比我二叔要强的多。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不容易我们三人都可以喘口气了,二叔手上的探照灯忽然暗了,光源突然间就灭了! 四周一下子变的漆黑一片,李 三儿大吼:“咋回事?灯咋灭了?” 二叔鼓捣了一阵子后紧张加上恐惧地喊道:“好像,好像是电池没电了!” 李三儿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喝道:“你个倒霉犊子,我白天让你检查检查电池,你丫的个忘了,快逃命吧,不然我们都要死!” 就在此刻,我耳边又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似乎有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在对我说话,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徘徊,让我整个人僵直地站立着,一动都动不了,脚上的肿胀本来就没好全,此刻又能感觉到被鬼影子给抓住了脚踝,一把将我拉倒在地。 “林儿,该死的,我和你拼了!” 别看二叔平日里唯唯诺诺,可是从小他就特别疼我,比起我的父母来他反而对我更好,此时见我被拉倒在地,非但不逃走,反而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拉入了怀里。 李三儿一跺脚,这时候也没逃走,猛地把葫芦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后取出手上的一串佛珠套在了葫芦口闭上眼睛喊道:“我这串珠子当年在九华山找老和尚开过光,多少有一点法力,今天,就看你们俩造化了,请鬼回葫芦,请鬼回葫芦!” 他连喊两遍,我竟然看见佛珠上冒出了一丝丝的金光,很淡并不耀眼。但是这金光一冒出来,我脚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减弱了不少,鬼影子似乎害怕金光松开了抓住我脚踝的手,二叔趁机将我一把拉了过去,拽到了李三儿身边。 “没事吧?林儿啊,你别吓二叔。” 二叔拍着我的脸,我傻愣愣地点了点头,然而,我们还没安生一刻,这葫芦上的佛珠忽然间开裂,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露出了裂缝,我眼中的金光也在此时消失,李三儿一皱眉头喝道:“它果然比我十年前见到的鬼影子要厉害,居然不肯回葫芦里,我这珠子镇不住它,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都怪你小子没换电池啊,诶……” 随着李三儿转为哀叹的声音,那鬼影子似乎也知道我们法子都用光了,竟从阴暗的墙脚处像涨潮一样蔓延过来,一寸寸接近刚才被迫放开的我。 二叔低着头,连连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叹了口气,可就在此时,我却听见小巷子口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随后,远远地能够看见一个男子从车子上走了下来,接着墙壁上微弱的路灯,依稀能够看出,这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个子挺高的男人,他走来的时候样子看着很从容,可是速度却很快,没一会儿就站到了我们身后。 第五章,战武之命 这时候,只听见李三儿兴奋地喊了一声:“风哥,终于来了啊!” 男子没说话微微点头,看了看葫芦和裂开的佛珠,又看了看二叔怀里的我,接着往前走了三步,一下子站在了我们三人身前,我从侧面能够看见他的脸,非常年轻的一张面容,侧脸看起来特别帅,年纪应该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但是能够被李三儿称为“哥”这就说明他是大人物! 此时,只看见他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爆喝一声:“命格本该上天注定,今日弟子为斩妖除魔特请换命格,开法术!换战武之命!” 语毕,我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微微有青色的光芒一闪,接着他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开眼之后,这眼睛里竟然有青芒闪烁,诡秘非凡! 被李三儿称作风哥的神秘男子这一声大吼之后,忽然间有猛烈的风从巷子口倒灌进来,我躲在二叔的身后,眯缝着眼睛望着眼前风中的男子,青色的长袍在风里剧烈的摇摆,他的头发狂舞不止,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如果说刚刚那惊鸿一瞥,他给我的感觉只是冷酷的话,那现在站在我眼前的男子,身上却仿佛多了一份霸道和坚毅。 他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地的刹那,只听见“嘭”的一声脆响,我竟然看见男子脚下的地面被他踩裂了! 小白楼附近不少地面都不是混凝土的,而是石砖地,虽然不经常有重型卡车经过,可是这地面还是非常坚实,就算是用锤子敲也得好几下才能出裂缝来! 但是这男人的一脚却给踩裂了,我当时就盯着他的脚看,心里想着:妈呀,这得多大的力气。 二叔比我还吃惊,大喊了一声:“这,这是什么本事,太厉害了!” 李三儿倒是比较镇定,对着男子喊道:“风哥,这一次的鬼影子比当初在吉林的鬼影子厉害多了,我开过光的佛珠都给震裂了,您可多小心啊!” 男子微微点头,小巷子里的风渐渐平息下来,他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喝道:“鬼有鬼路,人有人道,你这鬼影子既非鬼魂,又非活人,本就不该存在于世。我念在你造孽还不算太深,回到葫芦里,可免一死!” 他竟然在对鬼影子说话,而且言语间还如此盛气凌人,我这小小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敬畏之情,同时,也不知为何,这男子一出现我仿佛心中安全了不少,刚刚因为差点死在鬼影子手下的紧张恐惧情绪也渐渐消失,似乎对于眼前的男子有一种奇怪的信赖。 鬼影子不会说话,可是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男子带来的危险,只听见“嗖”的一声,我看见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速度非常快,忍不住开口喊道:“当心,它冲你过去了!” 男子奇怪地回头望了我一眼,这眼神里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我能看见鬼影子,而且发现的比他还早,但是说时迟那时快,鬼影子就在这个时候缠上了男子的手臂,微弱的路灯灯光下,我竟然看见鬼影子化作了一条全身漆黑的大蛇,张嘴咬向男子的脖子,男子却冷哼一声,竟然不去防御,就让这鬼影子变化的漆黑大蛇一口咬住了脖子,我吓的惊叫一声! 只是被漆黑大蛇咬住的男子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伸手一把抓住了缠在他手臂上的鬼影子,暴喝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看你往哪里跑,给我下来!” 一把猛拽,如同影子一般来去无踪,有时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鬼影子竟然被这男子紧紧地抓在了手里,化作黑色大蛇模样的鬼影子在男子手中拼命挣扎,我的耳边还依稀能够听见一些尖锐的叫声,刺的我耳朵生疼。 “二叔,我耳朵疼,这鬼影子在叫,叫的我脑袋不舒服!” 我抓着二叔喊了起来,二叔连忙用手捂住了我的双耳,此时却见抓着鬼影子的男子转过身来,再次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瞧了瞧我,随后从李三儿手上接过诡异的封鬼葫芦,硬是将鬼影子塞入了封鬼葫芦内,闭眼轻轻地念了些什么,这葫芦口随后竟然奇妙地飘出了一片白雾,再见此人从地上捡起李三儿那串被震裂的佛珠,选了两粒往葫芦口一放,大手重重一拍,手再抬起来时,白雾不见了,这葫芦口竟然也给封上了! 端的是神奇无比,看的我和二叔眼睛都不带眨的,真是被此人堪称神仙一般的手段给怔住了。 男子收起葫芦后,再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一次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祖师爷在上,弟子以收服鬼怪,命格归位!” 语毕,我却见他的眉心处又有青光闪烁,随后这青光流入了他的手心中消失不见,而随着青光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身上那一股子霸道的气息…… 他闭眼了好一会儿,我和二叔还有李三儿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双眼之中的锐利已经消失不见,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本来就非常英俊的面容此时一笑更显得干净率真,站在我们面前的男子仿佛从战场上血气方刚的霸道将军变成了一个文弱的书生。 “李三儿,一别十年,你倒是真有办法找到我啊。” 男子笑着说道,声音此时也变的轻柔起来,笑容里更是满含温暖的感觉。 李三儿哈哈一笑,立刻说道:“风哥,我也在圈子边缘混了这么久,还是有一点自己的门道的。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天津的哥们,叫万国庆,这个小子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和您提过的万林,天生通灵,当然这一次的祸事儿就是这小子手贱惹出来的。国庆,林儿,这位就是我请来帮忙的圈子里的朋友,命师李风,我管他叫风哥。还不快谢谢风哥,要不是风哥帮忙,今天我们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三儿一通介绍,二叔立刻拉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地给李风鞠躬,李风却挥挥手,微笑着说道:“没事儿,能帮忙我肯定责无旁贷。对了,你是叫万林对吧?” 他忽然走到了我的面前,蹲下来温柔地看着我,我当时还有点惊魂未定,傻乎乎地不知道说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刚刚我降服鬼影子的时候,你是不是能够看见鬼影子?还能听见它的叫声?” 他轻声问道,似乎是害怕会再次吓到我。 我依然没说话,就只知道点头,李风没再问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转头对李三儿说道:“李三儿,看来这一次找对人了。我们进屋深谈……” 即便到了如今,我依然很难忘记我人生中这第一次和命师的遭遇,也很难忘记李风这个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是每一次想到这一幕幕的时候,都会感觉好像才发生在昨天…… 进了屋子,因为灯泡都爆了,我们点了根蜡烛,四个人围在蜡烛边缘,李风沉声说道:“万林,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摊平了放在我面前。” 我当时啥也不懂,看了看二叔和李三儿,见到二叔点点头后我抖抖索索地伸出了左手,小手才一摊平,李风立刻一把将我的手按在了桌子上,速度非常快,我都给吓了一跳,随后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晃了一晃,一下子就刺在了我的手心中央,我痛的尖叫起来,二叔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喊道:“这,这是干啥?” 第六章,命中黑影 李三儿白了二叔一眼喝道:“坐下,别瞎咋呼!” 只是此刻的李风却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说道:“万林,别紧张,我不会害你。这是一个测试,你放轻松,闭上眼睛,然后把眼前看见的东西都告诉我。记住一定要放轻松,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说实话,从打翻葫芦放出鬼影子再到现在莫名其妙地被眼前的李风给扎穿了手,我那小脑瓜子真不够用,想要想事情也没那个能耐,闭上眼睛后,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后,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些光点,一开始是非常散乱,各种颜色的光点,可是随着这些光点越来越近,我看见每一个光点里都是一张人脸! 那些光点中的人脸越来越近,我能看见他们脸上生动的表情,但是却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而且光点也有颜色之分,更有强弱之别,有的光点散发出金灿灿刺眼的光芒,还有的光点却一片黯淡,甚至有的光点颜色都是黑的,让我看的很不舒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点伴随着那些人脸飘的越来越远,我的眼前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而下一秒,我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并排站立在一起。 左边的人影一开始很模糊,可随着距离我越来越近,我渐渐地看清了这个人影的脸,竟然就是我自己!那小小的面容,有些哀伤的眼神,分明和我一模一样,此时这个长的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紧紧地闭着双眼,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另一边和他并排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即便距离我越来越近,可还是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而且,就在他到达我面前的那一刻,猛地窜起了黑色的烈焰,这黑色的烈焰来的非常突兀,包裹住了看不清的人影,我也被吓了一跳,惨叫一声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微弱的烛火和面前紧张地凝望着我的李风,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钻入了二叔的怀里,甚至连手上扎着的银针都没顾上拔出来。 “万林,你看见什么了?快点告诉我,快!” 李风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抓着我的手问个不停,我却一个劲地摇头,就是哭个不停,二叔为难地说道:“要不等一下再问吧,孩子还小,今天遇到这么多事情呢……” 说来也奇怪,此时着急的李风,伸手放在了我的脑袋上,轻轻这么摸了摸,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魔力,我竟然真的止住了哭泣,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回头看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我看见很多很多彩色的光点,光点 里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脸。接着我还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看不清,那个看不清的人影身上一下子冒出黑色的火焰,吓了我一大跳,我就看见这么多,你,你快把我的针拔出来吧,可吓死我了。” 李风听罢,双眼圆睁,片刻后竟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非常激动地念叨:“找到了,找到了,这一回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这下子我可算是完成师傅布置给我的任务了,哈哈,李三儿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啊!” 李三儿和二叔都被他的话给说愣了,怎么还冒出个师傅和任务来了? “风哥,这是咋回事啊?你师傅是谁?” 李三儿紧张地问道。 李风一边拔掉我手上扎着的银针一边摇头说道:“这是我们命师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万林就是我这一回要找的人。我要带他去北京,明天就出发!” 一听李风这话,二叔和我都惊呆了,二叔抱着我表情古怪地看着李风说道:“孩子还小,风哥,这孩子到底身上有什么玄妙,你给我说说吧。我毕竟是他二叔,不能莫名其妙就把他给送走了。” 其实二叔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就是你李风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假,可是说到底还是来路不正,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怎么就要带我走。 李风瞅了瞅二叔凝重的脸,又看了看李三儿一脸的狐疑,只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行,这里的来龙去脉我给你们说一说,但是你们得答应,听过就算数,绝对不能外传。” 二叔和李三儿这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我也隐约间感觉到,李风下面要说的话将会改变我的一生。 “我这一行叫命师,什么是命运?你们老百姓都笼统地认为所谓命运都是一样的东西,今天出门是不是会出事儿?我家里是不是能发财?其实,这些都应该算是运,而不是命。命乃命格的意思,我们命师就是帮人看命格,换命格的行当。” 李风这一开口立刻让李三儿和二叔都惊呆了,插不上话只能继续听他说道:“我们命师数量不多,到现在为止,全国知道我们存在的人,也不到万分之一。八岁那年拜了我现在的师傅,入了门,十五岁就下山替人换命,那一年正好遇见了李三儿。如今我二十五岁,也算是闯荡了十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命格,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有的人天生就是注定了要当歌唱家,还有的天生就是当达官贵人。这就是他们的命, 也就是他们天生的命格,每个人的命格不同,普通人的命格就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你生下来的一刻,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的出路。普通人的命格一生只能换一次,当然你们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事情,而我们命师不同,我们能看见别人的命格,还能多次地换自己的命格,刚刚我降服鬼影子的时候,用的就是战武之命。当然,小万林也有这种潜质,而且他还是特别的一个。” 听到这里,二叔和李三儿不由得看向了我,而我则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李风说的有点深奥,我还没有完全理解。 “难怪我从小就感觉这小子与众不同,能看见很多古玩上的奇怪画面,原来不仅仅是通灵这么简单啊。” 李三儿摸了摸下巴,笑了笑说道。 二叔却急忙问道:“那,那您是要带他去北京,让他做命师?” 李风却摇摇头道:“我带他去北京,是为了带他去见我师傅。说实话,我们这一脉一直都是命师之中最不兴旺的,人员较少不说,大家分支都很不团结。我师傅算是这一脉之中资历比较老的,这一次给我下了个命令,让我到天南海北去搜寻通灵的孩子,最好是有成为命师天赋的孩子,选中其中最奇特的带回去见他,我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连藏区都进去好几回了,虽然也遇到过几个奇童,可都不如万林!我刚刚以银针试探他的灵性,用的是我们这一脉的古法,将银针插在了他手掌掌纹的中心,就是命中了他的灵性,他居然能够看见那么五彩斑斓的画面,还能看见两个人影,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我决定带万林回北京,见我师傅。” 绕了一大圈,终于给说通了,二叔没说话,李三儿也没说话。李三儿不说话是因为惊叹于灵异圈子里的水居然这么深,命师这个行当居然有这么神秘的背景。 而二叔的沉默则更多的是因为我,毕竟我才七岁,才上小学一年级,真的要让我去北京吗?一个孩子,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得问问我大哥和我嫂子,你等着,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二叔皱着眉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厅里的柜台边上,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普及,都是用固定电话,过了好半天,二叔低着头走了回来。 第七章,董三炮的黑匣子 七岁的我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火看见那一刻的二叔,他的脸上满是哀愁,站在阁楼的门口望着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说道:“林儿,你妈接的电话,她说她不管你,你自己拿主意,这该死的娘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她亲生的种!你也别急,我回头给我哥再去个电话,他肯定不让你去……” 二叔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我默默地站起身来,低着头,紧紧地握住双拳,火光中依稀能够看见我的双眼有泪水在滚动,从我稍稍懂事开始,我就意识到,父亲对我是放任自流,母亲只供我吃饭和穿衣,从来没关心过我,不会看我的功课,不会陪我玩,不会问我冷不冷,也不会在乎我开不开心。 就如同二叔说的那样,我就不像是她生的,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只是换来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她是我的亲娘,却和后妈一样,读书的时候开家长会永远都是二叔去参加,很多孩子都笑话我,说二叔就是我的亲爹,还笑话我是捡来的野孩子。 这样的记忆,一直萦绕在我的四周。 即便我只有七岁,可是我依然明白,母亲那句话里的意思,心里那小小的倔强如同烈火一般开始燃烧,在那一刻,那一个晚上,那一片微弱的烛火中,我猛地抬起头,用我还稚嫩的声音喊道:“我去北京!” 要去北京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下来,二叔和李三儿开始张罗去北京的事情,而我则被李风带上,去了天津鼓楼区,在那里他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一个名叫董三炮的人。 董三炮,这名字当然不是真名,而是他在圈子里行走的时候起的一个诨名。他是李风的一个同门师兄,学艺不如李风这么精,但是在圈子里闯荡的时间却比李风要长,算是一个类似江湖混子般的形象。 天津鼓楼区,北方古玩城附近,这一带在当时九十年代的时候还是很热闹的,街面上都是字画古玩店,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的中午,路上人不是很多,李风带我进了一家叫做“德顺昌”的老店,高台子,大木桌,乍一看就像是古时候的打扮和装饰。 “这是一家老茶楼,掌柜的是我老朋友了,董三炮就在楼上,你跟我来。” 跟着李风一路上了楼,在左手边第一间的雅间门口停了下来,还没等我们开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说道:“可是云兄弟来了吗?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声音挺粗犷,这一喊的底气也非常足,就好像是在我的耳边有人打炮似的。 推门进去 ,我一瞧,坐在雅间里的是一个浑圆的胖子,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黑色皮夹克,板寸头,小眼睛,手上戴着一串油亮亮的佛珠。 我只瞧了一眼就觉得这董三炮身上透出一股子精明气息。 “云兄弟来了啊,快坐,要喝什么茶?这里的大红袍不错。” 董三炮显得很殷勤招呼我们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落在我身上后停顿了一下,奇怪地问道:“这孩子是?” 李风简单一说:“是我替师傅找的人,为了那件事儿,你应该知道的。” 董三炮似乎立刻醒悟过来,深深地瞅了我一眼,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我的感觉仿佛像是看着一个物件儿,倒不像是看着一个人。 “找我什么事儿?” 李风似乎不怎么喜欢他的这个师兄,说话的时候口气有一点不耐烦。 “说之前,你先看看这东西。” 说话间,董三炮从自己身边拿上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黑乎乎的木头底子,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盒子的开口处封着两张黄纸。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问道,不过虽然好奇却没有伸手去揭这开口上的黄纸,眼巴巴地望着李风,却见李风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 董三炮微微一笑后说道:“大约三个月前,我去香港帮一个富商看命,回来的时候,我在虎豹别墅附近参观,从一个草丛子里找到的,当时我就立刻给封了起来,你应该是看出这里面的东西了吧,很不简单啊。而且,我知道这东西兄弟你可是找了很久了,所以就请兄弟你来瞅瞅。” 李风眉头皱的更紧了,反而是对面的董三炮这胖子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丝的得意。 “明说吧,你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这东西我肯定是要的,你要我拿什么和你换?” 李风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急促,这反而使得我更加好奇这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好说,你我都是命师,而且还是出自同门,我也就直说了。三个月前我给那个香港富商看命,这个富商叫做荣国华,其实看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儿子的命。他儿子叫荣立人,今年八岁,但是从小体弱多病,身体底子无论怎么补都很虚弱,我看过他的命后发现,他是天生病云遮体,五脉精元不足,是他的命格不好所致。所以,我希望兄弟你能够出手帮我个忙,替这孩子换 个命!” 此话一出,李风整张脸立刻变的异常严肃,喝道:“董三炮,你可要是个命师,换命的事情难道你还需要我帮忙?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年师傅立下的规矩,第一,不换富人之命,第二,不换恶人之命,第三,不换英雄之命。你说的这香港富商,怕是应允了你不少好处吧,只是这坏规矩的事情我不会做,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李风当场就拒绝了董三炮的要求,而且拉着我立刻站了起来可是这才走到门边上,董三炮却一边划拉茶壶盖子,一边很是镇定地说道:“当年在台湾阳明山发生的事情,可只有我们几个师兄弟才知道。你和那白狐狸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一晃眼可过去五六年了,阳明山你也偷摸地去过好几次,可是却不见当年的白狐狸。我这盒子里放的也许就是你最后的线索,我托大叫你一声师弟。师弟啊,你要是走出了这扇门,也许就断了这最后的线索啊。” 我当时不明白董三炮话里的意思,但是却能够听出一股子威胁的感觉,可是李风竟然真的没有踏出这扇门,他猛地一回头,沉声问道:“那香港富商想给他的儿子换什么命?” 董三炮此时哈哈一笑,拿着盒子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万军俯首,苍天之龙,他想给他儿子换一个将军的命格。” 此话一出,李风双眼猛地一睁,一把抓住了董三炮的手臂喝道:“你是给我说笑话呢?天下三大命格,皇帝之命,将军之命,宰相之命,这三个命格不好找,而且身具这三个命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达官贵人甚至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你让我去给你换个将军之命,上哪里找?就算真找到了,我们俩能对付的了人家?” 董三炮估计是被李风给抓痛了,微微一摇头,推开了李风的手臂后说道:“师弟你别着急,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荣国华有钱,也有资源,他一早就派人在中国各地寻找,而且他找的命师也不止一个,在见到我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最近在天津,有一个叫做王亮的男人,此男子一个月前喜得了个儿子,这儿子出生之前,王亮的老婆怀着孕却连续七夜梦见了苍龙入梦,这孩子一出生后哭声就比普通孩子大,如今一个月了,竟然已经能够在地上爬动,力气比普通孩子大出不少。在我的猜测中,这孩子应该就是将军之梦,如果真是,那我能发财,而你能够得到白狐狸的线索,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董三炮一席话后,李风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沉声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为这个新生儿准备一个普 通的命格,至少三天,最晚七天,我就会取了这孩子身上的将军之命。” 董三炮见到李风答应了此事,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大笑道:“好,好的很!师弟你出手我就放心了,那我在这里先代荣国华先生谢谢您,放心,三天之后他就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天津,那你得手之后还在这个茶楼,到时候这盒子我自然双手奉上,绝不会赖账。” 李风点了点头,拉着我走出了门,只是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冷冷地对董三炮说了一声:“以后别叫我师弟,五年前你就被师傅逐出山门了!” 而我却看见董三炮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伤,随后却流露出更多的是一种嘲讽,不是对李风的嘲讽,而是对我的嘲讽,那是一种看着一个被送上断头台的犯人马上被处决时候幸灾乐祸的奇怪眼神。 第八章,小楼鬼影 离开了茶楼后李风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我隐约间觉得他和董三炮嘴里的白狐狸有密切的关系,只是他不愿意说,我也自然不会多问。回到了小白楼的二叔家,正巧赶上李三儿也在,此时李风才开口道:“李三儿,你在天津混的熟,最近有啥地方闹不干净东西比较凶的不?” 他这么一问后,李三儿狐疑地瞅了瞅李风,随后低头细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你还别说,还真有,就在我收了那封鬼葫芦前一天,我去大港那边转悠,有一个认识的老朋友和我说,大港那边最近出了一个凶宅,谁住进去谁倒霉,不是在那房子里摔断了腿就是被吓的个半死,圈子里都说这房子里闹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还挺凶的。只是您问这个干吗?” 李风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李三儿和我二叔要过一周再去北京。 等吃过晚饭,差不多到了晚上8点多,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呢,却被李风带出了门,还让李三儿找来了辆面包车,说是要开去大港的凶宅看看,坐进了面包车后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风大哥,为啥要去这凶宅看呢?这和换命有什么关系吗?” 李风一边看着车窗外面越发深沉的夜色一边说道:“普通人,无论上至帝皇,下至百姓,生来便是一种命格,有人生来便是一统天下,有人却生来病魔缠身,我们命师并不常换命,因为换命就是夺了好人的气数,这是有违天理之事。但是如果一定要换命,那也一定要给被换命之人重新按上一个命格。可是一人一命,哪里来那么多的命格?” 听见李风这话,我也顿时好奇起来,不仅是我连随行的二叔和李三儿也都好奇地问道:“是啊?如果一人一命,那是不是要杀人才能换命呢?” 李风摇摇头道:“杀人换命更伤天理,而且这是邪道所为。我们命师绝不会为了换命而杀人,所以就需要去收集一些游弋于天地之间,还未消失的命格。那便是从阴魂厉鬼的身上夺下命格来!” 此时我才幡然醒悟为什么李风要问李三儿哪里闹不干净的东西!原来是为了要去夺鬼怪身上的命格。 “万林,你记住,人死之后魂体出窍,若是有很强的怨念,或是沾染了阴气,那就会变成阴魂厉鬼,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阴魂厉鬼都不应该留在人间。它们必须要入轮回,进六道,投胎重生。一旦滞留人间,就是错!我们不能杀人夺命,可是却能够惩治了这些害人的阴魂厉鬼,从它们身上将它们的命格夺来。” 李风的话 在我们三个听来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即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李三儿此时也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吃惊之后,我却猛然间喊道:“等等,这么一说,等一下,我岂不是要见到厉鬼了?” 李风摇摇头道:“也不一定那里就有阴魂厉鬼,而且,你既然已经决定跟我去北京,将来迟早会接触这些东西,怕什么!” 他说归说,可是我怕还是怕的,毕竟才七岁,乍一听要见鬼了,能不怕吗? 天津大港建于七十年代末,是从天津南郊给分离出去的,到了九十年代,对外贸易越来越频繁,本来就是中国最繁华的几个港口之一的天津更是成了贸易中心之一,大港附近也开始修建不少新的楼房,一方面是给工人居住的宿舍楼,另一方面也有不少是为了给工厂职工住房用的分配房子。 面包车在一幢废弃的六层小楼门前停了下来,四周的楼房都是灯火通明,只有这一栋楼上面一片漆黑,那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内什么都看不清,黑乎乎的一片,我盯着这些黑色的窗口,就仿佛能够感受到黑暗中有一双双恐怖的眼睛在盯着我,心里越发害怕紧张起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退到了二叔身后。 二叔也是关心我,瞧见我这么害怕就对李风说道:“孩子都怕成这样了,要不我和他别进去了,风哥,你进去就行了。” 李风却摇摇头对我说道:“有些路你必须要自己走,有些困难你得自己克服,命师说白了就是一个孤独的行当,你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害怕,那以后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这边正说话呢,李三儿已经带着自己的朋友走了过来,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子,个子大约一米七,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留着大胡子,一见到李风立刻笑着发烟,李风摇摇手说道:“我不抽烟,说说这里面的情况吧。” 那人点点头道:“我叫吴猛,就在附近住。这楼是三年前动工的,当时是附近一个铲车车队投资造的宿舍楼,就造了这么一栋。房子在建的时候就出了事情,当时造地基,铲车队和不少领导都来了,声势挺大的,可是就在他们用铁锹埋地基,刚一动,这平地里就刮起了一阵大风。虽然在我们大港这一块,大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那一阵大风是真邪乎,当时就出了事儿,这风里带着一根铁钉,当时就刺进了一位领导的手臂上,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那时候就躲在人群里看,鲜红鲜红的。后来,房子建成了,怪事儿就更多了,先是宿舍楼里闹蟑螂,每 个房子里都有蟑螂,怎么赶,怎么驱都没用,杀都杀不光。后来事情就更多了,先是有人被砸伤,接着是有人干活的时候被铲车压断了腿,还有的人被货物倒下来撞破了脑袋。最邪乎的却是今年年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原来铲车车队的车队长晚上带着几个兄弟喝醉了酒,打这里经过,当时这房子已经空关着了,大家伙都说不吉利,都不愿意住。可是车队长和几个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却有人听见这楼里有人说话!” 听到这里,我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睛不住地往身边这一栋空洞洞的楼里看,此时吴猛继续说道:“当时车队长就奇怪了,这空关着的楼里咋还会有人说话呢?难道是有人住进去了?也是喝了点酒,壮着胆子,他就带人往里闯,这一闯却发现,楼里啥人都没看见?一共六层,每一层都是空的,而且他们一进去之后说话声就不见了。这时候车队长就觉得可能是哥几个喝多了听错了,就带着人准备离开。可是刚出了这大楼,却发现,进去的时候一共是五个人,可是出来的时候,却只有四个了!少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二叔立刻追问道:“少人了?咋回事?” 此时吴猛表情有一些凝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出来后少了一个人,后来发生啥事情,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车队长和其余三个人都不肯说。只是,第二天一早就有大批警察赶了过来,最后在六楼的天台水箱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就是和车队长一起喝酒的人!” 二叔眉头紧皱,李三儿却问道:“这么玄乎啊,也许是这哥们喝多了,掉进水箱死了,或者是车队长他们谋财害命,这和不干净的东西有啥关系?” 吴猛看了看四周,夜风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眼睛往楼上看,一直看到六楼的一个窗户,猛然间,看见了一张脸,一张苍白的流着鲜血的男人的脸! 而就在这时候,吴猛低声地对大家说:“我在警察局有个朋友,他说发现那具男尸的时候,男尸的脖子上围着厚厚的一圈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第九章,鬼脸 “妈呀,有,有一张鬼脸!” 我大喊了一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伸手指着窗口的方向,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二叔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面,然后探头向四周望,一边望一边喊道:“哪里呢?什么鬼脸?在哪里啊?” 二叔明显也慌了神,说话的时候口齿都有些打颤,我抬手指向了六楼刚刚瞧见鬼脸的窗口,可是说来也怪,明明刚刚我能看见一张狰狞带血的男人面孔,可是偏偏此时这张面孔又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窗户,什么都没有。 夜风呼呼地在我耳边吹过,四下里此时变的一片安静,二叔也是被我吓蒙了,李三儿抬手打了我后脑勺一下喝道:“小瘪犊子,别瞎喊,那里不是啥都没有吗?还是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看见那张鬼脸?” 我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摇了摇头没再吭声,倒是李风没怎么责怪我,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表情特别严肃地开口道:“你们要是想上楼见识见识的就跟着我,万林你必须上去,要是不想上去的人可以在这里等着,都记清楚了,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东西都不要太慌张,万事有我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李风拽起我的手,拉着我朝楼洞口的方向走去! 用铁钳子铰开了大门上的铁链条后,李风抬手推开了楼洞口的大铁门,门一开,“呼啦”一下吹来一阵阴风,风吹过我耳边的时候,恍惚间似乎能够听见一丝丝哭泣的声音,嘤嘤凄凄,很是悲凉。 “好像有人在哭,听起来怪怪的。” 我揉了揉耳朵,这哭泣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 李风瞅了我一眼,随后挥挥手道:“都跟紧了,我们朝楼上走。” 小楼一共就六层,因为是紧凑型的房屋结构,一层有四户人家,每间房间不超过三十平米,进了大铁门后,我一直拉着二叔的手,二叔比我还紧张,从小胆子就不大的他能陪我进来已经是用上了莫大的勇气。 “对了,吴猛啊,刚刚说了在水箱里找到了一具男尸,脖子上缠着黑色的长头发,后来呢?” 李三儿真是胆大,这时候在这么诡秘的气氛下居然还敢问吴猛这样的问题,吴猛此时走在最后,缩着脖子一边往旁边看,一边说道:“当时发现了那具男尸之后,警方就把尸体运回去了,核实下来这个死掉的男人就是之前和车队长喝酒后没走出楼房的男子。随后警方从他脖子上 的把黑色头发取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这些黑色的头发取下来后第二天就不见了,明明是锁在证物间的,可是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案子的调查也很不顺利,没有目击证人,啥也没有,最后就成了一个没破解的案子,不过,附近的人都说是这楼里有鬼怪作祟把人给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吴猛的话说完了,却给我们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到底是不是有厉鬼作祟呢? 李风艺高人胆大,此时已经推开了第一层的一扇房门,房门很老旧,上面的锁都已经锈了,他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门上,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开了,里面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见。 只是,此刻我的耳边,猛然间传来一个声音,低声对我说道:“别进去,千万别进去……” 我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拉了身前的李风一把,李风被我这么一拽,脚步一顿,此时正好一个铁架子从房门边上倒了下来,刚巧砸在了李风身前一步的地方,仅仅一步之遥,李风差一点就见了红! 四下里一片安静,李风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回头望了我一眼道:“你刚刚为啥拉我?” 他没说谢谢,却反而开口问我这话着实让我有些不舒服,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刚刚就在你踏入房间的当口,我耳朵边上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叫我千万别进去,这才伸手拉住了你。” 李风听了我这话,神色间却是一片疑云密布,只是没多说什么,嘱咐了一句:“都小心点。” 随后缓步走进了房子内,倒在地上的铁架子看起来像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才会落下,房间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了。 “这间没有,我们接着往后走。” 李风很镇定,毕竟是在灵异圈子里混了这么久的命师,这点场面倒是唬不住他。 可是这边才走起来,却听见我二叔支支吾吾地说道:“真是怪了,刚刚我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拂过。” 他的话谁都没注意,一群人跟在了李风身后,第一层楼很快就搜索完毕,有惊无险,倒是什么都没发现,可是上了二楼之后,终于有意外发生了! 上楼的时候我一直向四下里张望,本来我胆儿就不大,加上这楼里明摆着有鬼,我自然更加小心,刚上二楼,脸上忽然感觉一丝丝凉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左脸上,伸手摸了摸,湿哒哒还有一点黏糊糊的感觉,可是拐角 处也没有灯,四周一片昏暗我也瞧不清是什么东西,正抬脚往前走,忽然又是一滴类似的粘稠液体落在了我的脸上,这一次的液体正好滴落在我的嘴唇上,我舔了舔,有一点咸,还有一点涩,感觉不像是水。 “二叔,你看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呗?” 我回头问了一声,二叔应了一声,凑近我脸上这么一看,当时他的脸就彻底绿了!大喊起来:“妈呀,血啊,林儿,你脸上都是血啊!” 我也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窗户边上借着外面透进来稀疏的月光这么一瞧,乖乖!还真是一手的血。 “啊!” 被惊吓到的我大喊了一声,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李风回头看了过来,却脸色一变,大喝道:“呔!” 就一个字的大喝却震的我耳朵发疼,而此时听见大喝的吴猛和李三儿也一起转头看向了我,李三儿算是我们一群人里胆子大的,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此刻回头一望,瞧见我之后却大喊道:“林儿,你背后,你背后有东西!” 我还木讷地摇了摇头,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微微抬起头来,当时我的个子也就一米二出头一点,坐公交车都那都是不要买票的,此时坐在地上上半身离地也就几十厘米,这一抬头,却看见一片黑色的发丝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伸手拨弄了一下,将眼前的一道道黑色的发丝拨开,慢慢的一片白色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随着黑色的发丝被我拨开,终于,我看清了那片白色东西的真面目,居然又是一张鬼脸,只是和之前的鬼脸不同,这一次暴露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女鬼的鬼脸,惨白的面孔上有一大片青斑,双眼外凸,就好像是要瞪出来似的,最可怕的却是它的舌头,舌头并不长,可是上面却沾满了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 “滴答,滴答,滴答……” 我吓的不敢动弹,任凭这些从它嘴里流出来的红色血液落进我的嘴里,双手双脚直发颤,而且还很不争气地有了快要失禁的感觉。 “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听见它开口说话,声音非常沙哑,就好像是受损的卡带,而就在此时,被我拨弄开的黑色头发却变作了一条条黑色的蛇,慢慢地爬上了我的肩膀,缠绕住了我的脖子…… 第十章,正气之命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妖魔,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黑色的头发如同一条条可怕的黑色毒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出现了麻木的状况,双脚不断地往前蹬,试图用手撕开黑色的头发,但是也不知道是我手上没力气,还是这黑色的头发特别坚韧,我那双纤细的小手居然无法扯断脖子上的头发。 “救,救命,救命啊……” 我艰难地喊着,声音却发不出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渐渐模糊,只感觉那面对我的女鬼特别的狰狞,还有那滴入我口中的血液仿佛在我的身体内燃烧一般。 而此时目睹了这一切的诸人先是一愣,随后都反应了过来,四个人有不同的反应,二叔第一时间想冲上来救我,可是双脚直哆嗦,刚想动弹就被李三儿给拦住了,二叔对着李三儿喊道:“三哥,你拦我干啥?还不快救人!” 李三儿也是急了,一大嘴巴子抽在了二叔的脸上,这一巴掌把二叔给抽蒙了,傻傻地回头看着李三儿,却听见李三儿虽然紧张但是依然镇定地说道:“你上去能干啥?你去和这女鬼打架?有风哥在,看风哥的!” 李风伸手一点眉心,青色光芒微微一闪,高喝一声:“祖师爷在上,请正气之命!开!” 他这一次又用了新手段,只见话音刚落后的李风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子强势的气场,往前踏出一步后吼道:“大胆女鬼,还不放人!” 脚踩奇怪步伐,身子连续晃动,一转眼就到了女鬼面前,双手猛地拽住了我脖子上的黑色头发,大喝一声,狠狠这么一扯竟然还真将我脖子上的头发给扯断了,我立刻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却瞧见女鬼面对李风颇为惊惶地往后飘去,那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身子竟然凭空飘了起来,和一块在大风中飘荡的丝带似的来回摇晃。 李风却也不追击,脸上一片凝重,喊道:“我为命师,没人皆有自己的命数天理,我给你一个善终的机会,束手就擒,让我取了你身上的命格,也算是你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就是为了威胁女鬼,让它被动弹了。 “命师?我怎么没听说过?还说要取我身上的命格?喋喋,真是笑话,我觉得你倒是应该先关心关心这个孩子,他可是喝了我的血的!” 此话一出,却见李风神色惊变,回头望向了我,一个箭步蹿到了我的身前,伸手一摸我的嘴 唇,双眼内露出巨大的惊讶喊道:“这血你吞下去了?”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还说道:“它刚刚从嘴里吐出来正好落入了我的嘴中,怎么了?” 李风表情再变,此刻他的脸上更多了一份急迫甚至是丝丝懊悔,猛地一跺脚喊道:“小子,你遭了大难了!” 而此刻,一直在前方飘荡的女鬼却冷笑道:“鬼为魂魄,人死之后而来,鬼不该有血,但怨气太过深沉,怨念便会化作鲜血,此血和你们身上的血液不同,为阴邪之物。小子,你吞咽了我的怨念,便是吞下了阴邪之气,少说三日,多则五天,必会魂魄不保肉身腐坏。哈哈!” 这女鬼的话我还没彻底弄明白,却见李风伸手按在了的人中之上,用力这么一掐,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痛,就是有点酸麻,这下子就算我年龄还小不怎么懂事可是也闹明白了,掐人中都不痛肯定是我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人死之后,怨念不化成了阴魂厉鬼,其实是很可怜的。在我这十年闯荡之中也对付过不少阴魂厉鬼,更从很多阴魂身上取过命格,但是却从没见过你这般歹毒的。既然如此,今日便不能留你!灭了你,化解了你身上的怨气,这小子也就没事了。” 李风说话间站起了身子,目光冰冷可是身上却似乎有微弱的金光闪烁,我盯着他的背影看去,却见他的双肩上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坊间都传说,这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两把在肩头,这火烧的越旺,说明此人身上正气越足,阳气也越盛。 此刻李风肩头的两把火澎湃跳动,越来越亮,我也看的越来越清晰。 女鬼没再吭声,许是看出了李风不太好惹,便有了退意!这飘荡在空中的身子开始往后飘动,李风又哪里会让它走,疾步上前右手探入口袋里,再伸出来的手已然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纸,此符纸并不大,长条形,四四方方,上面隐约间能够看见一些红色的符文。 李风一边走一边将这灵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而此刻在我眼中却能够看见他肩头上的两把阳火此刻燃烧的更加旺盛,灵符在他手中这么一晃,竟然凭空烧了起来。 “我操,这怎么和电影似的!” 二叔喊了一嗓子,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而李风却一抖手,燃烧起来的符纸被他抛出,却没有如同普通的纸片一般从空中飘落,而是划破黑暗,快速地向女鬼飘去。 “道法?” 女鬼似乎认识这符纸的厉害,退后的速度骤然间加快,符纸却一路跟着它不依不饶的样子,原本就非常昏暗的走廊,此刻却更衬托出了在空中快速飘荡的符纸的耀眼,那火焰更是奇怪,燃烧了好一会儿居然一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李风喘着气,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快步跟上,女鬼在退,符纸在追击,李风和我们一群人紧随其后。 这平日里安静到诡秘的小楼今夜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然而,就在女鬼被逼的快要无路可走之际,也就在燃烧的符纸就要贴在它身上的一刻,猛然间从我们的背后传来一声大喊,那是一个阴柔的声音! “都别动,都不许再走了!” 众人听见这个阴柔的声音这才止住了脚步,我猛地回头一望,却看见跟在我们众人最后的吴猛此时竟然被按倒在地,全身害怕的直哆嗦,而在他背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脸色发白,有长长的舌头,双眼满是血泪的男人。 看到他这张脸的一刻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指着他说道:“二叔,我看见的鬼脸就是他,就是他啊!” 李风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伸手一点,追击着女鬼的符纸却发出“嘭”的一声爆炸声,随后分崩离析落在了地上,一路逃亡的女鬼这才松了口气,身子摇晃地隐于黑暗之中,双眼一片仇恨地望向了我们。 “没行到,这楼里居然有两头厉鬼,还是我算漏了。” 李风此言一出,我们几个脸色一下子都变的非常难看,对面的男鬼却在此时喊道:“你们放了它,要不然我宰了这个男人!” 男鬼一弯腰,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按在了吴猛的脑袋上,吴猛吓的全身直哆嗦,一个劲地喊道:“别,别杀我,放了我吧……” 李风凝望着男鬼,冷声说道:“你身上戾气不重,怨念也远没有那头女鬼深,只要你现在回头,我可以送你回阴曹地府。要是执迷不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身上套着正气之命,此时的李风说出的话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哼,小小命师还敢口出狂言,你们的人生死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你身边的小子还喝了鬼血,今日,就让你们出不了这小楼!” 女鬼刚刚说完,却看见我们的脚底下有无数黑色发丝爬来,缠绕在了我们的身上,将我们几人团团捆住! 第十一章,黑色的火焰 我们这几个人中间,除了李风之外,再没有别人有对付阴魂厉鬼的经验,此时因为吴猛被制住了,情形局势一下子就逆转过来。 李风不好随便出手,而原本我脖子上松开的黑色发丝,此时却被越缠越紧,那种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严重。 余光这么一扫,却见李三儿和二叔他们竟然同样被黑色的发丝缠绕,李三儿力气贼大,还有挣扎的力气,可是二叔却不行,此时全身上下被团团包围,已经倒在了地上,口中隐约间能够看见白沫往外吐露。 要知道,二叔可不是什么奇人,这身上也没啥特殊本事,本身就是一个倒腾文物的二道贩子,而且平日里胆子就不大,这一次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说白了,还是被我害的。 遥想这些年来,其实这个家里真正关心我的人也就只有二叔一个。 对我来说,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也许就是这个生意不成,孤家寡人一个的二叔了。 女鬼的奸笑声在我耳边回荡,李风还没有出手的意思,我的意识却越沉越深,就像是落入了深沉的黑暗中,想要伸出手抓住眼前的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光距离我似乎越来越远了。 “林儿啊,林儿啊!别闭眼,别闭眼……” 二叔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远了,我知道他也快要昏迷过去,也许今天就都要死在这里了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七岁的生命显得那么短暂,可对我来说,那时候甚至还不怎么明白死亡的真正含义,死亡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永远的分别…… “别,林儿啊,别……” 二叔的声音终于彻底在我耳边消失了,他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却不应该为了我而死,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我的家庭,对于很多人来说,我都是多余的。 二叔,不该为了我这么一个多余的人而死去,不该…… 这是我当时唯一的念头,也是当时我最后想的事情,随后,一切就都变了,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我的世界,即将大不一样…… 我慢慢闭上眼睛,眼前最后的光消失不见,然而,就在我闭眼的一刻,耳边却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噗嗤”,如同划燃火柴的那一刻,火柴的头和火柴盒触碰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接下来在我眼前燃烧起来的却不是火红色的火苗! 我看见的火焰,是黑色的,比黑暗更深沉的黑 色火焰,比我看见的一切黑暗都更深沉的黑色火苗! 此时在这空洞的小楼内,四周的窗户都是打开着的,猛然间一阵大风吹来,从每一扇窗户后面吹过,席卷了整个楼房,穿过了我们整个楼层。 玻璃窗户瞬间粉碎,一盏盏已经不再亮的楼道灯泡纷纷爆裂,门在不断地抖动,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女鬼从笑声中惊醒,李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我,吴猛和李三儿的眼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在这楼房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这个七岁的孩子,身上穿着冒牌的耐克运动服,头发凌乱,闭着眼睛如同昏迷了过去一般。 可是,似乎有了什么变化,有了一些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变化! “他的命格,在变化……” 李风皱着眉头,声音里发出了奇怪的疑问。 这位在圈子里非常出名的命师,很清楚,换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在命师的圈子里很多通灵人士苦练数年甚至十几年都学不会换命,就比如董三炮,他一直都只会观命却对换命一直不在行,可是他眼前的我,这个闭着眼睛的孩子的命格却在更换。 他那双看过千百凡人命格的眼睛内望见我的身上有一层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这是普通人看不见的,我的眼睛明明闭着,可是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醒来。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女鬼忽然尖叫道,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却看见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女鬼黑色头发居然在此时冒出了青烟,分明就是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女鬼的头发烧起来了啊!” 吴猛大喊了一声,李风眉头皱的更紧了,其他人看不见,可是他却能够看见,此时在女鬼的黑色头发上真的有一丝黑色的火苗蹿了起来,这是一丝很微弱的火苗,甚至比烛火更渺小,就像是火柴上的火光,似乎一阵风吹过就会熄灭一般,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小的一撮黑色火苗却将女鬼的头发给点燃了! 女鬼是没有身体的,相对的,它也不可能有头发,这些捆住大家的黑色发丝其实是女鬼怨气所化,说白了只是变成了黑色头发的模样,是厉鬼惯用的一种障眼法。 所以,普通的火焰根本不可能燃烧这些黑色头发,他刚刚使了灵符配上正气之命点燃的肩头阳火才能够对抗女鬼,可是我身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黑色火苗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厉害? “啪啦,啪啦,啪 啦……” 响声传来,女鬼的头发居然在此时一根接着一根断裂,它的黑色头发在黑色火苗的燃烧下竟然被烧成了黑气,风一吹,随着大风一起消逝于天地间。 “哼!” 此刻放松了警惕的女鬼露出了空门,正好给了李风一个机会,他斜跨出一步落在了女鬼的面前,伸出右手,手心往前一推落在了女鬼的身上,重重这么一按,嘴里更是一声大喝,肩头的阳火再次一跳,手心里隐约间能瞧见一些淡淡的金光,手掌落在女鬼身上后,女鬼吃痛惨叫一声,而此刻绑着吴猛的阴魂一瞧见女鬼被李风打伤,当时就慌了神,一把掐住了吴猛的脖子就想下手,却见李风一个鹞子翻身,身子还在空中翻转的时候手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和刚刚一样,符纸被其抛出,在空中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了黑暗,稳稳地贴在了阴魂的额头上,阴魂一沾这符纸上的火焰当时就痛地倒地不起,全身抽搐个不停,一个劲地惨叫。 李三儿此时最先缓过劲来,一把将吴猛给拽了回来,而女鬼的黑色发丝化作黑气之后二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一把抱住我的身子,可是手指刚碰到我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来,嘴里喊道:“哎呦,咋这么烫呢!” 女鬼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地吐出红色的血液,本来就狰狞的脸上此时更显得痛苦不堪,一边惨叫一边骂道:“该死的,疼死我了,疼啊!” 此刻的我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中,又是那一片斑斓的光点,接着我又看见了那两个人影,一个是我,此刻正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另一个全身似乎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人影,此时却仿佛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依稀能够感觉到他的双目在注视着我,因为我的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在寻找,一个人……” 声音很轻,很慢,我听不清楚,听不真切,就在这时候,我的胸口一痛,就好像是有人拿烧热的烙铁按在了我的皮肤上,我大喊一声,整个人一哆嗦,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这疼痛感竟然将我从昏迷中给惊醒了过来。 此时的我疼的大喊大叫,也顾不得看现在我人在哪里,而是赶忙将自己的上衣给脱了,此时,却看见自己的胸口上,那里有一块红红的印记,就像是真的被人用烙铁烫了似的。 皮肤褶皱着,红彤彤地外层皮肤已经裂开了,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要落下疤痕,但是这疤痕却很奇 怪,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古怪的中文汉字。 “天……” 我喃喃道。 第十二章,富商之子 听见我大呼小叫的声音,二叔和李三儿他们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咋啦?林儿啊哪里不舒服啊?” 听见二叔的声音,加上我胸口的疼痛感此时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慌乱的神色才缓缓稳定下来,往四周瞧了瞧,此时我早已经不是坐在空洞的小楼内,而是躺在了医院里,身上穿的也已经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二叔,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面前的二叔,二叔则拉着我的手,给我上下左右瞧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心口处那一道红兮兮的疤痕上。 怎么会落下这疤痕的我并不知道,准确地说此时我心口上的这道疤痕是由四道疤痕组成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是个“天”字,刚刚产生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感觉的部位也是这里。 二叔伸手轻轻按了按疤痕,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痛觉都没有,而且一般来说疤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点点变色,新生的疤痕总是粉嫩嫩的,可是我这心口上的疤痕却是又黑又硬,仿佛是在身上留了好几年一般。 “怪了,真是怪了!我先前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还没看见这疤痕,你啥时候留下来的?” 二叔嘀嘀咕咕起来,而我却是孩子心性,只要不痛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抬起头问道:“二叔,我这是在哪里?不是在对付厉鬼吗?为什么……” 我这话才问到一半却看见李三儿迈步上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随后给站在他身后的吴猛使了个眼色,吴猛立即点头,伸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小子嘴巴严实点,还好这病房里就睡了你一个,不然被别的人听去了,指不定出啥乱子呢。” 李三儿小声嘱咐道。 “那俩鬼被李风用葫芦给收起来了,当时你昏过去了,后面的事情没看着。风哥本事真大,那俩鬼被他制服后,他从我这里要去了封鬼葫芦,手指凌空这么一笔画,那俩鬼就化作两道黑烟钻进了葫芦里,我就和看了西游记似的,两眼直发亮!” 二叔接过李三儿的话,说话的时候眉宇间露出深深的敬佩和惊叹的神色。 “那风大哥呢?咋没一起来?” 我又向四周瞅了瞅,却没瞧见李风的人影。 “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在医院都躺了两天了,今天听风哥说是去见一个香港富商,让我们接了你之后直接赶过去,你小子没事吧?风哥说那天你身上冒出了…… ” 李三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猛扯了一把,俩人的神色间似乎有一些话不能现在告诉我似的,反而让我小小的心里更加生疑。 离开医院后,坐上了李三儿搞来的面包车,一路开到了天津利顺德大酒店,这地方天津人都知道,老字号的酒楼了,当年民国大总统孙中山就下榻在这酒店里,地段那是自然没的说,外表看起来挺老旧的可是内部却装修的颇为气派,总统套房更是难订的很,可偏偏我们几个就进了这利顺德大酒店,还一路在服务员的安排下进入了总统套房,一进门,我就瞅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李风,他的脸上表情异常的严肃,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封鬼葫芦,只是我看的出封鬼葫芦口子上的符纸换了新的,而另一个则是一脸奸笑的董三炮! 当然,这总统套房内却不仅仅只有他们俩,门口就站着俩大汉,穿着深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表情严肃,看着和俩门神似的。 房间内也站了好几个男子,都是一样的打扮,我暗自猜测应该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我们到了门口之后,刚要抬脚往里走,却被“俩门神”给拦了下来,其中一人用带着港腔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谁?” 二叔脸上立刻露出一片笑颜,指了指里面的李风说道:“我们来找风哥的,兄弟抬个手,放我们进去呗。” 这保镖却不领情,一把将二叔推到在地,李三儿看见了眉头一皱,往前迈出一步,一把抓住了这保镖的手,神色一片严肃,低声说道:“兄弟有点过了。” 说来也怪,我虽然知道李三儿手上有劲,力气也大,可是对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铁定是练家子,按理说李三儿应该和二叔一样被对方一把推开才是,可是此时却被李三儿擒住了手腕,硬是动弹不得,仿佛使不上劲似的。 “擒拿!” 吴猛也是见多识广的江湖混子,此刻不禁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我正好奇想要追问,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了一个低沉略带老迈的声音。 “都助手吧,阿力啊,放他们进来吧,应该都是李先森(生)的朋友,不要给人家难看了。” 听见这话的保镖和李三儿同时撒手,后撤了一步,保镖深深地看了李三儿一眼,而李三儿则冷哼一声道:“瞅啥瞅?找削啊?” 进了房间,扭头便能看见一个坐在皮沙发上叼着烟斗的老头儿,我瞅着大约有60多岁,穿着米黄色的衬衫和白色的开 领毛衣,留着两撇小胡子,头发有一些花白,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不过光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一定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都说看人看眼,瞧狗瞧骨,一个人的眼睛往往才是这个人本质的体现,虽然我那时候还小,可却能够感觉的出这个人是房间里地位最高的人,估计就是董三炮口里说的金主,那个香港富商荣国华。 “既然人都来了,那我们就开始讲正题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荣国华,香港人。这一次委托董大师和李大师给我儿子换命,钱我有的是,权也有那么一点,只要李大师能够给我儿子换一条将军之命,要什么我都能给!阿力,去把少爷带出来吧。” 荣国华说话很豪气,有了钱自然是不一样,叫阿力的保镖从总统套房的内室里推出了一把轮椅,上头坐着一个男人! 病怏怏的样子,骨瘦如柴的身板,头发居然比荣国华白的还要多,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十个手指甲几乎都是黑的,而且轮椅上还挂着吊瓶,看起来异常虚弱的模样。 “这是犬子荣立人,从小体弱多病,吃什么药都没用,喝多少补品却总是不见好。后来我请了香港几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看相,便有人告诉我要给我儿子换条命。之后我便遇见了董大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董大师说我儿子是天生病魔缠身,为疾病入体的命格。英杰将来是要继承我的事业,守住我打下的天下,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命格怎么能行?所以我请董大师为我儿子换命,这才有了今天的会晤。李大师,不知道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我还要等上几天?” 荣国华说话气势凌人,估计和他长期身居高位有关。 我瞧了瞧李风,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了荣立人的面前,开口道:“先让我看看犬子的命格,先观命再换命,这是我们行当里的规矩。” 荣国华似乎不太乐意,看了看董三炮,董三炮却拱手说道:“我师弟本事比我大,让他看看也好。” 荣国华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李风的要求,李风缓步走上前去,先是伸手搭了搭荣立人的脉,此时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随后伸手托起了荣立人的下巴,露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偏偏他的嘴唇却红的异常艳丽,这模样就和日本艺妓似的,看着特别怪。 而此时的我抬起头,盯着荣立人这么一瞧,却发现荣立人的脑袋后面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第十三章,命格 我的眼睛总是能够看见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而那一双在荣立人身后一闪而过的血红色眼睛,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李风此时凝望着荣立人的脸,随后站起身来,慢慢向窗口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外头阳光这么好,为什么不让阳光晒进来呢?” 说话间他已经拉住了窗帘,此时荣国华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慌,喊道:“我觉得房间里暗一点好……” 只是这位富商的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李风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正好洒在荣立人的身上。 荣国华大吃一惊,对着阿力喊道:“阿力,快点把少爷推进去,快啊!” 只是他还是喊的晚了,只看见坐在阳光中的荣立人身上冒出大量的黑烟,整个人不断地颤抖,原本安静的和木偶一样的荣立人全身不住地颤抖,双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肉里,狠狠撕扯自己的皮肤,却看见他的脸上一大块一大块的皮肉被硬生生地给拉了下来,血肉就好像是一张张粘连在他脸上的纸片被硬生生撕出了道道口子,真是鲜血模糊…… “你在干什么?” 阿力一边吼道一边急急忙忙地将荣立人推入了黑暗的房间内,荣国华则快步冲到了李风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李风衣服的领子。 李风却非常镇定,先是看了看刚刚还装腔作势的荣国华,接着又瞄了一眼董三炮的脸,冷冷说道:“你儿子身上的问题可不是换了命就能解决的,他被鬼上过身是吗?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你在他身上挂了辟邪的玉佩,但是他身体内鬼气沉淀已经达到了很恐怖的程度,所以现在即便晒太阳都成了问题,决不能见日光,甚至平日里都如同木偶或者说像是尸体一般,不会说话,也不吃不喝,而且,我想你早就应该知道他肩头上的阳火都已经熄灭了,除了魂魄还在,他几乎和死人也没啥区别了。” 李风说到这里,却看见荣国华慢慢地松开了手,长长地叹息一声,整个人坐回了沙发上,李风冷哼一声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后瞪了董三炮一眼说道:“董三炮,你这生意做的倒是不错。这少年的命格根本就不是疾病入体的命格,而是招魂引鬼的命格,此等命格百中无一,极少看见,为后天所成的命格。” 董三炮却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几个在边上看着也都不敢多说话,一方面是不懂,另一方面实在是插不上话,此时李风踱步走来抓住我的手后就带 着我们几人往外走,只是一边走一遍喊道:“改换的命格我会帮你换了,只是你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因果报应,善恶终有头,就算是换上了将军之命也不见得能变好。三日后,我再来此地,董三炮,准备好给我的报酬。” 出了房间一路朝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禁不住好奇问道:“风大哥,刚刚是啥情况?什么因果报应,我咋听不懂呢。” 一路上李风并没有说话,却等上了车之后他才开口道:“命这东西很玄乎,说不透。只是,命师都认为命是会变的,除了一些特别硬的命格之外的命格都会随着实事,环境,经历的事情发生变化。其中有几种命格被我们成为恶命,一般不会遇到。今天我们看见的荣立人就是其中一种恶命,在我们圈子里称呼这种恶命为招鬼引魂之命,有了此等命格的人会比普通人更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要知道,平日里我们多多少少都能够感觉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突然来的寒意,或者是莫名其妙发生的恐惧感,其实都是我们和不干净的东西碰撞,甚至是擦身而过的后果。只是普通人看不见它们罢了。招鬼引魂之命却比我们普通人更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荣立人就明显是多次被厉鬼上身,身体阳气耗尽,鬼气沉淀的后果。而会有这种命,却不是天生的,定是至亲之人行了大恶之事后造成。所以我才会对荣国华说了一句,因果循环,善恶报应。”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一知半解,说白了,还是年龄太小,有些事情不明白。 “风哥,下面我们去哪里啊?” 驾驶座上的李三儿喊了一嗓子,李风想了想后道:“先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这俩鬼身上的命格给剥下来。也让万林看看什么是取命。” 命格师有三绝,观命,取命,换命,能够熟练精通这三绝的命师并不多,很显然我是走运的,在我七岁那年遇到了李风,虽然之后和他的仇怨多过恩情,但是至少在九五年的初次相遇时,他更像是一位关心我的大哥哥。 李三儿在附近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建筑工地,四下里静悄悄的,随后李风带着我进了工地深处,反而让李三儿他们三个跑出去买个香炉和一些黄纸啥的回来。 我木木呐呐地跟在他身后,开口问道:“风大哥,为啥要买黄纸香炉?我们是要超度这些厉鬼吗?” 李风带我到了工地深处没人的地方,方才停下脚步解释道:“命格是玄妙之物,平日里你看不见摸不着,即便你我的眼睛已经通 灵却还是难以看见。而且要取命也并非强取豪夺,因为不是你明抢就能抢的走的,得让这魂魄安定满足,无牵无挂方才能够从其魂魄中剥离它的命格。所以你说超度也是没错。而且,等一下我取命你看着就好,不要多说话,记住,取命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命格比天下间任何东西都要脆弱,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破了。” 我连忙点点头,等了一时三刻,李三儿和二叔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不老少的东西。 撒黄纸,烧头香,我站在二叔身后眼巴巴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风,他将三根长香举过头顶,面对地上的封鬼葫芦,微微弯腰拜了三拜,随后将长香点燃,之后伸手一拍封鬼葫芦,却瞧见里面冒出两团黑气,这两团黑气在空中先是一阵旋转片刻后却幻化成了两张鬼脸,正是我们在小楼里看见过的那两张鬼脸! 这两张鬼脸刚一形成立马就有一种想要往外逃窜的冲动,却见李风伸手一挥,右手捏了一个莲花手诀,往前这么一挥,一直安稳放在地上的封鬼葫芦却立刻动了一动,就好像有根线在拉扯它一般,这还不算,片刻后李风慢慢将右手举起地上的封鬼葫芦居然随着他的手一起缓缓飞升,停留在了空中不断地打圈。 只是说来也奇怪,空中的这两只厉鬼竟然被封鬼葫芦给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却又没有回到葫芦之中,女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风,开口大骂道:“该死的家伙,快点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将你生吞活剥了,快放我出去!” 李风双眼一瞪暴喝道:“闭嘴,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的你魂飞魄散!” 他这一嗓子还真把女鬼给吼住了,旋即他看向男鬼,皱着眉头问道:“那日我在仓库内将你们俩收服,这女鬼一直在反抗,你却一言不发。而且之前似乎还在万林耳边说过话,帮过我们。只是当年在小楼楼顶水箱中杀死你的应该就是这女鬼才对,你帮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对付女鬼,可为什么最后还要帮着这女鬼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风这么一问,我们几个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却在此时我听见男鬼惨笑一声后低沉地说道:“当年杀我的不是这女鬼,它其实是想救我……” 第十四章,厉鬼本无情 厉鬼,本是无情之物,因为厉鬼是由怨气凝结在魂魄上所化,说白了,就是邪物。 对于所有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灵异人士,在每个人的眼中,厉鬼都不会有情,更谈不上好心。因此男鬼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引来了李风一阵大笑,指着它说道:“你说这女鬼想救你?真是有意思,你的验尸报告可显示的是颈部有勒痕,窒息身亡。你却说这女鬼想救你?不是说笑的吧。” 男鬼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微微摇头道:“我并没有说谎,杀死我的是我们车队长和几个在车队里一起干活的同事。我还记得那年单位投钱要重新建楼分房,上头的领导意思是让我们部门高风亮节一下,让出一套房来给别的部门的困难户。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车队长带头上,但是我们车队长不愿意,就来找我商量。我肯定是不同意的,那时候我刚有了小孩,老母亲眼睛也瞎了,一家四口还挤在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我等着换大房子,再把小房子卖了改善生活。车队长见我不同意,咋说都不肯让出来。后来就在那晚,他和几个小兄弟说请我喝酒,我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跟着去了。那一顿酒他们谁都没提房子的事情,喝完之后我们朝宿舍楼走,结果到了那栋传闻闹鬼的空楼房时他们都说要撒尿。车队长就带着我们几个上了楼,没想到一上楼车队长和几个不要脸的家伙就用麻袋套住了我的脑袋,然后用麻绳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当时昏死过去,就感觉依稀间有人把我扔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也许是他们没有杀人的经验,所以误以为我死了,在水箱里,我见到了这个女鬼。它在我四周徘徊,用黑色的头发勾住了我的脖子,其实是想要将我拉出去,结果最终我还是没逃过厄运,长时间没有新鲜空气,加上头部的碰伤,我还是死了。死后,就跟在了这头女鬼的身边,留在了这楼房内。” 男鬼的讲述非常长,只是大家听着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车队长杀了人,女鬼反而是要救人?这放到谁面前肯定都不会相信。 “说什么屁话!鬼就是鬼,你以为说点好听的话就能让我放了你俩?哼,本来还想让你们安心上路,准备了佛门往生经,看来是不用了。回光之术,道法玄奥,开!” 他伸手往前平伸,香炉内的烟袅袅升起环绕在他的双手上,随后一段段拗口苦涩的咒语不断地从他嘴里念出,烟雾越来越浓,不断地环绕在男女鬼的身上,很快就将两个鬼影给牢牢遮蔽在了烟雾之中,怨念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我隐约间似乎能够听见一些低声的 哼唱,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唱歌声,在我耳边回荡,轻柔,舒缓,竟然让我有了几分想要沉沉睡去的感觉。 “我过去听说过道门有一种安抚鬼魂厉鬼的咒语,如此看来就是这种了,还真是神奇啊。只是看不清这烟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前些年在五台山请教过一个道士,听他说如果听了这歌的孤魂野鬼,那就入不了轮回,再也没有来世了。不过这俩鬼本来就要被取命格,也没有未来了,诶……” 李三儿似乎对于灵异圈子里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正在他说话的时候,我却听见李风高声喊道:“命格,现!” 烟雾中有两道光猛地一闪,这两道光并不多么显眼,更谈不上有多明亮,旋即却见李风手托两个发出暗淡光芒的物体走了出来,走到近前,诸人急忙凑了上去,却看见这两个散发出暗淡光芒的物体竟然是两个小人! 和西游记里的人生果似的,婴儿模样,身体却是透明的,其中一个是男婴,另一个是女婴,都如同睡着了一般恬静地闭着眼睛。 “这,这就是命格?” 二叔吃惊地喊道,禁不住想要伸手去碰,接过却听见李风一声呵斥:“别碰!” 二叔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吃惊地喊道:“咋啦?我,我没想干什么啊。” 李风紧皱眉头,摇头说道:“我先前就说过,命格轻易碰不得,你不是通灵体质,这一碰下我手上的两个命格立刻如同烟雾一般灰飞烟灭。万林,你来看,这两个命格都是寻常人的命格,所以发出的亮光并不强烈,你要知道越是好的命格这亮光就越是强烈,有些命格现世甚至伴随着天地异状。就像明天我们去收的将军之命,母亲怀孕的时候便有苍龙入梦之兆,这便是异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命却偏偏落入了寻常百姓人家。” 我眼巴巴地瞅着他手上的两个命格,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直面命这东西,那一刻的感觉直到今天都难以忘记。 就像是面对着两个人,明明我知道着两个只是命格不是活人,但是它们身上却散发出丝丝生气,就好像真的是沉睡的孩子。 看的时间长了,却更像是在面对一种玄之又玄的奥妙,我看不透这命格,数天前我都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绝不可能真实出现的事物。 一个人的起落,生平,其实都是这小小的东西在驱动,我们的生活,甚至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构成其实也都是这两个小小的东西在搭建。 我,仿佛在面对生命的起源和灵异的本源! “喂,喂,喂……” 李三儿连续拍了我脑袋三下才将我给打醒了,四周的人见我一脸的懵懂和窘迫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入体!” 李风双手顺时针搅动,随后这两个命格竟然凭空消失在了他的手上。 “先回去,明日我们去取将军之命,今日天色不正,不是取这等奇命的时候。” 李风收起了封鬼葫芦后,招呼了一声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工地。 入了夜,二叔的小茶楼大厅内,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晚上十一点,李三儿和二叔喝了酒睡着了,而我却因为今天发生的奇遇太多而一直难以入眠。 看见大厅里还有灯光亮着,我摸索着下了阁楼,走进了大厅却瞧见李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桌子上放着一瓶白酒,两碟花生米。 “风大哥,你咋还不睡呢?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的吗?” 我轻声问了一句,李风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等我走近了之后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问道:“有没有觉得我今天对待那两头厉鬼的行为有点过份了?” 我想了想后微微点头,的确,李风如果念的是往生经,兴许还能让这两头厉鬼再入轮回,投胎转世。 “来坐下,和你说个故事。”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了他的身边,我抬起头瞧见他的侧脸,明明是一个挺英俊的人此时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哀伤的双目内散发出悲凉的感情。 “其实我不是自愿入的山门,而是被我师傅救了之后带入山门的。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也算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一代了,小时候也是生在红旗下,又怎么会相信这种迷信的东西呢?其实,如果不是我小时候家里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会相信的。我有一个小妹妹,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们,她有了一个朋友,一个我们谁都看不见的朋友。我们问她是谁,她说那个朋友……” 李风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二叔茶楼内的电话响了,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李风的描述。 他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接了电话后却神色大变,对我说道:“荣国华那里出事了!” 第十五章,鬼脉命师——蛇爷 李风接了电话之后,带上我急急忙忙就离开了二叔的茶楼,等到了利顺德的时候还没进入酒店的大厅,门口就瞧见了焦急等待的董三炮,以及两个站在他身边的黑衣人。 李风快步走上前去,董三炮那边也迎了上来,一把攒住了李风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李风,今夜出事情了!” 李风眉头紧皱,刚刚电话里也没详说,此刻才问道:“怎么了?荣立人呢?” 董三炮却拉着李风一路往总统套房的方向走,我紧紧跟在身后,能够感觉的出来整个酒店里充斥着浓浓的,紧迫的感觉。 等上了楼,却见房间门口那个保镖的头儿阿力正守在了大门前,面色铁青,一看见董三炮和李风一句不问,立刻打开了大门,门口的一刻,我清晰地听见从总统套房内传来的惨叫!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却带着绝望和极度的痛苦,惨叫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走进房间,见到不少身穿白大褂和淡绿色制服的护士以及医生,房间的内室开着门,地上铺满了数根长长的电线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我站在李风身后偷瞄地看了一眼里面,灯光通明,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脸上罩着呼吸器,瘦骨嶙峋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风干的尸体。 荣国华手中握着锡制的拐杖,一片苍白的脸上露出的却是深深的焦虑和一片阴沉的怒意。 “荣先生,我师弟来了。” 董三炮轻轻敲了敲门,荣国华走了出来,看着李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你立刻给我儿子换命,马上!” 李风皱着眉头,瞄了一眼荣立人,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我却似乎能够看见那一双先前看见过的血红色眼睛越来越清晰,在荣立人的身边时隐时现,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消失,它似乎在看着我,又似乎在警告我什么。 “怎么回事?荣立人的身体虽然积聚了大量的鬼气,但是也不至于会形成如此可怕的爆发性破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告诉我全部缘由,别说是帮你立刻换命,这事情我连管都不会管!” 李风也强硬起来,这些天我跟在李风身边倒是也看出了一些他的脾气和秉性,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你和他来强的,他就比你更强。 “师弟啊,有些事情荣先生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抓紧换命才是对的,是不?” 董三炮赔着笑脸打了个哈哈,似乎也在隐瞒一些事情,其实即便是我这个七岁的孩子也能看 的出来,面前的董三炮和荣国华都有不少秘密没说出来,为什么荣立人的命格会变,为什么董三炮要如此急迫地让李风帮忙,这里面可都是有秘密悬而未决。 “我说过了,要是今天事情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换命的,而且要换将军之命可不是随随便便抬抬手就能搞定的!我需要时间准备!” 李风还是一副不愿意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候,从总统套房外面传来一个阴沉沉的沙哑声音,随后在灯光下一道长长的黑影投射进了房间内,是一个男人,一个从黑影看起来就非常古怪的男人。 “荣先生,我之前就和您说过,你找他们这一脉的命师帮忙,绝不会如你所愿。我一早就告诉您,和我合作,您儿子的命格早就换好了。”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个身披黑色段绵子,光头,消瘦的老头走进了总统套房内,他穿着粗布鞋子,可是手上却带着一条金灿灿的金链子,虽然是光头,可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当然这一身行头和打败虽然古怪可还算不上可怕,可他的那一双眼睛以及手背上的一个青色纹身却着实吓坏了我! 那是一双满是血丝,狭长的眼睛,如同鹰隼,却比鹰隼要邪恶的多,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却被吓的心里直冒寒气。 再接着便是他手背上的青色纹身,那是一条盘踞着的毒蛇,栩栩如生一般的身体,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而且古怪的是我望着这个老头,却有一种看着厉鬼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鬼脉之人!” 李风吃了一惊,双目内闪烁出巨大的惊讶,甚至还喊出了声。 “你就是人脉的李风吧,初次见面,在下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圈子里都管我叫一声蛇爷,早些年在巴蜀一带混迹,侥幸入了命师之门,成了鬼脉命师。所以说起来其实你我还算同源,虽然你们人脉和我们鬼脉并不对盘。” 他说的话我听不太懂,却能够看出李风的眼睛里露出一片阴沉,似乎对眼前的这位蛇爷特别忌惮和警惕。 “蛇先生来了啊,”荣国华见到蛇爷之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迎上去握了握蛇爷的手后继续说道“早知道就让蛇爷全权处理了,如今不知道蛇爷还愿不愿意帮忙,当然,当初谈好的报酬我再加一倍,只要能够尽快给我儿换命。” 商人都不喜欢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荣国华也是如此。 蛇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了内室中,瞅了瞅荣立人的模样后叹 了口气说道:“换倒是能换,只是令公子身体内鬼气积郁时间太久,这鬼气就和火山似的,爆发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如果不今晚换命,怕是性命不保。只是老夫今日身体有些不妥,怕是也有些力不从心啊……” 他这话说的太假,我都能看的出来更何况是荣国华,却见荣国华当即喊道:“蛇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吧,我将原来定的报酬再提高一倍,三倍的报酬我想蛇先生应该满意了吧,只求犬子无恙。” 荣国华此话一出,蛇爷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顿时有精芒闪过,随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可以勉强走上一遭,你让你的手下准备好车子,我们立刻出发。” 荣国华听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高声喊道:“阿力!备好车,我们立刻出发去取命。快啊!” 蛇爷则一脸阴笑,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经过李风身边的时候却见李风伸手这么一拦,喝道:“你不会没有准备更换给那个孩子的新的命格吧?” 蛇爷回头瞥了一眼李风,阴沉沉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李风也在江湖中混迹了十多年了吧,我们鬼脉行事的方式手段你恐怕也是知道的吧,还需要多问吗?” 李风看着蛇爷,反手一把抓住了蛇爷的衣领喝道:“你这是要害死那个孩子!你取了他的将军之命,却不给他换上新命,他就是空壳,意识就会消散,整个人不出一月就会猝死!你们鬼脉的行事手段我自然知道,但是如今就发生在我的面前你是让我视若无睹吗?” 蛇爷被李风抓住衣领自然不满,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些奇怪的气息散开,但是很快就收住了,冷笑一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命师四脉的约定,你们人脉向来势弱如今要是因为这个孩子的事情而和我们鬼脉对上,恐怕不太好吧。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松开手,并且绝对不会阻拦。” 李风紧紧抓住蛇爷的五指最后还是一点点松开了,扬起的头也慢慢低了下去,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我抬起头能够看见他的双眼内有巨大的愤怒,隐没着恐怖的杀机却不敢爆发。 蛇爷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往外走,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年轻人,作为前辈我给你一句忠告,你最好看好你身边的这个孩童,他也许才是你们人脉最后的希望,可别被其他脉的人给抹杀了哦……” 第十六章,无情的世界 蛇爷和荣国华消失在了总统套房外的长廊上,天津的天气有一点阴沉,董三炮和李风都没说话,但是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董三炮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后悔和可惜,也许是因为这单本该让他大赚一笔的生意落入了别人的口袋中让他觉得少赚了一大笔钱。 而李风脸上的表情更多的却是隐怒和惋惜,我不禁开口问道:“风大哥,刚刚你们提到的什么鬼脉,还有那个将军之命的孩子会怎么样?你给我说说呗。” 李风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命师有四脉,分别为人,鬼,妖,仙。我所拜入的山门为人脉,乃是根基最浅,人数最少的一脉,为唐代大相士李淳风所创,尊的是推背图内所演化出的诸多命理变化。但是,自古以来我们人脉都倍受排挤,其他三脉比较强势,对我们人脉不断打压,这些事情我本想放在去了北京之后再告诉你,不过如今你也看见了这个自称蛇爷的鬼脉命师,告诉你也无妨。至于那个身怀将军之命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一句保不住了让我心中一惊,眨巴着眼睛看向董三炮,董三炮叹了口气后说道:“你还是告诉这孩子吧,将来迟早都要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比世界上所有的圈子都要残酷可怕!” 李风又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随后微微摇头道:“我们人脉换命却不会赶尽杀绝,总会给被取命之人留下一条命格,如果一个人失了命格,不出一个月便会猝死,我见证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仿佛天道自有定数,会收了失去命格之人的性命。但是,鬼脉命师行事却和我们人脉完全不同,他们不会顾惜被取命之人的性命,取走命格之后更不管对方死活。所以,如果今天蛇爷取了那孩子的将军之命,那孩子多半是活不成了……” 我惊叹于这个巨大的事实发生在我的面前,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对着李风喊道:“风大哥,你得阻止他啊!这不是杀人吗?你这么有本事,得阻止他啊!” 我拽着李风的手,但是他却没有动,我又看向董三炮,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缓缓说道:“小子你不知道,四脉有过约定,从民国开始就互相不能攻击,如果一方破坏了约定,那这几十年来的和平可就全完了。李风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们都不能对他出手。” 那一年的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约定会比一个孩子的性命更重要,那一年的我更无法想象那些在电影和小说里被描绘的如此美好的武侠世界其实是那 么的残酷和冰冷,那一年的我只能默默地站在总统套房内,等着荣国华和蛇爷的归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落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总统套房的门被打开,我看见荣国华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而蛇爷站在他的身边,左手上托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我有个脚后跟猜都能猜的到,那是命格,是原本属于一个刚刚来到这世界上仅仅一个多月的孩子的命格,他原本有着比普通人好上百倍的命运,但是却也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在我小小的心灵中,在那个还只能分清对错的年龄时,我只是知道,他们要害死一个孩子这是错的! 荣国华和蛇爷看见我们三人还在,荣国华不由得冷哼一声道:“你们还在啊,正好我们把将军之命带回来了,多亏了蛇先生出手,我儿子的命才有救了!” 荣国华没再说话,他急迫地请求蛇爷带着小盒子走进房间给他的儿子换命,一边为蛇爷准备应有的报酬。 李风和董三炮都没吭声,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我目送着他们走进内室,也不知道是我天生太过正直,还是我从小脾气太倔的缘故,就在他们走进内室的那一刻,我忽然开口喊道:“你们这么做是错的!” 多年之后,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小孩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 95年,只有七岁的我,的确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利弊之分,在我幼小的眼睛里,这个世界只有对和错。 那时候的我还没走进江湖,更不知道什么是灵异世界的残酷,所以我有勇气,有比李风和董三炮都强大的勇气,喊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此时,荣国华和蛇爷停下了脚步,荣国华一转头,瞪了我一眼后说道:“蛇先生你请继续,别理睬这个小孩子,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耽误了救我儿子的时间。” 蛇爷微微点头,可就在他转头的一刻,我却撒开了力气朝他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手上的黑色盒子,这一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没人料到一个七岁的孩子居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下一秒,盒子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蛇爷眉头紧锁,一双阴冷恐怖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我,李风和董三炮则是满脸的吃惊,脸上满是震惊之情。 而最着急的莫过于荣国华,他大声对我喊道:“你个扑街仔!快点把盒子拿过来!不然弄死你 !” 我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似乎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不断地游动,盒子里的东西似乎想要冲破盒子的束缚。 我刚刚的行为完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更不知道这么做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此时的我只知道紧紧地抓住盒子,一刻也不放松。 “李风,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看好这个小子,如果他将里面的将军之命震碎,不仅会害死里面的荣公子,连原来的小孩也救不了。而且,你作为他的领路人,如果他犯了错,也会作为你们人脉对我们鬼脉的挑衅。我有理由和权力将这个孩子灭了!” 蛇爷盯上了李风,李风看了看我,皱着眉头喊道:“万林,把盒子还给他们。” 他的声音很冷,让我心理一下子有了巨大的失落,我以为这位之前我的救命恩人会在关键时刻帮我的忙,我相信我现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站在我的身边。 “风大哥,他们是坏人,我们把这个命格还给那个婴儿吧。我的思想品德老师对我说过我人命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我们都要做好人。要做善人。所以,他们是坏人,我们把这条命还给那个婴儿吧!” 我急迫地说道,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情急之下的我连珠带炮地说了一大堆。 “我说过了,把命格还给他们!” 李风的态度让我的心彻底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慌,此时此刻这房间内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我抱着的盒子俨然间变成了一颗可能把我炸的粉身碎骨的炸弹。 而此时盒子里的东西挣扎的越来越厉害,整个盒子在我的怀里不断地摇晃,甚至连上面的金色小锁都不断地颤抖,似乎很快这里面的东西就会钻出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我听见二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了起来:“林儿啊,二叔来了啊!” 我心中不禁大喜,刚刚巨大的恐慌此时一扫而空,二叔来了,二叔来救我了! 我惊喜地转头,看见二叔和李三儿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可就在这时候,蛇爷却冷冷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臭小子,现在动不得你,那我就杀了你的亲人!” 第十七章,二叔之死 五百金钻加更! 二叔对于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的母亲对我放任自流,我的父亲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他们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遥远的如同陌生人一般。 只有这个在天津时候照顾我,会唤我一声“林儿”的二叔才是我真正的亲人,而我也打定主意,如果当不成命师以后就跟在他身后,帮他打点茶楼,靠我的这双通灵眼睛替他赚更多的钱。 可是,一切就在那一天变了…… 在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世事无常,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世人总说世界是残酷的。 蛇爷眼神阴毒地看着我,随后瞄向了站在我身后的二叔,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我瞧见他手背上的青色毒蛇纹身似乎活过来了一般,我的耳边仿佛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嘶嘶”鸣叫,下一刻,他的手指上有黑色的光芒流动,喝道:“鬼脉命术,疯鬼之命,开!” 他使出了命术,我能够感觉到他换上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的命格,应该就是之前李风对我说过的所谓的“恶命”! 蛇爷慢慢闭上眼睛,原本他的气质是阴沉老辣,可此时却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伸手捂住了嘴,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的骄狂,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我能够看见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正在不断地变化,仿佛有黑色的染料落进了他的眼中,一双眼睛越来越黑,身上不断地冒出黑气,就好像真的快要变成一头狰狞厉鬼! “小家伙,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一个你的老师在学校里不会告诉你的道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对错,有的只是强弱。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盒子还给我,否则你会失去你的亲人。” 他抬起右手,指甲已经变的又黑又长,遥遥一点我身后的二叔。 此时我们大家都懵了,我傻乎乎地站着不知道进退,二叔和李三儿还没搞清楚状况,李风和董三炮站在一起都没有动。 片刻后,蛇爷阴沉沉地笑出声来:“喋喋喋……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开一次杀戒吧。疯鬼,索命!” 他的右手手指上有大片大片的黑气冒出来,我隐约间能够看见这黑气内冒出的是一张可怖的鬼脸,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着黑气已经从我头顶掠过一下子钻入了我二叔的嘴里,二叔的脸色当场变的一片铁青,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过分了!” 李风喊了一声,想要出手,可是他刚往前迈出一步却听见蛇爷转头阴沉 地威胁道:“你可想好了,是为了这一两个普通人就撕毁四脉之间的约定吗?要知道,你们人脉可是弱的很啊……” 李风抬起的脚在听见了这番话后就缓缓收了回来,然后用一双怜悯的眼神望着我,同时也望着我身后的二叔。 “小家伙,把盒子给我,我或许会念及一丝善意放了你的二叔,要是再过片刻可就没机会了。你觉得你二叔的命不重要吗?” 蛇爷盯着我,我第一次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产生了这么大的恐惧,我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冒出巨大而未知的恐惧,抱着盒子的手开始发抖,口齿都有一些不清不楚,就在此时身后的二叔发出一声惨叫,“啊”的一声大喊就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手中环抱着的盒子掉落在了地上,本来盒子上的金色小锁就因为盒子内的东西横冲直撞而有一些松动,此时盒子落地,只听见“啪”的一声,盒子的盖子彻底打开,我低头看去却见这地上的盒子里居然飘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婴儿,有着粉嫩嫩的面容和甜美的笑容,而它的身上却散发出大片大片青色的光芒,但是,奇特之处却远远不止这一点。 李风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一个命格很珍贵,也许命格现世就会伴有奇特的场景出现,而此时,这种奇特的场景真正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条青色的雾气从这孩子的身上散发出来,青色的雾气一开始只是环绕在婴儿的身边,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青色的雾气却不断地变化,片刻后居然化作了一条虚实不定,形体透明的小苍龙! 这小苍龙看起来非常逼真,但是身体却又不够凝实,摇晃着脑袋在婴儿的身体四周环绕,正应了那句话,苍龙入梦,将军之命! “收!” 可就在众人都惊叹于这命格的神奇模样之时,蛇爷却伸手这么一招一片黑气包裹住了这将军之命的命格收回了他的手中。 “哼,还好命格没有受损!李风,我也算给足你们人脉面子了吧,这孩子我可是没动。那么,荣先生我们继续为您的儿子换命吧。” 蛇爷收了自己身上的疯鬼之命,轻轻拍了拍荣国华的肩膀,荣国华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幕给惊呆了,好半天儿才回过神来,这才点头道:“一切以蛇大师马首是瞻,您里面请,阿力啊,把其他这些闲杂人等都轰出去。” 总统套房外,二叔躺在地上,全身抽搐,嘴里不断地喷出鲜血,他的双手牢牢地被李三儿按住因为如果不按住的话他会用自己的指甲抓破自己的 脸,双眼内已经没有了任何清醒的意识,嘴里不断地喊出可怕的叫声。 我抓住李风的手喊道:“风大哥,你快救救我二叔吧,他快死了,快死了啊!” 李风却无奈地摇摇头道:“疯鬼之命只要进入了普通人的身体就无法可救,我也无能为力,你二叔我救不了。鬼气已经破坏了他的身体器官,即便……” 李风后面的话消失在了我的耳边,二叔无法可救,二叔要死了…… 我的脑海中盘旋着这样的念头,猛地冲向了房间内,却被保镖给挡住了去路,我一边抓扯保镖的衣服和手,一边对着里面大喊起来:“你不是说只要我把命格交给你,你就救我二叔的吗?你不是说只要我不破坏命格你就放过我二叔的吗?蛇爷,蛇爷你出来啊!” 我的力气太小了,高大的保镖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够拦住我,昏暗的房间内,我看见蛇爷冷笑着回头看向我,然后说出了一句简单的,却让我永远都忘不了的话。 “我骗你的啊,小朋友……” 七岁之前,我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昏暗,我的母亲不喜欢我,甚至不愿意我回家,她最希望的是有一天我死在这茫茫的世界内。我的父亲常年见不到面,从来就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父母,可是却和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般,但是还好我还有一个二叔,他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大能耐,只能在小白楼勉强维持茶楼的生计,但是他很疼我,他会为了我拼命。 我想跟着他,至少有一个依靠,可是95年的那一天清晨,我的二叔为了我而死,他躺在金色的明媚的阳光中,满脸的血迹,全身的抓痕,黑色的鬼气从他的口鼻之间往外冒。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这个世界的无情,李风和董三炮因为不愿意破坏所谓的约定而没有出手救人,荣国华为了被自己造孽而改变命运的儿子不惜牺牲人命,这些保镖,一个个冷酷地看着我,充当着蛇爷的狗腿子。 而蛇爷,这个鬼脉的命师,这个侩子手却无人惩治。 我孤独,我弱小,我第一次直面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和世道的血腥残酷。 李三儿一言未发,背起二叔的尸体,他的眼睛一片冰冷,扫过李风,董三炮,还有所有在场的人的脸,最后默默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走吧,小子……” 第十八章,闫大宗师 我记得我走进小學的第一天,老师对我说:“孩子们,你们真幸福。生长在这样一个和平的年代里……” 我懵懵懂懂,还不明白什么是和平,也不明白什么是幸福。 可是今天我却明白了这一层含义,用一种悲伤的方式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幸福,当然还有這个世界的黑暗。 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成动画片里打不死的男主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最后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95年的那一天,李三儿扛著二叔已经渐渐冰冷的身體,拉着还不知道要哭甚至还没缓过神来的我缓步走出了利顺德的大门。 没有报警。因为没办法证明就是蛇爷杀了二叔,因为在普通人眼裏二叔和蛇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接触。 二叔大殓的那一天,我穿着黑色的夹克衫。腰间绑着白布左肩膀上挂着黑布条,远远地看见母親和两个哥哥从远处走来,她们走在阳光中,而我站在黑暗里。我望向母亲,以为她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以为她会抱住我后抚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乖儿子没事了……”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以为。她默默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甚至没有一刻停留,更没有一句话,连眼神都没有在我的身上停留片刻。 其实从我记事开始她一直都是这么对我,我本应该已经习惯了,甚至在我小小的心里也已经知道她会这样对我,但是今天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对她喊道:“娘!” 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日光中的她慢慢转头却用寒冷无比的眼神看着我,这一刻我的感受就好像是有冰雪覆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听见她低声说道:“有什么话对你爹说,我不想和你说话。” 接着她抬手指向了我的身后,我偏过头看向后方,永远都不会忘记身后的情景,那个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抱过我。甚至都从来不会唤我名字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梳着他一贯的大背头,腰间揣着一个bb机,踏着那一双锃亮的皮鞋走来。 万年不变冰冷的脸,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冷酷神色,他是我的父亲,二叔的哥哥,他叫万建军,今年三十七岁,三十岁的时候生了我,在我一直以来的记忆里他都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忙人,也是天字第一号的冷酷,仿佛不可能有事情会让他动容,仿佛他永远不会微笑。 “爹。” 我喊了一声。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随后 异常平静地说道:“你二叔走之前给我来过一个电话,他说你要去北京拜师学艺,你自己的路你自己决定,送你二叔一程之后就上路吧。”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塞到了我的手上,我摸了摸,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这里面是五百块钱,从此以后你和我没多大的关系,走好自己的路吧。” 五百块,在九十年代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是却远远不足以买断我们之间的亲情,我捏着手上的信封默默地低着头,一直一直没有说话,伸出手拉住了正要离开的父亲的手臂,低声喊道:“爹,别丢下我,我想跟你回家。” 我不愿漂泊,我不愿去北京,我害怕了,当我看见那么多诡异的事情,当我看见二叔倒下就再也没站起来后我就害怕了! 我拽着父亲的手,他却皱起了眉头猛地将手抽了回来,随后用一个异常嫌弃的眼神望着我喝道:“别碰我!滚开点!” 我呆立当场,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直到父亲掸了掸大衣的袖子就好像我真的将他的衣服弄脏了似的,随后大踏步地走入了哀悼大厅,那一刻,一个人站在哀悼大厅外的我再也没忍住泪水,双眼一酸,眼圈一红,眼泪顷刻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咋啦?林儿这是咋啦?” 李三儿听见我的哭声从老远的地方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轻轻抚摸我的头。 “我爸我妈都不要我了,三大爷,我爸我妈都不要了,我爸给了我五百块钱就不要我了,三大爷,我没爸没妈了……” 很多父母都喜欢用这样的话来逗弄自己带孩子,比如“再调皮我就不要你了啊。”“再不吃饭就把你扔出去。” 只是,当这一切真的应验在了我的身上之时,泪水挽救不了二叔的命,也换不回我的父母。 九五年,我在天津,那年七岁,我的二叔因为我的幼稚被杀,我的父亲给了我五百块钱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只是,我以为这是我人生中最悲惨的时候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仅仅只是我悲惨人生的开始。 二叔的大殓结束后,过了五七,我在李三儿的陪同下一起跟着李风上京,到北京的时候,正好赶上北京的一场小雨,天上飘荡着丝丝冰冷的雨水,我们坐着李风朋友的轿车一路开到了北京万寿西宫附近,当时的北京交通自然不像现代那么拥挤,可是路上的自行车比较多,两边的楼房却不那么高,还有很多老胡同没拆掉,我们在一条名叫:西牌楼 的胡同门口停了下来。 “万林,这西牌楼里只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里坐着的就是我的师傅,也是我们人脉的大宗师,名叫闫凯,字封如,老一辈的人都喜欢叫他闫封如,而我们小的一辈都管他叫闫大师。你进去之后要懂礼数,他没说话你就不要先说话,他不让你坐你就站着,记住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老实话,自从二叔死后我对李风的印象那是一落千丈,过去感觉他是个大英雄而现在却觉得他不过也只是一个坏人的帮凶罢了。 下了车,我背着书包往里走,北京的胡同并不窄,这一点和南方的弄堂有很大的区别,南方的弄堂最窄的地方连人都不能并排过。岛边丽弟。 正好赶上下雨,地面上旧时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颜色特别深,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青石板上,远远地能够瞧见一座黑色的大门,大门上贴着一块块金色的圆贴,走进了一眼就能看见这门把手也雕刻的颇为讲究,是一对金色虎头。 门前没有石狮子,可是大门两边贴着一对对联,左书:千年帝皇万年仙。右书:命由天定不由心。 李风示意我们别往前走,自己整理了一下外套和头发后非常恭敬地走到了黑色大门前,轻轻扣了三扣金色门环,“咚,咚,咚。”三声之后,大门慢慢打开,却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黑乎乎的一大片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没人?” 我奇怪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一支蜡烛,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的黑暗,我依稀间能够看见一个老者站在火光之后,只是却看不清面容,倒是我这一双通灵的眼睛看见了一些怪异的画面。 我瞧见有一丝丝白色的气流,如同雾气一般在黑暗中散开,似乎是围绕着坐在中间的老者,又似乎是毫无目的地在天空中扩散。 我看着这片雾气,它们慢慢在天空中飞旋,最终在这片黑暗内,在这道微弱的烛火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人形的物体,我揉了揉眼睛,不禁抬头这么一望,在这西牌楼胡同的深处,巨大的天井式的房子中央,所有这些只有我能看见的白色雾气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难以执行的画面,一个身穿白袍,身体虚实不定由雾气组成的仙人! 第十九章,拜师不顺 闫封如是人脉的大师,來北京的一路上李风和我说了不少他师傅的事情,对于这位人脉命师乃至整个灵异圈子里都非常出名的大宗师。李风拥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当然,这位大宗师也的确非常传奇。 他一生中成了三件事儿,叁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其一,便是他的年?,这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就连李风都说不清楚他闫封如到底有多少岁,用李风的话来说当年他拜师入门的时候闫封如就是如今的模樣。而他曾经问过同門的一些已经年过六旬的老师兄,他们入门的时候闫封如也还是如今的样子。甚至一次闭关要过上两三年才出关,甚至有时候一周不进一丝柴米也毫无影响。而最神奇的是李風说。在南宋时期曾经民间有过这样一个传说,说是民间出过一名在南方各地來回云游的仙人,这仙人能够换命改运很是了不起,且有驱鬼降妖之法。而这个人物也叫闫凯!从南宋到如今的新中国九十年代,这么大的时间跨度,如果彼闫凯就是此闫凯的话,那他至少有七百多岁了。一个人能活七百多岁?这要是真的那还不轰动世界? 其二,便是他的命格,命师都有一两个看家的命格,就好比是武将手上的兵器,你瞅瞅三国里但凡厉害一点的武将,哪个兵器不是和他们的大名一样出名的?青?偃月刀,丈八蛇矛,方天画戟,报出兵器也就立刻能想到这武将的大名,而闫封如是少数命师圈子里拥有奇仙之命的狠角色!何为奇仙之命?百年将命,千年帝命,这万年才有一个奇仙之命,虽然不一定是真的存在,但是传说中这种命格之人乃是可以修道成仙。羽化飞升。虽然一听就很扯淡,但是变相的还是证明了一点,闫封如的命格既神秘又强大。岛边沟圾。 其三便是他在民国时候的一次出手,当时南方仙脉之人北上,李风说那时候还没签订四脉停战的约定,人脉一向示弱,所以仙脉之人蹬鼻子上脸想踩在人脉头上,那一次北上很轰动,几乎成了当时灵异圈的最大的盛世,甚至还惊动了很多民国高层。当时是在北京圆明园遗址见的面,仙脉一共来了三个高手,带来的也是三种特别奇诡的命格,人脉分支高手尽出却是不敌。最后还是已经闭关一个多月的闫封如出的手,据说当时在圆明园遗址内,闫封如披着一件红色的大氅,白色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荡,他走的并不快,但是所过之处每个人都为他让路,一直走到了比试的现场,只是伸手往桌子上一按,当时众人感觉地面一晃,片刻后,三个仙脉高手的命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碎,这一幕一出仙脉高手纷纷逃走,如同 丧家之犬一般。之后才有了四脉停战的约定,可以说四脉停战的约定完完全全就是闫封如一人的功劳。 这三件事情同时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也就造就了今日闫封如在江湖中的地位。 只是,这头顶那么多光环的命师圈子里的大宗师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感觉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黑色大门彻底打开,飘荡于白色云雾间的仙人虚影缓缓飘散,却听见烛火后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对我们说到:“风儿,我要的人你带来了?” 李风立刻恭敬地抱拳弯腰行礼,然后高声说道:“回师尊的话,弟子经过这些年的寻找,终于在天津找到一名奇童,带回来给师傅一观。” “嗯,让他进来,我且看看。” 李风一听这话立刻回头给我使了个眼色,对我转了转头,我松开李三儿的手缓步往里走,说实话当时心里真是挺害怕的,一来是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就只有微弱的烛火,二来是我也见过了厉鬼阴魂,怕这房子里又发生什么大事情,进了房门之后,身后的黑色大门发出“吱嘎……”一声,慢慢地关了起来,门一关我这心里就更害怕了,踌躇着不敢往前再走,却听见苍老的声音又说道:“再走近一点,到烛火后面来,让我看仔细你的脸。” 我点点头,慢慢挪移着走到了烛火后方,渐渐能够看清坐在烛火后面的脸,那是一张非常苍老的面容,干枯如同树皮一般的脸部皮肤,褶皱在一起长长的皱纹就像是岩石上被刀刻出来的纹路,只是那一双倒映着火光的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有一头白色的长发,留着长长的白须,盘腿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见我走近后示意我坐下。 “您就是闫大宗师吗?我,我叫万林,是天津小白楼过来的,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可是刚说了两声之后,他却发话道:“别说了,安静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一愣,赶忙闭上了嘴,却见闫封如望着我,慢慢地举起了他瘦弱的几乎皮包骨头一般的右手,轻轻抚摸我的脸,他的手很冷,特别是手指的部分很冰很凉,我害怕的紧,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你,不叫万林。” 他的声音拖的又长又慢,可是此话一说,我却纳闷了,怎么我就不叫万林了呢?急忙开口说道:“闫大宗师,你搞错了,我叫万林,这是我爸取的名……” 他却微微摇头,接着摊 开了我的左手,细细地在我的手上一阵摸索,嘴里则是自言自语道:“命中有命,五行虽全却不是本命五行。黑火连天,化作金?耀世,本命平凡,外命却一片黑暗。” 他一通自言自语我自然是不明白其中意思的,只是不敢收回手,更不敢喘大气,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张口一吹,接着我们中间的烛火立刻就灭了,随后我感觉到似乎闫封如靠近了我的身子,低声说道:“你的本名不该叫万林,缺了一个家字,正因为缺了一个家字,所以你这一生颠沛流离,不会成家更难有落定之时。除非,你能破了这劫数。我们人脉收徒,皆是于黑暗之中,因为命不会暴露于光中,而是来自于一片混蒙之内。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弟子,你身具奇命,也许能够成为大命师!” 他说的一大堆话,我直到最后才听懂,其实就是要收我为徒,我父母不要我,二叔又死了,这次来北京就是为了拜师学艺,投靠山门,他既然愿意收我那自然是好,没多想我立刻开口道:“那,那是最好了,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我是学着电影里武侠片拜师的情节准备下跪,可是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正准备站起来然后再跪下去,可是明明是自己的膝盖,可偏偏就是无法下跪,这两条腿就和灌了铅似的硬是不动,而且不仅是腿出了问题,就连我的脖颈和背部都在此时挺的特别直,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控制的一般,硬是跪不下去! “嗯?” 等着我跪下拜师的闫封如此时看见我傻乎乎地站在地面上,半天都没跪下去此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这一拉,我看见闫封如的老脸上顷刻间露出一大片震惊之色,接着猛地松开了我的手,往后连退三步大喊道:“我不敢收你为徒,我不敢收你为徒,不敢,不敢!” 他的喊声在房子内回荡,我看着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称为惊恐的表情…… 第二十章,中间人 这场面可是我沒想到的,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就摸了个手这老头儿就吓成这样了。尴尬且不知所措的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闫封如,他的老脸上有两大块红韵,显然是因为刚剛的惊吓而有一些激动。 “闫大宗师,您,您没事吧……” 我这边刚问完,却听见闫凯对外面喊道:“李风,你进来一下。” 李风應声推门而入,一看面前的场景當时就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细问,恭敬地对着闫封如鞠了个躬。 “这孩子还未行拜师礼,不过的确天赋异禀。先记在我們人脉山门之内,你且带他一段时间,待为师几件重要事情准备好之后再通知你。” 闫封如的话说的有一些沒头没脑,让李风一怔。不过这位闫凯的高足倒是不敢忤逆自己师傅的命令,连声称是随后拉着我走出了黑色大门,退了出去。 拜师没拜成,倒是把要拜的师傅给吓着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放在整个灵异圈那都是个大笑话,只是我不敢说,闫凯自然也不会说。 出了西牌楼,我和李三儿被李风带到了他的住处,原本我觉得李风好歹也是在圈子里混了十年的人物,有名头有本事的自然应该住的不错,在北京二环弄套大宅子不成问题,结果等到了他的住处我才明白,这家伙也没啥钱,房子是在北五环的一个小院子,家里就一台电视机加上一趟旧家具,冰箱还是八十年代的旧货。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李风招呼了我们一声后自顾自地往外走,我把书包放了下来。回头看见站在门外头抽烟的李三儿,二叔死后他一直很少说话,其实平日里他是一个挺能唠嗑的人,但是自从在利顺德发生了那样的惨剧之后他就特别的沉默。 “三大爷。” 我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来对我招了招手,待我走过去后他攥住我的手低声说道:“林儿,有些话李风在我不方便对你说。你,将来的路会很难走,这个世道很残酷,可是,即便这个世界再怎么黑暗,我也不希望你走上歧路。” 那时候懵懂地我抬起头看向李三儿,而李三儿则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粗糙的大手拂过我脸庞的时候会感觉有一些疼。 “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二叔死了,是那个蛇爷和荣国华害死的,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听你三大爷一句劝,报仇的心不能有,我见过很多人因为想要报仇最后把自己搭进 去了,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走上歧路最终回不了头。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虽然你可能再也不会像一个普通孩子那般长大,但是我希望你至少保存一颗善良的心,做一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子汉,能答应我吗?” 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多人都以为孩子都是没心没肺的,很多人都觉得孩子肯定是不会记仇的,那只能说明他们不懂孩子。 打从二叔倒下的那一刻开始,蛇爷和荣国华这两个人就在我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这两个人宰了! 李风带了点盒饭回来,吃过中饭后李风对我说道:“下午带你去见一见我的中间人,师傅让你跟着我,我自然让你多学点东西。” 所谓中间人就是在命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纽带,命师绝大部分的活儿都不是自己去招揽的,反而是通过中间人来帮忙,中间人从报酬里抽成,李风的中间人叫孙东,北京人,比李风年长十岁。 我下午跟着李风去见孙东,那是一个在三环内的小杂货铺,卖点柴米油盐之类的玩意儿,下了车我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板寸头,穿着一件长袖体恤,目测得有一百八十几斤。 “东子!” 李风喊了一嗓子,胖子抬起头看见李风后笑了笑,挥挥手招呼我们走了过去。 进了杂货铺,他丢给我和李风一人一瓶可乐,随后指着我问道:“这就是你带回北京的孩子?” 李风微微一笑,一边喝可乐一边说道:“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嗯,这孩子就是我带回北京来的。名叫万林。” 孙东的小眼睛瞅了瞅我后说道:“前面和你通过电话了,我这手上有两个活儿,一个要跑去成都,一个就在北京。成都那边估摸着和僵尸有关系,我劝你别接,你也知道四川那边的赶尸门派都很排外,你要是去那边插了一手的话难保不被他们刁难。只是北京这边的活儿有点怪,我给你说说,你先听听。” 李风听后微微点头,拉着我坐了下来,而孙东则直接把杂货铺的门给关上了,还挂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随后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长头发,大约四十岁左右,虽然是半身照不过看起来还是比较瘦,只是长的却不算太难看。岛边讽血。 孙东点了根烟后说道:“这女人叫李亚琴,今年四十一岁,是北京一家钢铁厂的食堂女工,三天前在东直门走亲戚,结果回来之后就发生了怪事, 先是晚上听见各种各样的说话声,就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开会似的,让她整宿整宿睡不好觉,接着便是身上出现奇怪的纹路,就像是有人拿毛笔在她的身上画画,一道接着一道。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变化,最多也就是一个鬼上身,或者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也用不着你出手,然而,下面的事情才是轮到你这位人脉命师出手的原因。在她发生其他事件后的第五天,她身上的命格被人偷走了!” 此话一出,连我都吃了一惊,李风却眉头皱了起来,低声说道:“命格被偷了?你应该知道,如果是其他几脉的命师所为,我是不会出手管的。我们四脉之间有约定。” 又是这个约定,听见李风这番话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厌恶,抬头瞅了他一眼,孙东却摇摇头说道:“我也和你们命师打过这么多年交道了,你们四脉的手法我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一次这个李亚琴的命格绝对是你们人脉的命师所为,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新手。” 李风一怔,奇怪地皱了皱眉头问道:“此话怎讲?” 孙东吐了口青烟后回答道:“如果是像你这样的老手取命格,就算取的是活人命格肯定是先打晕或者是催眠对方,然后安抚其灵魂,才会出手取命。但是这一次出手的家伙却非常野蛮,孙亚琴的魂魄受到了重创,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如果不是因为她老公比较相信玄学之说,又是我的老同学,这事情恐怕我还不知道呢。取人命格,且不换名,安抚魂魄却不到位,你说是不是新手所为?” 李风听后略略一沉吟,随后点点头道:“这倒是有趣,正好我也要带万林在熟悉一下我们命师的圈子,你这活儿我接了,抽成就按照惯例五五开吧。把对方的详细资料给我,我先要去看看这女人。” 孙东一边点头一边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文件,交到李风手上的时候他轻声说道:“我可是在圈子里收到风声了。” 李风一愣,凑近了孙东后问道:“咋啦?” “你可知道这一次你师傅为什么让你外出去寻找奇童?” 孙东这一问却把李风给问住了,李风之前就对我们说过他不知道闫凯的目的,此时只好摇了摇头。 “你居然不知道!”孙东的表情显得很惊讶,片刻后才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你师傅要为你们人脉选出大命师的苗子!” 此时,我看见李风的双眼内闪过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第二十一章,三根请魂香 “这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咋会曉得?” 李风似乎很紧张,他一把抓住了孙东的手臂盯着孙东的小眼睛问道。 “我在妖脉那边有个熟人。是谁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这一次他们东边的妖脉,西边的鬼脉,南边的仙脉都派人北上來了。我当时就寻思咋那么多命师往我们北京赶呢?是不是又要出个帝皇命啥的?后来我一打听,我那朋友告诉我的,都是来参加你们人脉大命师的候选來的!只是,你师傅居然没告诉你而是讓你出去找奇童,这里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孙东是话里有话,最后那句话很明显就是点给李风听的。李风也一下子就明白过來,脑袋一转,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当时我还傻不愣登地望着他,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了,回头活儿办好了我会來找你的,万林。我们走吧。” 李风招呼了我一声,带着我离开了孙东的小杂货铺,走在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胖子打开了店门。依然坐在柜台后面,路上人来人往,可是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胖子,更不会想到他会是命师的中间人。 跟着李风一路到了李亚琴所在的医院,在病房门口见到了她的丈夫,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穿着有些老旧但是很干净的白色衬衫,戴着厚厚的眼睛,虽然秃顶可是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没有留胡子,脸上看起来白白净净的。 “你们好,刚刚我在医院接到孙东打来的电话,我叫王飞鹏,是北京人。” 他显得很热情。一见到李风立刻就走上前来握手,李风倒是有点心不在焉,随便一搭手后就说道:“我叫李风,是来帮你忙的命师,带我看看你老婆吧。” 王飞鹏赶忙打开了病房门,我站在李风身后,探头这么一望,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李亚琴,照片上的她看起来虽然瘦可是还是有人气的,可是此时病床上的她显得比照片上还要瘦一圈,穿着病号服,身上插着输液管,明明胸口有起伏代表她在呼吸,可是偏偏整个人就是给我一种没有人气的感觉,说一句不太贴切的比喻,躺在我面前的孙亚琴,就好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可却偏偏还在呼吸。 “这就是我爱人孙亚琴,前几天她去东直门一个亲戚家,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对劲,晚上睡觉总是和我说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很吵很闹。接着身上开始出现异常明显的黑色纹路,用水,用酒精都擦过,可是就是擦不掉。后来就来医院就医,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可是才住了第二天,晚上我出 去上个厕所,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这样,一直昏迷不醒,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像是死尸一般……” 王飞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李风走到孙亚琴身边,伸手撩开了她的病号服,果然能够看见在她的手臂上有一片黑色的纹路,条状的,大概一指左右宽,围绕着李亚琴的手臂盘旋,随后李风伸手撩开了李亚琴身上病号服的衣领,露出了她的脖颈,果然在脖颈的部分也有黑色的纹路,此时他开口问道:“出现这些纹路之后,她有什么反应吗?还有她说的那些吵杂的声音你能听见吗?她有告诉过你那些声音里到底是什么内容吗?” 王飞鹏想了想后说道:“我的确是听不见她说的那些吵闹声,一开始我觉得可能是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后来她身上也跟着出现了大量的黑色纹路我才明白她说的肯定都是真话,我早些年在农村支教的时候遇见过一些怪事,所以我感觉这一次可能真是遇上了脏东西。她告诉我,她听见很多哭泣声,然后还有人在不断地说自己好惨,还有人的惨叫……” 李风摸了摸下巴,随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带我去你们家看一看,我感觉你妻子身上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王飞鹏当即带了我们回他的家,是一间王飞鹏所教的学校的教师分房,地方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几十个平方米,我们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怪异之处来,此时我却看见王飞鹏家的客厅南边角落里放了一张四方供桌,上面摆着一尊观影像,我好奇地问道:“你们还拜佛啊?” 王飞鹏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还是我早些年支教时候留下的坏毛病,总感觉家里要是不放点类似的物件总是不踏实。” 李风也瞧见了这观音像,快步走过去伸手从观音像的后面拔出了两根长香,点燃之后却没有插在香炉里,而是折断了其中一根,说来奇怪这香一断,燃起的烟雾立刻停止,甚至连点燃的香头都熄灭了,紧接着我这一双通灵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这么一瞧,却看见一个接着一个影子在这房间里显露出来,全都是一闪而过,可是数量当真是不少! 说来这些人影都特别奇怪,形形色色和普通人无异,只是全都是黑白颜色,就和看了一场老电影一半,当然,王飞鹏是看不见这一切的,李风此时抬手折断了手上的第二根香,这第二根香一断,立刻又有了新的惊人变化! 所有我眼前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接着一个比刚刚黑白颜色的人影更深沉,更黑暗的黑影浮现出来,我看不清它的模样 ,但是却看见它不断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接着绕到了床边上,黑乎乎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而此时李风折断了手上的第三根香!此香一断,我的耳边竟然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一开始是凌乱的说话声,接着这些凌乱的说话声慢慢消失,很快一个尖锐但是很轻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我为什么摊上了这种事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岛妖页号。 他一直在碎碎念,话还真不少,我回头看了一眼李风问道:“风大哥,我看见很多黑白人影,还看见了一个黑色的怪家伙,一直在念叨一些奇怪的话,这是怎么回事?” 李风伸手将手上的三根香按在了墙壁上,香彻底熄灭,所有我眼前的画面和耳朵里听见的声音也全都消失,却听见李风低声说道:“我这是折了三根请魂香,有一句老话,你看不见鬼,鬼便不会来撞你。这话虽然不全对,但是却也不算是错的。平日里普通人看不见阴魂特别是这些还未入阴间的幽魂野鬼,它们也会聚集在一起,特别是当一处地方具有阴气之时。我这三根香,第一根折断后是能看见这些幽魂,第二根折断后是能见到其中的厉鬼,第三根折断后便能听见厉鬼说话。”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可是李风的话却惊吓到了等在边上的王飞鹏,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吃惊地喊道:“妈呀,我,我家里有鬼?那是鬼把我老婆害成这样的?” 李风却摇摇头道:“你这观音像不是请来的,也不是古董,上面的法力太弱,镇不住阴魂厉鬼也是正常。至于你老婆,她的命格被偷走的确是我们人脉的新人所为,我刚刚在医院就看出,她的魂魄受创比较严重,如果是厉鬼上身的话她的魂魄早就灰飞烟灭了。刚刚那厉鬼的话倒是很可疑,看来要抓出这个偷命格的家伙就得请这黑影里的厉鬼来一次了。” 李风说话间往后走了几步,随后略有所思地说道:“会是哪个分支下面的弟子做了这件事呢?” 第二十二章,请鬼 鬼怪本不是阳间之物,說句不好听的这东西我要不是亲眼见过估计怎么都不会相信居然世上还真有。在王飞鹏家中,折过三根请魂香之后。李风要引出黑影中的厉鬼,也就是所谓的招魂请鬼。 “我们命师并不是专職招魂的,在古时候我们命师只会看命,取命,换命。可是到了如今,社会越来越复杂,中國的人口也越来越多,我们命师也逼不得已要触类旁通一下。当然,圈子里像我们一样的行当也是不少。南边的阴阳代理人和行腳商人也是类似。只是我们招魂的方式各有不同,我们命师招魂要用上恶命,你且站到一边,看着就好。” 李风对我挥了挥手,我立刻乖巧地走到了边上,眼睛深深地望着李风,却见他用毛笔蘸着黑色的墨汁在王飞鹏的客厅地板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古怪阵法,这阵法既不是圓的也不是方的,看起来更像是画符。 “这法阵脚聚陰阵,是我们圈子里比较常见的一种法阵。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法阵,以后有机会我会教你画的。” 他将毛笔收起,说话间已经盘腿坐在了聚阴阵的中央,两只手扣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随后伸手分别往自己的头顶,左右肩膀各打了两下,这三下落下之后,我分明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身体内的命格开始更换了! “恶命不比其他的命格,我此时要换上的恶命为引魂一类的命格,你要记住,将来你也总会有一天需要换上恶命。切记,不要让恶命在身上停留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恶命都有恶性,如果它黏在你身上不肯离开那比惹上了厉鬼还要麻烦。” 李风一边说着,我见他的手指上有一道黑气环绕。之前两次换命他的手指上都是青色气流,这一次当真是大不相同。 王飞鹏的小屋子里一片寂静,李风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点蜡烛不开灯,他说灯的光太强,鬼来了会畏惧但是点了蜡烛这烛光却是正好,此刻他身边围绕着三根点燃的蜡烛,两长一短,而且用的都是白色的蜡烛。 四周的安静让我有一些害怕,但是经历过鬼影子和荣立人事件后我多少也见识了一些,胆子自然比较大。倒是我身边的王飞鹏此刻吓的不轻。身子微微摇晃,厚厚镜片背后的眼睛往四周不断地瞧着,就在这时候,大门发出一声“吱……”的响声,随后走廊上的灯泡“嘭”的一声碎裂了,散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隐没在黑暗中。地上的三道烛火不断晃动,摇曳,此时的我王飞鹏都知道,有东西来了! 王飞鹏家的大门,窗户全 都开着,李风说这是为了方便厉鬼进来,而这招魂的仪式才进行了数分钟似乎不该来的东西就已经来了…… 有呼呼的冷风从王飞鹏家的窗户和大门外往房子内吹,似乎每一个方向都有风,而这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却无比的冰冷,明明在数分钟前还没有风,可是数分钟后这么剧烈的风却凭空而来,玻璃窗户不断地摇晃,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客厅里的桌椅都在摇晃,走廊上一片漆黑却有寒流吹进了王飞鹏的房子,我打了个激灵,眼睛深深地望向了大门的方向,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动,越来越靠近了…… “有东西来了是不是?” 王飞鹏毕竟只是一个知识分子,胆子没那么大,此刻说话的声音里都有一些颤抖。 李风依然闭着眼睛,他很镇定也许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而最奇怪的是他身前的三根蜡烛,明明四周有这么剧烈的风,可是这三根蜡烛上的烛火却一根都没有熄灭,我看见他身下的地面上画着的聚阴阵四周有黑色的气流飘动,如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色气体,这些古怪的黑色气流内浮现出无数可怖的鬼脸,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奸笑,伴随着越发强烈的尖叫声刺痛了我的耳朵。 王飞鹏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我可以,我能够感觉到聚阴阵中心传来的可怕力量,同时也能够感觉到来自这些黑气中可怕的阴气。 这才是传说中的招魂,这才是真正的写实版的恐怖电影! “来了!” 就在此时我听见李风猛地喊了一声,而随着他此话一出,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嗒,嗒,嗒……” 中国所有的古书中都有过这样的记载,厉鬼是没有声音的,它们会悄悄地来到你的身边,悄悄地落在你的身侧,接着对一无所知地你伸出它们的黑色利爪,但是为什么这一次走廊上会有脚步声传来呢?呆协以巴。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可大门外的走廊上却什么都看不见,依然是漆黑的一片,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此时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快到子时了,聚阴阵上的黑色阴气也越聚越多。 黑暗,寒冷,阴邪,充斥着这间小房子,王飞鹏已经吓的躲到了我这个孩子的身后,而我自己的心也砰砰直跳…… “嗤……” 一声脆响,李风身边的三根蜡烛在此时熄灭了一根,而这时候大门外的黑暗化作黑色的雾气飘进了房子内,在蜡烛熄灭的这一刻,猛然间一只黑色的利爪从黑气中 伸了出来,一下子扒住了房子的大门边缘,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血红色的灯笼一般亮起,我仓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断地往后退,咬紧了牙关没有喊出声来,可是我身后的王飞鹏却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 “啊!黑色的,黑色的爪子,鬼啊,鬼啊!” 听见王飞鹏的喊声,李风一皱眉头,低声呵斥道:“闭上你的嘴!” 而这时候,他身边的第二根蜡烛也熄灭了,唯一一根白色的蜡烛点亮的微弱火光照亮着仅有的一片空间,大门口的黑色雾气弥漫地越来越广,终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色的雾气中探了出来,一个巨大而魁梧的鬼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如同我心中恐惧的实体化,它站在我的面前,巨大的身体投射下笼罩整个房间的黑暗! 然而,我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眼前的这头厉鬼并不是我看见的黑影,虽然都有黑色的利爪,可是我看见的黑影明显瘦弱很多! 李风转过头来看向了大门口的黑色厉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他低声说道:“该死的,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术业有专攻。招来的竟然是别的玩意儿!” 一听这话,却是落实了我心中的猜测,招魂出了岔子,李风并不熟练的招魂下招来的不是之前的黑影! “呵,呵,呵……” 我面前的厉鬼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声,它的脸被大片的黑雾笼罩着看不真切,笑声回荡在房子内,我拉着王飞鹏往后退,李风则一步跨出了聚阴阵直面身前的厉鬼。 “鬼兄莫怪,在下招错了魂,请错了鬼,请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此地三根香,算是兄弟我给你赔个不是。” 李风又拿出了三根香,点燃之后对着面前的厉鬼拜了一拜,可是这厉鬼却丝毫不领情,嘴里依然发出怪异的笑声。 “哼,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莫怪我不留你了,正气之命!” 说话间李风就要换上正气之命,可就在此时,这厉鬼却先下手为强,一对鬼爪猛地抓了过来,可攻击的对象却不是它面前的李风而是站在李风身后的我! 第二十三章,黑色火焰中的神秘人 黑色的鬼爪是冲着我來的,速度倒是不快,可奈何当时的我吓的不行。这两条腿都打颤,根本就走不动步子。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一般,我眼睛的余光落在了李风的身上,他发动正气之命的手似乎停在了眉心处没有动,他在等什么?等着这黑色的鬼爪落在我的身上将我撕碎吗? 耳边听不見任何声音,我没有想到过一次招魂发生的错误,一次请鬼的失败会帶来这么大的危机,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危机居然是冲着我而来。 刹那间,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下來,当我又一次直面生死的时候,没来由地想起了闫封如的话,他说我命中注定一生漂泊,他说我注定居无定所,他说我命中多难…… 鬼爪重重地刺进了我的胸口,疼痛感就好像是爆发的火山冲击着我的大脑,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睛,我被鬼爪巨大的力量震飞。重重地撞击在了墙壁上。 “啊,痛啊!” 我大喊了一声,王飞鵬吓的倒在地上不敢动弹。 落地之后,鲜血順着我的胸口和衣服往外流,我依然没有看见李风出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救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眼看着厉鬼伤了我却不还手。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事情,我还没报仇,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风景,我只有七岁,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红色的鲜血顺着我的身体不断地往外流,如同盛开的玫瑰花在黑暗中怒放着,我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只能听见时钟不断走动发出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鲜血越流越多,李风缓缓低下头,黑雾中的厉鬼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乖巧地站在了他的身边,王飞鹏看见我流出的大片鲜血之后彻底昏迷了过去,李风用怜悯的眼神望着我,低声说道:“别怪我,如果不除掉你。我就当不了大命师。你的天赋比我好,而我已经准备了十年,我一定要成为大命师,一定要成为命师世界里的最强者。” 一切都是阴谋,不是招错了魂,不是请错了鬼。呆协吗血。 李三儿说过这个圈子远比我所想的要残酷冰冷的多。这不是一个童话的世界,这是比现实更残酷的社会,这里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黑暗。 我的眼前所有一切都变成了白色,我躺在鲜血盛开的玫瑰花上,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走到我的面 前,似乎个子并不高,我知道他在望着我但是我已经无力抬头。 “真是软弱无能啊……” 我听见他在对我说话,声音里透出冰冷。 他慢慢蹲下身来,我依稀间能够看见他薄如刀锋一般的嘴唇,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我的脸上,很冷很冷,比寒冰更冷,痛彻了我的心灵,让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还不能死,我需要你活着,如果你死了,我就找不到他了,所以,我可以暂时将我的力量借给你,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吧,为我准备好我需要的力量,迎接每个过去的人降临在你的生命中,你的命不属于你,而属于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感觉到超过之前数倍的冰冷冲进了我的身体内。 那一刻,我醒了! 李风已经转身朝着房子外面走去,黑雾中的厉鬼跟在他的身后,然而当他走到小房子前的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双眼渐渐圆睁,脸上露出巨大而吃惊的表情。 “你,你怎么还有力气站起来?” 他对着我喊道。 我摇晃着身子从地上慢慢地爬起,大片大片的鲜血溅落在地面上,半边头发上带着殷红色的血液,双眼渐渐变成黑色,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有烈焰在灼烧我的身体,这样的疼痛比我胸口被刺穿的一刻更强烈! 而在李风的眼中,此时的我身体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因为鬼爪的撕扯而破碎,从我的胸口处那个“天”字形状的疤痕开始蔓延,我的身体就像是被烈焰包裹着,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散发出黑色的烟雾,一道道如同被烧红的锁链烙印的身体在我的身上翻滚。 不仅仅是一处伤疤,我的上半身全都是伤疤,双眼变的一片漆黑,头发渐渐变长,站在血泊中的我弯着脑袋,看向了眼前的李风。 “你,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死?不对,你的命格,你的命格正在转换,那个黑色的命格,你启用了那个黑色的命格!” 李风有一点不知所措起来,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一挥手身边的黑色鬼爪猛地向我刺了过来,巨大而强力的鬼爪能够抓破岩石,更能轻易地撕开我的身体,可是这一次,当黑色的鬼爪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手猛地抬起,纤细瘦弱的手臂却挡住了巨大的鬼爪,李风大吃一惊,而下一刻,他看见我黑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低声说道:“像你这样的货色,也想杀我?” 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鬼爪上燃烧起来,这是李风第二次看见黑色的火焰,上一次是在我被女鬼的头发缠住的时候。 但是,依然有区别! 上一次的黑色火焰是只有通灵的人才能看见,微弱而渺小,但是这一次鬼爪上燃烧起来的黑色火焰却那么明显,明显的就好像这古怪的黑色火焰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回来!” 他伸手一招,厉鬼想向后退,我却往前迈出一步,一把抓住了正在往后退的黑色鬼爪,低声说道:“焚烧吧,一切都化作灰烬……” 语毕,黑色的火焰顺着厉鬼的手臂开始蔓延,很快就烧进了黑色的雾气内,所有的阴气很快被点燃,李风听见黑色雾气中的厉鬼痛苦地嚎叫起来,惨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那是痛彻心扉地嘶吼声,眼前的黑色火焰让他害怕,不断地后退,他竟然提不起一丝战斗的勇气,心中满是后悔,那是不该对眼前这个孩子出手的后悔。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大声地喊道。 黑色的雾气已经被烧尽,厉鬼伴随着它散发出来的巨大阴气一起在黑色的火焰中被毁灭,化作斑驳的碎片从空中落下,那些黑色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飞雪在这房子内飘荡,我站在血泊中,黑色的双眼下是一张微微翘起的嘴角,那是带着坏坏的邪性笑容的微笑。 “你问我是谁?那你可要记清楚了,我叫万家林……” 李风仓惶地逃出了王飞鹏的房子,黑色的火焰落地之后神奇地消失不见,我倒在了地上,如同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倒在了地面上,伴随着长长的睡眠和深沉的倦意。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在梦中我看见很多奇怪的场面,看见很多陌生的面孔,看见一个巨大的四合院,看见很多人在对我在我身边走过,他们脸上带着笑容,善意的亲切的笑容。 梦中,我抬起头举目远眺,能够看见在所有人的前方有一个人走在最前方,他背着一把古怪的红红色的大剑,穿着黑色的外套,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望着那个背影,我不由得从心中透出深深的悲伤,却在此时,一阵摇晃将我惊醒,我慢慢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灰色,好像是车顶,接着看见了李三儿的脸,他抱着我,四周有一些摇晃。 “三大爷,我这是在哪里啊?”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可是一抬手胸口就有剧痛传来。 却见李三儿的脸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眉宇间有一股深深的急迫,低声说道:“小子,出大事了!命师圈正在追捕你!” 第二十四章,逃出北京 “我被命师界追杀?” 我大吃一驚,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眼睛落在了四周。一瞧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车子行驶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已经是白天了。车子的正副驾驶座上各坐着一个男子,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模样,其中一个人脸上还有一道伤疤,面色看起來颇为狰狞、李三儿颇为认真地對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这两个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们现在带你离開北京,事情刚刚发生。命师界的反应应该还没那么快。诶,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李风一起外出请鬼,然后身上恶命爆发,厉鬼被你所控打伤了李风啊?” 我一愣,这是怎么回事?用了恶命的不是李风吗?怎么变成我了?还有我對昨天晚上的事情记忆非常模糊,只是记得那个厉鬼傷了我接着便在昏迷中听见有人对我说话,其他的事情我全都忘记了,我怎么会打伤了李风呢?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打伤风大哥!还有请鬼的时候是风大哥自己使用了恶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急忙辩解道。李三儿片刻沉吟后低声说道:“看来这里面有阴谋啊。林儿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我正和几个我圈子里的朋友一起喝酒,当时喝到一半就传来了风声说李风带伤回到了西牌楼,见了闫封如,接着闫封如就异常震怒。风声里还说昨晚请鬼,李风亲眼所见你是天生恶命缠身,厉鬼都被你控制,你年龄虽小但是因为恶命的缘故特别狠辣,被李风发现了秘密后想出手杀了李风,李风被你打伤后逃走。而你们那个雇主重伤昏迷,生死未知。现在闫封如代表人脉和整个命师界大宗师的身份通缉你,要不是我多方打听找到了昏迷的你,并且给你包扎,带你出逃。现在你估计就落在命师的手上了。林儿。这事情如果真的和你所说一样,我虽然不知道李风为什么要害你。但是,你现在一旦落在命师手上肯定没个好,我先带你回东北躲一阵子,等有机会再带你出来澄清。强子,开快点,晚一刻就走不了了。” 李三儿对驾驶员催促了几句,我则震惊于李三儿的话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对于那时候还年幼的我来说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混乱了。 先是一个月前遇见了封鬼葫芦和李风,接着是见到各种不干净的鬼怪,随后二叔被鬼脉命师蛇爷所杀。五七之后我来了北京,第一个晚上就被李风算计,我甚至都还没明白为什么他要算计我。随后便是被厉鬼重伤,昏迷中却有神秘人对我说话,我醒来后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而现在。我却已经坐 在了李三儿的面包车里,正在逃亡东北的路上。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让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这个七岁孩子能够承受的心理极限。 坐在面包车里,沉默了片刻的我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一把抱住了李三儿大声地哭泣着。 只是,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子说的一句话,如果注意到了我或许我当时就会跳下车,而如果当时我跳下了车,那我之后的人生也许就会彻底改变。 那时候,在那辆摇晃的面包车里,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子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哼,哭吧,很快你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面包车开到火车站,李三儿和强子陪着我,而那个疤脸男则去买火车票,我头上戴着李三儿给我准备好的兜帽,穿着大棉袄子遮住了脸,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浑身都在打颤。 “我去买点水,你照看一下。” 强子说了一句后转身走进人群中,往候车厅的小卖部走去,我抬起头看着李三儿低声问道:“三大爷,我不会被抓到吧?我不想被抓到。” 声音带着孱弱的颤抖,对于一个多月前还在教室里上课,刚刚学了拼音的我来说这一切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我承受不住。 “放心,没事的。有我在呢……” 李三儿刚说出此话,忽然间脸色一变,拉住我的手就往人群后面走,我吃了一惊刚要开口问却听见李三儿对我低声说道:“别抬头,把脸捂严实了。后面有命师跟着!” 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命师追来的这么快,余光往后看了看,果然瞧见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不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显露了他命师的身份,而是他的气质一看就特别的鹤立鸡群。那种翩翩公子一般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就好像是电影明星一般,就连四周走过的人都不住地往他身上看。 “那是仙脉的命师,你别多说话,跟着我走,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俩都没好下场。” 李三儿特别紧张,当然他的紧张在我看来是因为害怕被仙脉的命师抓住,当然,那只是在我看来罢了。 我们一路挤过人群,然后在候车厅的外面挤进了一堆吸烟的打工仔中间,李三儿让我蹲下来,大包小包的行李正好遮住了我的身子。 就在我们等了一会儿以为安全的时候,我却探头看见那个身穿白色西 装的男子居然缓步追了过来,他慢慢地走到我们这一大群人中间,站在了民工们面前,眼睛扫了一扫最后落在了李三儿的身上。 我当时的距离很近,虽然不敢抬头可是依然能够用余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长的非常英俊的一个男人,带着几分女性般的柔美,脸部的轮廓和线条特别柔和,嘴角带着一种类似妩媚的笑容。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仙脉雀仙人,真是幸会幸会啊。” 李三儿见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索性哈哈一笑,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对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哦?你认识我?” 李三儿看起来有点紧张,但是依然表现出了足够的从容和镇定,低声说道:“仙脉有七十二天仙,三十六地仙,个个都是圈子里大名鼎鼎的前辈高人,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呆协丽才。 仙脉的分支是四脉命师之中最多的,据说出的高手也是最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李三儿这样在圈子边缘混的人反而知道的更详细,此时雀仙人淡淡一笑道:“兄台又是哪里混的?” 李三儿脸上笑容不变,低声说道:“长白山上一根草,北坡树下一块石。在下不才,在长白山神算门挂了个名,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入雀仙人的眼界。” 雀仙人一愣,随后脸上笑容更盛,淡淡说道:“原来是神算门的朋友,五年前我去长春公差,还遇上了神算门的卜算子赵武明,当时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只是不知道,一向不来京城的神算门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方果然警惕心很强,同时眼睛还在不住地往李三儿身后看,李三儿依然从容地说道:“雀仙人说笑了,我只是去南边办事,路过北京拜访个朋友。倒是没有特别的事情,对了,我大师兄云海洋也来了,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压根就没有什么云海洋,这都是李三儿编出来骗人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效果却很好,仙脉命师雀仙人一听这话,脸上笑容登时消失,低声说道:“那个云疯子?我可不想和他见面,不过既然你们只是路过京城,还是尽快离开,最近京城要有大变化,别牵连进去了。” 说完之后,雀仙人转身踱步离开,等他走远之后李三儿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我带了出来。 正巧强子和疤脸男也都返回了候车大厅,检过票后我登上了开往长春的火车,上车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北京,却不知这一次离开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更不知 道,这十年里我发生了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火车开了很久,等到了长春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发着低烧,李三儿拉着我出了站,坐上了等在车站外的厢式货车,而一上车后,情况猛然间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强子一抬手,重重地击打我的脑袋,一拳把我给打晕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悲惨人生! 脑袋很晕,就像是要裂開了一般,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大片昏暗,有微弱的灯光在不远处摇晃,我试着挣扎自己的手臂,可是却发现手臂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还被紧紧地绑住了。想开口说话,可是嘴上却被封條死死缠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哦?货醒了!” 黑暗中我听见了一个聲音,慢慢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的面前,穿着军绿色的大衣。手上拎着一瓶白酒,嘴上叼着烟。 我看向他的脸,那熟悉的脸庞在第一時间告诉我,他是李三儿! 李三儿慢慢走过来,身上有冲鼻子的烟味,当然还有让人作呕的酒味,伸手撕下了我嘴上的封条,我顾不得臭气,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随后开口问道:“三大爷。这是干什麽呀?不是带我逃到长春来吗?为什麽要绑住我?这是怎么了?” 我茫然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绳子,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时候,李三儿却抬起手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把我给打蒙了,整个人倒在地上的同时,眼睛望向李三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他打了我…… “唧唧歪歪的,真是吵死了!” 另一边传来强子的喊声,同样喝的半醉半醒地他冲过来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脚上的皮鞋尖头顶在了我胸口的伤口上,钻心的痛,就好像整颗心都要碎了一般。 “痛。痛啊……” 我流着泪,身子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跪在地上不断地呜咽。 “知道痛就别给老子叫!要是把人引来了,看老子不宰了你。娘的……” 强子一脚踢在了我的身上,重重地将我踹飞了出去,他接着还想追上来继续打,却被李三儿给拦住了,我听见李三儿低声说道:“别打死了,不然就不值钱了,你先过去喝酒,我和这小子说几句话。” 强子点了点头。朝我头上吐了口口水,随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而李三儿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面前,背着光可是我依然能够看见他的脸,眼前这张脸的主人原本是我最后的依靠。最后的保护神…… “林儿,来北京的那一天,我和你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他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很阴沉。 见我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他灌了口酒后继续说道:“那天在李风的家里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很残酷,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残酷,我让你不要怀有仇恨,希望你别走上歧路。其实我这番话是想告诉你,在我们的圈子里即便你满怀仇恨也没有用,因为像你这样的一个小家伙永远都只是弱者。希望你别走上歧路,是希望你至少活下去,别走了绝路,那样的话我可就挣不到钱了。” 他说到这里,我吃了一惊,喃喃道:“挣钱……” 李三儿抽了口烟后说道:“是的,挣钱。说白了吧,我是一个人口贩子,当然,贩卖的不是普通人的孩子,那样的话挣钱太少而且很容易被警察盯上,我贩卖的是天生通灵的孩子,像你一样的孩子。”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可是从这一刻开始钻入我的耳朵后就像是有雷声在我耳边回荡,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心灵加速跳动。 “其实好几年前我第一次在天津见到你的时候就盯上你了,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件不错的上等货。你以为每一次我找一些古董来给你二叔看真的是为了让你二叔发财?哼,可笑,你二叔算个屁!我是来检测你的通灵程度!不过你真是很厉害,每一次都没有让我失望,每一次你都能够准确地说出异象,是我这些年来经手过最了不起的孩子,你的灵觉简直是我见过最强大的,我知道只要卖了你肯定会赚大钱。只是那时候你二叔在你身边,而且我还没摸清你的底细,所以不敢冒然出手。但是,这一次命师事件却给了我绝佳的机会,你的二叔死了,李风设计陷害你,我趁乱铤而走险把你带回东北来,在这里我已经谈好了好几个卖家,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很快我们哥几个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我的小林儿……” 李三儿低声说道,而我却有着巨大的恐怖,巨大的,就好像是快要将我吞噬的恐惧…… “你一定会很感兴趣,谁会买你吧?当然不是乡村间的那些凡夫俗子,而是有钱人,俄罗斯那边有不少富豪对中国的灵童特别感兴趣,你懂的,有一些富豪的癖好比较奇怪。当然,还有一些赶尸人和中国的门派缺少灵童的身体或者是魂魄来炼魂。他们都愿意出大价钱,不过最后我还是愿意把你卖给俄国人,因为如果你进了中国的灵异门派,说不定就会有机会向我报仇,那样的话,我可就要倒大霉了。我要把你最后的希望断绝了,我会在这里关你一个月时间,当然好吃好喝的不会少,等北京的风波过去后再交易。你给我记住了,乖乖的,别闹腾,要是闹腾的话我就把你往死里打,听明白了吗?” 李三儿抓起我的头发,将我 拎到了他的面前,我望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三大爷,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只是,换来的却是一片黑暗,那一个月在我的人生中如此漫长,七岁的我被关在长春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与黑暗作伴。 第一周的时候,我试过逃跑,但是每一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然后就是一顿毒打,他们不打我的脸,不打我的脊椎,却会拔掉我的手指甲盖,那种疼痛是钻心的…… 第二周的时候,我开始绝食,乞求李三儿放了我,但是疤脸男和强子却是变态,他们喜欢往我身上浇白酒,然后用火柴吓唬我,说要把我给烧死,我很害怕,害怕的已经忘记了哭泣,脆弱的心灵在我的身体内不断地崩溃。 第三周的时候,我开始希望那个曾经和我说话的怪声音会响起,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出现,那个神秘人,那个神秘的声音再也没有出来帮我,我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悲观…… 第四周,当我蜷缩在旧仓库的角落里,黑暗包裹住我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哀嚎,忘记了乞求,甚至不再说话,那一周我没有说过一句话,骨瘦如柴,除了脸和脊椎,其他地方全是伤,但是疼痛已经麻木了,麻木到就算我自己的手指按在撕开的伤口上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而最终,那一天还是来了,我被强子套上麻袋装入了车子里,开到了长春市郊一个没人的荒凉山村,寒风很冷,李三儿穿着棉大衣都在哆嗦,可是我却一丝反应都没有,当麻袋从我头上揭开,刺眼的阳光落在我眼睛里的一刻,我痛的眼睛里流出了血,可依然没有说一句话,似乎忘记了怎么说话。呆协边才。 远处开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里走下来几个金发的外国人,手上提着黑色的箱子。 “伊诺维奇,你总算来了!” 李三儿热情地走了上去,对方带来了中文翻译,一通交谈后他们走了过来,那个金发的俄国人很高大,目光中却透出淫邪,他伸手抓住了我的下巴,摆弄了一下后凑近我的脸,用肮脏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随后对那个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随后说道:“伊诺维奇先生很满意这个男孩儿,至于是不是通灵,他会带回国之后验证,这里是一半的钱,验证之后再付另一半的钱。” 李三儿听后当时就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别啊,要付全款,他可是真的通灵的啊,这样,我给你展示一下。” 说话间他 从腰间抽出了之前我见过的封鬼葫芦,塞到了我的手上,寒冷,又是那种彻骨的寒冷,可是我却麻木地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躲避,却在此时,所有在场的人都看见我握着葫芦的手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这惊人的一幕让伊诺维奇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翻译都不禁喊道,李三儿得意洋洋地将葫芦从我手上扯下,因为冰封的缘故,扯下的一瞬间,我的手上被撕下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我的手掌往下落,一滴接着一滴,我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鲜血,已经并不那么陌生了…… “那么这里是全款,下一次如果还有生意还是会找您的。那么再见了。” 翻译将钱交给了李三儿,随后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没有回头,长长的头发散落在眼睛前,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已经无力阻止,那一年我毕竟才七岁。 一步一行,一行一难,我就这么被牵着往前走,如同一个木偶……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人生中最黑暗的瞬间,我看见一道白光划破蓝色的天空,它是那么明亮,甚至让太阳都为之折服。 随后我听见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狂暴的劲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我慢慢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地面上,手上握着巨大的锤子,他是那么的英俊,比我见过的电影明星更英俊。而他肩膀上扛着的锤子却是那么的大,让我没来由地想会不会把他压死了。 “什么人?” 我听见强子惊慌失措地大喊了起来。 接着,白衣少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指着我说道:“他是老子的人!” 第二十六章,我的领路人——许佛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许佛,穿著白色的长衫,扛着巨大的锤子。他的打扮不像是个现代人,他的脸虽然年轻可是语气与眼神却如同一个活了千岁的老头儿。 长春郊外,寒风吹乱了他的黑色长发,他站在风中,身上的白光成了我那时候眼中唯一的颜色,也成了我心中唯一的光明。 “什麽人?” 强子站的距离许佛最近,也是被吓的最厉害的一个,此时虽然嘴里大吼着,可是身子卻不断地往后退。 “我叫许佛。这个孩子我要带走,谁拦我,我就灭了谁。” 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从听见過这么霸道的语气,这一个月来,我第一次有了也许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活下去,已经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我的一种奢求…… “李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們之间的交易会被别人發现,请你们处理一下!” 翻译大声地说道,同时我被人拉着塞入了轿车里,车门关上后我看着暗色的车窗外面。看着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名叫许佛的男人。 李三儿终于露出了紧张且愤怒的表情,钱已经到手了,可偏偏遇到了一头拦路虎,可是真让他动手他却是不敢的。光看对方单手就能挥动一人多高的锤子就知道对方多厉害,虽然自己学过擒拿也有功夫在身。可是他深知灵异圈水深,江湖中真正的高手太多的道理,此时压根就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而是瞄着四周的环境。准备提着钱开溜。 强子吓了个半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等战到了疤脸身边之后才缓过劲来,从长筒靴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擒在手中,而疤脸则将自己的铜头皮带给取了出来,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眼瞅着面前的男子大气都不敢出。 “兄弟看起来也是在灵异圈中混的人物,在下神算门下李三儿,东北圈子里的人都给在下几分薄面,今日看来阁下也是来截货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卖兄弟一个面子,这里的钱分兄弟三分之一,兄弟让开一条路,高抬一次贵手,可好?” 李三儿其实是很紧张的,但是他面子上依然镇定,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往后退。呆华厅技。 许佛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远处车子里的我,随后微微仰起头说道:“一样的话我从不说第三遍,我要人。你们交人就能活命,不交人,就得死。” 说完之后,他迈开大步,一步步朝我们轿车的方向走了过来,似乎眼前李三儿他们三 个都不复存在一般。 当走到强子面前的一刻,强子咬着牙大喊一声:“给老子去死……” 他这么一喊,同时疤脸和李三儿也有了动作,拿着铜头皮带的疤脸同时攻了过来,李三儿则抱着钱转头就跑。 只是,三个人还没走出两步路,许佛脚步往前一迈,重重地往地上一踏,喝道:“跪下!” 我竟然听见地面传来隆隆的响声,三个大汉居然同时跪倒在地,只听见“嘭”的一声,三个人的膝盖是一起着的地,李三儿抱着钱还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竟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动弹不得。 许佛扛着大锤子继续向我走来,我身边的俄国人高喊一声后,车子猛地发动,却见许佛一抛手上的锤子,这锤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重重地落在了轿车的车顶上,“咚”的一声巨响,车顶当场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整个轿车一半被砸扁,俄国人和他的翻译当场死亡,鲜血喷溅了我一脸,而那时的我却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上碧蓝碧蓝的天空。 那时候长春的天空还是碧蓝碧蓝的,一大片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我的脸上,温暖地感觉,我就这么望着天空,望着白云,只是,那片天空却让我感觉恶心,那样的金色阳光却让我感觉痛苦。 原来我,早已习惯了黑暗…… 车门被猛地拉开,我转过头看见一身白袍,有着一张英俊面容的许佛站在了我的面前,他望着我,看见我半边脸上和身子上都是鲜血,但是我的脸上却带着笑容,那诡异的笑容震慑着他的心灵。 “为什么笑?” 那是他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不是我不想发声,只是很久没说话还没习惯发声,但许佛依然读懂了我的唇语,我说的那句话是:“因为哭不出来了……” 他伸手拉住我,将我抱在了怀里,轻柔的,如同一个长者一般地轻轻抚摸我的脑袋,低沉但是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听见他对我说:“我来了,就好了……” 李三儿,强子和疤脸还跪在地上,三个人都没有动,因为根本动不了,背部,肩膀上,头顶上有巨大的压力重重地砸了下来,他们的身体变的无比沉重,许佛带着我走到他们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我却从地上捡起了强子掉落的短砍刀,随后缓慢地走到强子面前,挥刀,重重地劈在了强子的肩膀上,我力气不够,这一刀只是砍断了他一半的手臂。 接着我转身走到疤脸面前,一刀剁掉了他的手指,因为就是他在第二个星期的时候拔掉了我所有的手指甲,疼痛让疤脸痛苦地嘶嚎起来。 最后我走到了李三儿面前,他依然紧紧地抱着黑色的箱子,仰起头用近乎哀求的表情和眼神望着我,低声说道:“林儿,放了我们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好,是我丧心病狂。求你了,别杀我,放了我吧。” 我蹲了下来,贴近了李三儿的耳边,用很难分辨的低音开口道:“谢谢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我不会杀你,五年后我会要了你的命,我要你在这五年时间里都生活在恐惧中……” 说完之后我把刀扔在了地上,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我和许佛相遇的那一天我一直站在黑暗中,那一条清晰的分割线就在我的脚边,可是我始终没有踏入阳光下,我抬起头看见站在阳光下的许佛,用异常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没地方去了,就跟着你吧。” 而他取回了大锤子后只是点了点头,踏着步子往前走。 这是我记忆里和许佛第一次的相遇,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是灵异世界里似乎从来就没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他从来就不让我叫他师傅,我问过他为什么我不能拜他为师,他告诉我我有师傅,只是还没见到,我的师傅比他厉害很多倍。 他很少出手帮我的忙,更多的时候就只会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我和妖魔鬼怪搏斗,而我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知道孤独才能让人成长,黑暗才会使人强大。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暴露在风雨中,而我从来就没有进过温室,我的父母还活着,只是他们不要我了而已,我曾经有过一个疼我的二叔,只是他被我害死了。我以为能够有人帮我,带我进这个圈子,保护着我一步步变的强大,我以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最后却发现,我不过是一朵开在荒野里的花儿,能够保护我的不是大树,而是我自己,只有把根扎的足够深,风雨才无法将我毁灭! 七岁的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七岁的我进入了灵异世界,七岁的我有了自己的领路人,也懂得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在长春一个狭小的旅馆房间内,许佛对我说:“我不会帮你报仇,所有的恨你必须自己解决,明天带你去吉林,那里传闻有妖怪作乱,带你去赚点路费。” 第二十七章,吉林上空的妖影 我和许佛一起坐车去的吉林市,說实话,一路上我们俩谁都不说话。气氛很沉闷,他是个挺严肃而且沉默的人,那把大锤子倒是奇怪,和我看的西游记里的金箍棒似的,许佛一抬手就不见了,要用的时候一招手就来了,让我也算是开了眼界。 而我本来是個爱说话的人,在学校里也是挺咋呼的,下课了也会和同学们一起疯一起玩。但是自從那一个月后我也变的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也讨厌坐在有阳光的地方。 铁皮火车微微摇晃,许佛坐在我的身边,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大學生,看起来像是出去旅游的样子。 “这孩子好瘦啊,来姐姐给你吃火腿肠。” 对面那个女大学生长相一般,眉间藏痣,笑着拿起一根火腿肠递给我。 我摇了搖头,没有说話,在出发前许佛带我去了医院。检查下来只是皮外伤加长期营养不良,声带的确是受损了不过过一阵子可以自我修复,只是体重的确太轻了,那时候只有三十几斤。实打实地皮包骨头。 “别客气啊,你看你这么瘦。来姐姐给你把外皮去了。” 她见我不要索性拿出小剪刀准备帮我剥了火腿肠的外皮,我却望着她低声说道:“你眉间藏痣,下巴尖锐,双额凹陷。天灵紫红一片,说明你为人不正,总是话里有话。你天灵紫红一片说明你最近艳遇不少,桃花不断,怕是不止一个男朋友。你这样的人给我的火腿肠我为什么要吃?” 我是很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只是对面的两个人听后却是愣住了,无论是男大学生还是女大学生都僵在了当场,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是片刻后我却微微一笑道:“瞎说的,两位哥哥姐姐别在意。” 此时对面的两人才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机会换了个座位,硬是没待在我的对面。而我身边的许佛却低声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微微摇头说道:“李风家里有一些命师的古籍,我偷拿了几本放在身上。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不过似乎还有点用处。当然,刚刚的话,我多少是瞎说的。” 我的镇定就仿佛我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许佛则重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窗外,只是对我说了一声:“这书你继续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我不知道身边这个叫许佛的人是好是坏,他的来历很神秘,他的大锤子也很神秘,他不爱说话明明看起来是少年的模样却总是用老气横秋的态度对我, 他本事的确很高强,可是却根本就不教我。坐在摇晃的车厢里,回想起和他的相遇,又回想起了这段日子的遭遇,忽然感觉是那么的梦幻,就仿佛是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而如今,梦是不是醒了我自己都说不清。 到了吉林,我背着自己破破烂烂的书包跟在许佛的身后,住进了距离火车站并不远的一家破破烂烂的小旅馆,房间很便宜,一晚上三十块,老板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东北大妈,人挺热情的,只是登记入住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因为我和许佛居然都没有身份证,不过还好,那时候是九十年代,不像现在查的这么严,这东北大妈见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给我弄了件她儿子小时候穿的黑马甲,给人一种特别热情的感觉。 入了夜,大约在晚上十点左右,旅店楼下的大妈冲我们喊了一嗓子:“上头的,来电话了。” 那时候移动电话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许佛踱步走了下去没一会儿就走了上来,看见我后说道:“睡一会儿吧,晚上十点出发,吉林有我的几个朋友,你等一下跟着我一起去,有一点记住了,我让你做的事情你绝对要做到,如果做不到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救你,明白吗?” 他的态度很冷漠,我却已经习惯了,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躺上了床,却总是睡不着,有些事情我还没习惯,比如孤独,比如一个人…… 夜风很冷,吉林的街头有些冷清,晚上十点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了,有几件迪厅上面挂着怪异的霓虹招牌,还有几个穿着绿色警服的警察在路上巡逻,最近吉林市大街小巷都在传扬一件事,那就是吉林市来了妖怪! 我也不认识路,一直跟着许佛,转头到了吉林市的永吉县,其实永吉县距离吉林市市中心还是有段距离的,离吉林市船营区的路还真不短,人口也不算多,而且被几座山丘环绕,平日里别说是到了晚上,就算是在白天街上的人也不多,我们俩到的时候,远远地能够看见三四个人站在永吉县的主要干道上,带头的是一个黑大个,皮肤挺粗糙的,穿着的是民兵服,脚上登着一双绿色的军布鞋,腰间似乎还配了枪,路边上还停着一辆夏利的红色小车。 等我们走进之后,他立刻迎了上来,看了看许佛又看了看我后说道:“许先生总算是来了,先跟我到房子里谈。” 他说话语速挺快的,看起来有些着急的模样。 许佛却摇了摇头,指着我说道:“你要谈就和他谈,我不做主,他做主。” 黑大个一愣,眼睛落在 了我的身上,眉宇间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但是似乎很尊重许佛的模样,领着许佛和我走进了路边上一栋二层楼的砖房内。 房子里很简单,一张四方桌子,四把长条板凳,加上一个悬挂着的电灯泡,落座之后黑大个自我介绍道:“我是永吉县这边的民兵队长,我叫李家旺,这几个是小王,小张和小李,都是我的哥们也是我们民兵大队里胆子最大的同志。一开始也没想过要请许先生来帮忙,只是这事情太诡异了,所以迫不得已才做了这个决定,也是和县里的老百姓商量之后的结果。你们先看看几张照片。” 说话间李家旺拿出了一个布包,从里面翻出了几张照片,我和许佛接过来一看,这几张照片上都是一些血腥的画面,我手上的一张照片上,一个人的脑袋直接被打成了碎片,连脑浆都拍的特别清楚。 “那个小朋友就别看了,怪吓人的。” 李家旺笑着想从我手上拿过照片,却瞧见了我专注的眼神,没有一点害怕,更没有一丝紧张和惶恐,我就这么一张接着一张地翻看手上的照片,一幅接着一幅的血腥画面映入我的眼中却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这让李家旺大吃了一惊,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直到我看完所有的照片后,他才慌忙说道:“这些都是我们之前被祸害的人和牲口,一共死了三个人了,两男一女,还死了三头羊,和三头猪。” 我点点头说道:“那你仔细给我说说,到底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华司扛。 我的镇定和从容又一次震惊了李家旺,甚至他身后的小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多大了?咋这么淡定呢?” 我抬起头望着他,微微一笑说道:“今年七岁,我属?。” 许佛则依然沉默,正如进房子之前所说的那样,这里由我做主,所有的事情他只是看着,而我才是判断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三十天前,俺们永吉县有同志报告自家散养的羊被人祸害了,吃的就剩下了骨头。这在俺们生产大队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我立刻联合民警同志展开调查,可是看见的羊骸骨连骨头都是残缺的,上面还有一些明显被咬断的痕迹!” 此时的李家旺开始了回忆,而就在这时候许佛却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吉林上空有妖影啊,呵呵……” 第二十八章,伪装(1) 我们谁都沒听见许佛的话,李家旺停顿了片刻后说道:“当时我们以为可能是某些野兽进了县里,还派了民兵搜捕。但是什么都没发现,紧接着,之后的几天也出現了相似的情况。不仅是羊,连县里的牛都开始遭到攻击,全都是撕裂和啃咬的伤口,然而,这一切只是噩梦的開始,真正的噩梦,是开始有人死了……” 说到这里。李家旺指着我刚刚看见的第一张被杀的人类照片,随后说道:“这张照片上是第一个受害者,是我们縣肉加工厂的一个职工,死的时候脑袋都被咬碎了,我,我看见后还吐了一天。可是奇怪的是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被杀后尸体除了头部之外都是完好的。大家就猜测,可能是有人模仿野獸作案,我们还成立了专案組,可是调查一直没有效果。然而,就在上个星期天的下午,一个附近孩子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他说,最近总是看见有巨大的飞机飞过头顶,我们这里距离飞机场还是很远的,附近也没什么军用飞机场。怎么会有人看见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呢?所以,我们就在那里蹲守了一天。然后,便看见了它……” 说到这里,李家旺抖抖索索地从布包里摸出了最后一张照片,之前他一直没有拿出来过。我从他的手上拿了过来,照片上是一大团模糊的黑影,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妖怪,跟谈不上是飞机,我皱了皱眉头问道:“几位叔叔,这照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妖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声音很稚嫩可质问的口气和态度却是实打实的,只是听见了这话的李家旺立刻喊道:“照片可能拍摄的不好,但是当时那家伙的确是从我们头上飞过去的,比苍鹰还要大,简直就是怪物,它展开双翼足有四五米长,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我们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是一头怪物,不,那绝对是一头妖怪!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是让许先生看!” 说实话,这样的形容对我来说太夸张了,我没有说话,毕竟在大人的眼里,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许佛却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转头对我笑了笑说道:“我想诸位可以挪一挪屁股了,因为很快,就会发生第四起命案。”呆每坑才。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接着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李家旺和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速度非常快,而我则跟在人群后面,因为身子还很羸弱,走路实在是走不动,等我跑上主干道,在永吉县的大路上抬头这么一望,那一刻,我看见了李家旺嘴里所说的妖怪! 黑风席卷大地而 来,我抬起头能够看见那巨大的怪物在我头顶划过,没有鸣叫的声音,四周除了风吹过大树后发出的“沙沙……”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它就这么从我的头顶上飞过,而我站在它投射下的黑影里。 说不震撼那是假话,谁看见这样的画面会不震动?当时的我本来身子就虚弱,见到这么惊人的画面后更是连步子都迈不动,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小家伙,你在干什么?快躺下!” 我听见李家旺对我大喊,但是他的声音很微弱,大部分都被从我耳边吹过的狂风吞噬了。 一切,直到它消失在了黑暗的云层中为止,我一步都没有动,一直仰着头,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却吹不走我脸上的惊讶。 李家旺和一群人连忙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我急迫地喊道:“你这个孩子咋不听话呢?刚刚要是被妖怪叼去了咋办,叫你趴下听不见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震惊,唯有许佛那么镇定,他站在四个民兵的后面看着我,黑色的长发扎成长长的一束,脸上带着安定而平静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镇定,那时候的我无法想象他过去的样子,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他不简单,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闫封如也比不上他。 李家旺带着我俩去了刚刚被妖怪袭击的地方,还好因为我们及时出现妖怪并没有伤人,只是有一个村民被惊吓的不轻。 “你看见了吧?我说的就是那头妖怪,你还不相信,都说了小孩子靠不住。” 李家旺也是直脾气,此时对着我又是一通大呼小叫。 许佛站在我身后,老实说他不开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抓住这妖怪难道就只能守株待兔不成?还是说能有其他的方法? 夜里回了小旅馆,老大妈给我们开门的时候还留了俩包子,我一边啃包子一边躺在床上,失眠的厉害,真的一点都睡不着,许佛坐在另一张床上,眯着眼睛像是在小憩,我忍不住问道:“前辈,你不会是让我抓那头妖怪吧?那么大的妖怪,我不被它一口给吞了?” 许佛却笑了,说实话这位前辈的年龄虽然我搞不清楚,可是他的笑容真心带着一份坏坏的气质,加上救我时候那霸道的样子,也许女人都会很喜欢吧,只是此刻落在我这孩子的眼里却变成了讨厌,只听见他懒洋洋地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以后所有的事情都由你来解决,我不会插手。” 他越是不说我这心里 就越是气,索性一蒙被子倒在了床上,只是过了大约半小时,蒙在被子中的我却听见许佛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如今的妖怪真是了不得,这幻化的手段还真有了些许提高,那么小的身体,居然幻化出那么大的模样。诶,就是不知道某些人看不看的穿了……” 这番话落进我耳朵里可就大大的不同了,我虽然只有七岁,但是并不傻,蒙在被子里响了一个晚上,渐渐的有了一些思绪。 首先最可疑的是我看见的那个巨大的妖怪,如果按照许佛这话里有话的意思来听的话,那么我们看见的巨大的妖怪就应该是假的,而且当时我就站在这妖怪的下方,虽然的的确确被震撼到了,可是四周的风声那么大,妖怪却没有一点吼声,那么安静的飞行可能吗?即便是小鸟飞过也总叫上两声的吧?其次便是那妖怪的飞行速度,即便我没见过真正的妖怪,可是西游记总是看过的,西游记里的妖怪哪个不是一飞就是几千里,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妖怪没有这么厉害,但是飞的那么慢,就和幻灯片似地从我头上掠过,也太不正常了。 这是其一,其次便是那些被杀气的羊和牛,都是被啃食的非常干净的,可是都说妖怪喜欢吃人,因为人肉特别鲜美,然而这头妖怪竟然偏偏不爱吃人肉而是喜欢啃食牛羊,这也是疑点之一。 而最大的疑点,在于它没有攻击我! 它怎么会没有攻击我呢?我当时都愣住了,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过,那么明显的一个目标,说句不好听的,它俯冲一下叼着我就跑了,难道是因为它感受到了许佛的气息所以才没有动? 疑点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当我在被子里想了一夜之后,外面的天却亮了,我和许佛下楼继续前往永吉县的时候却看见坐在柜台后面的大妈拎着一只死老鼠走了过来,嘴里还碎碎念叨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老鼠特别多,哎呦,你们俩兄弟出去啊,早饭吃了没?大娘这里有煎饼果子。” 我摇了摇头,看着她手上的老鼠忽然间一愣,因为那只老鼠的眼睛竟然是淡绿色的…… 第二十九章,恶鼠之命 “大娘,你手上的耗子给我看看。” 我指着東北大妈手上的老鼠说道。 “这死耗子有啥可看的?别恶心了你,我去烧了。” 她说话间就往外走。我急忙追了上去,扬起脸冲着东北大娘微微一笑后说道:“大娘我还没见过东北的耗子呢,您给我看看呗。” 说话間不由分说从大娘的手上把这耗子给夺了过来,一溜烟地跑出了旅馆,东北大娘只當是我发起了小孩子脾气,当时就微微一笑说道:“这孩子,真是的,连个耗子都要玩儿。”呆每布亡。 我是要玩耗子吗?当然不是! 跑到没人的地方,我把这耗子往地上一扔。仔细看了看,一般城市里的耗子都比野外的耗子要脏的多,因为城市里的污染比較严重,但是仔细看我手上的这只耗子,首先它足够肥,鼓鼓囊囊的身子就好像是每天都能迟到山珍海味似的,其次便是它的眼睛,耗子的眼睛是如同琥珀一般的颜色,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点的确没错,可是绿色眼睛的耗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見到,我看见的这绿色似乎還透出一股子邪气。耗子在我的手上软乎乎的,可是皮毛却非常坚硬,特别是从皮肤上戳出来的一根根小针,在我手上的触感就好像是拂过了玫瑰花的尖刺。特别硬。 接着,我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地上的耗子狠狠这么一砸,石头落在耗子身上的时候,耗子的身体发出“噗”的一声爆响,随后脑满肥肠的肚子和头彻底在石头下被砸成了烂泥。肠子,碎肉,还有鲜血溅了一地,然而无论是恶心的脏器还是令人作呕的消化物都引不起我的兴趣,我真正要寻找的是此刻从耗子的身体内飘了出来,那是一团绿色的气体,漂浮在空气中,如同化学实验里飘出来的雾气。 许佛站在我身后,一直默默地看着我,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淡漠,有时候更像是一个高雅的管家,又好像是一个安静的艺术家,可是我知道他战斗的样子,狂野而霸道。 “果然有妖气,我知道了!” 我一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绿色妖气,猛地回头看向了我身后的许佛,脸上洋溢的笑容如同一个任何一个解开所谓谜题的孩子,我指着地面说道:“那头妖怪的本体是老鼠!” 许佛望着我,低声问道:“哦?如何解释?” 我笑着说道:“首先自然是这老鼠身上居然有妖气,接着是东北大娘说最近吉林市里到处都能看见老鼠,老鼠是啮齿类动物,这个我老师教过我, 它们什么都吃,特别是城市里的老鼠,连垃圾,有毒的罐子,甚至是腐烂的肉都照吃不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牛羊都是被老鼠吃掉的。至于我看见的天空中的黑影,其实是妖怪所谓的妖法,黑色的妖怪看似是在天空中飞行,实际上是在地面上游走,它的本体不大,所以在黑暗中奔跑无声无息,加上幻化出来的黑色妖怪做掩护,所以它的本体根本就没人注意。但是虽然它跑的很快,可却比起飞行来要慢了许多,因此,我看见的黑色妖怪既没有怪叫,但是速度又慢。因此,我断定,这头在永吉县为非作歹的妖怪是一头鼠妖!” 一连串地话被我连珠带炮地说出,许佛默默地听完之后笑了笑道:“很精彩的推论,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它不吃人类呢?老鼠不是什么都吃的吗?为什么不吃人类只是杀死人类呢?” 我一愣,许佛的这个问题当真是难住了还是个孩子的我,一时间我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过,能够推论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杀了三个人,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面前,如今鼠辈的胆子当真比老虎还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刹那间我仿佛有了一丝错觉,仿佛能够看见许佛的两面,一面带着坏笑的温柔,一面霸道而威武。 “比起这个妖怪的谜题,前辈,你才是我心中最大的疑问,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我忽然开口问道,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带下了大片大片的枯叶,许佛站在风中,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小子,有一句忠告我要告诉你。中国有一句古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看一个人不要问,而是要多观察。我是不是一个好人,以后你总会知道的。好了,小子跟来吧,带你见见这吉林市地下的老鼠们。” 我还没见过妖怪,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世界上的动物会变的比人类还聪明,而且还比人类更强大,人类一直被称为万物之灵,但是如果有妖怪的存在,那人类是不是还能算万物之灵呢? 中国神话里,那些动不动就修炼千年甚至是万年的怪物,还有能够上天入地的本领,这些是不是都是真实存在的呢? 跟着许佛一路来到了永吉县,他很喜欢走路,而且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看起来不费什么力但是每一次都如同飘在天空中,而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加上一身的伤可就吃不消了,走了半天,累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小子,你这体力可不行,等伤好了得练练,不然怎么 报仇啊?打个几招就没力气了吗?” 他喜欢嘲笑我,而我只能白他一眼,却无力还嘴。 “这地方我们昨天不是来过了吗?今天还来干什么?” 我稍稍缓了口气,不由地好奇问道。 “你不是命师吗?人有命格,鬼有命格,那妖岂不是也有命格?你抬眼看看这里,能瞧出什么不一样来吗?” 许佛挥了挥手,指着四周。 我瞧了一眼,都是一片加上一片的民房,此刻这些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上班时候,大家不在家也是正常,双眼往四周看了看,硬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看久了,渐渐出现了一些异状,一片绿雾升腾起来,这些雾气初始的时候非常暗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慢慢变地浓郁,许佛走到我身边,依然带着那熟悉的三分坏笑,静静地说道:“妖有万千命格,与人一样,其中同族命格却是惊人的一致,特别是像老鼠这一类的妖怪,灵性不大,凶性很盛,多半都是恶命,其中若是出了鼠王那便是恶命之源。在命格界中,称呼此等命格为恶鼠之命。” 许佛的话分明就是我从李风那里弄来的几本命格古籍里的话,可是这些话他是怎么知道的,古籍里面很多字我连见都没见过,特别是妖怪命格的篇章,那些鬼画符我甚至认为都不可能是人类的文字,可是他却说的这么清楚,在我看来,当真是不可思议至极! “你这书,我看一遍便背下来了,以后若是不懂尽可以问我。好了,恶鼠之命为最恶命,恶命便有恶兆,你且找找这片绿色妖气中哪里有恶兆?” 他特别淡定,可是这种淡定和李三儿那种装出来的镇定完全不同,我看的出来,许佛对待这次的妖怪事件就好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般。 转过头,我依靠这双通灵的双眼在绿气中寻找,凝神静气,四周的民房,道路,甚至是每一片草地都在我的眼中扫过。 终于,有发现了! “东北方向,那个路灯后面的民房,绿色的妖气中飘出了一丝丝黑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恶兆,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 我指着东北方喊道,许佛微微一笑,伸手将我拉到了身后,接着一边往前走一边扬起坏笑地说道:“小子跟紧了哦,我们去灭鼠了。” 第三十章,鼠妖成群 内陆城市和靠海的城市有一個最大的区别便是地下,如果是上海,你往下挖不出十米保证有水溢出来。但是在吉林这样靠山的城市,你往下挖上二十米那还是土,所以上海出不了千年古玩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跟在许佛的身后,走到那栋我眼睛里瞅着是有黑雾飘出来的民房,房子里没有人,也没诶什么摆设和家具,只是一推开房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恶臭,就像是那种混合了腐烂的肉块和尸体后散發出来的恶心味道。 我用袖子捂住了口鼻,探头往里面张望。这一看却见到地面上有一个大坑,黑乎乎的,大约有三十厘米到四十厘米左右宽,并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因为大坑的边缘明顯有动物的利爪和尖牙啃噬的痕迹,再看四周的墙壁角落,散落着一些骨头,主要还是野兽的骨头,都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有几块发黑的脏器碎块掉落在不远处。 “叽叽……” 我聽见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老鼠的叫聲。四周传来一些凌乱的爬行声音,我开始紧张起来,如果真是鼠妖作乱的话,那我和许佛一旦被老鼠看见多半就会被妖怪发现。就算许佛本事大道行深,可我还是心里没底。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保不齐他就会丢下我独自逃命。 别怪我心里多疑,如果不是接连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我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有老鼠。” 我拉了拉许佛的手臂低声说道,他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跳下了面前的大坑。我原本以为这大坑应该很深,却没想到,刚一跳下去就落了地,也是因为这房间里太黑了所以我居然没看出这大坑也就半米多深。 “怎么这么浅?”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 “因为这里是鼠妖吃饭的地方,我们来充当一次它们的食物,也让你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鼠妖不吃人类。” 许佛的话让我一时间懵了,刚要开口发问,四周老鼠的叫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混乱,黑暗的房子里开始有异常凌乱的脚步声向我传来,我脸上露出一丝丝的恐惧,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许佛的身后。 “叽叽,叽叽……” 当这种平日里看见我们人类只会躲藏,从来不敢在我们人类面前露脸的老鼠一大群一大群涌过来的时候,当一个人被大片大片黑压压的老鼠包围的时候,那种密集的恐惧能够让人汗毛炸立,全身起鸡皮疙瘩。 黑暗中,一双接着一双绿色狭长的绿色 眼睛亮起,如同在我面前摇晃的细小的灯笼,老鼠的叫声渐渐消失了,利爪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响声也已经停止,仿佛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是我知道鼠群来了,它们看着我们,透过那些绿色的眼睛我仿佛能够感觉到一种如同看着食物一般的感觉。 是的,鼠群把我和许佛当成是食物了…… 说实话,遇到这样的情况我的确很害怕,虽然这些老鼠并不一定比真的老鼠要厉害,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个挥挥手就能砸了汽车的高手在,但是毕竟我年纪还小,心里的确是很没有底。 “害怕?” 许佛低声问我,我抬起头,黑暗中能够看见他的眼睛里微微散发着光芒,就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这个男人的身上总是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黑暗里也许他看不到我的动作,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见许佛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不怎么疼但是却一下子把我心中的恐惧给打走了,随后我听见他对我说道:“小子,要是连这几只老鼠都害怕,将来可成不了大事哦。” 就在此时,黑暗的远处,仿佛是在房子的外面,传来了一声特别尖锐的鸣叫,那也是老鼠的叫声,却透出一股子命令的感觉,而当这一声鸣叫响起之后四周所有的老鼠全都动了起来,大片大片灰色的鼠群开始爬行和移动,它们要对我们出手了! 妖怪这个词一直伴随着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文明,同时也延伸进了中国巨大的神话体系中,哪个神话故事里没有妖怪?哪个朝代没有出过妖怪的传说? 只是,为什么到了现代反而越来越没人相信这世界上有妖怪了呢?其实现代社会有一个很普遍也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世界上有佛有鬼,却不相信这世界上曾经出现过仙和妖,因为实在是没有见过,甚至连类似的事件都很少发生。 可是,我却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妖,而这份相信便是从今夜开始,从这民房里的大坑中开始的。 四周的鼠群蜂拥而来,我是它们的食物,而它们是我的敌人,许佛双手背在身后,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如同散步的老头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而当鼠群冲过来的一刻,许佛却依然镇定地问我:“小子,你觉得遇到这种状况,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呢?”呆刚助弟。 我当时心中的紧张那自然不必说,一听到他如此淡定地问我问题当时就急了,喊道:“前辈,鼠群都冲过 来了,你快想办法啊,不然我们都要被吃了!” 许佛却微微摇头道:“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急躁,遇到这样的险境,越是急躁就越是容易出错,冷静才能让你活下去。如果将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能依靠的只有两点,第一是你的力量,第二是你的脑子。很显然,现在的你没有力量,那便是你的脑子了。” 此时,四周的鼠群已经慢慢挪移到了坑洞边缘,耳边凌乱而让人心里发毛的“叽叽……”声让我更加害怕,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骨头擒在手中,可是却偏偏没有拿稳,这碎骨头锋利的边缘一下子就划破了我的手,鲜血顺着我的手臂流了下来,滴落在了坑洞内,血并不多,我急忙用手捂住了伤口,可是就在这一刻我却发现四周的鼠群在往后退,它们竟然没有靠近我,而是不断地向后涌去,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们,居然在后退……” 我吃惊地喃喃道,许佛微微一笑说道:“还没有发现吗?” 我一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手指划破之前它们还试图要吞食了我和许佛,可是我的手指刚一被划破,当鲜血流出来的一刻它们立即往后退,我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片刻后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是血,是我的血让它们退后了!老鼠的嗅觉特别发达,但是它们的视力很低下,这群老鼠看不清我们是谁,更何况是在这片黑暗中,它们一定以为我们是野兽或者家禽,所以想吃了我们。可是一旦闻到了我身上人血的气味分辨出我们是人类之后立刻就退后了。但是,为什么它们不吃人类呢?” 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困扰我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开,许佛笑着抓住了我的手臂,带着我一跃跳到了坑外,随后大踏步地往外走,四周的鼠群纷纷让路似乎特别害怕不敢靠近我们似的,许佛一边走一边开口道:“鼠妖就在房子外面,问问它不就知道了吗?” 我一愣,当破旧的房门又一次被打开的时候,我抬起头看见了一头站在巨大石头上的黑色东西,初一看我还以为是一条黑色的野狗,可是它神山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恶兆黑雾,和它身后又长又尖的尾巴,以及脸上狰狞凶恶的狭长双目都告诉了我一点,它是一只老鼠,一只我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老鼠! 第三十一章,灭鼠(1) 我从来就沒见过大的那么夸张的老鼠,乌黑乌黑的身体,滚圆滚圆的肚子。以及那十根如同匕首一般闪烁着锋利寒芒的利爪。 月光下,那一对如同绿宝石一般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我能够看見它细长的嘴巴里微微吐出的绿色妖气,月光下,它望着我们,表情,眼神,就好像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头老鼠,而是一个人…… 它缓緩从岩石上走下来。扭曲的身体不断地爬行,一步两步三步,不急不躁,仿佛有智慧一般。呆场反巴。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 我吃惊地喃喃自语,声音落进了许佛的耳朵里,他却微笑着摇了摇頭道:“不,它并不是妖,而是精怪,一字之差相隔千里,妖。可不是它这副窝囊样的。” 许佛的话很轻,但是却透出异常的平静,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我总觉得似乎天塌下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你应该能夠听懂我的话吧。” 许佛开口说道,他竟然在对一头老鼠说话。 我一直以来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对狗或者是猫说话。第一,你说的语言它们听不懂。就好像如果没有人给你翻译,你又不懂法文,那法国人说再多遍你也听不懂。第二,居然还有人对着外国的狗说中文。还妄图它能听懂你的话,这更是很愚蠢的事情。 可是,鼠王却仿佛听懂了它的话,它对着我和许佛微微点了点头。 “听的懂就好,我看你道行不深,应该是才通灵不久吧,为何要造这么重的杀孽?竟然通了灵,就该多行善事,积良缘才是。” 许佛的话有点安宁,站在寒风中的他脸上带着微笑,似一个英俊温婉的书生。 鼠王听后却一跃跳到了许佛的对面,冷冷望着他,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更加让我震惊的举动,它,身躯再庞大也只是一头老鼠而已,我能够理解猴子会直着身子走路,可以理解熊直立着捕鱼,但是当一头老鼠在我面前两只前爪慢慢离地,整个人站立起来的那一刻,说真的,我被吓坏了。 它不仅仅是表情像人,连动作,眼神,都和人类如出一辙! 而微弱的月光下,我却能够比较清晰地看见它的腹部,那滚圆的肚子上方有一条深深的伤疤,我目测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多厘米长,能在这么巨大的伤口下存活,这头鼠妖的生命力也算是够强的了。 “我明白了,小子,你记清楚了。世间本没有绝对,人有 好人坏人之分,鬼有好鬼恶鬼之别,妖也是如此。华夏大地灵气充沛,一片树叶,一块石头,池子里的一条鱼,天上飞过的一只鸟都可能变成妖。但是,人类最不容妖怪的存在。而妖怪妖怪,又分为妖与怪,妖为妖精,会变化,会修炼,通人性甚至能幻化成人,口吐人言,活上百年千年并不算稀奇。怪为精怪,善伪装,晓灵性,却比不上妖精,说到底依然还是野兽,或者说是变异的野兽。但是无论是妖精,还是精怪,在人类眼中都是异类。所以,如果发现了一些异种,开肠破肚,挖心掏肺的研究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眼前的这头鼠王便是精怪,它胸口的伤疤就应该是被人所伤。” 许佛的话很长,似乎是在给我讲解妖怪的来历和分别,但是我却异常紧张地盯着眼前的鼠王,这一爪子要是拍下来,我说不定当场就被撕碎了。 只是,今夜让我惊奇的事情却远远还不止这些,就在许佛刚刚说完这番话的下一刻,我听见面前的鼠王居然低声地开口道:“人,恶心,不吃,杀了……” 它居然说话了! 虽然语句是断断续续的,而且吐字也很不清楚,可是我依然听见了,而且还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它居然嫌人肉恶心! “它,它会说话!天啊,它居然说话了!” 虽然见过了女鬼,看见过了命师指挥厉鬼杀我,可是这一次面对一头会走路,面带凶相而且还会说话的精怪,我还是被吓的不轻,大喊了起来。 许佛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动了动肩膀后身子一闪,我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片白光,赶忙眨了眨眼睛,明明刚刚消失的许佛此时依然站在我的面前,那一瞬间的闪烁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而此时他的手上多了一块皮,黑色的,褶皱并且带着一丝丝粉嫩的肉沫。 “叽……” 对面的鼠王忽然间嚎叫起来,我抬头一看,却见它的左肩膀上被撕下了一大块黑色的皮肤,裸露出了鲜红的血液和粉色的肉,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许佛居然出手从这鼠王的身上撕下了一块皮来!真是大高手啊! 我抬起头看着许佛,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真正的大高手,一个站在电影里的超级武林高手!可是这位刚刚在我心中建立起无比高大形象的高人下一秒的动作却让我傻了眼,而且差一点害死我。 只看见他将手上的黑皮扔了过来,落在了我的手上,随后一转头对我说道:“这精怪不是很厉害,你来对付吧。”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话,先是一愣,随后抬头看向了他吃惊地说道:“前辈,你开玩笑的吧?让我去对付它?我拿什么对付?” 许佛却微微一笑,伸出手点了点我的脑袋,轻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只能依靠两点,第一是力量,第二是头脑,而你现在没有力量,就只有头脑了,不是吗?” 说完他踱步走到了路边上,往一块大石头上一坐,对我点了点头。 我是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好戏在等着我,那年我才多大,七岁啊!七岁能干什么?七岁的天才也许已经会背百首古诗,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会做鸡兔同笼数学题,可是我不是天才啊!我只是一个通灵的孩子,虽然身体有一些特殊,但是你让我去面对不止一头鼠妖,而且还有一头明显已经被激怒的鼠王,这简直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鼠王和一群鼠妖全都盯上了我,我眼珠子一转,指着远处的许佛喊道:“他伤了你,你去找它报仇啊!别来杀我啊!” 这叫祸水东引,可是好死不死的这鼠王却又用那冷漠加上非常不流利地口吻对我说道:“先,杀,你……” 好家伙,祸水东引这一招是没用了,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身子还很虚弱可是至少我跑的应该比老鼠快,要是能够趁它们没注意开溜自然再好不过,可惜我这小脑子还是想的太多,这边才刚刚一动,身后就有数头鼠妖围了过来,把我团团包围在了中间,我一看这架势,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跑也不让我跑,打又打不过的节奏,活脱脱是准备把我给弄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鼠王猛地一跃,别看它身子滚圆可速度却非常快,而且身体异常的灵巧,我当时也是吓傻了眼,双腿直愣愣地打颤可就是没反应过来,眼看这鼠王正面扑了过来,我竟然连逃避的念头都被吓没了。 就在此时,一枚小石子从远处打来,正好落在了我的膝盖上,我膝盖一痛,“哎呦”叫了一声,整个人躺倒在地,正巧避过了这鼠王的攻击,再一回头,却看见许佛扬手一抛,却见一个葫芦划过我的头顶,正好落在了我的怀中。 “你这样还怎么报仇?” 他只说了一句,便又闭上了嘴,而我看着自己怀里的葫芦又看了看一边对着我龇牙的鼠王,一股坚定的信念在我心中涌起! 第三十二章,灭鼠(2) 小小的手紧紧地捏住了葫蘆,葫芦上渐渐泛起一层白色的寒气,冰冷的触觉从我的指尖传递进我的心里。那种冷冻的感觉如同寒风一般在我心中穿过。 我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鼠王摇晃着尾巴依然盘踞在我的四周,雙爪在地面上摩擦,水泥被撕扯开一道道裂缝,它在等待,等待向我发动猛攻的一刻。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葫芦,的确,我很弱小,活在这个世界上。当經历了这么多,当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之后,我能依靠的也许就只有自己了。 左手手指落在了葫芦口的符纸上,轻轻地将符纸揭开,鼠王眼睛里冒出阴沉的光芒,身子一蹿,肥碩的身子高高跃起向我猛扑而来。 今夜的吉林市很冷,但是,我却能够在这片冷意上再加上一层更深的黑暗,封鬼葫芦上的符纸在这一刻被我撕开。 当符纸被我撕开的时候,正是鼠王从空中向我扑來的那一刻。却在此时葫芦口噴出一片寒气,空中蹿行的鼠王正好撞上了葫芦口,寒气在一瞬间将其前爪冰封,鼠王大吃一惊。可是身子还是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倒在地上,胸口发闷。一时间有了窒息的感觉,葫芦落在地上,寒气依然不断地往外吞吐,鼠王落在我身边的地面上。我捂着胸口不断翻滚,余光瞟见地上的鼠王一只前爪已经彻底被冻成了淡蓝色,僵硬而且有大片大片的碎冰屑往下落。 但是,野兽的求生欲望却无比强大,生命力更是异常的旺盛,即便一只前爪已经被冻成了冰棍,可依然坚持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身子向我爬了过来,我看见它的嘴角有浑浊粘稠的唾沫往下流,身子微微颤抖,但是眼睛里却爆发出惊人的凶芒。 “叽!” 它仰起头高声喊道,似乎是在向四周的鼠群发布命令,围绕着我的鼠群立刻有了动作,一只只眼睛里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老鼠向我爬了过来,这些灰色的小魔鬼只要爬上我的身体转瞬间就会把我吃个一干二净。 顾不得发闷的胸口,更没有时间发呆,我急急忙忙捡起了地上的葫芦,随后将葫芦口对准了四周的鼠群,寒气大片大片地从葫芦里喷出洒落在了鼠群的身上。 年幼的我根本就没有战斗的经验,洒出的寒气虽然冻住了不少的老鼠,可是却忘记了对付最重要的敌人,就在我面对鼠群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游走的鼠王猛然间蹿到了我的脚边,张开利齿对着我的脚踝处狠狠一咬,我立刻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又 一次跌倒在地。 鼠王趁机跃上我的肩头,我能够感觉到它嘴边坚硬的胡子在我的脖子里不断地摩擦,有粘稠的液体落在我的肩膀上,沉重的压迫着我的身体和心灵。 死亡,又一次距离我那么近! “杀……” 它含糊地说道,张开大嘴正要咬向我的脖子,然而,就在它的利齿咬向我肩膀的一刻,我的眼前又有一道白光闪过,随后落在了我的身后,许佛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蛮狠凶恶的鼠王被他一只手抓住,随后狠狠一甩,鼠王被他抛出了数米摔在了地上后,已经被冰冻的那只脚彻底摔断,挣扎着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许佛,却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失望,他举起手我以为他会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可是却没想到他的手掌却重重地印在了我的脸颊上,“啪”的一个巴掌把我给抽蒙了,脸上很痛,随后便是一阵肿胀和滚热的感觉,我捂着脸,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望着他,他同样看着我接着冷冷一笑说道:“小子,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我听后傻乎乎地喊道:“我才七岁,连打架都不会!你让我去和那头妖怪战斗,怎么可能胜利!” 我的喊声里带着一丝丝悲鸣和呜咽,只是换来的却是许佛冰冷的话语。 “这个世界没人会可怜你,你如果都拯救不了自己那还指望谁来拯救你?而且,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它只是一头精怪。” 许佛说话的同时,鼠王发出几声哀嚎,四周的鼠群如同退潮一般往后涌,它们想要撤退了!老鼠毕竟只是老鼠不是老虎,老虎会因为受伤而凶性大发,可是老鼠不会,狡猾的鼠王一见许佛出手自知情况不对这就想要开溜,许佛冷冷往后看去,随后冷哼一声,伸出手,往地上一拍,虽然很轻微,可是我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接着正要逃亡的鼠王和鼠群居然都停止了行动,这一幕就和之前许佛来救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当时李三儿他们三人全都愣在了当场,不是他们不想逃走,而是身子动不了。呆有介巴。 许佛迈开脚步,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摇曳,走到鼠王面前之首,伸出手按在了鼠王的头上,随后五指轻轻一拉,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触碰薄薄的蚕丝,我看见一头绿色的虚实不定的老鼠被许佛从鼠王的身体内拉了出来,比起鼠王来说许佛手中的这头被绿色的气息包围的老鼠就小的多,只是全身发黑,被拉出鼠王身体后依然挣扎个不停,张开嘴 叫个不停,但是我却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这是什么?” 我吃惊地问道,虽然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痛,可是此时我对许佛手中老鼠的好奇心更重。 “你不是看过几页命师的书吗?这是什么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佛走回了我的身边,而他的身后鼠王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晕倒在地,四周的鼠群看见鼠王倒下后也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离。 “这,这是恶鼠之命!你竟然这么轻易低就把鼠王的命格给抽出来了!” 我吃惊地喊道,我见过李风取命,那可是小心翼翼的很,而且取的是两个鬼魂的命格,那两个命格都如同安静沉睡的婴儿,可是此时许佛手上的恶鼠之命却一直在挣扎,甚至试图钻进许佛的身体内。 这取名的难易度可想而知,我怔怔地看着许佛问道:“你难道是命师?” 他摇了摇头,从地上拿起了封鬼葫芦,另一只手将恶鼠之命按在了葫芦口上,张嘴对着恶鼠之命吹了口气,恶鼠之命立刻在这口气中被吹入了葫芦中,再一点葫芦口,那张被我揭开的符纸飘然间飞起重新落在了葫芦上。 “这恶命将来对你有用,我且收着。当然,我不是命师,只是你的那些命师的书我一看就懂罢了。好了,起来吧。今天我出手帮了你,是你走运。下一次,我不会再帮你,如果失败,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他将封鬼葫芦塞到了我的手上,我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他有时候温柔的如同一个西方的绅士,有时候又霸道的如同一头猛虎,有时候冰冷的就好像是天上飘下的冰雪,可是有时候却又温暖的如同正午的日光。 对于他,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叫许佛。 李家旺对于这一次除妖很满意,从县大队里支出了一部分钱给我们用作报酬。 “你这么喜欢钱吗?我觉得除妖也是为民办事,不应该收钱吧。” 在小旅馆里我开口说道。 许佛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我电话后不禁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大侠也要钱才能生活,更何况,还要带上你这么个累赘。这点钱不过只是路费,下一站,我们去戈壁。” 第三十三章,戈壁的秘密 戈壁,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界限北抵阿爾泰山和杭爱山;东接大兴安岭西缘;南至阿尔金山、北山和阴山;西达东天山。据不完全的估计。应该有一百三十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宽泛,且人迹罕至的地方,有着独特的文化和独特的民族风貌,当然,也還有一些特殊的,一直无法被证实的东西存在。 许佛要去戈壁,自然我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我们辗转数日。最終总算是进了嘉峪关市。 九十年代的嘉峪关市还没那么发发达,被荒山和古城墙包围着,但是作为河西走廊中部地区重要的人类聚集地,嘉峪关市的热闹程度自然不必說。 甘肃的天气非常干燥,特别是靠近戈壁边缘之后,空气里似乎都带着沙子,我原本以为这一次又要跟着许佛住小旅馆,可是却沒想到,我们才进了嘉峪关市立刻就有人來迎接我们,是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带头的人戴着金丝边的眼睛。黝黑的皮肤,个子挺高但是人比较瘦,脚上穿着一双落满了灰尘的皮鞋。 “你好,许先生。太感谢你的到来了。” 他非常热情地向许佛打招呼,这表情和在吉林时候遇到的李家旺很相似。都是那种充满了期许,并且希望许佛能够解决难题的表情。 许佛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后面几个人赶忙走过来帮我们拎起了行李,非常热情的将我们带上了一辆靠边停着的桑塔纳内。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甘肃省民间地质研究所的副所长,我叫吴炳,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和助手。我们这一次请您前来,是因为我认识一位在国字号第五组里工作的朋友,他从中搭桥,并且告诉我您见多识广,也许能够帮上我们的忙。” 他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但是却牢牢记住了话语中的几个名字,特别是国字号第五组,这个名字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嗯,这是我朋友的弟子,现在跟着我在江湖上跑。情况在你之前寄给我的信里都写了,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研究突破吗?” 许佛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这引起了我更加深沉的好奇。 “不瞒您说,这一次我们有了大发现,不过现在车子里不方便说,等到了研究所再给您看看。” 吴炳似乎显得很谨慎,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在嘉峪关市,戈壁边上能研究什么?风沙?石头?古文物?我一路猜测,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来嘉峪关市我是大大的开了眼界。 车子在一栋五层的白色楼房前面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写着:甘肃省民间地质研究所第十所。 楼房还是挺干净的,我探头看去能够见到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来回走动,我们下车之后,吴炳一边招呼人帮我们搬行李,一边说道:“你们的行李我让人给送到后面的招待所去,许先生要是饿的话就先吃饭。” 许佛摆了摆手道:“先看看你的发现,走吧。” 吴炳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立刻走了过来,跟在了吴炳和我们几个身后,进了白色大楼,我却发现这白色大楼居然还有地下室,有楼梯是通往下面的。 “都准备好了吗?” 吴炳回头问了一声,有人立刻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在地下三层。” 我不由得猜测,这中民间机构建立的地下室,肯定有什么秘密,而且搞的这么神神秘秘多半是不可告人,一边向下走我一边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地下一层能够见到很多黑暗的小房间,都不大,一间紧挨着一间,里面没有亮灯,可是我分明能够看见里面有一些影子在晃动,这些影子是什么东西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地下二层,灯火稍微明亮了些,却不时地会听见一些来自各个房间里的叫喊声,虽然距离我比较远但是我能够分辨的出,这些叫喊声都是人类发出的,并且声音里带着一些些疼痛和悲鸣。 接着便是地下三层,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让我意外的是,地下三层特别空旷,也特别明亮,而且聚集了不少人,我们在吴炳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实验室,里面站满了穿着白色大褂胸口挂着不同牌子的人。 “他说了吗?” 吴炳开口问道,所有人都停下了行动,看了过来,一个平头的矮子挤过人群走到了吴炳面前依然摇了摇头说道:“没说,还是神神叨叨的。” 吴炳微微皱了皱眉眉头,随后说道:“先带我们过去吧。” 跟着平头矮子一直往前走,四周的人群似乎看见吴炳都很紧张,走到了地下三层的中央,正前方是一间白色的房子,依稀间能够听到从房子里传来一些散碎的说话声。 “来了,它来了……”“怎么没有光,怎么这么黑?”“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呆有叉才。 这是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的确神神叨叨的,因为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声音怪异,就好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却又听不懂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进去之前,我先简单说一下。” 吴炳一边说着一边给平头矮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驱散了四周的人群,见人群都散开后吴炳这才说道:“我们十所算是一个民间组织,基本上都是依靠一些有钱人或者是公益集团的资助在搞研究和开发工作。甘肃是一个历史特别悠久的大省,的确,我们在这里也找到过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可是这一次我们遇到的事情却是我们十所有史以来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事件。大约三年前,我们组织的一支考察队进入戈壁,当时是想寻找一些隐藏在戈壁内部的古墓或者是遗迹。可是没想到,进入的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沙暴,这是我们没料到的事情,因为根据我们出发前的观察应该一直属于晴好天气。当时沙暴来的很快,我们的队伍被冲散了,等到五天后大家再次集合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少的人就是我。” 说到这里吴炳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之后说道:“当时我身上的电子设备都被破坏了,连地图都遗落在了风沙中,不过还好的是沙暴之后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绿洲附近,戈壁不比其他的大沙漠,虽然沙化严重可是毕竟戈壁在千年前还是绿草丰美的好地方,遗留有绿洲并不稀奇。我在绿洲中停留,等待着搜救队的到来,却有了非常意外的发现。我在那片绿洲中找到了一些古怪的皮囊。” 他的话说到这里似乎真正开始进入正题了。 “皮囊?” 我听的入迷,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的,一些皮囊,像是蛇或者是昆虫褪下的老皮,但是数量非常多,而且这些褪下的皮囊异常地坚韧,即便我用刀子用力切割都只能撕开很小的一个口子。而且,说实话,这些皮囊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非常大,绵延至少有十多米,我当时就在想戈壁上有什么动物能够长到十多米的呢?戈壁这样的地方,越小活的时间就越久,就算是蛇也不可能长到十多米吧。” 吴炳说到这里,许佛却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这可说不好,有些东西不能算是野兽。戈壁里不是有一种坊间传闻已久的怪物吗?” 此话一出,我还没反应过来可是我身边的平头矮子忽然吃惊地脱口而出:“死亡蠕虫!” 第三十四章,5世纪的古怪石棺 “死亡蠕虫?什么是死亡蠕蟲?” 我奇怪地问了一句。 九十年代网络可没那么发达,八零后到九零初的那一批人童年时代都是以爬树烧火为乐,不像之后的孩子们都是抱着平板电脑不撒手。我没听说过死亡蠕虫也是正常。甚至即便到了今天,很多人都没聽说过死亡蠕虫的名号,这种传说中生活在百万平方公里的戈壁內的神秘怪物,在那个年代还没那么出名。 见我没听懂,平头矮子立刻解释道:“哦,死亡蠕虫只是一个传说,但是这个传说一直没有被证實。传闻在广袤的戈壁内生活着一种红色的巨大蠕虫,它们的喜好,习性。对于人类来说一无所知,数量也非常稀少,从來没有被人类拍到过,更沒有目击者。比起大脚野人,尼斯湖水怪之类的怪物来说,死亡蠕虫的确低调了很多。但是,这个传说中的怪物按照谣传应该是生活在靠近蒙古的地方,和我们嘉峪关市并没有关联。” 经历了女鬼,精怪的一系列事件之后,原本对于这些神鬼怪物的谣传从来就不信的我此时也不由得有一些动摇起来。呆有来巴。 “那些怪物褪下来的皮你带回来了吗?如果带回来的话一会儿让我看一看,接着说吧。快点进入正题。” 许佛催促了一句,似乎有点不耐烦。 “好的,好的。之后我在绿洲里过了几天,基本上依靠一些爬虫。蛇为生。但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我发现绿洲里的泉水下方似乎有一个洞。当时我没有冒然下潜。而是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憋足了一口气浅了下去。泉水不深,大约也就三米左右,很快我就发现这泉水底部果然有一个洞。许先生您也知道,在戈壁这种地方。发现一个神秘的洞可能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遗迹或者是古墓的入口,要么就是某些有去无回的死路。只是,当时的我太兴奋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潜入了洞中这么一瞧,里面竟然有一口石棺材!” 说到这里,吴炳刚一停顿,却听见身后房间内的男子忽然间闭上了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他此时忽然间闭上嘴,这一份突然的安静倒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吴炳也是一顿,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忽然间被一撞,这一下可把我们都给吓着了,除了许佛之外,我们几个人都是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抬起头紧紧盯着房间门上的玻璃看,只见在大门上的玻璃后面映照出一个人的脸来,长长而散碎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唏嘘的胡渣子密布在 他的脸颊上,透过那长长的头发能够看见一双冰冷而黑暗的眼睛,他盯着我们,高声喊道:“它会找到我的,哈哈,它会找到我的,会有人死,哈哈,会有人死……” 吴炳听后气急败坏地对着平头矮子喊道:“把门给我锁紧了,把这疯子给我捆上,一天要吓我们好几回!” 平头矮子立马带人进了房间,一阵鼓捣之后算是恢复了正常,吴炳吸了口烟后才说道:“发现那棺材之后我也没贸然打开,之后等到救援队来了之后,我们在绿洲边上驻扎了一个工作站,派了人来将泉水抽干,运走了怪物的蜕皮后,才将那口石棺材给搬了出来,折扣石棺材保存的相当完好,虽然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很长可是四周的边缘都是密封状态,不透光不进水,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可是我们打开了石棺材后,里面却躺着一个人,也就是房间里的这个怪人。当时把他带出棺材后他很瘦,简直就是皮包骨头,可是相比起我们之前研究的干尸来说,他的身体要保存完好的多。只是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但是我们透过x光照射发现,他体内所有的脏器都是完好无损的。而且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是古代楼兰国的服装,我们当时都非常兴奋,认为这一次找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楼兰古尸,很可能是轰动世界的。可是谁都没想到,带他回来的第二天早晨,从储物间里传来了痛苦的嚎叫声,我们那时候才发现,他,竟然活过来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吴炳说了这番话,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刚刚那个怪人,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怪事儿,我也许会认为这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可是此时此刻听见吴炳的话后我知道,这可不仅仅是荒唐的笑话,这绝对是真实的! “你是说,前一夜还是干尸,后一夜就变成了活人。而且还会说话,会思考?那他其他的行为举止是否和正常人一样?” 许佛很平静,依然是那副老子见惯了大风大雨的模样。 “应该说是很正常的,就是一直疯言疯语的。我们搞地质研究的多少也都和古文物,考古之类的有关联,所以一些离奇甚至是灵异的事情我们也都经历过,可是这一次的事情我们的的确确都蒙了,谁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这三年来一直试图用各种方法和这个疯子进行交流,但是一直都是以失败告终。而那口石棺材也一直没有找到好的线索。不过好在现在请到了您,我相信,您一来我们的问题就都解决了。您现在可以和这个疯子交谈一下吗?” 吴炳脸上涌现出了期待的表情,许佛却摇了摇 头,开口说道:“不,先让我看看那口石棺材和那块巨大的皮囊。” 吴炳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失望,但是依然保持着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我们转身朝地下三层更深处走去。 推开储藏室的大门,凌乱而巨大的仓库里面站着不少人,吴炳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路带着我们往更深处走去,远远地能够看见一口四四方方,巨大的灰色石棺,横放在储藏室的深处。 “这就是那口石棺材,我们丈量过,四点五米长,一米宽,棺材盖的厚度达到五十厘米,棺材的深度达到接近一米。棺材盖盖上之后边缘没有任何缝隙,连水都倒不进去。用气枪测试过,连风都吹不进去一丝一毫。而且,这口石棺材的年代检测结果当时也下来了,预计是在距今一千五百年左右,也就是在公元5世纪左右的时候,按照中国的历史来看,应该是在南北朝的时候,可是那时候已经有这么高超的工艺了吗?” 吴炳的一席话让我们对眼前这口棺材的来历更加感兴趣,南北朝的时候就存在的棺材,到底是属于谁的?那个疯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口述疯言疯语? “我来看看。” 许佛一跃跳到了棺材盖上,还顺手将我也给拉了上去,低头一看,能够瞧见这棺材盖上竟然有非常复杂而且精美的雕纹。 扭曲的如同真的在爬行的黑蛇,就好像是盛开着的花朵,而这些复杂的雕纹却都只是陪衬,在这口棺材正中间的则是一个女子,一个如花似玉一般的女子,她有着长长的头发,清冷的面颊,以及一双带着哀愁的眼睛。 我看着她,却似乎她也在看着我,就在此时,我这双通灵的眼睛又看见了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画面。 此时,我望见这个刻在石棺上的女子,竟然流下了泪水,而这泪水却不是晶莹剔透的颜色。 那是鲜红鲜红的血泪…… 第三十五章,石棺上的少女 石棺上的女人正在哭泣,眼泪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流,先是一滴一滴地往外渗。紧接着汇聚成了大片大片的血流,血水慢慢地延伸到了我的脚边,我吓的往后直退,此时却听见吴炳疑惑地看着我说道:“小朋友这是怎么了?别害怕,这石棺里没有脏東西哦。” 倒是许佛微微一皱眉头,低声问道:“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放下心里的负擔,异象只是异象。” 我吃了一惊,从小到大能看见这些异象的人都只有我一个。就算我之后遇见了李风但是很多时候都是我先感觉到阴气,甚至有时候我能看见的异象他根本就发現不了。 但是许佛能够看见! 他对我说出的话代表他看见了和我一样的场景,这一刻,我忽然对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有了一种共鸣。 我站定脚步,穩住了身子,往前看去,此时异象还在變化,石棺上的女子一点点浮现出来,眼睛里的血水随着她的浮现而变化,耳边开始依稀能够听见一些声音,有一些细小的说话声。我看见浮空的女子虚影慢慢地张开了嘴巴,的确是她在说话,一张一合,她的声音很轻柔。见她一步步走来,我反而没有退后。而是向着她走去因为我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距离我也越来越近,我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寒气从正面飘来,冷意不断加强。我却浑然不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终于能够听清她在说什么了,我不由地笑了起来,此时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不到,我迈开脚步往前跨去,想要走到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我能够和她对话,我要告诉她我能听见她的说话声。 “我能……”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猛然间看见许佛的手落在了对面异象的身上,轻轻一挥,却看见我正面的异象那个流着血泪的女子彻底飘散,化作一片白气和寒风在这储藏间内消逝…… “你干什么?” 我睁大了双眼问道,许佛却冷笑一声道:“被一个鬼魂所迷惑,小子你也真是够出息的啊。是不是刚刚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是不是只能听见这个鬼魂的声音?你所看见的世界,可不一定就是真的,你应该明白的,进了这个圈子就必须要小心,谨慎,要不然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人性就是这样,特别是我依然是个孩子,再痛的伤疤,再多的伤害,也许只 要一个转身就会抛在脑后,我忘记了我不是在小学一年级的课堂里,而是跟着许佛走入了灵异圈。 许佛说完之后转身走到了石棺上女人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冷笑着说道:“中国古代有很多工匠表面上只是做普通的手艺活儿,可是暗地里却是类似方士术士之类的人物。他们会在一些特殊的物件上施加特殊的手法,或者是炼制出特殊的工艺品。这石棺便是类似的东西,这上面的蛇和鲜花其实只是一种掩饰,掩饰的是其内聚阴的纹路,而中间的女子其实有残魂未消,这聚阴的纹路恐怕就是想要让她聚阴成型的吧。那么,既然已经被我看见了,就该出来说说话,别这么不待见我啊。” 他的手又一次按在了女子的脸上,我看见他的手心里似乎贴着一张灵符,但看不清楚其上的纹路,黄色的灵符上闪烁出白色的光芒,很快,厚重的石棺居然不断地抖动起来,四周的毒蛇猛地从石棺上幻化而出,张开毒牙向着许佛咬去,眼见这一幕的发生我急忙喊道:“许佛前辈小心!” 毒蛇却已经一口咬住了许佛的手臂,我被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去一脚踢向毒蛇,只是脚面掠过的地方毒蛇就像是一道白雾一般消散,彻底不见了。 “这是阴气所化,是一种障眼法,你别被骗了。” 他淡定地对我说道,我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此刻许佛收回了按在石棺盖上的手,却未见刚刚那女子现身,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看来是给脸不要脸啊,造反是吗?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石棺给震碎了!把你的残魂投入黄泉之中,让你永世翻不了身!” 说话间,许佛一跺脚,我竟感觉整个地面微微一阵,吴炳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傻乎乎地看着许佛。 这样一番威吓,终于有了效果,灯光下,能够看见一片白雾飘起,我所看见的异象中的女子凝聚在了白雾之内,她慢慢地显化出自己的脸,双眼紧紧闭着眉宇间透出深深的悲凉。 “哼,真是蜡烛,不点不亮。” 许佛骂了一声,此时我瞧见站在一边的吴炳不断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此时的女子已经并非异象而是纯粹的鬼魂,吴炳大喊一声:“大家都出去,把门关上,谁都不许进来。快!” 储藏间内的工作人员听后纷纷往后退,很快偌大的储藏间内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当然还有这口怪异的石棺和这个古怪的鬼魂。 “你们,能够听见我说话吗?” 她 依然重复着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道:“恩,能听见,而且听的还挺清楚的。” 听见我的回答,她绽颜一笑,低声说道:“能听见就好,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能够听见我说话了。自从我在那场祭祀中被杀死之后,我的灵魂就被我们楼兰古国的巫师封印在了这个石棺中,很多很多年了,我甚至都记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她的话让吴炳和我大吃一惊,吴炳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楼兰古国的鬼魂?天啊,你是那个神秘的,戈壁深处楼兰古国的鬼魂?那你知道为什么楼兰古国被灭了吗?你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楼兰古国消失不见了吗?这将会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我,也许能够解开楼兰古国消失的原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这是世界最重要的未解之谜,如果能够在这个鬼魂的嘴里得知真相,那么他将因此成名。 但是可惜的是鬼魂却低声说道:“楼兰古国被灭了吗?哈哈,楼兰古国被灭了吗?难怪我被尘封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愿意开启我,原来楼兰古国被灭了!” 她的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吴炳的念头,这个少女很显然是在楼兰古国消亡之前被杀的,因此问她也没用。 “你刚刚说是你们楼兰古国的巫师把你的灵魂封印在了这个石棺上?据我所知,这样的法术有很多种,但是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那么,为什么那个巫师要把你的灵魂封印在石棺中呢?他的目的,请你告诉我。” 许佛脸上又扬起了笑容,那种坏坏的笑容。呆有狂圾。 “我记得那是我们第二任王登基的时候,古楼兰王死后国家曾经动荡过一段时间,第二任王登基后,有一个叫苏亚麻的巫师一直跟在他身边。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很瘦留着长头发的男人,他有着阴沉的表情,不怎么说话,总是背着手默默地跟在王的身边,而我那时候是王的一个婢女。可是,有一日,我正在沉睡,忽然间有护卫冲了进来,他们抓住我后把惊慌失措的我拖到了祭祀台上,我看见苏亚麻就站在祭祀台上,他们把我按倒,捆住我的双手,接着苏亚麻高声说,我是他献给神明的祭品!” 鬼魂开始了回忆,而我却不那么自在,仿佛黑暗中有人在盯着我。 第三十六章,巫师——苏亚麻 “祭祀神明?你们楼蘭古国的神明是什么样的?” 吴炳此时异常紧张地问道,似乎是不想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隙,只要能够问出楼兰古国的任何线索都有可能让他发现重大的线索。 “我们樓兰古国原本祭祀的是丰收女神。象征富饶和大地。但是苏亚麻來了之后,特别是第二任王上位之后,就转而祭祀一种外来的神明。我不知道那位神明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的塑像一直都是黑色的,而且苏亚麻还控制着神明的宠物,一条巨大无比,能够在土地中游走的怪物!所有违背神明的人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擊。巨大的怪物会吞噬一切,吞噬所有胆敢违抗新神的人……” 鬼魂的状态似乎不是很稳定,她的声音越发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石棺上的阴气也在不断地飘散,鬼魂的身体漸渐消失,如同太阳照射下的雾气消失的特别快。 “该死的,许先生你能不能让这鬼魂再出来一下,我這里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她。许先生……” 吴炳颇为紧张地说道,许佛没理睬他,跳下石棺看着我说道:“你怎么看?” 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我,似乎完全不把我当成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我摇了摇头说:“前辈。我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这鬼魂太可怜了,被当做祭品,真是可悲……” “带我去看看那些褪下来的皮。” 许佛见我没什么意见,转头招呼了一声吴炳,吴炳也只能悻悻然地举起手指了个方向道:“请您给我来,就在前面储藏间最深处,那里空间比较大。” 我见过蛇褪下来的皮,小时候曾经在动物园里见过,蛇褪下来的皮大部分都是半透明,有的甚至薄如蝉翼,但是蛇皮上的纹路依然是很清晰很明显。 我和许佛见到了放在储藏间的那张巨大的皮囊,摊开之后非常大,不是半透明的而是一片黑色,非常坚韧,表面很粗糙。我的手按在上面微微有一点弹力,很凉,我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样的发现,国家不会来查吗?” 许佛一边观察黑色的皮囊一边问道。 “这是我们投资人要做的事情,他不会让这里被发现,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会被国家查到。更何况,现在很多国家部门也是依靠我们民间组织的研究成果充数。许佛前辈,你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吴炳现在可是就指望着我和许佛能够给他带来一些全新的线索,许佛绕 着这黑色的皮囊走了一圈之后微微一笑道:“原来还只是一个幼体啊,不过幼体就能够成长的这么大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而且这种古老的物种还能存活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了。” 许佛此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在说,他已经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 “前辈,您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 我急忙问道。 “有一些物种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当然大部分都是野兽,只有低下的智慧和野兽的本能。当然,还有一些便是妖精和精怪。可是,其中还有第三类,我们称之为妖兽,他们拥有妖的身体却只有野兽的本能,没有智慧,只有野性。只是,妖兽数量非常少,除了中国几大秘境之外,在野外很难看见妖兽的存在。更何况是这种时间久远留下来的古老物种。” 许佛果然是见多识广,吴炳可还没反应过来,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又是鬼魂又是妖怪的,我倒是还好,毕竟有了之前吉林鼠妖的事情做缓冲,现在对于这种事情的免疫力提高了不少。 “倒是挺有趣的,一个自称被巫师杀死用来封印石棺的女子鬼魂,一头古代妖兽的幼体褪下了皮皮囊,一个死而复生的疯子。还有就是中国最神秘的地方之一的楼兰古国,我隐约间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会发生。好了,让我去见见那个疯子吧,该是好好和他聊一聊的时候了。” 许佛脸上洋溢着笑容,带头走出了储藏间。 之前关押疯子的房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天顶上垂下的一只灯泡,疯子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四肢都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棉花,身上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子微微颤抖,有一点像是因为寒冷而颤抖的感觉。 “外面的搬三把椅子来!” 吴炳对着外头的平头矮子喊了一嗓子,许佛却摇摇头道:“你出去,接下来你不要呆着里面,也不要偷听,该告诉你的我一会儿会告诉你,不该你听见的一个字你都不要听。” 许佛居然对吴炳吓了逐客令,吴炳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个有点不太好吧,毕竟我也是这里的副所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还没说完许佛眼睛一翻瞪了他一眼,吴炳只好识趣地走了出去,关上门后,我和许佛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疯子。 “万林,你过去把他嘴上的东西拿掉,这可不是我们中原人的待客之道。” 我注意 到许佛用了“中原人”这个词,难道对面的人不是中原人士? 取下了他嘴上的布团之后,对方嘴巴里立刻蹦出了之前那种疯言疯语,可是还没说上两句许佛就直接开口道:“装傻的表现到此为止了,我已经见过石棺上的女子鬼魂,也知道了死亡蠕虫的真面目,所以你就不用再装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直接叫你苏亚麻吗?” 此话一出,我是大吃一惊,苏亚麻就是鬼魂口中那个楼兰古国的巫师,也就是害死他的人,难道眼前这个疯子就是楼兰古国的巫师?而且,难道他一直都在装疯卖傻? 听见许佛的话,我身边的疯子竟然真的停止了疯言疯语,转而低声笑了起来,这笑声有些沙哑,却又又浓浓的苍凉。 “没想到啊,到了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够认出我的真实身份,而且还能遇到这么聪明的人。比起外面那些凡人来说,你真是厉害多了。没错,我就是楼兰王二世的御用巫师,我叫苏亚麻。那个石棺是我造的,那个女人也是我杀的,只是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说出来让我听听。” 疯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苏亚麻的事情,许佛翘起二郎腿,望着面前的苏亚麻说道:“首先,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老不死的样子,更不要对我用前辈的态度和口吻。和我比起来,你那千岁的年龄可不算什么。其次,你的伪装并不算太好,能够死而复生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能够睡在有鬼魂封印的石棺里的也肯定身份不一般。而且你的身上有一股灵气波动的感觉,所以,从我听见你说话,感受到你气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个巫师。最后,还有一点,下次要观察我和我身边的小子,记得伪装好了再行动,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巫力看着我俩,你真以为我俩感觉不到?” 许佛一番话竟然把苏亚麻给说蒙了,更把我给整晕了,原来感觉到被监视的人不仅仅是我。阵役史巴。 “哈哈,精彩精彩,真是厉害啊。既然你看穿我的身份了,那有什么想问的?算了,不用你们问,我回答就是了。是我打造了那口石棺,也是我用巫术自我封印了千年,其实为的是在千年后独占楼兰古国如山一般的财宝。不过既然被你看穿了,只要你愿意和我联手,我可以分你一杯羹。” 他竟然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三十七章,鬼影重重 中国悠久的历史文明中,存在過多少文明,有过多少神话人物谁都说不清楚。 巫。妖,仙,鬼,佛,这些也都只是中国神话的冰山一角,谁又能说巫不存在,谁又能言仙已不复。 “楼兰古国的财宝?” 听见财宝俩字。我自然是很兴奮的,先不说这财宝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光是从小到大听到的那些童話故事里就都写着,富可敌国,金银如山,虽然我不算是一个财迷,但是听见财宝谁不动心? “哦?有财宝当年为什么不取?而要放到現在来拿?这不是说不过去吗?” 许佛倒是很平静地问道。阵役司划。 “有些事情现在可不能告诉你。今天夜色也很深了,我们还是明天再叙吧,等你决定和我合作的时候,才是我將一切告诉你的时候。那么,就不送了。” 苏亚麻对我和许佛下了逐客令。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么精明圖谋千年的计划哪能凭许佛两句话就和盘托出? 只是在我们走出房间的时候,苏亚麻却冷不丁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你可是在不断地衰弱哦。”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而许佛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走出了房间。 十所后面的招待所,因为是配套设施所以不对外开放,招待所里虽然环境不错可是空荡荡的,许佛让我提着行李箱先进去,自己和吴炳站在外面说话。 房间号是403,里面是两张干净的白色大床,我放行李的时候注意到这间房间外面正好是马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街上冷冷清清。 天空有一些阴沉,这里很少下雨,但是今天却出了奇。乌云缓缓密布起来,给我房间送热水瓶的服务员还奇怪地说了一句:“今天要下雨啊?都两个多月没看见雨水了哦。” 入了夜,外面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风有一点大,雨水还没落下,但是已经有沉沉的雷声从天上传来,偶然间能够看见乌云中有刺眼的雷光闪过。 许佛推门进来,带了点吃的,随后说道:“你先吃饭,晚上我不在招待所里,你别瞎走。这地方不干净邪乎的很,要是乱走可能会出事。” 他说完转身又走了出去,我看着桌子上的白色餐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模糊的电视屏幕,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早在几个礼拜之前,我还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老师上 课,但是几个礼拜之后的现在,我站在中国大陆的边缘,自己的前途和未来一片迷茫。 走进卫生间,脱掉外套,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一个“天”字的疤痕,就连我自己的身体我都没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世界,社会,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轰隆!” 终于第一道落地的惊雷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大雨倾盆而下,“哗啦”一声响,嘉峪关城头顶上的雨水就像是倾覆的水盆一般落下。 房间里的灯猛然间暗了下来,我一愣,走出卫生间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整个招待所所有的窗户都暗了下来,走廊上的灯也都灭了。我听见楼下的服务员对上面喊了一声:“可能是打雷劈断了电路,整栋楼都停电了,我现在找人去修。” 其实他是在对我说话,因为此时的招待所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个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服务员,而他一走,招待所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一栋六层的招待所,漆黑一片却没有一个人,外面还不时的有雷声响起,狂风不断地吹打着玻璃窗发出“砰砰……”的响声,雨水那么大我更是哪里都去不了。 坐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服务员披上雨衣冲出去才没多久,我似乎就听见楼上传来了一些类似脚步声的声响,“嗒,嗒,嗒……”好像有人在走动,可是明明整个招待所就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对啊! 神经在此时一下子崩的非常紧,我“嚯”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打开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彻彻底底的黑暗一片。 许佛走的时候对我说过,这里不太干净,有点邪乎,他可是高人,肯定不可能信口雌黄,那就说明这里还真有鬼怪之类的玩意儿,难道我这么不走运,今天就碰上了? 眼睛盯着外头,楼上“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此时的我可以断定这并不是我的幻想,更不是神经紧张而造成的幻觉,肯定有人在楼上走,但是动地是什么人呢?难道是我没注意到的别的房客不成? 就在此时,楼上的脚步声开始明显有了移动的趋势,先是越来越轻,接着又渐渐变的响了起来,远处的楼梯口,此时的我看见一丝丝绿光透出来,这声音的主人居然正在下楼! 我赶忙收回了目光,将房门关紧,然后又上了锁链,随后一头钻进 了卫生间,更把卫生间的门也给关上了,卫生间并不大,我坐在马桶上紧张地听外面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我的房间,随后就在差不多到达我房间门口的一刻,猛然间,停住了! 惶恐地盯着卫生间的门,心理暗骂自己蠢笨,房间里是有电话的,虽然要打出去是需要通过楼下服务台帮忙转,可是如果服务生出去之前我让他帮我开通一下外线功能的话,此时我一个电话不就安全了,现在倒好,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都到了我房门口了我才想到,真是够傻的。 “咣啷……” 就在此时传来了锁链震动的声音,那是我用来加固房门的锁链,果然有人在推我的房门,黑暗中的我慢慢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后,贴着卫生间的门板往外听,依稀间能够听见有人在砸门的声音,“哐哐哐……”声音越来越响,但是此时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人类,因为一般有人来敲门,要是没人开门肯定会说话,可是此时门外的家伙却一言不发,这反常的一幕说明我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许佛不在身边,招待所里又没有别人,我被困在了这片狭小的黑暗内,要如何逃出去呢?我紧张地想着,整颗心砰砰乱跳个不停,就在这时候,卫生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大门被重重推开的碰撞声,锁链掉落在了地上,它进来了!果然一道普通的门还是无法挡住鬼怪的脚步。 我背靠着卫生间的门板,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全身都蜷缩在了一起,已经无路可走,更没有机会逃跑了,只有看运气了。 我低着头,紧紧地捂住耳朵,心中甚至悲观地想道:如果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杀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就在此时,我感觉到卫生间的把手被转动了起来,它想进卫生间来!我用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是就这么等死还是放手一搏? 我皱着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还是选择了后一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操起放在卫生间里的一把剪刀,随后猛地拉开大门开口吼道:“妈的,来吧,来呀,我和你拼了!” 这是我第一次骂脏话,当房门被打开的一刻我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的房门前,身上湿哒哒的,有一头干枯的黑色长发,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来的竟然不是厉鬼,而是巫师苏亚麻! 第三十八章,魂魄被动了手脚 苏亚麻怎麽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此时发生的情况是我根本就没有料到的,也不可能想到。他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低声说道:“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就算我再愚蠢此时也能夠看出对方是来者不善,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我退后的这一刹那,对方猛然那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他黑色的指甲嵌進了我的肉里,我感觉到刺痛可是却甩不开对方的手。 “你想干什么?” 我大声喊道,但是招待所内一个人都没有,我的呼救声更是没人听的见。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阴沉沉地说道,伸手按住了我的脑袋,手掌落下的一刻,我分明感覺到身子微微一颤。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是如此舒缓的动作之后却是一股极强的力量冲入了我的体内,我全身猛烈地一震,身子不由地软了下去,最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你的魂魄真有意思。我在你的魂魄上留下了我的印记,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声音里透出一股子黑暗和冰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孩子我能帮你什么忙?” 也許是一种感觉,就在他对我做了手脚之后我竟然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内部,灵魂深处好像有了些许变化,这是一种奇怪的预兆,仿佛是因为我能够通灵所以才有了这种特殊的感觉。 “你当然不能帮我的忙,但是其他人能。那么,我们明日再见,记住了,如果不想死就不要违背我的意志。” 他留下了一句话,接着缓缓退出了我的房间,消失在了长廊的黑暗中,我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怔怔地发呆,他最后的话其实含义我是明白的,他要利用的人不是我。而是许佛! 长廊上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房间里的灯泡也是如此,电视机此时飘出了灰色的雪花图案。许佛从外面走进来,说来奇怪,虽然外头大风大雨,可是此时站在我面前的许佛身上居然一点雨滴都没落着,衣服,乃至头发都是干燥的。阵记贞巴。 “怎么了?门怎么开着?” 他奇怪地问了一句,对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想开口告诉他真相,可是话才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因为脑海中竟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对我低声说道:“我说过,你的灵魂,你的言行举止都受到我的掌控,难道你 以为我是说笑的吗?连你脑海中的思想我都能够探究的一清二楚。不想死的话就闭上嘴!” 他恶狠狠地威胁,我缓缓闭上了嘴,许佛疑惑地望了我一眼却没有再追问。 “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的。” 许佛一边脱掉了外套一边开口道。 脑海中的苏亚麻立刻对我说道:“快点问问他明天想干什么?要问我什么问题!” 我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性子也是倔强,听见他这话后我硬是半天都没有开口,苏亚麻在我的脑海中大呼小叫起来,我却硬是憋着没开口。 “好,有骨气,我倒是要看看这样的话你还能不能忍住!” 苏亚麻的语气不善,果然他刚刚说完我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痛觉在心间涌起,这种疼痛感并不像被割伤那般一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刺痛,而是慢慢地在心口韵开,一开始是沉闷的无法呼吸,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疼痛感很快就占满了我的整个心灵与头脑,有一种恶心感在我喉头荡漾,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了卫生间,对着浴盆“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坨黏黏糊糊的东西,带着一种刺鼻的酸味令人更加恶心。 看着面前浴盆里的呕吐物,还有一丝丝的血丝在呕吐物中流转,我急忙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自来水冲刷在我的脸上,冰凉的感觉让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抬起头,看见面前镜子里的自己,特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丝,双眼深深凹陷有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很快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展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那是不可能出现在我脸上的邪恶笑容,随后我的嘴巴竟然不受控制地自己开口说道:“看见了吗?我对你说过我能够控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灵魂,你的心灵和你的言行。这一次只是小惩,如果再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让你吃更多的苦头,听明白了没有?” 当我看着自己的脸变的扭曲的那一刻,没来由的,我心中升起了一片悲凉,如果说之前我遇到的那些灾难都是我的命运使然,那么今天我遇到的这一切却更加让我心寒。 命运我控制不了,所以如果命运对我不公我也无能为力,可是如今连我的肉体,我的灵魂甚至是我的嘴巴都无法控制,这才是真正的悲惨。 我缓缓地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开灯,闭上的双眼内一片漆黑,还是黑暗中安全,我越来越讨厌光明了…… 许佛没有问我一句,也没有关心我为什么会冲进卫 生间,当我走出卫生间门的时候许佛已经睡着了,一夜无话,我们第二天走进十所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吴炳跑了出来对着我们异常兴奋地喊道:“许先生啊!有进展了,终于有进展了!” 许佛却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说道:“是不是那个疯子开口说话了?他说了什么?” 吴炳却是一愣,倒是没料到许佛居然猜到了他正要说的话,但是依然高喊道:“是的,他开口了,他终于开口了。他说要带我们去找传说中的楼兰古国第二世的古墓,他还说那里隐藏着巨大的宝藏,许先生你真是有本事昨天和他聊了聊就让这疯子开口说话了!” 许佛是不是真的让他开口说话,我心里自然很清楚,但是这个苏亚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却真的看不透。 跟着吴炳走到了地下三层,见到了正坐在房间内的苏亚麻,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正常多了,看见我们走进来后居然还主动抬起手对我们挥了挥,随后说道:“各位倒是来的很早啊,我让这个凡人给你们带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我愿意带你们去找楼兰古国的宝藏。” 说完之后他笑了起来,但是这个笑容却让我不寒而栗,因为这个笑容竟然和昨天晚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笑容如出一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恶。 我以为许佛会多问一些,但是他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很平静地说道:“那好,今天就出发。” 苏亚麻的眼角微微跳动,似乎没想到许佛会这么镇定。 进入戈壁的准备工作比我想象的要快的多,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将要用的工具,设备以及车辆全部都安排好了,而且吴炳还组织了一支十人的探索队跟着我们,一共是三辆吉普车,我和许佛还有苏亚麻坐在一起,坐在两人中间的我有一些紧张,风沙敲打着车窗,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车子里异常的安静,没一会儿车子就使出了嘉峪关城很快就开进了满天风沙的大道上。 苏亚麻看着窗外,冷不丁地开口道:“诶,曾经多么美丽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我还记得千年前这里满地都是鲜草,四周都是树木。哼,时光真的是一去不复返,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就算有千年万载的寿命,还是敌不过时光的利刃啊……” 第三十九章,水中怪物 到达绿洲營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气温骤降,嘴里呼出去的都是白气。我裹着一条灰色的毯子,营地里生起了火堆,夜里不方便行动,大家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开始。 苏亚麻和许佛坐在我的两边,吴炳坐在我的对面,相比較于我两眼无神的状态,这三個人的表情可就怪的多了。先说说苏亚麻,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盯着夜幕上的星星们看个不停,还不时地发出一些自言自语的声音,诸如:“如今很多星辰都看不见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新鮮,在水下面太盟了。” 而许佛则是异常的平静。他总是很冷静,从容,伸出手在火堆上面烤了烤后说道:“闭上嘴,吵死了。” 苏亚麻也很奇怪,他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可是似乎很畏惧许佛,許佛这么一吼他倒还真是闭上了眼睛。 而我对面的吴炳则是满脸的喜悦,寶藏,考古发现,楼兰古城,这些敏感的综合在一起就让吴炳无法入睡,更无法平静下来。 “话说,你倒是先透露一下楼兰古城到底在哪里啊?是在这片水域下方吗?” 他兴奋地问道,苏亚麻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带你们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这片水域下方有古墓,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把古墓放在水下。” 吴炳听了这话却一愣,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质问道:“那如果水域下方没有古墓,你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 苏亚麻冷冷一笑说道:“我带你们来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会有东西带我们进入古墓。” 我敏感地注意到他用了东西这两个字,而不是用人。 “什么东西?你倒是说说清楚啊。” 吴炳着急了,可是苏亚麻却裹着毯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声说道:“在知道这些之前我奉劝你一句,今晚离水远一点。还有,今天也许会有不少人死。” 夜风很冷,这是我在戈壁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我睡在帐篷里,身体下的地面凹凸不平让我睡不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接着依稀间好像听见了有浪花波动的声响,怎么会有水声呢?难道大半夜的还有人在水边吗? 我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缓步走到了河岸边上,从帐篷的缝隙中探头看了出去。这一看,正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跃入了水中。 是野兽吗?可是刚刚拿到黑影又粗又长,看起来不像是动物,那是一个人?可是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跳入水中呢 ? 我奇怪地迈出脚步,可就在我要跨出帐篷的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苏亚麻的声音,他阴沉沉地对我说道:“不想死就别出去。” 这么一说,我立刻将脚给收了回来,可是依然看着外面,过了几分钟,水面上又有浪花翻滚,月光下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白色的浪头,但是无声无息间,水面中有一个黑影慢慢地冒出头来,粗大一片漆黑的身体,它缓缓地展露在了我的眼中,一个怪物,一个如同长蛇或者是蠕虫一般的怪物!阵记布扛。 它爬行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声音,跃过水面之后在沙地上蠕动,先是靠近水域边上的吉普车,轻轻地碰撞吉普车后却慢慢地转头,接着似乎望向了距离吉普车不远处的帐篷,我记得那里面睡的是两个气候风向勘测员,蠕虫一点点逼近帐篷,我以为很快里面就会有惨叫的声音,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很快一个男子被拖了出来,在地面上被拖动了长长的距离,他似乎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昏迷了过去,蠕虫巨大的口器咬住了这个男人的腿,男子浑然不知中慢慢地被拉到了水边。 我的心中同样紧张,是不是要大叫?是不是要通知所有人来对付这头蠕虫?答案却很明显,我没有听从苏亚麻的话,这一刻猛地拉开了帐篷的帘子,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啊,有怪物袭击人类了,来人啊,都醒醒啊!” 首先被吓到的却不是四周帐篷里昏睡的人群,而是那头正要将人拖入水中的怪物,它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我,随后狠狠一甩,整个脑袋剧烈地晃动将那个男人丢入了水中,巨大的水花声终于惊醒了四周帐篷内的人,吴炳睡眼朦胧地从帐篷内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喊道:“咋回事啊?什么人吵吵啊?不是有人守夜的吗?” 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就听见了一个女子地喊叫声,随后吴炳睁大眼睛往远处的水潭方向一看,立刻吓掉了半条命,大喊道:“妈呀,真有死亡蠕虫,这是真的死亡蠕虫啊!” 死亡蠕虫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是不是有人真的见过它,它是否存在在今天之前都是一个迷,可是此时此刻这个谜底揭晓了,而揭晓的代价便是有人死亡。 几个探险队的男队员纷纷从包里拿出了类似猎枪的东西对着面前的死亡蠕虫开了几枪,中枪的死亡蠕虫身上却没有一点伤口,更没见到有鲜血喷溅出来。 一个男子吼道:“这怪物皮特别厚,我们开枪都没用,根本就伤不了它!” 吴炳也是失了分寸,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刚刚还被动挨打的死亡蠕虫忽然间从水中跃了出来,我能够清晰看见它巨大的身躯,足有十多米长,巨大的口器外翻出寒芒闪闪的利刃,它落在了众人面前,从黑乎乎的嘴里喷射出一道绿色的液体,正好落在了一处帐篷上,帐篷的表面当场被烧出了一个大洞,这可都是高韧性做的材质,就算是用火烧都需要烧好一会儿,可是就在这绿色的毒液喷溅下居然当场就被烧出了一个洞,我吃惊的同时,更多的是露出了难以想象的表情。 “死亡蠕虫的毒液不要碰到了!有极强的腐蚀性!大家往后退,女人都到后面去。” 吴炳终于开始指挥全局,遇到了这样的怪物是每个人都没想到的事情,但是如果此时只是慌乱的逃命,没有一个人指挥那后果会更加严重。 死亡蠕虫也不进攻我们,而是扭曲着身体在我们面前来回摇晃,一直安静的死亡蠕虫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这一点倒是和蛇有一点相似。 “大家不要惊慌,先不要开枪,不要激怒了它。你们几个绕到它的后面去,要想办法活捉了它,要是能够把它做成标本那可是全世界都会轰动的大发现。” 吴炳这家伙到了这份上居然还想着要出名,可是就在此时,又发生了一幕让每个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从死亡蠕虫的眼睛里居然爆发出了一道道电弧。 根据坊间对戈壁死亡蠕虫的记载,也确实写过类似的话,死亡蠕虫的嘴里能够喷射出恐怖的毒液,而它的眼睛却能够释放电能,这些强劲的电能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一个成年人。 电弧落在地面上,发出刺眼的白光,站在最前面,手持猎枪的一个男队员来不及躲避,正好被电弧笼罩住了身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这个男子当场被电弧杀死,身上冒出大片黑烟,嘴里更是吐出了白沫,就连他手上的猎枪都在电弧的高热下发出了一股脚臭味。 这样残酷的一幕发生在这些普通人的眼里,恐慌在瞬间爆发,每个人都害怕了,场面彻底失控已经不是吴炳能够控制的了…… 第四十章,五行阴命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這个男人被闪电烧死,那种心灵上的冲击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更何况我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怪事。可是我身边这些普通人,他们没有见过世上的鬼,更没有见過精怪,面对这种未知的怪物,有着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外皮,此時谁能不害怕?谁能不慌张? “逃啊!”“这是怪物,再不跑就要死了!”“快走啊!快走啊!” 人们大喊着往后退。场面一时间变的无法控制,我身边的吴炳却也没了指挥能力,此时双脚打顫,站在地上的他看起来也被吓的不轻。 “许先生,快去请许先生啊!”阵记池技。 吴炳终于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句后转头看向了许佛,而许佛此時正站在我身后三米的地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 “许先生你快出手吧,不然大家都要死的,你快出手啊!” 吴炳快步跑来,抓着許佛的手喊道。 “这头妖兽杀不得。” 当吴炳用满脸的期待,巨大的求生欲望让他抓着许佛的手都有一些颤抖。可是回答他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一句让吴炳的心跌入谷底的冰冷的话。 “您,您说什么?为什么杀不得?难道连您都不是它的对手吗?您可是国字号第五组里大名鼎鼎的人物啊!求您了,去杀了这怪物。” 他伸手摇晃许佛的手臂,许佛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后说道:“这只是一头幼体,如果杀了它,才是真正引来了麻烦,它杀不得。” 很显然这样的解释无法让吴炳信服,他往后退了几步,反而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一支猎枪,对着死亡蠕虫狠狠地开了几枪,可是意想不到的结果却在此时震惊了我们在场的每个人,当子弹落在死亡蠕虫身上的时候,其坚韧无比的外皮居然在这几发子弹下彻底被打穿,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粘稠的血液和散碎的肉块四散飞出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吴炳傻了眼,其他正在逃跑的人也傻了眼,我也傻了眼。 “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吴炳高声笑道,声音里透出欣喜之情,却听见许佛冷冷说道:“你以为是你那几发子弹打死了这头妖兽?哼,苏亚麻,你可以现身了,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躲在暗处,就是为了杀掉这头妖兽吧。” “哈哈。果然是瞒不过你的眼睛,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这样不好吗?我替你们杀了这头怪物,你们这不是安全了吗?” 苏亚麻就站在死亡蠕虫的身后,他的手上染着鲜血,说话的时候嘴角露出邪气的笑容。 许佛大踏步地走了过去,他迈出的一步就像是普通人迈出的五步,转瞬间走到了苏亚麻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苏亚麻的脖子,单手将他从地上举了起来,厉声喝道:“安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死亡蠕虫就是你当年用来蛊惑人心的所谓神明宠物!你之所以杀掉这头幼年体的死亡蠕虫就是为了要召唤成年体前来,这样就能够分离我们的注意力,而你就能偷偷潜入楼兰古国,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等到千年之后再这么做,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你,但是你利用错了对象,我可不是你能够利用的人!” 许佛的手上渐渐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我见过这样的光芒,每一次当他使出类似的法术之时就是要动手的表现。 苏亚麻却毫不抵抗地看着许佛,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你要杀我吗?有意思,你杀了我可就没人带你们进入楼兰古国了哦。” 许佛手上的白光越来越盛,低声喝道:“我可不在乎什么楼兰古国,也对你所谓的财报不敢兴趣。” 苏亚麻却依然在笑,抬起手遥遥一指,这一指的对象居然是我!他指着我,我却非常莫名,奇怪地望了过去,苏亚麻低声说道:“在楼兰古国的财宝之中,金银,珠宝,这些对我对你都没有什么吸引力,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我要追求的也不只是这小小的金钱。在楼兰古国,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承,那便是命格的传承。当年在一代楼兰之王在位的时候,从中原曾经来过一位命师,当时的我就已经在楼兰古国,虽然还没有成为巫师。我见到那位命师拿出了一个美丽的白玉盒子,盒子打开之后是一个散发出五彩光芒的物体,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物体,只是感觉特别的刺眼,对我似乎也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后来,在我成为巫师,并且效忠于楼兰古国第二任王的时候,我终于知道那样特殊的,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那是一个命格,是命师进献给楼兰王的命格,这个命格的名字叫五行阴命。” 天下命格到底有多少,谁都说不清楚,就好似我们头顶上的繁星到底有多少,谁也数不清。但是命格有高低之分,就好似繁星有明暗之别一样。 五行阴命,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命格是什么来历,但是一听名字就感觉这个命格绝对不简单,果然,听到这话的许佛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就是为了五行阴命而反了古楼兰吗?” 苏亚麻哈哈一笑道:“当然这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但并非是全部原因。但是,古楼兰已经沉入了这片戈壁深处,要找到其真正的所在地并不容易。即便是我也很难做到,可是我不行不代表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办到。我们脚下的这片戈壁有它独特的主人,它曾经是古楼兰王国的守护者,如今也只有它才能够找到古楼兰王国的踪迹。所以,我要杀了这条幼年提的死亡蠕虫。它的死,将成为打开古楼兰遗迹的钥匙。” 这才是苏亚麻的真正的目的,就在我们说话的同时,我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有一些轻微的摇晃,地面有一点点的裂缝开始蔓延,我回头迎着夜风向前远眺,似乎能够看见在戈壁黑暗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这里冲来,黑色的身躯,庞大的怪物,正如苏亚麻所说的那样,我们终于要面对这片戈壁真正的主人了! “你惹出来的乱子,你自己来收拾。” 许佛一甩手把苏亚麻扔在了地上,苏亚麻却冷冷一笑摇摇头道:“我可不行,还得你上,我现在虚弱的很,要是你不出手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哦。” 苏亚麻居然在此时当起了无赖,摆出一副甩手掌柜的表情,而地平线远处黑色的巨大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怪物正在不断地靠近,跳跃,穿梭,地面在轰鸣,寒风越吹越乱,我的耳边仿佛已经能够听见这两头怪物发出的“嘶嘶”声,它们终于要来了! “你真不出手吗?哈哈。” 苏亚麻坐在地上,对着许佛喊道,声音里却透出冰冷。 “哼,只此一次。” 许佛冷哼了一声,迈步向着地平线的黑影走去,冷风中的他背影挺直,我感觉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战神,那种冰冷中带着杀机,战意隐藏在愤怒中的气势让我心中震动。 到底经历过多少战斗和生死才能练就如此从容而强大的气场?看着许佛的我心中不禁想到。 “别都杀了啊!要是都杀了就真没办法进入古楼兰了!” 苏亚麻喊了一嗓子,而此刻的许佛已经走到了距离我们五十多米的地方,他背着手,迎接着怪物们的到来! 第四十一章,地下王国(1) 荒漠那么辽闊,在这片戈壁大地上到底隐藏这多少秘密,谁都说不清楚。发生过多少离奇古怪的事情也没人知道。 可是,我相信如果有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报道出去,一定会引起惊人的轰动。 不是因为怪物,也不是因为苏亚麻和楼兰古國,而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名叫许佛的男人。 我看过不少武侠電影,有飞来飞去的大侠。还有只会摆花架子的功夫片,可是却从没有一部电影能够和我那时所经历的事情相比。 黑色的怪物不断逼近,仿佛已经能够依稀看清它们的身体,還是那么恐怖的脸,还是那么强大的黑色身体,但是比起刚刚那头十来米长的幼年体,此时到来的两頭死亡蠕虫就要大的多的多。身长至少有二十米,比水桶还要夸张的身躯在地面上滚动,还没靠近就已經能够看见它们身体上发出的电弧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这会是一场恶战哦。” 苏亚麻在我脑海中低声说道,我却深深地看着前方,紧张地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住了。时间也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滞,终于,第一头巨大的黑色怪物冲到了许佛的面前,在那二十多米高的身体下许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渺小的虫子,电击一瞬间包裹住了许佛的脸,进而是身体,最终许佛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雷电之中。 “不,不要!” 我不禁大喊了一声,可就在这时候,白光透过闪电照射了出来,照亮了整个黑夜同时也照亮了整个戈壁和我的双眼。 “好亮啊!” 我听见吴炳喊道,可就在此时许佛的身影从闪电中走出,我依稀间能够看到他举起了手,对着面前巨大的怪物喝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道:“臣服,或者死!” 谁都无法想象这一刻的画面。因为当许佛此话落下片刻后,所有的闪电在黑夜中消失,白光回归许佛身体之后,两头巨大的黑色怪物,代表了戈壁主宰身份的成年体死亡蠕虫竟然倒在了地上,并不是受到了攻击,而是低下了头,它们本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智慧,可是却在本能的驱动下选择了臣服。 臣服于许佛的脚下,如同两条已经被驯服的狗。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强。” 苏亚麻的声音里也透出深深的吃惊。 许佛缓步转身。向我们走来,靠近我们之后低声说道:“别让我再出第二 次手,不然我一定灭了你。” 冰冷的语气中充满了霸道和决绝,让人听后丝毫不怀疑许佛真的能够做到。 吴炳带着一队人依然躲在后方,他们不敢接近两头死亡蠕虫,苏亚麻站在我身边,对着吴炳说道:“你们这么多人跟我们进去不方便,选出一个代表来吧。” 这个人选自然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吴炳背着包满脸紧张却又透出希冀的表情,走到了苏亚麻的身边。阵记扑号。 而我则和许佛站在一块儿,登上了两头死亡蠕虫的背部之后,让我惊讶的是死亡蠕虫的皮囊应该非常坚韧才对,可是此刻我站在它的背部,脚下却传来如同踩在了海绵上一般柔软的感觉,我奇怪地说道:“这皮肤怎么这么软?” 苏亚麻哈哈一笑道:“这些家伙可是妖兽,它们的身体不仅强大而且有着多重变化,当面对攻击的时候它们的身体才会变硬,平时的时候都是松软的状态,可是底部和地面接触的部分却又很硬,这是一种妖兽对自我的保护机制。好了,我也很久没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了,也不知道功夫是不是退步了。” 他将右手按在了死亡蠕虫的头顶上,嘴巴微微张合,似乎在说一些奇怪的咒语,随后却能看见它的身体微微一抖,片刻后缓缓转身向着远处游走,我们脚下的死亡蠕虫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在两条怪物的背上,我们向着戈壁的深处探索而去。 楼兰古国,是中国历史上最神秘的古国之一,有人在这里挖出过干尸,有人说这里藏着无数的宝藏,有的人说楼兰古国毁灭于环境变化引起的沙暴,也有人说楼兰古国因为外族的入侵而陨落,说法不一,谣言太多。 但是,中国的古国自古以来一直都和无数的神话传说捆绑在一起,神话时代虽然终结于夏朝末代,可是却并没有彻底消失。 苏亚麻和吴炳脚下的死亡蠕虫缓慢地向前游走,我们跟在其后,风沙吹打在脸上,四周渐渐没有了人烟,有一些古老而衰败的城墙,孤零零地屹立在黄色的大地上,我看不出它们曾经的繁荣,但我知道这里曾经无比兴盛。 “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好像和我们发现的古楼兰城不太一样啊。” 吴炳毕竟还是专业出身,发现我们行进的路线不对,立刻开口问道。 苏亚麻却没说话,这让吴炳讨了个没趣,其实在我看来吴炳也算是挺牛的了,为什么这么说?我好歹还算是通灵体质,跟在许佛身边多多少少能够受到点关注,可是吴炳 就是一个普通人,敢这么和我们走进戈壁深处,还是去探索肯定会有危险的旅程,光是这份胆气我还是很佩服的。 这样的游行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的清晨,我们在一片风沙吹过之后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那是一片枯城。 “这枯城倒是没有记录在案,不过这断壁残垣也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我们在这里停下干什么?有什么用?” 听见吴炳的疑问,苏亚麻却挥挥手招呼我们跳下了死亡蠕虫的背部,随后他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后用黑黑的指甲狠狠一刺,我的指尖立刻流出血来,吃痛之下的我不禁问道:“这是干什么?你用我的血来干什么?” 苏亚麻却捏住我的手,又从自己衣服的怀里摸出了一块兽皮,将我的血按在了兽皮上,这么一抖落,几滴鲜血在兽皮上印出了一大块,随手这么一丢,沾着我鲜血的兽皮往外掉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你是通灵体质,你的血便是带了灵性,我刚刚那块兽皮是当年一头祭祀所用的妖兽的兽皮,沾了你的血后便是又有了灵性,这是为了让这些死亡蠕虫以为这是一头妖兽,对其攻击后就能打通地下通道,很快,真正的楼兰古城就会呈现在你们面前了。” 果不其然,苏亚麻刚一说完,就看见两头黑色的死亡蠕虫对着地上的兽皮“嘶嘶……”鸣叫个不停,随后一头撞击在了这块兽皮上,我们脚下的地面不断震动,我急忙往后退,地面上很快在冲击中露出了两个大坑,大坑形成之后,两条死亡蠕虫依然没停,似乎是因为没找到敌人的本体而发狂,在我们四周脚下的地面内来回游走,巨大的力量,坚韧的皮肤不断地击溃石块,我分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掏空了! “小心了,脚下的地面都已经空了,我们很快就会……” 吴炳刚喊到一半,他整个人就“嗖”的一下落入了下方的空洞内,消失不见。我看的是大吃一惊,再次往后退去,可是地面下的裂缝远比我所想象的要大的多,裂缝在蔓延,石块在碎裂,我只来得及往自己脚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彻底陷落进了地面下,感觉身子失去了重心,一路往下落,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我勉强扭头,依稀间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巨大王国! 第四十二章,地下王国(2) 落地之后,地面上比较松軟,都是沙子缓冲了我下降的冲击力。抬起头,看了看上方差不多掉下来有将近三十米距离,还真是命大。 拍去身上的沙子,我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一眼看去,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大吃一惊,一座巨大的地下古城真正展现在了我的面前,巨大的地域。广阔的空间,这是现代人類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之前我下落的时候就已经模糊地看见了这片地下王国,但是此刻真正直面它,我还是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冲击。 很多時候,现代人会被古代人民的智慧所震慑和折服,这并非是一句托词而是实在话,当这座黄色的枯城展现在我面前的一刻,古怪的房屋,巨大的城墙,甚至连厚重而锈迹斑斑的銅门都如此清晰的时候,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直到片刻之后我才发现,掉下來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走散了,此时我竟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座巨大的荒城之前,四周一片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流沙的缘故,我头顶上沙丘的巨大空洞此时竟然慢慢合并在了一起。一点一點的融合在了一起,光芒渐渐消散,黑暗笼罩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心里开始慌张,毕竟还是孩子,在许佛身边的时候多少还是对许佛有所依靠,可是此时一个人站在这么危险且充满未知的地方,说真的,指不定下一秒就蹦出个怪物来把我给弄死了。 可是,即便知道身处险地,但是依然无能为力,当头顶的空洞彻底消失,日光完全看不见的一刻,地下王国内也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我身上只有一个封鬼葫芦,一个带有照明功能的安全帽。还有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匕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戴上安全帽,打开照明开关,这种带照明功能的安全帽所发出的亮光并不十分明亮,所能照亮的范围也就只有身前几米的地方,但是有了光,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丝安慰。 “有人吗?许佛前辈你能听见吗?” 我对着四周的黑暗高喊了几声,声音传出去后很快就有了回音,想来应该是声波撞击在城墙上反弹回来。可惜,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的回答。 被逼无奈,我总不见得在原地等死,只能握着小匕首抬脚向地下王国内走去,踩在松软的沙地上,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到了铜门之前。 在中国,很少会有城市用铜做大门,更何况是我面前的青铜,中国古代大部分的大门都是用木质的,第一方便修理,第 二容易成型,第三便是造价便宜。可是我面前的大门却很奇怪,虽然上面锈迹斑斑,但是我推了推。依然能够感觉到这青铜大门的厚重,我当时个子不高,才七岁肯定也没什么力气,双手使劲硬是没能将这大门给推开,就寻思着是不是在这大门或者是附近的城墙上能有什么漏洞,让我给钻进去。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绕着青铜门转悠了一圈后,还真在附近的墙角边上找到了一个洞,大约有三十厘米左右高,我探头往里面瞧了一眼,整座荒城一片安静,黑暗中那些房屋一座接着一座鳞次栉比地排列着。 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古城,什么来头?是不是属于楼兰古国?为什么保留的这么好却一个人影都瞧不见?这些问题当时我都没想,一股脑地就钻进了洞中,其实也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出路,可是就在我钻进洞中,刚一踏在地面上之时,我似乎听见从黑暗的荒城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声,声音很轻,但是四周太安静了,这一声叹息反而让我听了个正着。 “什么人!”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荒城内部一声大喊,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我不禁摸了摸头心中自我安慰道:“大概是听错了吧,太紧张了。” 四周黑乎乎的,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沙地是不会发出很响的声音的,微弱的光芒此时显得那么的渺小和无力,我每走出一步都要向四周看好一会儿,时间在此时被拉的很长很长,我每在此地度过的一秒钟,就好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孤独,黑暗,往往是打败弱者最致命的武器,而我对于眼前的黑暗却有着深刻的理解。 很快,我摸到了第一堵黄色的墙壁,风干的墙壁上没有一丝水分,干燥的墙面摩擦的我手指生疼,我往这房子里看了一眼,房子的门同样是青铜所铸,伸手推了推,让我意外的是这青铜大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我往门缝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就在此时我的肩膀上猛然间被人拍了一下,这一下可把我给吓了个半死! “啊!谁啊!”呆夹阵才。 我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同时挥动手上的匕首转身就刺,这都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且是在我受到惊吓之后毫无意识的连锁反应,谁想到,我这转身一刺手还没彻底刺出去,却被别人给牢牢抓住,我的手腕当时就被擒住了! “你想捅死我啊!”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咋呼起来,抬起头看了过去,帽子上的灯光照射出了对方 的脸,居然是吴炳这家伙!他没有开手电筒,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吴,吴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赶忙将手收了回来,颇为吃惊地看着吴所长的脸,对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却听见荒城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我吓了一跳,同时也看见在吼声传来的同一时刻,面前的吴炳脸色也是一变,猛地抓住我的手将我给推进了身后的土房子内。 进了房子,他赶忙将青铜门关上,还一把按灭了我头上安全帽的灯,灯一灭,四周立刻变的一片漆黑,我俩蹲在地上,只听见吴炳低声说道:“万林,你别出声!有东西在追我!” 他没明说是什么东西,可是看他紧张的脸我多半能够猜出来,这个追他的东西八成是这荒城中一些不干净的玩意儿。 我正要开口,却听见又是一声吼声传来,这一次吼声距离我们更加近了,吴炳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对我一个劲地摇头。 “铿,铿,铿……” 沉重的如同脚步声一般的声响传了过来,我们脚下的可是沙地,能够在沙地上踏出这么响的响声,那这追着吴炳的东西得多重啊! 我仰起头,依稀间能够看到透过土房子的窗户看出去,模模糊糊间有绿色的光芒闪烁,这绿色的光芒和我遇到的精怪眼睛的光芒迥然不同,精怪眼睛中的绿光带着妖气,而这一次遇到的绿色光芒却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它在土房子外面晃荡,脚步声一直没有断过,我和吴炳都不敢出声,甚至吴炳捂住我嘴巴的手心里都有一丝丝的汗珠往外冒,片刻后,怪物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当四周重新变的安静之后我推开了吴炳的手,焦急地问道:“吴所长,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怪物?” 吴炳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上面掉下来后就落进了一间土房子内,当时就摔碎了一个类似棺材一样的玩意儿,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可是我才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这棺材里还躺着一具类似尸体的玩意儿。随后它的手脚就开始摆动,我吓的从里面冲了出来,看见亮光就朝你这边跑来,手电筒都丢了啊!” 就在他说话的同一时刻,我们俩都没有发现,在这间土房子的角落中,一口棺材正在慢慢地被打开…… 第四十三章,干尸杀劫 土房子里一片漆黑,怪物的脚步聲已经远离,我们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一阵沉默之后,还是我先开口问道:“吴所长,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 这个问题真是问住了吴炳,雖然他是个成年人,还有多年野外探索的经验,可是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如同瞎子赶路只会撞墙啊。 “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吧,如果我能够找到你,那一会儿說不定许先生也能找到我们。只要他来了那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这样的选择无疑是最正確的。可是有时候运气这玩意儿真不好说,人要是倒霉起来喝涼水都塞牙。就在我们刚做了要留在原地的决定之后,却听见身后的房间内传来了“嘭,嘭,嘭……”的响声,这种声音就好像是石头和石頭之间的碰撞。 我不禁扭头看去,同时打开了安全帽上的照明灯,灯光一亮,房间内的景物渐渐变的清晰起来。光芒一点点向前延伸,很快就照亮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口四四方方的石头棺材。这是我们俩之前都没料到的事情。 这口石头棺材的外形和我们在储藏间里看见的棺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是不是有一样的花纹我却看不清楚,当然此时也没有闲暇关注这口石头棺材上的花纹! 因为,石头棺材上的棺材盖在此时被一股大力震开,一下子翻飞到了空中,转了个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呼……”我听见有低沉的吼声从棺材内传来,随后在照明灯下能够看见一只大手从石棺材内伸了出来,扒在了棺材边缘。这是一只干枯,而且一片青色的手,上面缠绕着灰色残碎的布片。 “有。有怪物!” 吴炳喊了一嗓子,他胆子其实并不大,但是好奇心却很强,而且好大喜功,这一次敢跟着我们来这个地下王国其实也是因为许佛的存在让他感觉很安全,不过千算万算没料到我们几个会走散,此时见到了从石头棺材里露出来的干枯的手,他立刻吓的魂不附体,立刻伸手去拉青铜门,结果这一拉,更大的悲剧发生了! 青铜门居然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吴炳居然拉不开青铜门!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拉不开!” 吴炳异常惊慌,不断地摇晃青铜门,可是它竟纹丝不动,门上的铜锈都被吴炳给震了下来,但就是打不开。 “吴所长,门开不开了吗?” 我同样紧张害怕,急急忙忙跑到吴炳身边,帮着他一起去拽门上的拉锁,可是集合了 我俩的力气后这青铜门硬是没有半点反应。 而此时石棺材内又起变化,一具黑乎乎的干尸猛然间从石头棺材内坐了起来,厚重的灰尘“扑簌簌”地从干尸身上往下落,灯光下的它看起来很瘦弱,没有眼睛,在眼部的位置是两个黑色的空洞,指甲很长而且发黑,颤颤悠悠地从石头棺材内站了起来,慢慢转头,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干尸,居然是干尸!” 吴炳吃惊地喊了一嗓子,他这一喊立刻引起了干尸的注意,这头没有眼睛的干尸一下子就将头转了过来,虽然看不见但是似乎能够听见声音,晃着虚弱的身体一步跨出了石头棺材,它似乎还不能确定我和吴炳的位置,所以一直在不断地侧头听声音,而看见这一幕的我和吴炳也立即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地望着眼前的干尸。 这头干尸明显不如之前追击吴炳的那一头,它走路的时候并没有沉重的脚步声,胡乱地在我们面前挥动手臂,房间并不算小,它一点点向我们走来的同时,我和吴炳也开始小步小步地移动自己的身体,沙地不会发出声音,可是地面却高低不平,就在我们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吴炳意外地踩到了一块凹陷的地面,脚下失重的他重心不稳加上一脚踏空让他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我当时就知道要坏事,立刻推了吴炳一把,虽然我力气小,可是吴炳本来就没站稳,这一推他当时就跌倒在地,也正是因为跌倒在地的缘故,他才堪堪躲过了听见叫声的干尸挥来的一爪子。 这一爪子可不得了,贴着我的脸划过,黑色的指甲在我脸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抓痕,而吴炳也因此躲过一命。 “妈呀!差点死了!” 就在我们刚刚躲过杀机的一刻,吴炳这货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愣是又喊出了一嗓子,我相信这也是他的无心之失,可是这一嗓子的结果却是让刚刚转身的干尸立马掉头攻来,双爪猛地下刺,重重地插进了吴炳的手臂上,吴炳痛的大喊大叫,干尸立刻拔出双爪同时带出了一连串的血花,正要对准吴炳的脖子重重劈下。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上过学,读过书,看过那些英雄事迹的缘故,在本该逃跑的关头,竟然举起手上的匕首对准了干尸的腰部狠狠地突刺过去,匕首很轻松地刺入了干尸的腰部,这远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受到我攻击的干尸立马停止了对吴炳的攻击,转头向我抓了过来,这是万分危险的时候,因为当时我的身高只 有一米二多一点,而面前的干尸至少有一米八高,它的利爪要是落下,正好可以刺入我的脸上。 当时吴炳却同样救不了我,他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在地上来回打滚,许佛不在身边,苏亚麻消失不见,我在此时面对的是又一次生死危机! 就在这也许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内,这决定了我生死的一瞬间,我的手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封鬼葫芦,手指在情急之下揭开了封鬼葫芦上的封条,其内一道绿色的气息从葫芦内一下子飘了出来,我的耳边只听见“嗖”的一声轻响,一道青色的事物冲入了我的身体内,先是进入了我的手臂,接着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占据了我的整个灵魂。 而这时候黑色的利爪已经落下,但是这一下攻击却落了空!而我的身子居然出现在了距离黑色利爪三步开外的地方,这短时间内的移动救了我的命,可是我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够移动的这么快这么迅速。呆斤估弟。 干尸奇怪地摇了摇脑袋,侧耳听着声音,似乎也在奇怪为什么没有攻击到我。 黑暗中的我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入目之处却是令我震惊的变化,我看见自己的手臂上似乎依稀间能够看见一层致密的黑毛,密密麻麻的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体毛,接着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变的发黑且尖锐,我动了动脚,地面上的沙地似乎在我的脚下变的和平坦的地面一样坚实,而且小腿的部分感觉非常有力,这种变化似乎都是因为绿气钻入我身体之后造成的看着被打开的葫芦口,我记得封印在里面的是鼠王的命格,而那道绿色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之前被封印的恶鼠之命。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换上不属于我自己的命格,也是我第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上了恶命,我记得李风曾经对我说过,恶命会损耗命师的理智,更会让命师变的邪恶,可是当恶鼠之命落在我身上的这一刻,我才发现李风说的并不对。 我没有丧失我的理智,更没有变的邪恶。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一个被掩盖的真相,那便是命格就是命格,无关正邪! 第四十四章,恶命上身 我跳了几下,小腿的爆发力強劲的就好像我整个人要从地上蹿到头顶上,看着自己变化的双手。当时的我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命格会自己进入我的身体内? 干尸微微转头,摇晃著身体向我走了过来,此时的我面对干尸手上的利爪却不再那么害怕,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我压根也没想过要和幹尸战斗,我要做的是逃跑! 虽然还年幼,可是不代表我脑子笨,我就是一个小屁孩。虽然在偶然间让惡鼠之命上了身。身体发生了变化,可不代表我就有了能够和干尸干仗的资本,老鼠最擅長的是什么?那当然是逃命了。 就在干尸一摇一晃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却双脚一踩地面,踏在沙石上就如同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穿过干屍的身边,一把抓住了躺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吴炳的手臂,可是这一拽,居然没拽动他。呆斤夹技。 我的手臂力量居然明显比之前更弱了! 老鼠,是啮齿动物。它们依靠四足奔跑,但是相对于前爪来说,它们的后爪更加有力,所以,在恶鼠之命上了我身之后,我的双脚的确是拥有了短暂的惊人爆发力,可是我的双手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指甲变黑变长罢了,以我一个孩子的力气要拽动吴炳一百多斤的身躯。本身就是一见困难的事情,再加上老鼠的前爪本身就力量不足,命格让我的双手力量更加衰弱。此时吴炳的体重对我的双手来说简直就是沉重的负担。 逃跑的计划也因此宣告失败! 干尸回过头来望着我,黑色的脸上虽然没有眼睛却透出阴沉的邪气,我又狠狠拽了几把吴炳,这家伙痛的满地打滚自己就是不站起来,我愤怒地吼道:“你给我站起来,不想死就别嚎了!” 吴炳捂着伤口,瞅了瞅我,又瞅了瞅我面前的干尸,咬着牙闭上了嘴。房间内这一刻又变成了一片安静,没了声音,干尸又失去了攻击的方向,来回在我们面前走动,随意地挥动自己的双爪。 我一点点往后退,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老鼠的视力并不好,此时命格也开始影响我的眼睛,我退到的青铜门前,试着拽了拽青铜门,还是拉不动,这门被堵的死死的。 如果逃不掉,那就只能玩命了! 我看着地上的吴炳,又看了看干尸,小脑袋飞速地运转起来,此时我的双手肯定不足以打碎干尸的身体,但是我的双脚却有惊人的爆发力,视线正在变的模糊,可行动却越来越迅速,一 瞬间,我在脑子里列出了我此刻所有的优势和劣势。 很快,一条冒险的计划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我慢慢从地上抓起一块小石头,趁着自己的眼睛还能看见模糊的人形,猛地对准吴炳扔出了小石子,小石子准确地落在了吴炳的脑门上,吴炳“哎呦”叫了一声,这一叫让刚刚失去方向的干尸猛地转身向着吴炳扑了过去,吴炳吓的面无二两人色,大喊道:“妈的,你要害死我啊!” 我会害死他吗?当然不会! 就在干尸转身扑向吴炳的这一秒,我的双脚再次对着地面狠狠一蹬,整个人直冲出去,目标并不是干尸,而是干尸身后的墙壁,一跃跳到了墙壁上,双脚狠狠一踏墙面,随后整个人在房子里凌空一翻,借着这个高度的优势,我的脚正好踢在了我插在干尸身上的匕首上,这一踢的爆发力,墙面的反弹加速,加上匕首的锋利程度,这些条件全部加成在一起,创造出了惊人的效果! “扑通……”一声闷响,干尸的腰部被我一脚直接给踢断了!刚刚我对着它刺出一匕首的时候就感觉到干尸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它的皮肤干燥没有水分,所以特别的脆弱,只是其双爪厉害所以我无法靠近,可这一次的诱敌加突袭却准确地将干尸的上半身给踢断了! 干尸的上半身落在地上,而下半身却倒向了另一个方向,我落地之后还没站稳就再次奔跑起来,一脚将干尸的下半身踢飞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 这一刻,干尸的上下半身彻底断开,其上半身落在了距离吴炳一米远的地方,还在不断地翻滚,可却已经威胁不到我们分毫。 “你小子吓死我了,你差点害死我知道不!” 吴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我连吼带喊,神情显得非常激动。 “你不是还没死吗?” 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只是这话刚一出口我自己却愣住了,就算是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可我待人还是挺宽厚的,可是这恶鼠之命上身之后我的语气却如此冰冷,甚至看着吴炳的时候心理还有一种不善的颤动,这难道是恶命对我的影响? “哼。” 吴炳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干尸在地上来回翻滚,我不敢大意,正想依靠恶鼠之命在身的时候给这干尸再来一脚,可偏偏就在这一刻,身上却感觉到一阵空虚,一股子绿色的气流缓缓从我的左手手心里往外流,慢慢 地钻入了封鬼葫芦内。 恶鼠之命竟然自己下了我的身,且还回到了葫芦中,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反常行为,命格如果命师自己不解除是会一直存在于命师身上的,而且不解除的时间越长这命格和命师灵魂的融合度也就越高,简单的来说,命师用命格就是改变了自己的命,用了不卸下来,那这命格也就成了你真正的命了。 干尸在地上滚动,它在寻找自己的下半身,我和吴炳站在角落里,身上的恶鼠之命消失不见,我又变回了那个弱小的七岁儿童,在这不大的房间内,让我们一个孩子一个伤员去对付一头干尸,即便是受伤的干尸,那也是不敢的。 对峙开始了,房间内除了干尸拍打地面的声音之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声,我和吴炳脸色都很难看,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相比起我来,吴炳的情况更严重,受了伤的他先是流了不少血,接着又是连续受到惊吓,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捂着伤口的手臂都在发抖,整个人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也不知道对峙了多久,干尸一直在地上来回滚动,也许是过了一个时辰,或者是两个时辰,就在那时候,我的脑海中猛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 “通灵的小家伙,你在哪里啊?” 能够在我的脑海中说话的人也就只有苏亚麻一个了,一直让我害怕更让我厌恶的这个巫师此刻却成了我和吴炳唯一的救星。 听见苏亚麻的问题后,我脸上露出一片狂喜,不顾吴炳异样的眼光,我急忙开口说道:“我们被困在了一间土房子内,门被封住了,里面有一头干尸,你快来救我们啊!” 苏亚麻为什么要对我的灵魂做手脚,我还没搞清楚,但是这一刻他是我唯一能够求救的人,满心欢喜地呼喊,却得到了一句冷冷的回应。 “看来干尸们都被我唤醒了,如此也好,这就说明我来对了地方,小子你对我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好自为之吧,如果你没死在干尸手上的话,或许还有机会目睹我拥有五行阴命的那一刻。” 他居然见死不救,这让我愣在了当场,双眼圆睁,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第四十五章,白袍神秘人 这个世界只存在于利用和被利用兩种关系,情,义。爱,这些词语在我年幼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我承认也许世界是美好的,可是至少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一直都是黑暗的。 我讨厌被利用,却更讨厌自己连利用的價值都没有…… 苏亚麻这个巫师为什么控制我的灵魂,到底要利用我做什么,我全都猜不出来,可是至少我知道一点,现在的我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他选择让我自生自灭。 而我的喊声却又吸引了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干尸。它慢慢地向我爬了過来,那恐怖的黑色面孔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的阴森。 “嘭”! 一声巨响突然间爆發,整个土房子遭到了巨大而激烈的冲击,一直封死的青铜门当场被撞开,而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干尸此时也被青铜门压成了碎块,我和吴炳同时抬頭这么一看,脸上非但没有因为意外得救而露出开心的表情,反而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撞开青铜门,砸毁土房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巨大的死亡蠕虫! 它似乎是闻到了吴炳流出鲜血的血腥味而一路寻过来的,此刻面对这头庞然大物。我和吴炳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 我跑的比较慢,腿短这时候就是吃亏,吴炳这家伙一点专家的风度都没有,更没有念及我救了他一命的恩情,这跑步的速度简直就和没有受伤是一样的。呆斤扑血。 “喂喂,你别跑啊,带我一起走啊,带我一起……” 我不断地大喊,吴炳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加速往前跑。身后巨大的死亡蠕虫吞噬着大片大片的沙石,喷出的毒液在地面上融化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荒城之中,上演着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追逐战。面前的地面被熔炼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黑色的电弧总是堪堪在我脚边划过。 “前面有人!。” 就在这时候跑在我前面的吴炳忽然大声喊道,我抬起头,远远地望了过去,见到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风沙之中,明明四周都是卷动的风尘,可是站在风沙中的男子却没有受到一点点影响,他站在我们的面前,出尘的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长发并没有随着风沙而摇摆,他的表情异常冷峻,但是清冷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污垢,干净,英俊,如同仙人一般。 吴炳从他的身边跑过,看着这个奇怪的出现在他身边的男子,却没有停下脚步。随 后我也接着跑到的面前,却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我一愣,我可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子,但是他的口气却好像认识我一般,我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着身边的男子,疑惑地凝望着他,低声问道:“你认识我?” 他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面对着巨大的死亡蠕虫却轻轻背起了手,低声说道:“规则,不该被改变。命运,不该被改变。” 当话音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刻,我转头,看见引起无数沙石飞走的死亡蠕虫身上似乎被一些奇怪的线条所束缚,这些线条特别奇怪,捆绑在它的身上就好像是在切割它的身体,死亡蠕虫发出“嘶嘶”的怪叫声,身体不断地扭曲,几秒钟后就在我的面前,那些奇怪的线条开始收紧,随后巨大的死亡蠕虫在一声悲鸣之后身体被线条撕碎成了无数的碎块,鲜血大片大片地喷洒出来,地面上的沙石都被染成了血红色,甚至大量的血液汇做小溪从我脚边流过。 “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过了好半天才从死亡蠕虫被如此轻易杀死的画面中清醒过来,刚刚想到要开口问一问我身边的这个男子,可是一抬头,他却已经不在我身边。 神秘的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城之中?那些古怪的线条又是什么?如此轻易地杀死死亡蠕虫,难道又是一个神秘的高手? 而且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他问我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吴炳跑出好一段距离,听见后面没了动静这才停下脚步,回头一望却见到死亡蠕虫被杀当时就愣住了,见我站在原地这才跑过来喘着粗气问道:“那,那个神秘人呢?死亡蠕虫咋死的啊?” 我傻乎乎地说道:“被神秘人杀了……” 吴炳看了看地上的血水,皱着眉头拉着我往后走,可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死亡蠕虫的危急刚刚消失才没一会儿,荒城终于不再安静了! 那些刚刚还很安静,毫无声息的土房子内开始传来了接连不断地“嘭嘭嘭……”的响声,这响声我和吴炳可都不陌生,那分明就是石棺材的盖子不断被震动开启和关闭的声音! “不会吧,这些土房子里不会每一间都有干尸吧?” 吴炳声音里透出颤抖和恐惧,放眼望去荒城之中到底有多少土房子我一时间都数不过来,如果每一间土房子内都有一头干尸,而这些干尸此时都复活的话,那简直就是我和吴炳的末日! “砰!” 一声巨响传来,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房子青铜门被大力震开,扭曲的青铜门被打飞在了地上,一个魁梧的干尸从房子内缓步走出,比起我们打死的那头干尸,这头魁梧的干尸就强壮了数倍,只是两头干尸唯一相似的地方,却是它们都没有眼睛,在眼睛的部位都是空洞的,仿佛生前被人挖去了双眼一般。 “砰,砰,砰!” 接连不断地巨响传来,附近土房子的大门一间接着一间被震开,青铜门一扇连着一扇被打落在地上,数十头甚至上百头干尸从房子内走了出来,有高有矮,有强有弱,有的干瘦有的魁梧,但是毫无例外每一头干尸都没有眼睛,这些干尸走在街道上,行动特别的慢,漆黑的身体更增添了此时的恐怖气氛。 “我的天啊,这么多干尸!居然都活过来了!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吴炳吓的脸色彻底苍白,在我那小小的灯光所照之处到处都是干尸,刚刚因为死亡蠕虫散发出的电弧而照亮的荒城此刻又变的一片黑暗,这黑暗在此刻成了无形中威胁我和吴炳的一把利剑! “往后退,快往后退!” 我大喊了一声,吴炳和我急急忙忙往后退,两个人都不敢快速移动,因为此时能够照明的只有我头上帽子的灯光。 “那个神秘人呢?他去哪里了?快让他出来救我们啊!” 吴炳大呼小叫的声音让我的心更加慌张,忍不住喝道:“我说你别嚎了!这些干尸都看不见我们,你这么一喊它们反而能找到我们了,多大的人了,别吓咋呼。” 被我一个孩子训斥,这让吴炳面子挂不住,当时就闭了嘴,我俩一前一后往后方撤离,四周都是走路的声音,我们不知道更多干尸的位置,只是灯光下都是这些可怕的怪物,它们已经逼近我们三米范围内了。 这种致命的压抑是对人心灵的煎熬,我身后的吴炳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忍受不住这种黑暗和危机的压抑,做出了疯狂的举动! 这一刻,他暴露出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他竟然一把按住了我脑袋上的帽子,随后猛地一掀将我的帽子给夺了过去,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却对着我狠狠踹了一脚,随后带着唯一的光源向后爆退,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却听见他大声地对我喊道:“对不住了,我还有老婆孩子,我死了就没人养她们了,所以,你就牺牲一下吧!” 他,在最危险的一刻背叛了我…… 第四十六章,人性冷暖(1) 人性的丑恶在這一刻暴露无遗,当黑暗中那光点越跑越远的时候,我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背叛。赤裸裸地背叛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四周只能听见低沉的吼声,却看不见一头干尸的踪影,它们全都隐没在黑暗中,我见不到它们,可是它们卻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连忙捂住了嘴巴,缓缓蹲了下来,我能听见那些干尸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声音似乎就在我的耳边徘徊,轻轻的。却帶着恐怖的回响。 它们在寻找我,而我只要发出哪怕一点声音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的黑暗让我的頭脑发胀,蒙着头只求不要有干尸碰到我的身体,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毕竟那年我才七岁,雖然有小聪明可是却还不是能够独自应对这些怪物的年齡。 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就在这一刻,一只手突然间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的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叫出声来,可关键时候我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能够感觉到那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却没有攻击我,甚至还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我心中纳闷难道这里的干尸这么高级,身上还有体热不成? “小子,害怕吗?” 我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却是一片黑暗,只是在眼前的黑暗背后似乎站着一个我很熟悉的人,只是习惯性地开口说道:“害怕,很害怕。” “懂得害怕,就会学着尊重恐惧,尊重恐惧才能获得勇气,有了勇气才能克服恐惧。这是你一生都要追寻的目标,现在,我还在你的身边,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孤军作战。那时候你需要的是属于你自己的勇气。” 满是哲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接着我的双眼被白光照亮,这么强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可是我却舍不得闭上,因为在白光下出现的是一张俊美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能够带给我安全! 白光所过之处,四周黑影里的干尸都狰狞地怒吼起来,可脚下却不断后退,似乎害怕触碰到这白光。我看见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干尸一旦被白光照拂在身上,身体内立刻会冒出大量的黑烟,片刻后就会虚弱地倒地不起,最终化作一片黑色的粉末。 “它们没有生命,难道是僵尸吗?” 我奇怪地问道。呆庄丽号。 许佛却冷笑了一声说道:“可别侮辱了僵尸,这些所谓 的干尸不过只是障眼法罢了,只是一些刚刚死去的人被施了法术,身体就会一直风干却不松散,当施法者需要它们战斗的时候,它们就会像是被控制的岩石沙土一般站起来行动,仅此而已。而且,这样的手法可一点都不高明,不过只是五行宗控制土行的手法罢了。” 白光下的许佛表情冰冷,淡淡的怒意在其眉宇间飘动,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白光随之而动,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这白光非常强盛,在这地下王国之中就好似是太阳一般明亮,干尸无所遁形不说就连整个荒城都被照的通亮。 “前辈,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里看着挺危险的。” 我已经有了退意,当然这也是本能,对于一个小屁孩来说冒险精神,高风险高回报之类的话都是虚的,遇到危险就该怂,碰到诡异的强敌就该逃。只是,许佛和我不是一路人,他骨子里就霸道,而且手段高明本事也大,而且深谋远虑,此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五行阴命,你需要。” 我那时候对于命师换命和命格的特性还不是很清楚,说白了,除了稍稍认识几个字,在命师的古书上断章取义地背下几段话外我对命师是一无所知,但是许佛却似乎和我想的不同,他对于命师的概念理解的特别透彻,而且我那基本从李风住处偷来的命师书籍,许佛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背下来了,而且在我看来他仅仅是看了看书就应该比李风厉害,至于是不是能比的上闫封如,这我就不好说了。 只是,此时此刻许佛不走,我自然也不能走只能跟在他身后。 荒城主干道上,许佛毫无畏惧地向前走去,而我则生怕落后了一步,紧紧跟随,当我俩走到荒城主干道三分之二位置,也就是整个地下王国三分之二处的时候,地下王国的巨变终于发生了! 先是一声轰鸣,就好似是地面开裂一般在我耳边炸响,我连忙捂住耳朵,四下里张望,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和地震不同,此时的摇晃是前后式的晃动,而且没有规则,地面上先是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裂缝,随着摇晃的不断变强这些细碎的裂缝也在不断地加强,数分钟后这些裂缝竟然变的有我手臂一般粗细,裂缝加深的同时,远处主干道的尽头一大块高地开始隆起,四周的土房子接连倒塌,白光下扬起一大片风沙,灰蒙蒙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巨变! “轰,轰,轰……” 有泥土被震碎的声音,有石头断裂的碰撞声,我紧紧地盯着面前几乎 有十多米高的风沙看去,隐约间能够听见在巨大的声音中还透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声,有人在笑,疯狂地大笑! “成功了,寻找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久,我终于成功了,哈哈,哈哈……” 当轰鸣声渐渐停止,地面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小的这一刻,我听见了苏亚麻的声音,这个怪异的巫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疯子此时在风沙后方大喊大叫,而刚刚的笑声应该也是他喊出来的。 “哦?你们来了,居然还没有死,哈哈,正好可以作为我如此伟大时刻的见证者!” 尘埃落定,却见苏亚麻穿着印着古怪花纹的布衣站在我的面前,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四四方方的石头,这石头约莫有十多米高,长方形,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坛,我远远地望去,依稀间能够看见在这个巨大的祭坛顶端似乎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白光倒是有意思,带着一股很强的破坏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是一般人而是绝顶高手,可是像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为什么会留在这么一个孩子的身边呢?真有意思。” 苏亚麻似乎一早就看出了许佛的身份,而许佛却微微摇头道:“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上面的就是五行阴命吧,这命格我要了。” 许佛还是一样的霸道,说话间大步向祭坛方向走去,目标直指巨大石柱上的黑色盒子,而苏亚麻却往前走了一步,冷笑着拍了拍手,四周的土房子内又蹦出一大堆干尸,数量竟然比我之前目测的还要多出好几倍,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了好几圈,硬是挡在了许佛的面前,即便是面对白光之时似乎这些干尸也不那么畏惧。 “怎么这么多的干尸?到底死了多少人?” 我忍不住问道,苏亚麻却冷笑起来,一挥手大喊道:“小家伙你还不明白吗?你难道还没猜出这些干尸的来历吗?” 我一愣,眉头也在此刻皱了起来,却听见许佛冷冷说道:“这里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古楼兰国,至于这个城市是哪里我并不知道。而这些干尸应该就是曾经的古楼兰国老百姓吧,你害死了他们,让他们变成了干尸!” 第四十七章,苏亚麻的真面目 “我害死了他们?哈哈,我可没這么大的本事,当年的我也不过只是楼兰古王身边一个小小的巫师而已。虽然整个楼兰国崇尚玄学,相信神明,但是我的权力却远远没有那么大。这些人全都是楼兰二世的陪葬者!” 苏亞麻的话震撼了我,这么多的干尸,如果全都是陪葬者所化,那当年得死了多少人!古代皇帝有让人陪葬的习俗,这是全世界的文明长河中都出现过的黑暗历史。 古楼兰国会有這样的陋习我并不吃惊,真正让我吃惊的却是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多么残酷的手段才会殺死这么多的人来维护自己死后的尊严。 “二世并不是一个强大的人。相比起楼兰一世,这位躲在綠洲中的帝王却显得异常软弱。他相信神明能够带给他无邊的力量。但是死亡却成了他留在这片土地上,并且统领这片世界的阻碍,就像这片华夏大地上每一个帝皇一样,都希望真的能活上万岁,站在了最高点却没有一个帝皇想要死。所以,在楼兰二世认识了我之后,他开始倚重我的存在。” 苏亚麻一边说着一边冷笑起来,而许佛则和面前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干尸们对峙。 “我并非是楼兰人士,甚至也不是这边陲之地的人,我本是中原人士,八岁那年拜入五行宗学艺,但是五行宗内部太过黑暗,互相排挤。上下皆不是一心。我在土行一脉学艺却成不了大事儿。因此,我才入了边关,进了当时的楼兰古国境内,也就在那时,我认识了楼兰二世。却未曾料到他竟然在死之前也想让我做他的陪葬,因为我帮不了他长生不老,他却想要我帮他去阴间称雄。为了让自己能够在千年之后活过来,也为了要得到这五行阴命,我才打造了那怪异的石棺,以土行封门之法自封命觉,等于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却已经是千年之后了……” 苏亚麻的高谈阔论着实让我震惊,但是前后逻辑的确合理。而且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苏亚麻会死而复生,也解释了那口石棺材的来历,只是听到苏亚麻此话,许佛却冷冷一笑,这笑声里不光是冷,还带着几分嘲讽。 “你说你为了避祸,自封命觉在棺材里躲了千年?真是可笑啊!” 许佛这话让我迷惑了,而苏亚麻则一皱眉头低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许佛瞄了一眼四周的干尸,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苏亚麻。沉声说道:“如果你一个小小的五行宗修士都能够轻轻松松活过千年,那岂不是灵异圈中人人都能够长生不老了吗?” 前辈这话说的在理,一下子就把苏亚麻给惊住了我,而我原本觉得苏亚麻这话里有话,但是此时一听许佛的话立刻恍然大悟。 长生不老是人们追求自己生命极限一直以来的目标和梦想,这苏亚麻自称是从五行宗出师的修士,在棺材里躲了千年之后居然还能复活,本身就是自相矛盾,非常不合理。呆来丰划。 “你应该是一个现代人,而且年龄也并不太大,有点眼力见,有点野心,在几年前跟踪吴炳的探险小队设计了绿洲中潭水内让吴炳发现石棺的一幕。接着在十所里装疯卖傻了好几年,应该是在避祸,如今出世是为了借用十所和我的力量来为你寻找五行阴命。而且,你之所以在这小子的灵魂上动手脚,不过也是一个障眼法,你动不了人的灵魂,不是精修魂魄一道的高手,即便是修炼百年的修士对魂魄也是一知半解。你控制的不是这小子的灵魂,而是他的听力和视觉,你让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怪异的笑,实际上是因为他的眼睛被你的法术遮蔽。你让他听见你在他心里说话,其实是你悄声在他的耳边开口出声罢了。而做到这一切,还是多亏了你是五行宗土行一脉的弟子,只要这小子脚踩大地之时,便都在你的控制之下,我应该说的没错吧?” 许佛很是镇定地将苏亚麻的话全盘否定,不得不说,他的话很对而此时苏亚麻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像是被戳中了痛楚似的。 “那么,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该说出真相了吧。你在躲避谁的追杀?为什么要在嘉峪关市躲这么久的时间?” 许佛爆喝一声,质问的声音在荒城内回荡,却见苏亚麻脸色一片铁青,此刻开口怒吼道:“都给我上,吞了这个家伙。” 他指挥的自然是围在我们四周的干尸,只是干尸们一拥而上的同时这家伙自己却转身朝着后方祭坛的方向狂奔,显然他的目的还是五行阴命。 白光照耀之下,我和许佛应该是安全的,可是这四周的干尸虽然对白光有所畏惧,但听了苏亚麻的命令却也不敢散开,一时间我和许佛的路竟然被这群干尸挡住了,我不由得问道:“前辈,这下子怎么办?我们过不去啊!” 这话才刚说出口,许佛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给提了起来,我一愣奇怪地看向了许佛刚要开口问的时候,却听见他低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每一次都帮你,五行阴命是帮你报仇的重要工具,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要用自己的手抢回来。送你一程!” 许佛每一次都会给我来 点突然的惊喜,我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就感觉到被一股大力给扔了出去,还在惊叹于为什么许佛这看起来瘦弱的小胳膊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之时我已经从空中落下,摔进了一堆沙子之中。 “噗噗噗……” 一边吐出口中的砂砾,转头一看却见自己这一飞居然足足飞出数百米,没摔死那都算是走了大运,再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祭坛的侧方,苏亚麻怔怔地看着我,这家伙估计也没理解为什么我一下子就突破了干尸的包围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我,我也望着他,我俩对视了大约五秒左右,他终于有了反应,猛地一跃跳上了祭坛,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他的眼中那根本就算不上是威胁,而且他的目的还是五行阴命,跃上祭坛之后,他一把抓住了放在祭坛顶端的黑色盒子,这是一个大约有30到40厘米左右长,10来厘米宽的石头盒子,盒子表面和边缘都有复杂的纹路,能够看见这些纹路上有古怪的光流动。 “哈哈,终于被我得到了,五行阴命,传说中的五行阴命。” 他的手牢牢地抓住黑色盒子,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我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着苏亚麻,随后眼神又落在了黑色盒子之上,开口问道:“这盒子里的五行阴命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亚麻听了我的话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看来你还没在我们的圈子里混过,根本就不知道这五行阴命的来历。这是一个传说,战国时代,楚国一个士大夫门下有个食客叫荀伽,此人表面上是个谋士文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命师。他到楚国的目的,也并不是要真的为楚国士大夫效力,而只是找一个落脚点,为的便是偷取那时候就存在的五行宗内的双绝命格。这双绝命格便是五行阴命和五行阳命。不过可惜的是最终他费尽心机偷出来的却只有五行阴命,但是也正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才使得灵异圈知道了五行宗这绝世的双命格的存在。” 苏亚麻兴奋地说着话,却没注意到我的手正悄悄地落在了腰间的葫芦上,要和苏亚麻争夺五行阴命,我能够依靠的只有腰间葫芦里的恶鼠之命…… 第四十八章,夺命(1) 命格,对于普通人来說是玄之又玄的事物,可是对于命师和灵异圈中之人。命格,却并非那么陌生,好的命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亚麻会如此执着如命格,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命师的他却也想得到五行阴命,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黑色盒子里放著的也许是能够对我有很大帮助的东西。 而我的身上,不好背负着报仇的使命吗? 一切能够保护我的东西,一切能够依靠的力量,一切可以让我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站稳腳跟的事物,我都不会放过!呆豆双亡。 苏亚麻面对面前的我。这样一个小屁孩肯定没有太多的戒心,他对我的轻视和我腰間葫芦里的恶鼠之命是我唯一的两个优势。 恶鼠之命如果能够成功上了我的身。我也许能够爆发出和之前一样詭异而强大的腿力,或许真能从苏亚麻的身上夺下五行阴命,而他對我的轻视也会让他此时的防备降到最低点。 只是,最大的问题却实实在在放在我的面前,那便是我不会换命! 之前恶鼠之命上了我的身也是巧合而已,可是这一次我要依靠自己的意识换命却是难上加难,简单的来说,就是我根本不会换命! 也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故意套他的话,让他告诉我什么是五行阴命,而我的手却在摸索腰间的葫芦,期待恶鼠之命的上身。 “你不是命师就算拿了这命格有什么用?你还会换命不成?” 我故意冷笑一声开口问道,当然,这表情和口气是不是到位我还真说不好。毕竟我那时候还小,模样夸张也是正常,但是只要能够吸引苏亚麻的注意力就算是成功了。 果不其然,我这略带鄙视的口吻引来了苏亚麻的一阵嘲笑,他抓起黑色的盒子在我面前扬了扬,随后说道:“的确换命是命师的专长,我们灵异圈中也只有命师会换命,可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办法。鬼脉之中有我的一个老朋友,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找他帮忙自然能让我顺利取得五行阴命。” 他提到了鬼脉! 我的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蛇爷的模样,这个阴森诡计多端的老家伙是亲手杀死二叔的元凶,不由地开口问道:“鬼脉命师?谁?” 苏亚麻似乎察觉出我情绪上的一丝波动,只是我这么个孩子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大笑着说道:“一条老蛇。道上叫他蛇爷。” 当听到苏亚麻此话的一刻,我猛然间一怔,蛇爷,果然是他! 那还是发生在不久前事情,那时候我比现在更单纯,那时候的天空比在我心中比现在要干净太多太多了,二叔那时候还站在我的身边,他说如果我的父母不要我了就让我跟着他,他连个媳妇都没有。他只有一个没什么生意的茶楼。 而我只有这么一个疼我的二叔。 可是荣国华和蛇爷却夺走了我唯一的亲人,这种恨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地刺进我的心里,无法忘记,永远都不会停息。 心中涌出的负面情绪开始吞噬我的心灵,我感觉到放在葫芦口的手指指尖有一点冷,低下头,看见一股青色的气流慢慢地从葫芦里探出头来,缠绕在我的手指上,就像是一头胆小的老鼠却被引诱,轻轻地用嘴巴触碰我的手指。 “哼,废话也不多说了,下面就让我看看这传说中的五行阴命,这在五行宗历史上出现过的两颗明珠之一,即便在万千命格之中五行阴命都算的是上乘之品。” 黑色的盒子一点点被打开,我看见有五色的光芒从盒子的缝隙中慢慢透出来,光芒在盒子的四周流转,那种光芒却不似霓虹灯那般刺眼,而是柔和的,就好像是在彩色的灯光上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果然是五行阴命,真是太棒了!当年我听说古楼兰国曾经出现过五行阴命,一路探寻,如今终于如愿了,哈哈!有了这五行阴命在身,返回五行宗后我一定会被门内当做是精英弟子培养,再也不会因为天赋不好而被排挤,我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变!” 大部分人都和苏亚麻一样,他们总是在抱怨自己的命不好,抱怨命运对他们的不公,绝大部分抱怨的人都选择默然地接受自己命运的不公平,少部分会为了改变命运而奋斗,显然苏亚麻就是其中之一,我或许也是其中之一。 当年五行宗并不受重视的弟子,也许会因为换上了五行阴命而从此飞黄腾达,摇身一变成为整个灵异圈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弱小受尽苦难的孩子,也许会因为换上了五行阴命而拥有自保的能力,也因此有了报仇的资本。 这一刻,这个黑色盒子内散发出五色光芒的命格却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但是它只能带给一个人未来,而另一个人将会跌入更深的深渊中。 “那么,你会怎么决定呢?你是否有勇气和这个灵异世界,和这个江湖对抗呢?” 许佛站在白光中,望着远处的我,脸上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 苏亚麻看了一眼盒子 内的五彩光芒后立刻将盒子重新关上,一边兴奋地嘟囔着,一边将盒子给关上了,转身就想走,可是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一个稚嫩但是坚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把盒子放下!” 黑暗中的我,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白光,巨大的荒城中有风沙吹过,那些细小的砂砾打在我的脸上有一丝丝痛意。 “你说什么?” 苏亚麻转头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嘴边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风中的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他,看向了眼前的苏亚麻吼道:“我要你把盒子给放下!五行阴命是我的!” 有的人一生有很多次机会,可是我不是这样的人,七岁的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也吃过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 而现在的我其实一无所有,正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只要有一次翻身的机会,我一定会紧紧地抓在手中! 这个机会,现在就在我的眼前,那便是苏亚麻手中的盒子,那便是盒子里装着的五行阴命,即便我不知道五行阴命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不能让它从我面前溜走。 “哈?你说什么?小子别找死哦。” 苏亚麻冷冷地笑着说道,又一次转身想要离开,可就在他转身刚刚跨出两步的时候,却听见背后传来沉重但是急促的脚步声,仓惶地回头他的双眼却看见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么快的速度,也就是几息的间隔,我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手腕,矮小的身子却仰着头,冷漠的脸上却带着坚定的眼神。 “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我身边了?” 他脸上满是震惊,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手上的黑色盒子。 “臭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撒手!” 他大吃一惊,同时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只是我却没有慌乱反而是用双手和双脚缠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是一只老鼠抱着木头一般抱住了他的手臂,苏亚麻也是一愣,吃惊地看着我喊道:“你想干什么?松手!” 他一拳打在我的背上,很痛,心口很沉很闷,张开嘴有殷红的鲜血喷出来,落在了苏亚麻的脸上,衣服上还有四周的土地上。 “哼,你不是说我的血是通灵的吗?你不是用我的血控制死亡蠕虫吗?” 我的话如同冷酷的寒风这一刻疯狂地吹过了苏 亚麻的耳边。 第四十九章,夺命(2) “你小子,想把死亡蠕虫引过來!!给老子松手!” 苏亚麻不傻,我这一口鲜血喷出来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他比我更清楚。之前他也是利用我的鲜血和灵符来控制死亡蠕虫,让死亡蠕虫带我们进入了地下王国,如今虽然我没有灵符可蘇亚麻脸上惊恐的表情至少告诉了我一点,我这个可能同归于尽的方法的确有用! 他不断地晃动手臂,用拳头和手掌捶打我的脑袋以及背部,但是这样的后果只會让我喷出的鲜血更多。 “轰隆……” 远方的地面下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声,地下王国开始了剧烈的搖晃,我和苏亚麻都知道怪物来了! 苏亚麻的本事并不大,至少如果他本事足够大到能控制死亡蠕虫甚至是轻易杀死成年体的死亡蠕虫的话他也不會依仗许佛来对付死亡蠕虫了。 此时。我双脚和双手就是不撒開,他的手臂吊着我。我喷出的鲜血也终于吸引了恐怖的死亡蠕虫。 “妈的!” 苏亚麻被逼无奈只能带着我往后退,可是死亡蠕虫在地下游动的速度远远比他跑的要快多了。不出十来秒的时间,我已经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从地下露了出来,苏亚麻的脸上越来越紧张,可是别看那时候的我还小,也有几十斤重,他带着我逃跑速度受到大大的影响,加上我发动了恶鼠之命,我的双腿非常有力,紧紧地缠绕他的手臂,甚至还不断地往下拉他的肩膀,让苏亚麻逃跑起来更加费尽。 “小子,本来我没打算杀你。这是你逼我的!” 就在死亡蠕虫蹿到我们身后接近二十米的地方时,被逼无奈之下的苏亚麻一掌按在了地面上,此时的我意识已经被打的有一些模糊,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手掌一点点往上提,我模糊间能够看见地面上凝聚出了一个大约离地十多厘米的石头锥子,他将我的背对着石头锥子,双眼中爆发出一片狰狞大喝一声:“给我去死!” 手臂抬起,将我的背对准了石头锥子狠狠砸下,如果这一下真的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绝对是死定了,关键时候我强提起精神,双手先是松开,接着依靠自己双腿的力量夹紧了苏亚麻的手臂。身子凌空来了个铁板桥,脑袋和背部正好避过了石锥子,反倒是苏亚麻的手重重地落在了石锥子上,刺了个透心凉,痛的他失声大叫起来。 “啊,狗崽子!我弄死你!” 捂着自己被扎了一个大洞的手臂,看着自己的血液 不断往下流,已经气急攻心的苏亚麻完全不管身后正在逼近的死亡蠕虫,右手一把从地上拔起了碎裂的石块照着我的脑袋上就照呼。 “嘭……” 石头砸在我脑袋上的一刻。我听见一声闷响,脑子里一阵轰鸣,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在这片漆黑中我听见一些声音,那是凌乱的说话声。 有笑声,有哭泣,有呐喊,也有细小的悲鸣…… 最后,有一个声音突然地从一片细碎的声响中突显出来,就在我的耳边,我听见有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对我说话,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你的命属于另一个人,你不过只是一个躯壳,一个迟早会被舍弃的人偶罢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当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感觉那么的熟悉,却很不舒服,随后我整个人被拉了一把,惊醒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摇,抬起头看见满地的血液,死亡蠕虫巨大的尸体横陈在远处的黄沙上,许佛站在我的面前,苏亚麻已经被杀了,半截身子烂成了肉沫,腐烂的肠子拖了一地,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可是整个人却还没有从刚刚脑海中的那句话反应过来。 “你听见什么了?” 许佛低头望着我,即便是站在满地的鲜血中他的身上却依然干净。 “我听见有人说我只是一个躯壳,有人说我是一个迟早会被抛弃的人偶,我……”呆豆引弟。 我摇着头此刻就连说话都显得那么疲惫和吃力。 “别去想了,有些事情你还不到该知道的时候……” 他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去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听见他的话我自己也是一阵莫名,明明地上都是血,明明肉沫都飞溅出了好几十米远的地方,明明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臭味,可我却好似早就适应了这一切一般不为所动。 “拿着,这是你的战利品,至于这五行阴命怎么处置是你自己的事情。” 许佛将黑色盒子扔到了我的手中,我抚摸着冰凉的黑色盒子,沉甸甸的手感是因为它的材质是石头的,打开一条缝能够看见黑色盒子里透出五彩的朦胧光芒,许佛已经往前走去,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鼓足勇气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亚麻的计划?你突然带我来戈壁是不是就冲着这五行阴命而来。” 许佛淡笑一声,却不说话,讳莫如深的侧脸上如同密不透风的墙,你从许佛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他的目的,但是至少他又救了我一次,至少他现在还是我唯一的依靠。 抱着黑色的盒子跟上了许佛的脚步,却在离开地下王国的时候听见了隐约的呼救声,这呼救声仔细一听就能发现分明就是吴炳的声音。 转了几个弯儿,在地下荒城的一处角落中找到了正被一头瘦弱干尸围攻的吴炳,这干尸之前没混迹在干尸群中所以还没被灭了,此时吴炳捂着受伤的手,抓着已经被打破的帽子站在死角落里,要不是这干尸也没什么力气,估计此刻的吴炳已经被弄死了。 看见我和许佛之后吴炳急忙喊道:“许先生,快来救我啊,快啊!求你了,救命啊!” 他大声地对我和许佛喊道,我对这个在关键时候抛下我独自逃跑的家伙恨的是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干尸就撕碎了他,可是毕竟心里还比较向善,叹了口气后说道:“前辈,你还是救救他吧,别真被干尸弄死了。” 许佛却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也不见他有要出手的意思,过了片刻后才低声说道:“身为国字号第五组战斗队的成员,你想要装到什么时候?” 许佛的话让我愣住了,国字号第五组这个组织的名字我听说过,就是之前介绍吴炳认识许佛的那个组织,可是所谓的战斗组是什么意思?还有吴炳难道也是灵异人士吗?他不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副所长吗? “嘭!” 我正胡思乱想呢,却看见对面的吴炳猛地从角落里一跃跳了出来,随后从怀中掏出黄色符纸往干尸头上一贴,符纸刚刚落在干尸的额头前干尸整个身子便僵在了原地,他一掌打了出去,直接将干尸的脑袋打爆了! 干净利落的动作,快速迅猛的身手让我看的吃惊不已。 站稳后的吴炳一转身,脸上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面貌彻底消失,一仰头对着许佛抱拳喊道:“真是瞒不过前辈的法眼,在下国字号第五组第二战斗队队员吴炳,奉牛老之命暗中协助您。” 他的气质,说话的语气,还有眼神都和刚才判若两人,望着地上已经化作一片黑色灰尘的干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吴炳,我终于明白,这场局中最可怜的其实还是那个叫苏亚麻的五行宗修士,他以为他布下的阴谋没人看穿,其实,他和我才是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人…… 第五十章,少年巴扎虎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我兒童时期的话,那或许应该这么说:我在只有数颗星辰的夜幕中行走,天却好像永远都不会亮。 而我在七岁那年遇见的少年。就是这夜幕中仅剩下的几颗星辰之一。 国字号第五组早在数年前就已经知道五行宗有叛徒的消息,所以采用了一招放長线钓大鱼的做法,让吴炳这位国字号第五组战斗队的队员成为了所谓十所的副所长,还严格控制了整個嘉峪关市。苏亚麻就像是一条掉进了渔网還没有被捞起来的鱼。迟早是要被抓的。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吴炳的目标却并不是我手上的五行阴命而是那口石頭棺材,当然原因他没有说,我自然也不能多问。 跟着吴炳回到了嘉峪关市,此时的十所内部一片肃静,门口站着几個穿着黑衣的汉子,见到我们风尘仆仆地归来。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大高个子的光头低声说道:“头儿来了……” 吴炳一愣,表情立刻变的非常严肃,快步带着我们往里走。进了十所的大门,远远地能够看见好多人站在大厅内,只是最显眼的还是站在人群中间的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模样,带着眼睛,竖着大背头,穿着宽松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脖子上围着一条长长的灰色围巾。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灵异人士而更像是电影里某个黑帮的老大。 而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个少年,穿着蓝色的皮夹克,平头,黝黑的皮肤却有一张朴素善良的笑容,身材并不怎么高大可却显得很健康很有爆发力。然而,在我眼中的这个少年却散发出了一种能够震慑整个大厅的气场,像是一头老虎卧在我的面前,即便还很年轻可却已经展露出了王者之气。 “队长。” 吴炳对着中年人低头说道,中年男子点点头道:“棺材已经回收了,其上的阴魂也已经成功被激活,这一次你做的不错。” 吴炳却连忙摇头说道:“不,不。这一次因为要引出死亡蠕虫而牺牲了数名同志,实在是做的不够好……” 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拍了拍吴炳的肩膀后踱步走来,最终站在了我和许佛的面前,他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落在我手上的黑色盒子上,冷冷一笑开口说道:“前辈,还请借一步说话。”呆役丽划。 许佛却很不给面子地开口道:“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中年男子一愣,倒是不生气似乎已经习惯了许佛这种傲慢的态度,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发现了狮子的踪迹 ……” 听到这句话后的许佛明显一怔,眉头更是微微皱起,点了点头道:“好,出去聊。” 一句话能够让许佛改变心意,一时间我对于中年男子口中的狮子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两个人走出去后,吴炳却拉着对面的少年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第二战斗队的新队员,年龄和你差不多,他叫巴扎虎。” 他的个子比我高半个头,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冲我善意的笑同时伸出了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巴扎虎,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会在今后无数次我仓惶和迷茫的时候对我伸出手,我更不知道,他身上同样隐藏着巨大的谜团。 而95年的那一天,我们都还是孩子,他笑着对我说:“我叫巴扎虎,是东北老林子里出来的,名字有点奇怪你别介意,很高兴认识你。” 我却并没有握他的手,受过的苦难,吃过的暗亏让我不会去相信任何人,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叫万林,天津人。” “那就让巴扎虎和你聊聊吧,我们也有不少工作要做,你们是同龄人应该聊的来。” 吴炳招呼了众人一声,随后带着人们下了楼梯。 我和巴扎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他很热情,特别是当四周的人都走光之后这个少年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笑脸盈盈地望着我说道:“你是叫万林啊,这名字倒是普通,不像我叫这奇怪的名字被很多人嘲笑呢。话说,你咋会和许佛前辈在一起?他可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大人物啊,就连我们队长都不如他,牛老不知道是不是能比的上他。对了对了,你怎么总是握着这盒子,来给我瞧瞧,这盒子里装的是啥。” 他说话间就要伸出手来摸我手中的黑色盒子,只是他一伸手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下,他一愣,我也很尴尬正要解释的时候他却摸着自己后脑勺哈哈大笑道:“怪我怪我,哈哈,我这臭毛病一直改不掉,看到奇怪的东西就忍不住要碰一下。对不住啊,实在是对不住啊。” 这样的笑容里不带一丝掩饰和伪装,这个黑皮肤的少年一边笑着一边挥手,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虽然有一些吵闹可却带给我一种热情和温暖。 有的人就是这样,他们生来就会带给别人依赖。 许佛前辈和中年男子终于走了进来,巴扎虎立刻站了起来,颇为严肃地说道:“墨云队长,我请求下一个任务和万林一起完成。” 突然的话,让我一怔,也让墨云和许佛愣住了。 “喂,你干什么啊?” 我扯了巴扎虎一把,他却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既然是朋友就该一起闯荡江湖不是吗?” “不许胡闹,能够成为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第二战斗队的队员这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万林还小,你别胡闹!” 墨云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行,可是这态度也忒不坚决了点,摆明了是想要巴扎虎带着我的意思。 许佛眉头微微皱起,在我看来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只是让我惊讶的是他沉吟了片刻后居然还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样也好,万林你就跟着巴扎虎一段时间,我也正好有点私事要办。不过这孩子对我很重要,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巴扎虎你有这个能力吗?” 言外之意就是要看看巴扎虎的本事,这小子也憨厚,哈哈一笑道:“前辈是要瞧瞧我的本领吧,那您可看好了!” 我见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大约距离我们五米的地方,停下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臂,却见此时他一直笑嘻嘻的脸上瞬时严肃下来,脚步往身边一踏,这一步直接震碎了地面,将水泥地面震出了一道道裂缝,随后慢慢抬起头,我看见他的额头上竟然隐约间有一个模糊淡淡的“王”字浮现出来,配上他原本就有的如同幼虎一般的气质,此刻还真像是一头站在我面前的老虎。 只是,变化却还远远不止这些,数秒钟后他长长地吐息,我通灵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看见了异常不寻常的一幕,我见到巴扎虎的身后有一头散发出白色微光的老虎踱步而出,它并非实体,而是我看见的异象,这头白色的老虎并不清晰,模模糊糊的样子可却围绕着巴扎虎的身边打转。 “白虎……” 我低声说道。 此话一出,我身边的墨云立刻低头看了我一眼,只是我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 巴扎虎收了灵气,身边白虎消失,额头上的“王”字同样消散,重新换上了那一张憨厚的笑容。 “虎魂加身,走的是修妖人一脉,倒也不错,这点年纪有这份气度行走江湖也是足够了。” 许佛言语间颇为赞赏巴扎虎。 “前辈过奖了,那算是认可我了吧,队长啊,我下一个任务是啥?” 巴扎虎笑着问道。 “上海,南云道人之约……” 墨云这一回答却见巴扎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第五十一章,南云道人之死 上海,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一直以來都被看做是不可能出现灵异事件。甚至不在灵异圈子内的城市,其实这样的看法是错误的,正相反,很多高人秉承大隐隐于市的观念,都喜欢住在这座大城市里,只是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罢了,南云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早些年修道于南海边上,之后游走于天下間,自号南云。算是灵异圈子里比较有名的人物,喜欢手握一根翠竹,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五年前来了上海。据说是为了避祸和隐居。 当然这些情报都是巴紮虎告诉我的,这小子比我大三岁,个子比我高出半个头,據说是当年国字号第五组前往东北老林子猎妖的时候收留的孤儿,那时候他就已经8歲了,倒是天赋异禀,两年时间走了修妖人一脉,引了虎魂上身本事倒是不小。而且别看他对人憨厚实际上却比谁都有警惕心。 当然,他的父母是谁,爲什么会在东北老林子里游荡,这些事情没人知道就连巴扎虎自己都说不清,堪称是一个来历神秘的小子。 被他硬拉着来了上海,就我俩小屁孩,而且还是到这么大的城市来找人一开始我还真是紧张的不行,倒是这小子一路上总是吃喝不停,还一个劲地说话,看着非常轻松游刃有余的模样。 来上海找南云道人自然是有事儿的,这位南云道人在圈子里出名却并不是因为他的本事有多大,他也不会上天入地。而是因为他对植物所化的妖精特别熟悉。而国字号第五组前段时间从福建搞到了一株千年紫牡丹,这株千年紫牡丹一直含苞待放,可就是不开花,且很是通灵只要有国字号第五组的人接近,它立刻会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香气,这种香气摄人心魄会让闻到的人出现幻觉。显然已经有了成妖的先兆,国字号第五组自然有不少专家,可是却一筹莫展,紫牡丹就是不开花。于是便想到了请民间高手帮忙,奈何国字号第五组和传统的灵异圈子关系不好,能请的动的民间高手屈指可数,南云道人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上海,才出了火车站,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竟有些恍惚。数个月前我还站在北京火车站外,也是这么庞大的人群,也是这么多的人流,一转眼我竟然从嘉峪关市,戈壁边上来到了上海,真像是做梦一般。 “走吧,组织约了南云道人今天下午三点见面,别发愣了。” 巴扎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笑着向前走去。 上海的空气有些潮湿,我们到上海的那一天天空也是阴沉沉的,路上不时能够看 见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马甲脚上蹬着皮鞋的男子,这在上海话里叫“打桩模子”,解释一下就是黄牛的意思,当然还有兑换外币,或者是卖外国香烟的人。 出了火车站,倒了三辆公交车,等到了南云道人位于上海闵行郊区的小别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风挺大,面前是一栋两层楼的私房,大门紧闭着,窗户倒是干净,巴扎虎扒着窗台往里面看,只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哐哐哐……” 我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人来开门,这让我和巴扎虎都有一些奇怪,说好是下午三点见面,南云道人总不会这个时候出门了吧。 正在此时,附近村子的一个村民估计是听见了我敲门的声音走了出来,喊道:“两个小朋友别敲了,找谁啊?” 说的是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上海本地话的口音,听的我俩费劲,不过还是能够勉强明白他的意思,巴扎虎笑着说道:“我找这家人家的主人,我们俩是从外地来的亲戚。” 估计是看我俩都是孩子的模样也没怎么担心,对方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小朋友不知道啊!这家人家出事情了,主人前段日子系特了……” 最后一句话我没听懂,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大娘您能说普通话吗?” 对方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这家人家的主人,前段日子,死掉了!” 此话一出,我和巴扎虎脸色大变,南云道人居然死了! “大娘你说说清楚啊,怎么就死了呢?” 我颇为吃惊地喊道。 “你们是北方来的吧,老是大娘大娘的喊。大约三天前吧,下雷阵雨,天黑压压的,我们附近的狗都在叫,怪吓人的。然后就听见惨叫声,吓死人了,我们就跑出来了看看,结果就看见这房子的大门开着,门口躺着个人,赶忙报警,等警察和救护车来的时候这人早就没气了,诶,也认识好几年了,这人说死就死了,现在人还在医院的太平间躺着呢,都没查出个死因来。附近电视台还来过人了呢,诶……”呆役妖血。 面前的村民连声叹气,可是这些话落在我和巴扎虎的耳朵里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儿,南云道人可是灵异人士,而且还是灵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村民交代了几句之后转身走远了,我茫然地看着巴扎虎问道:“现在怎么办?人都死了,你不需要向国字号第五组 报告一下啥的吗?” 巴扎虎低着头,脸色很严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报告肯定是要报告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最好先自己查一查南云道人的死因,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要来找他了,他却死了,难道是有人故意在和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对着干吗?” 说话间巴扎虎绕着房子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房子看起来很正常,就连我通灵的双眼都没看出有任何的问题。 “房子外面看起来很正常,看来还是要进屋探探究竟。你帮我看着点,我把玻璃给砸了。” 这小子也够野的,胆子也大,换了我遇到这种特殊情况肯定转头就走,他非拉着我探个究竟,用布片抱着拳头,巴扎虎一拳把房子后面的窗户给打破了,我俩一前一后钻进了房子内,才一落地,立刻感觉到了整个房子的不同。 我全身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抖了几下,刚要说话巴扎虎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有阴气,你别说话。这地方多半有脏东西……” 我连忙闭上嘴,跟在他后面向着漆黑的屋子里走去,外面天空阴沉,可这房子里也太暗了一点,能见度很低,我忍不住伸手去开墙壁上的灯座,结果按下了开关却没有灯光亮起,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般来说就算主人死了这房子也不会断电才是,巴扎虎在房子的第一层转悠了一圈,啥也没发现,随后拉着我的手带我上了楼,上了二楼后四周就更暗了,诡异的安静中,外面的天空更加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在二楼的两个房间转了转,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低声说道,却能看见巴扎虎异常严肃的脸,伸手从他背后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小袋子,这小袋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泥土,巴扎虎戴上手套从小袋子里抓出一把黑色泥土开始往地上洒,一边洒一边说道:“这玩意儿叫阴土,在一些乡村坟头能看见,因为聚了阴气所以也算邪物,一般最好不要用手去碰,洒在地上之后,会吸附四周的阴气,也能吸引一些魂魄。” 洒了几把阴土之后,他拉着我躲到了房间的橱柜之中,留出一条小缝,透过小缝能够看见在非常昏暗的房间内,在阴土的四周渐渐有怪异的淡青色气流慢慢飘来…… “那是阴气吗?” 我奇怪地问道。 “不,这是鬼气!” 巴扎虎此话说出后,我忍不住又是一惊…… 第五十二章,楼中鬼 两层樓的私房,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阴土洒在地面上。围绕着这些黑色的泥土形成了淡青色的气流,这些气流被巴扎虎成为鬼气。 “我说,这鬼气和阴气有啥区别?” 说實话,我入行不深自然是不知道的,忍不住问了巴扎虎一句。 “嘿嘿,想知道啊,叫我一声虎哥我就告诉你。” 这小子真是顺杆爬,虽然他的确比我年长几岁,可是这小子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认识也不过几天,让我叫他虎哥我這心理还是很不情愿。 “不叫就算鸟,要是连鬼气和阴气的区别都不知道,走出去也别混了。哈哈。” 这小子嘴巴是真碎,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看了看缝隙外面还沒有鬼魂的痕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虎,虎哥……” 巴扎虎微微一笑,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低声道:“乖,这小嘴甜的。哥哥我也不为难你,告诉你吧。鬼气和阴气本質上是一样的东西,都是怨气所化,带著鬼魂的怨念,可是鬼气是鬼魂存在的时候才会出现,颜色一般都是青绿色,鬼魂的道行越深,在其四周所形成的气息颜色也会越深。而阴气只是单纯的怨气集合而成。颜色很淡,肉眼都看不见。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区别,明白了吗?小弟弟。” 我很是不爽地拍掉了他的手,不满地说道:“就这样?” 巴扎虎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更加不满地说道:“就这一次啊,以后我可不会喊你虎哥……”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巴扎虎猛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一惊眼睛向外望去,却看见外面聚集的鬼气越来越浓,颜色也由一开始的淡青色变成了接近绿色,按照巴扎虎刚刚的说法,这鬼魂的道行怕是不浅啊! 四周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躲在柜子里的我能够看见巴扎虎从嘴里喝出的白气,一些细碎的言语从衣柜外面传了进来。那是一个阴柔的声音,可是能够听的出来,那是一个男声。 “这里怎么会有阴土?谁在这里?” 从缝隙中渐渐露出一个人的身影来,那是一个批头散发,身上穿着白色袍子的人。他站在黑暗中,因为白袍的缘故而勉强能够看见他的身影,但是他的脸我却看不真切,围绕着地上的阴土打转,来来回回,嘴里的说话声一直没停顿,不断地低声说道:“好像有人在这里,好像有活人,谁在这里?谁在这里呢?” 我心中非常紧张,即便遇到过很多次鬼怪 可是这种情况下我依然紧张地全身发抖,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等待着巴扎虎的下一步行动。 “不肯出来吗?不愿意见我吗?因为我是鬼吗?哈哈,可是我很想见你们呢……” 这厉鬼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向四周展开,手心向上一点点地挪移,而此时我和巴扎虎所躲藏的柜子竟然慢慢开始移动,而且还不是横向移动,居然是纵向移动,也就是说,此时我和巴扎虎所躲藏的柜子居然飘浮了起来。 我和巴扎虎一个没站稳,滴溜溜地从柜子里滚了出来,跌倒在了地上,我摔的够呛,还是背部着地,刚想抬头脖子还没挺直却被一只大手往下一按,耳边传来巴扎虎的低吼声,如同一头老虎在我耳边咆哮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别抬头!” 我这是想抬头都抬不起来,脖子被他捏的死死的,耳边却接着传来一连串阴沉沉的笑声,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喋喋,你这小娃娃倒是聪明,知道他是通灵体质却又没修炼过任何法术,要是他和我对上了眼,保不齐一时三刻就会被我迷惑了心智,成了我的傀儡。” 听到这话,我吓的一激灵,巴扎虎这一手还真是及时,虽然把我给吓住了。 “看你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刚死不久,虽然看不清的你的脸,但是多少能够猜到你的身份,应该就是死了不久的南云道人,说实话,你死后会变成厉鬼这一点我没有想到,不过既然死了还驻留在此地,并且才死去就拥有如此深厚的怨气,这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你毕竟曾经是道门中人,死后还是早一点投胎转世的好。”呆围长巴。 巴扎虎声音严肃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冰冷,这和之前他笑眯眯的模样实在不同,却听见死去化作厉鬼的南云道人冷冷一笑道:“真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娃娃教训了,只是害我之人尚在人间,我不杀了他又岂能安心投胎转世。看你也是圈中之人,我给你一个机会,留下这通灵的娃娃离开,我保证不会伤你。” 它要我干啥?我心里很是好奇,耳边巴扎虎却低声说道:“你无非就是想找一具灵力十足的身体借尸还魂,通灵之体能够延长肉体和你灵魂的契合时间,但是你可别忘记了,被你上身之人的魂魄可是会被打散的,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这小子可就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这么做实在是太伤天害理了吧。” 原来还真是要上我的身,我立刻喊道:“想上我的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不配!” 巴 扎虎听到我骂娘顿时大笑起来,喊道:“正是这个意思,南云道人你有深仇未报,可以告诉我,我是国字号第五组的人自然会帮你调查个水落石出,可是你要是做伤天害理之事,我却不能容你更不可能把我小弟交给你。” 我一个劲地点头,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怎么想怎么不对顿时喊道:“我不是你小弟,别瞎说。” 南云道人的鬼魂见我俩一唱一和,此时耐心也是被我们磨了个干净,我耳边只听见一声呼啸,鬼气如同寒风一般吹的我全身直哆嗦,随后便被一股大力给甩了出去,落在了角落中,这时候抬头一望,我竟然被巴扎虎给扔出了三四米的距离,心里顿时冒出一个怪念头,这小子手劲是有多大,这一抛还真是远的不行啊! 而巴扎虎的对面,身穿白色长袍的鬼魂慢慢离地,这房子内的家具竟然都自己摇晃起来,瓶瓶罐罐摔了一地,桌椅板凳竟然全都飘到了半空中。 “害死我的人就是你们国字号第五组的人!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这国字号第五组的小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先宰了你,再上了那小子的身,报了大仇再回阴间去!” 此话一出我和巴扎虎都是大惊,杀他的人是国字号第五组的人?这什么意思?可是还没想清楚,对方的攻击却已经到了,刚刚我们躲藏的柜子猛地从空中砸向巴扎虎,这小子身手也是迅捷,往后一跃,巧妙地躲过了落下的柜子,可是才站稳身后一面镜子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巴扎虎双手相迎,只听见“哐啷”一声脆响,镜子被砸了个粉粉碎,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哼,小鬼就是小鬼,没拿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给我去死!” 对面的南云道人一抬手,地上的玻璃碎片纷纷飞起,这碎玻璃的划口可是锋利无比,此时漂浮起来一片片排着队指向了中央的巴扎虎,只待南云道人一声令下,所有的碎片会在一瞬间把巴扎虎刺成马蜂窝。 我看在眼里是急在心头,这时候自己却又帮不上忙,南云道人的鬼魂阴笑着喝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它一挥手,四周的玻璃碎片纷纷落下,直刺巴扎虎的脑袋! 第五十三章,幼虎亦是虎! “看来是说不通了,小弟,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一會儿,可能这楼就保不住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而我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却看见一股劲气从巴扎虎的身上爆发了出来,如同狂暴的烈风席卷整个大地。同时将南云道人的鬼魂控制的碎玻璃全部震碎,在我的雙眼之中,巴扎虎的身边又一次出现了那头白色的老虎,只是比起上一次温顺的模样,这一回出现的白色老虎却狂暴无比,一副被激怒的模样。 “嗯?这。这是妖气!你是修妖人!可是,这么小就成了修妖人,你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的了!” 南雲道人虽然魂魄已经化作了鬼魂,可是知识依然非常渊博。大喝一声。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后来当我真正入了灵异圈,开阔了眼界之后才知道,修妖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需要的不僅仅是天赋,更需要一个比普通人更强健的身体。所以很少会有低于十八岁的修妖人出现,因为人类儿童的身体和意志都经受不住妖氣的摧残,可有两个修妖人是特例,其中之一便是巴扎虎。 白虎隨身,妖气如寒风席卷整个楼房,我看见他猛地抬起头,额头上的“王”字符号又慢慢浮现出来,猛地跳起,已经几乎变成利爪的右手对着面前的南云道人狠狠一抓,南云道人巧妙地避过。身子如同一块轻巧的布片往后飘去,双手举起间,四周数件家具撞了过来,可是无论是桌子还是椅子,撞在巴扎虎身上之后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哼,果然修妖人不好惹。不过,那又如何?不过只是变成了一头大猫罢了,而且还是一头没长全牙齿的大猫。” 南云道人双手合十,一边说着讥讽之词,一边慢慢地摊开了手掌,手心中有青色的气流肆意流动,这青色的气流分明就是鬼气,大片大片地鬼气围绕着巴扎虎旋转,将他团团围住。不出片刻巴扎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片鬼气之中。呆围大巴。 “小心啊,虎哥!”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喊他虎哥了。 “哼,小子你再怎么喊也没用,这头小老虎被我的鬼气包围。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被鬼气所染,神智便会消失。” 南云道人向着我缓缓飘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五行阴命怎么使我还没学会,恶鼠之命也只能用来逃命,巴扎虎要是被缠住了,我肯定也活不成。眼睛死死地盯着青色的鬼气,身子却没有后退,反而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我要逃到哪里去呢?我能逃到哪里去呢?与其逃走倒不如拼死一搏,与其躲避,倒不如拼死一战,我的手按在了封鬼葫芦上,感觉到在葫芦内两股跳动的力量,其中之一便是五行阴命,一种对我来说完全未知的命格。 南云道人看见了我腰间的葫芦,却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表情一怔,吃惊地喊道:“你,你这葫芦是从哪里来的?” 我一惊,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更震惊于南云道人脸上吃惊的表情时,却听见南云道人惊呼:“我知道了,通灵体质,腰上别着葫芦,还有修妖人作伴,你要么是阴阳代理人协会要么就是通天会的人!” 说实话,这两个门派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可是看见南云道人如此害怕的模样,在我看来多半应该是在灵异圈中很牛逼的存在,立马扯谎道:“我就是通天会的人,你惹了我,我门中长辈自然会来找你的麻烦。所以,你最好识相点!” 我这一诈,南云道人果然中招,喊道:“还真是通天会的人?那我问你,通天会的精神是什么?你师尊又是通天会的谁?若是答不上来,一时三刻便把你给撕碎了。” 这一问我可尴尬了,我本就是随口乱说,此时又怎么回答的上来? 只是,就在这一刻,南云道人身边的鬼气开始发生不寻常地旋转,大片大片的鬼气在向外散开,在南云道人和我吃惊的表情下,看见脸上,手臂上,满是金色茸毛的巴扎虎低着头站在原地,他的双手已经彻底变成了虎爪,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耳朵,最让我吃惊的是他屁股上竟然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黑黄相间的尾巴,证明了他强大的身份,和他修妖人的本质。 “变身终于完成了,真费时间,而且这件衣服也破了,你最好经打一点,不然我就亏了。” 巴扎虎慢慢抬起头,人类的眼睛已经彻底不复存在,我能够清晰看见站在我面前的巴扎虎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琥珀色,头顶上象征万兽之王的“王”字无比清晰。 “你居然震碎了我的鬼气!” 南云道人吃惊地喊道,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巴扎虎整个人却从地上高高跃起,一把抓住了南云道人的脸,狠狠往地上一按,明明南云道人只是魂魄,明明他的身子是飘在空中,可是巴扎虎这一拽的力量却非常惊人,而且爆发力十足,南云道人的魂魄几乎是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被巴扎虎按倒,随后我看见巴扎虎举起虎爪对着南云道人的脸狠狠揍了一拳,这一拳不仅将南云道人的魂魄打穿,同时还将整个 第二层楼房的地板打碎了一个大洞,我清楚地感觉到整个楼房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怪,怪物!这么小就会变成修妖人,而且还拥有这么可怕的妖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天下间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难道是某个老妖变的吗?” 南云道人的魂魄捂着自己被打穿的胸口往后爆退,此时因为玻璃窗都被震碎的缘故,外面天空中划过的雷光映照出了南云道人所化厉鬼那苍白的脸,以及脸上此时写满的恐惧。 “老妖变的?哼,别把我说成那么恶心的生物,我虽然修妖,但是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妖怪,所有妖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要生存,我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上带有一丝妖气。” 巴扎虎从二楼跳了下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妖气撕成碎片,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才十岁的他个子还不是很高,可是身上的腱子肉却非常分明,吞吐着白气,光是看着他就鞥能够感觉到那股看不见但是绝对存在的可怕杀气。 南云道人所化厉鬼是真的被吓的不清,此刻再无半点继续打斗的意思,转身就想向外面冲去,可巴扎虎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双脚一踩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对面的南云道人,南云道人刚刚飞出一米不到就已经被巴扎虎给追上了,巴扎虎一只手抓住南云道人的头,随后喝道:“你以为化作了厉鬼就能够长存不灭吗?可笑!”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伴随着天空中一道惊雷响起,闪电的强光映照着巴扎虎的狂野和南云道人魂魄的恐惧,虎爪狠狠一扯,南云道人的魂魄被撕成了碎片,化作斑驳的碎影落在了地上,甚至巴扎虎都没有给南云道人的魂魄最后留下遗言的机会。 我从二楼走下来,看见站在黑暗中的巴扎虎,他望着我,老虎的眼睛,老虎的尾巴,老虎的皮肤和绒毛,以及那双锋利的虎爪,他站在我的面前,我竟然害怕地不敢走过去,只是低声唤了一句:“虎哥……” 他望着我,那只在他身边徘徊的白虎同样望着我,随后冰冷地说道:“幼虎亦是虎!” 第五十四章,狮子 被破坏的房子很快就引起了四周居民的反应,我則和巴扎虎才趁着还没被发现灰溜溜地逃走了,上海九十年代还是能够看见大片大片农田的。我俩在农田间奔走了好一段时间后方才站定,天上落着大雨,我俩找了一间农田旁边的小木屋躲雨,耳边听着雨声“淅淅瀝沥”的回响,仰起头看着黑壓压的天空,和在天空中不时闪烁的闪电,一时间竟然都沉默了下来。 “我是一个孤儿,八岁那年我被国字号第五组捡到,加入了这个隶属于国家安全部門的特殊机构,国字号第五组和传统灵异界之间有很大的分歧。就和武侠片里似的,为朝廷卖命的门派总是会被江湖中人所摒弃,这是一个道理。我身体和你一样是通靈的,当然灵觉并没有你那么强,一开始是被安排成了候补戰斗队员而训练。可是出了一次意外。让我开始修炼妖法……” 他的声音很轻,撤去妖气之后的巴扎虎仿佛变回了一个孩子,而不是刚刚那个英气勃发的幼虎。 “什么意外?” 我转头问他。 “一位大妖愿意和国字号第五组合作,但是需要条件,便是要扩充自己名下的修妖人势力,要从国字号第五组挑选一些苗子。但是国字号第五组处于十八岁左右的候补人数不足。这让那位大妖很不满意。于是组织里就让我去充个数,按照道理来说那位大妖会将我第一轮就剔除,但是谁都没想到但是,它竟然一眼就看中了我,在我还未满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对我进行妖气的强行灌注,并且进行疯狂的妖法修炼。我不知道为什么它选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活下来。现在想来。那一年多的时间对我来说真是很漫长,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发生非人类的变化,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以及无数非人的折磨。只是最终我还是逃了出来,算是保住了这条小命。” 巴扎虎说到最后却微微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让我心中更加震惊,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该有怎样坚强的意志力才能让他如此平静的面对才刚刚过去的悲惨人生。 “都,都会好的!虎哥!生活肯定会越变越好的!” 我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激动地对着巴扎虎喊道。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有足够的底气,可是也许是心中还未消失的善意的指引,我希望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够快乐,也许是因为他救了我吧。 “哈哈,现在可是你小子自己称我为虎哥的啊,不是我逼的啊,那么,作为我的小弟,你也要越变越好,当大哥的我以后 也会一直罩着你,谁要是伤了你,我就咬死他,哈哈!” 巴扎虎豪爽地笑道,在这田间躲雨的小木屋中,在四下里无人的田野间,谁都不知道,一段友谊就这么生根发芽。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建立的就是这么简单,但是却会变的越来越牢固,因为,也许一个人一生只有一个兄弟…… 我俩在小木屋里躲了大概两个小时的雨,天气也不见好转,见到天色越来越暗,我和巴扎虎索性准备在这小木屋里睡上一夜,可就在我俩刚躺下之际,这小木屋的远处,在黑暗的天际之下,狂乱的风中,有一个黑影慢慢走来。 “有人过来了!” 巴扎虎低声说道,我点点头,这黑影一开始距离还比较远,他沿着公路往这边走来,走的近了我能够清晰地看见人影身上穿着黑色的布衣,戴着一个宽边帽子看不清脸,似乎风尘仆仆的模样。 “或许也是来躲雨的吧?” 我低声说道,巴扎虎却没有开口,直到对方缓步走到了小木屋前,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和脸,这是一个中年人,大约三十多岁,络腮胡子看着不像是南方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却不见他有任何不适,迈步走进房子中后看见了我和巴扎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借个地方,躲躲雨。” 说完之后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房间的左边角落中,而我和巴扎虎则坐到了右边,一时间房子内很安静,气氛有一些紧张。 片刻之后首先打破这份僵局的却是巴扎虎,他毕竟比我早入江湖一段日子,年纪也比我大,此时他带头往前走了一步,抱拳拱手说道:“不知大哥是哪条道上的?” 说出此话就代表巴扎虎已经认定对方身份不简单,同样是灵异人士。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而且还是在南云道人出事不远的地方出现一个灵异人士,的确很可疑,难怪巴扎虎会故意发问。 对方抬起头瞄了一眼巴扎虎后说道:“国字号第五组的小娃娃啊,你还是少问为好,知道多了有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方同样一眼就认出了巴扎虎的身份,而且此话之中带着威胁之意,这让巴扎虎和我都一阵紧张。呆亩吗技。 “虎哥还是别问了。” 我拽了巴扎虎一把,可就在此时,对方却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一下子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同时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按在了我的眉心中间,这个突然的动作让我和巴扎虎都惊住 了,巴扎虎反应比我要快,他一抬手“啪”的一下把对方的手给打掉了,随后将我护在身后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同样吃惊地看着对方,是因为就在对方将手按在我眉心处的一刻,我依稀间似乎能够感觉到某种他和我之间的联系,就好像是他在窥伺我的魂魄一般。 “看来你就是‘王’口中的那个孩子啊,双重命格加身,也代表你与众不同的身份和过往。只是‘王’还没有下达要捉拿你的命令,不然今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只是,即便现在不带你走,相信很快你也会和我再见面。” 这人嘴里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依稀间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友善,此时原本安静下来的天空猛然间又有一道闪电落下,正好劈中了不远处的一棵矮树,雷电的轰鸣声,加上树木的爆炸声,让此事房子内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巴扎虎身上已经渐渐开始聚拢妖气,我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丝丝茸毛生长出来,对方望向巴扎虎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交手的时候,更何况,你还没有长大。只是有一句忠告要给你们这一对小兄弟。今后,可千万别招惹身上带着狮子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守规矩的……” 语毕,这神秘人迈开步子,竟然向大雨中走去,我和巴扎虎目送着他离开,看着他走在田野间,紧接着一幕真实发生在我和巴扎虎眼前的事情让我们俩彻底惊呆。 空旷的田野间,天空中一道雷霆轰然落下,雷电的惯性便是击打突出的物体,此时一道这道雷霆正好命中了走在田野间的神秘人。 可就在这一刻,对方却猛地仰起头,我双眼内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身上有古怪的变化,仿佛是换了一个命格一般,他的身上有一个金色的狮头一闪而过,而轰向他的闪电居然被这一闪而过的金色狮头给震成了散碎的电弧,分毫都没有伤到眼前的男人。 “他,他是命师!他刚刚换了命格,换了一个很霸道的命格。” 我失声说道。 巴扎虎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听墨云队长说过,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狮群’,他们拥有特殊的命格和能力,与我们国字号第五组为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或许就是其中的一头狮子……” 第五十五章,四个怪家伙 夜尽天明,上海街头微微有一點冷意,我和巴扎虎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昨夜见到的“狮子”给我们的震撼的确很大,特别是最后当天雷落地的一刻爆发出的惊人力量也的确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世间真有奇人,这个世界太大,还不是我们这俩孩子能够看透的。 国字号第五组在上海的辦事处很隐秘,因为上海市是通天会的地盤,同时作为靠海的大城市,上海以其地理优势的原因而成为了很多灵异人士驻留的中转站,圈子里有这样的话,山门在北。江湖在南。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建造山门的话还是建造在北方为好,而要在江湖中混,那还得去南方。 “我說虎哥,通天会是个啥地方?听这名头很响啊。” 我跟在巴扎虎身后,这小子拿着张地图带我走街串巷。但是神色间却显得有些急躁,似乎在昨晚遇到了那个神秘人后他就特别紧张。 “通天会是南方一個巨大的组织,内部成员众多,覆盖面达到整个中国甚至是海外,可以說是除掉老牌灵异门派之外最大的灵异组织之一,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的。现在咱们先得弄清楚南云道人之死,还有昨晚出现的神秘人到底什么来头。” 正说话呢,他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对照着地图又看了看面前的门牌号,指着一条弄堂里的黑色小门说道:“这就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在上海的办事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门面也太小了吧。” 也难怪巴扎虎奇怪。面前的弄堂里就只是一扇黑色的小门,约莫也就两米多高,弄堂口还有几个擦皮鞋和做爆米花的摊位,甚至在不远处还有几个和我们一样的同龄人在跳橡皮筋,而且门边上还没门牌,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灵异人士从门口走过不注意的话也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门里的玄机。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巴扎虎抬手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喊话声:“萨宁啊?(上海话:谁啊)” 我和巴扎虎当然听不懂,又敲了敲门。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骂声:“敲敲敲,敲个死人头啊!” 大门一打开,站在我和巴扎虎面前的是一个中年人,只是这中年人实在和我们俩印象中国字号第五组的负责人模样有很大出入,简而言之,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上海小市民! 穿着蓝色的睡裤和白色的背心,大约四十岁的一个中年男子,没刮干净的胡子加上秃顶的头发,嘴上叼着一 根烟,右手上还摸着一张麻将牌,脚上蹬着一双蓝色的人字拖鞋,这幅样子直观地告诉我,我们来错地方了。 “虎哥,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颇为尴尬地说道。 巴扎虎也傻了眼,这和他印象里的国字号第五组出入太大,不过他依然问了一句:“那个,这里是国字号第五组……” 巴扎虎的话才说到一半,站在我俩面前的男子立刻脸色一变,伸手把我们俩拉了进去,连忙关了门回头对着房子里麻将桌边上的几个人喊道:“瘪三们别玩了!来生意了,快把麻将牌收一收!” 他这么一招呼,我才探头看去,这房子里还坐着好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和眼前的秃顶男差不多年纪,穿着打扮都差不多,睡衣加背心,其中一个戴着老花镜,另外两个人,一个很胖,肚子上的肉鼓了三囊,另外一个却很瘦,眼睛外里凹,看着精神不太好。 巴扎虎正要自报家门,对方却以迅雷之势把桌椅收拾了个干净,地方着实不大,这弄堂里的小阁楼也就上下两层,四个中年人笑脸盈盈地望着我和巴扎虎,这眼神就好像是看着财神爷一般。 “老段啊,这俩小子是生意?你脑子烧坏掉了吧?” 那瘦子明显脾气不太好,拍了拍给我们开门的秃顶中年人喊道。 此时巴扎虎皱着眉头说道:“我叫巴扎虎,是北京国字号第五组本部第二战斗队的队员,今天来是想请上海分部的同事帮忙,针对南云道人的案子进行一次深入的调查……” 可是巴扎虎这家门才报到一半,对面四个家伙都笑了起来,那胖子笑的最夸张,捂着脸眼泪都笑出来了,戴眼镜的家伙指着我俩说道:“还本部第二战斗队队员,还深入调查!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啊?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我在一边尴尬地说不出话来,的确,我和巴扎虎还是孩子,被这么对待也不例外,一路来上海的火车上就经常有好心人关心地问我们俩是不是走丢了,只是巴扎虎听了这话小脸上一下子就涌起了怒意,本来就是孩子心性,加上还是修的虎妖一脉,此刻猛地一跺脚,身上妖气一爆,立马怔住了眼前的四个老家伙。 “哎呦,这么小的修妖人啊,还是头一遭见到啊,厉害啊。” 叫老段的秃顶中年人倒是吃了一惊,只是四人的笑容也在此刻收敛了起来。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巴扎虎脸上带着怒气,见对面不吭声 他才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国字号第五组在上海的分部会变成这样,但是隶属于国家灵异部门,你们在上班的时候打麻将,还如此嗤笑自己的同事,无论哪一条我告到上层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最好保持对我的尊重,我好歹是本部……”呆亩央圾。 巴扎虎的话第三次被打断了,对面的大胖子猛地一步跨了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了巴扎虎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巴扎虎从地上拎了起来,要知道此时巴扎虎的身上妖气可还没散呢,虽然不如彻底妖化之后那么厉害,可一般人是近不了他身的,但是这胖子的动作如此轻描淡写,而且从他所站的位置到我们面前足有三米,正常人要跨两步,可这胖子却只迈了一步,速度快的和一阵风似的。 “你,你放开我,想干什么?真想让我告到上层去吗?快……” 巴扎虎不断挣扎,身上的虎妖特征渐渐明显起来,却见对方胖子用厚厚的大手轻轻一拍巴扎虎的脑袋,巴扎虎身上的妖气居然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个一干二净,他自己都愣住了,眼神直直地望着地面,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小家伙别以为天赋不错,又混进了战斗队就很了不起。要知道,你虽然自报家门可是并没有给我们看你的身份牌,理论上来说,在我们确认你的身份牌之前你只是一般人,如果对我们几个造成威胁,我们有理由将你们抹杀。这才是规定,可是你自己先违规的哦。” 胖子憨厚地笑着开口道,伸手从巴扎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紫色的卡片,之前我也看见过,巴扎虎说这是国字号第五组的身份牌,上面有一个特殊的阵纹,是无法仿造的。 “哟,还真是战斗队的,呵呵,有意思。我去和墨云那小子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们几个先看着他们。” 老段拿过身份牌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走到了电话机旁边,而我则注意到他刚刚称呼墨云为小子,在国字号第五组这种和普通门派不同的灵异组织里,决定地位的可不是资历而是实力,就比如巴扎虎是战斗队的队员,所以一般的国字号第五组工作人员看见他都需要敬礼,这是因为他有实力进入战斗队。 而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老段居然称呼国字号第五组战斗队的队长为小子,这无形中透露出了一点,这四个人,不简单! 第五十六章,红裙姑娘 我是没万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自然有些六神无主,看着眼前的几个中年人。模样都和普通人没区别,可是却隐约间给我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我说墨云啊,你怎么派了两個小屁孩来我们上海啊?” 我听见老段打電话的声音,嗓门大的就和汽车喇叭似的。 “什么叫没有人手?什么叫我们几个老家伙不干活?你小子又欠扁了是吗?你也知道,上海是通天会的地头,我们几个也就是退了休来这里頤养天年,你就不能派个能干活的过来?难道让我们几个一把年纪了还拼死拼活?”呆边何圾。 听见这些话,我的震惊可远远不如巴扎虎,巴扎虎这小子的臉上铁青铁青的。 “难道还要让我们培养新人?啥?狮群?好吧好吧,你小子总有理由。我知道了,挂了啊……” 老段“啪”的一下把電话给挂了,脸色很不好看气呼呼地走了回来,坐在我俩对面翘着脚说道:“墨云那小子确认了你小子的身份,南云道人的案件是我向上面申请派人来的。不过没想到居然派了两个小屁孩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飞,算是上海分部的负责人吧。那个戴眼镜的叫李世昌,瘦子叫王冠权,胖子叫李勇。嗯?你小子又是谁?墨云刚刚在电话里没说你的身份啊,也是战斗队的?” 段飞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同时其他三个人也看向了我,说实话被几个老家伙看着我还怪不好意思的,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叫万林,之前跟着许佛前辈,现在跟着虎哥。我还不是国字号第五组的成员……” 段飞听后眼神里却露出一丝惊讶,和其他三个老家伙对视了一眼后说道:“你就是那个小男孩啊。” 我一怔,这简短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段飞见我没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出了大名了吧。命师那边可是派了不少人在找你啊!” 我一怔,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在北京的经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找我?他们找我干什么?” 段飞看着我,却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摇摇头道:“你还没到知道的时候,不过既然是许佛前辈保着的人,那就留在我们上海分部吧,平日里帮我们兄弟几个烧个水,做个饭啥的。对了,你们俩不在外面查案。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放行李?” 巴扎虎实在是忍受不住段飞无赖似的口气,却又知道自己似乎不是对面几个人的对手,含着怒说道:“南云道人被杀 ,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前去查看过,还将南云道人的魂魄打散了,现在线索也已经中断,所以想来请上海分部的成员帮忙,没想到遇上的却是你们几个……” 他最后的话没说出口,段飞挑了挑眉毛,理了理油油的头发,回头看了一眼戴眼镜的李世昌道:“诶,看来指望你们小子是查不出什么来了,忻妞啥时候回来啊?让她带着这两个小子去把南云道人的案子给了结了,免得他们赖在我们分部白吃白喝。” 李世昌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昨晚她出发去苏州封鬼,今天一早的火车赶回上海,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正说话间,房门猛然间被推开了,一阵大风从门外面吹进来,那一刻我转头,看见在大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儿,有着黑色的长发,以及漂亮的脸庞,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风吹乱了她那飘逸的头发。 晴好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这样美丽的身影深深印刻在我的心里,只是在那一瞬间便在我小小的心里印刻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我人生中,前十年的黑夜中,第二颗闪亮的星辰在上海的这个清晨出现。 “累死本姑娘了!你们四个臭大叔是不是又在打麻将不干活了啊?” 她提着大大的行李袋从外面走了进来,白皙的脸上带着怒意,大踏步地走到了我们面前,段飞,李世昌他们四个大叔全都露出尴尬的表情,段飞连忙摇手说道:“没啊,怎么会?我们可是很认真的在上班呢,你看麻将桌都收起来了。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你的同龄人。这个黑小子叫巴扎虎,本部第二战斗队的队员,修妖人。这个是他的朋友,叫万林。这是我们上海分部的掌上明珠,忻妞,本名周忻,今年十岁,应该和这黑小子一样大,你们认识一下,之后南云道人的案子就你们几个一起合力办一下吧。” 那一天,上海的天空特别蓝,大朵大朵的白云从我们头顶飘过,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我们身上,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那个懵懂的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的年纪,我遇见了周忻,她就像是这洒落在我身上的阳光一般温暖。 “哇,你是战斗队的啊,也是十岁吗?还是修妖人?我知道修妖人都至少要十八岁以上的,你好厉害啊。” 周忻围着巴扎虎转悠,脸上带着好奇欣喜的笑容,巴扎虎面对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也收起了之前的怒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被逼无奈而已……” 周忻跳着 步子,如同一只可爱的花蝴蝶,最后轻轻地落在了我的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一愣却见她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喊道:“你比我小吧,快叫一声忻姐,以后我罩着你哦。” 我低着头,怀抱着心中的美好,微红着双颊,碎发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地拂过我的脸,有一点痒痒的感觉。 我微笑着,低声说道:“忻,忻姐……” 如果画面能停止的话,我愿意从这一刻开始停止,在我最年幼的年纪,遇到了我生命中最明亮的两颗星星…… “怎么?又有任务啊?我说你们四个大叔整天不干活,我这一次坐火车去苏州,要不是那边分部的同事照顾可就迷路了!” 周忻踹了一脚段飞,手叉着腰指着这四个大叔骂道,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四个大叔在周忻的面前却如同犯错的下属一般连连称是,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南云道人的案子吗?之前我要去办你们都不让,现在是让我和他们一起联手吗?但是这案子我听见外面在传,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内部成员干的。不会是你们四个臭大叔贪图人家的钱财,下的杀手吧。” 听过巴扎虎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周忻对着段飞他们又是一通狂骂,段飞赔着笑脸的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如同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样吧,今天下午我们先想办法去查看一下南云道人的遗体,真是的,要不是我,你们几个臭大叔早就饿死了!烧饭烧饭,你们两个来帮忙吧。” 周忻放下包裹,挥了挥手,如同一个大姐头一般招呼我们走进了厨房。 我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刚要动却被段飞一把拉住,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段飞,却见他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片冷漠中带着同情的光芒望着我,低声说道:“你是叫万林吧,阿叔我在这里有一句忠告送给你。江湖漂泊难上难,你又身份特殊,如果不趁早找一颗大树靠着,早晚会被狂风吹走。许佛前辈保不了你一世,躲着点命师,你想活命却比普通人更难上数倍……”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小小年纪的我却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周忻大呼小叫地把我拉进了厨房。 而我唯一能明白的是段飞的最后一句话:我想活命却比普通人更难上数倍…… 第五十七章,招魂杀人 在大城市想看见尸体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即便是去认尸也不可能你去了就立马把尸体交给你,要走的流程不少。 南云道人的尸体因为一直没有人认领,所以一直存放在太平间里,二十四小时有专人看管,所以,不托熟人是肯定没有办法的。 吃过了中饭,下午的时候周忻就带着我和巴扎虎出了门,去的地方倒是让我吃了一惊,是上海警察总局的刑侦科。 “你好,我找周长发。” 周忻很是熟练地开口道。 “周同志?你是谁啊?” 门卫很是奇怪地望着周忻,周忻却笑眯眯地回答道:“我是他侄女。” 如今的世界和几十年前,甚至是上百年前那都是迥然不同的,现代化的社会,灵异的东西都被归类于迷信,信的人少,会帮助灵异人士的人更少。只是这个周长发和周忻之间的关系却不一般,他是周忻的叔叔。 不一会儿,从铁门后面的大楼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三十好几的样子,穿着绿色的警服,那时候警服还是绿色的,之后才换成黑色。 人挺高,估计有一米八,国字脸显得很正气,快步走过来后笑着对周忻招了招手。 “哈哈,今天什么风把我们家的小忻儿给吹到我这里来了啊?” 周长发抱起忻儿转了个圈,很是疼爱她的模样。 “叔叔,我是来找你帮忙的,这两位是和我一起来的朋友。” 周忻指着我俩说道。 却见周长发脸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是不是又是那种迷信的事情?诶,自从你母亲走了之后,你就一直跟着那四个家伙,也不见你好好上学,整天请假。你班主任电话一直不停地打过来,上次叔叔就和你说了,别去碰那种事情了,搬来和叔叔住,我和我爱人一起照顾你。” 周忻却笑着摇摇头道:”谢谢叔叔了,不过这是我母亲临终愿望,放心我过的很好。” 她的笑容里透出坚强,眼睛里绽放出山花一般美丽的颜色。 “好吧,你不听叔叔的也没用,这一次来找叔叔是什么事儿啊?” 周长发见周忻不愿意却也只能作罢,周忻笑着对周长发道:“叔叔,你能带我去看一眼南云道人的尸体吗?就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闵行杀人事件的那个被害人。” 周长发似乎不太乐意,不过拗不过周忻一通发嗲,只能答 应了下来,过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坐着周长发的警车到了市立三院的太平间门前。 太平间这种地方,无论来多少次,都会感觉特别的阴冷和恐怖,即便里面灯光通明,而且还有人走来走去,可是光是“太平间”这三个字就让人心中飘过一片寒意。 “周队长来了啊,又来看尸体啊。” 看护人员一边笑着和周长发打招呼一边则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身后的我们三个孩子,嘟囔道:“怎么还带了孩子来?” 有了周长发的带路,我们很快就进入了太平间内,拉开冰柜,一具保存还算是比较完好的尸体展现在了我的面前,只是即便保存的完好,可是那苍白到发青的面容,还有松弛的几乎垮下来的皮肉,以及一道道特别明显的紫色淤青,当然还有那无神的眼睛,都让我浑身不自在,胸口发闷,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不舒服吗?” 巴扎虎拍了拍我的背,我点了点头,冲到旁边的水池边上一通干呕,这感觉真不好受,那种恐惧又恶心的心理纠缠着我的心灵。 “吐吐就习惯了,不行的话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也不是非你看不行的。” 巴扎虎低声说道,我却挥了挥手,正如许佛和段飞所说,我孤身一人被逼无奈下进入了灵异圈,能帮我的人毕竟还在少数,如果自己不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天下间谁又能帮的了我呢? 用冷水往脸上招呼,带着冰冷的刺痛感,我转身走回了尸体边上,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感,观察起来。 周长发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这具尸体是前不久在闵行发现的,根据我们的法医解剖和检查,尸体基本上死于凌晨一点左右,致命伤是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死者的身份还未查明,死时身上穿着黄色的类似道袍一样的衣服,表情很痛苦。我们也走访过周边的邻居,但是案发当晚都没有人注意到被害人,也没有听见被害人家里发出过类似打斗或者惨叫的声音。甚至因为被害人并非所住地区的人士,平日里也很少和四周的邻居交流,所以知道他事情的人也很少。” 简而言之,周长发的报告内能够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巴扎虎伸出手按在了南云道人的百会穴上,这一按,却见南云道人的尸体猛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幕可吓到了我身边的周长发,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扎虎笑着回答:“因为我和万林之前已经与南云道人的魂魄打过一架,他 的魂魄被我所灭,所以如果按下已经没有魂魄的尸体,尸体的眼睛就会闭上。我只是检测一下是不是他的魂魄的确出窍了。” 而周忻则接着巴扎虎的话题接着往下说道:“按照常理来说,生灵死后魂魄会飞出魂体,可以在人间游荡七日,也就是所谓的头七。头七一到,魂魄会自己进入阴曹地府,等候投胎,可如果不愿意进入阴曹地府,就会招来阴司鬼差的锁魂,这是常识。只有怨气特别深重的魂魄才会在人间逗留很久,借助聚阴之地而化作厉鬼,而一旦化作了厉鬼,寻常阴司和鬼差就不会轻易来招惹。但是南云道人在上海隐世已经有段时间了,就算是仇家追杀,怨气也不该那么深重,更何况,按照你们的说法,他的确是化作了厉鬼,甚至魂魄上带了鬼气,可是在房间内的阴气却没那么重。但是为什么没有阴司鬼差来锁魂呢?” 周忻抛出了一个问题,我和周长发都接不上话,却听见巴扎虎笑着回答道:“只有一种可能。” 周忻同样笑道:“是的,只有一种可能。” 我和周长发都莫名地看着他俩,我还忍不住问道:“什么可能?” 周忻和巴扎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这种可能就是,南云道人死之前正好在招魂!” 我一愣,这事情怎么又扯到招魂上了?这和招魂有什么关系?我纳闷地望着他俩,还是巴扎虎笑眯眯地解释道:“一般来说,招魂之前都会在地上布置一个聚阴法阵,为的是能够唤回阴魂或者是厉鬼,南云道人虽然并非阴阳代理人或者是茅山道士,但是他也是圈中之人,会招魂并不稀奇。如果有人给他下了委托,让他招魂,那么他肯定会事先在房子内布置聚阴法阵,这法阵一成立刻聚集四方阴气,同时封锁魂魄进入阴曹地府之路,更断绝了阴司鬼差的神识。而在招魂到一半的时候,暗中有人出手杀了南云道人,他的魂魄出窍之后无法离开那栋房子,聚阴法阵又不断地强化它的道行,使之短短数日之内就成了厉鬼。周叔叔,我想问一下,你们当时到了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纹路或者是奇怪的符纸之类的东西?” 周长发低头想了想,嘀咕道:“这案子很奇怪,案发现场到处都是黄纸和那种电视里才有的符纸,不过要是说像阵法一类的图案,好像还真是有的,在那栋房子的地下室吧,我们当时也是在地下室发现死者的。地上有一个怪圈,不过纹路并不清晰,好像被人为破坏过。” 我和巴扎虎听后却是大惊,因为我俩居然没发现,南云道人的 那栋房子里居然还有地下室! 第五十八章,假同志 5000推荐票加更 尸体真的会说话吗? 自然是不会的,但是尸体上会呈现出很多的证据和线索,而有一些线索却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发现。 南云道人的尸体至少告诉了我们一点,那便是他的死很可能和之前有人委托他招魂有关系,而我们三个小孩儿都决定,要亲眼看一看他家地下室里的法阵。 警车在路上飞驰,周长发为我们开车,等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到了南云道人的住处,此时的房子已经被破坏的外墙开裂,隔开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地板已经被打穿,这可都是巴扎虎昨晚干的好事儿,当时没啥感觉,可是现在一观我打从心里觉得昨晚他让我躲远一点这建议真心很有必要。 进了房子,外面的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房间内虽然昏暗可还是看的清路,我们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周长发手上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帮我们开路,我走在最后,缓缓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并不深,可是盖板很严实,而且因为光线不好所以我和巴扎虎没发现也很正常,打开盖板之后,是一条向下痛的楼梯,也就三四米深,地下室倒是很大,约莫有五十多个平方,沙石地面,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符纸以及法器,光是桃木剑就挂了好几把。 “你们看,前面地上就是法阵,当时我们觉得可能会和破案有关系,所以就保留了下来。” 周长发往前一指,我们点了点头,顺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过去,是一个直径约莫一米半法阵,圆形的,用一些黑色的泥土汇聚而成,我吃惊地说道:“这不是阴土吗?” 巴扎虎哈哈一笑道:“小弟倒是记性不错啊,这就是阴土。” 我扁了扁嘴巴,这家伙无时不刻都想占我便宜。 周忻走到阴土边缘,用手指沾了点黑色的阴土后放在鼻息间嗅了嗅,这才说道:“这些阴土已经失去效力了,而且四周阴气已经消散,很显然是被南云道人的魂魄所化的厉鬼给吞噬了个干净,这阵法的确被破坏过,不过看起来似乎破坏的时候很仓促,如果要是我杀了人,要破坏地上的阵法肯定会破坏个干净,又怎么会留下这还能运转的阵法呢?” 周忻的话引起了我们几个人的沉思,我却在此时怯生生地说道:“那个,我,我有点想法。” 众人看了过来,我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杀人都是要动机的吧,南云道人不是在避祸吗?那如果我们把这起杀人案件定义成是报复性的仇杀。如果这个杀了南云道人的杀手 其实并不是南云道人的仇人,而是受雇杀人,他先是邀请南云道人招魂,接着招魂到一半的时候杀了南云道人。他不是不想破坏这阵法,而是根本就没想过要破坏。这阵法他是想保留的,但可能是南云道人死前挣扎才使得这法阵出现一些损毁。而如果法阵不被破坏,那么南云道人死后魂魄就会被困在这里,无法脱离就无法报仇。而那个杀人的家伙就能躲避仇杀,我,我是这么想的。” 一番话说出之,面前的三个人都看着我,好一会儿之后周长发直愣愣地说道:“小朋友,你真的只有七岁吗?这逻辑思维能力真强!” 巴扎虎和周忻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傻笑不止,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忻姐姐表扬我了。 “哐……” 就在这时候,楼上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这时候有人进来了?四周都已经被封锁,当地的居民也认为这房子不吉利而不会靠近,那这时候谁会出现在这里呢? “走,去看看。” 我们一群人立马冲出了地下室,正好见到一个黑影一跃从二楼跳了出去,身手挺矫健的,落地之后一个打滚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哼,我看你往哪里跑!” 巴扎虎一声低吼,整个人猛地冲出了房子,人在往前狂奔,同时身上的妖气也在不断地流动,速度越来越快,冲击之势也越来越迅猛,我们几个也不甘落后,快步朝着外面跑去,在追出了将近两里地,众人都气喘吁吁之际,远远地看见巴扎虎一脚将一个黑影踹飞,落在了不远处的菜地里。 “别,别误会,我是自己人!” 我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声呼喊起来,赶到巴扎虎身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菜地里爬起来,身上满是泥土和菜叶子,但是路边亮起的路灯却能够照亮他的面容,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约莫二十出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南云道人的房子里?” 周长发大喝一声,他毕竟是刑警,身上是配着枪的,此刻紧张地望向了对面的年轻男子。 “这不是苏州办的小韩吗?” 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刚刚去过苏州的周忻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这不是周小姐吗?我是小韩啊,昨天刚刚在苏州办见过面的,我是苏州办的办事员,也是国字号第五组下面的成员。” 他立刻笑了起来,虽然 这笑容越看越觉得僵硬。 “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忻警惕心可也不弱,之前南云道人死后的几天就已经有风声传出来是国字号第五组的人干的,江湖中谣言很多,可不是每一条谣言都是空穴来风,江湖中真真假假太多,你若当真也许就被骗了,你若当假的也许就被害了。 “我们苏州办和南云道人也是老相识,这一次听说你们上海办的人在调查南云道人的死因,我们领导就派我来上海协助一下。之前我去过你们上海办事处,段飞支部长接待了我,说你们不在。我就想自己来看一看案发现场。你们别误会啊!” 他一个劲地解释,可是大家却都没有放松一丝警惕,而此刻巴扎虎却喝道:“那你看见我们为什么要跑?” 小韩立刻解释道:“我以为是杀人犯又回到了现场,我想寡不敌众就先跑了,而且我也没见过你们,当时也没看清周小姐。哈哈,我真是自己人。” 他的解释都是合理的,而且现在也没有办法求证他之前说的话是对是错,加上他本身也是国字号第五组的成员,巴扎虎和周忻相视一眼后却都收起了警惕的表情,周忻微微一笑招了招手道:“刚刚也是一场误会,你快过来,别站那么远多生疏啊。” 毕竟我们还是孩子模样,大部分人都认为孩子很好骗,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小韩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方才走到周忻面前,还未站定,巴扎虎便高高跃起,一个手刀打在了小韩的脖子上,这一击力量很沉,因为我看见巴扎虎的手臂上有妖气环绕。 但是,令我们几个大吃一惊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被巴扎虎重重一击的小韩居然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反而转动了一下脖子,嘴角露出冷笑,沉声说道:“真是的,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好骗了。本来还想放过你们一马,现在看来却是你们找死了。” 他此话一出,我们几个立刻散开,周长发也同时掏出了五四式手枪对准了小韩,小韩被我们包围在中间,站在月光之下的他慢慢抬起头来,我模糊间看见他的脖子上似乎有一个奇怪的纹身,等他脱下满是泥水的外套之后,这才看清楚了,不禁大声喊道:“他,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狮头!他,他不会是狮群的人吧?” 第五十九章,看不见的铁板 面前的男人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明明被巴扎虎一击命中后应该折断的脖颈此时却发出怪异的响动,他微微仰起头,能够看见几分钟前还唯唯诺诺的脸上此时却布满了张狂的神色。 月光下,他脖颈上的狮头纹身清晰可见,那头雄狮就像是活着一般,凝望着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到肉体和心灵的压迫。 “居然没有倒下!” 巴扎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他很清楚,手刀落下之后别说是人的脖颈就算是树干也能劈断,只是眼前之人却似乎没有受伤。 “你到底是谁?” 周忻厉声问道。 对方用手撑着脖子,慢慢转过头来,月光下头发就像是疯长的野草开始变的浓密,脸上的皮肤开始变白,五官变的更加邪性,嘴角露出阴沉的笑容,我听见他低声说道:“在下尾狮,狮群成员之一。” 果然是狮群的人,果然是这个可怕组织其中的一头狮子! 周长发毕竟是个警察,此时立刻喊道:“不许动!忻儿你快点去后面的电话亭里打电话报警,这里交给我,我有枪他不敢乱动。” 巴扎虎则将我护在了身后,身上妖气开始外放,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很显然,刚刚的交手已经很直观地告诉巴扎虎一点,对方不简单。 “枪?有意思,你以为你手上的那块铁疙瘩能够对我有什么威胁?” 尾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缓步向周长发走来,周长发却不开枪,只是大声警告,这是在中国可不是在外国,刑警的确是有持枪资格,但是开枪则需要在最危险的状况下,尾狮却似乎也不怕手枪,一步两步三步,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这是我第三次警告,站在原地不要动,否则我开枪了!” 周长发喝道,尾狮却置若罔闻,就在这一刻,周长发终于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五四式手枪有效射程是五十米,此时周长发和尾狮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的威力可以一瞬间打穿周长发的脑门。 “嘭!” 一声枪响,我吃惊地看向周长发,他竟然真的开枪了,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直冲对面的尾狮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但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们每个人都大吃一惊,子弹打中了尾狮的脑门,准确无误的射击,可是结果却是五四式的子弹在尾狮面前大约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弹头就 像是撞在了铁壁上一般扭曲变形,然后从空中落下,而尾狮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周长发傻了眼,我也看的惊呆了。 “周叔叔,你带着我小弟快走,这里我挡着!” 巴扎虎虽然年纪小可是很镇定,一把将我推到了周长发的怀里,随后对着周长发喝道。 “不行,你快点带着这个小朋友走,我来挡住他!” 说话间,周长发对着尾狮又“砰砰”开出数枪,可是每一枪都和第一枪一样根本就碰不到尾狮的脸,弹头落了一地,却丝毫伤不到尾狮的分毫,他的面前就像是有一块铁板,一块看不见但是无比僵硬的铁块! 五四式手枪弹容八发,周长发也没有带备用的弹夹,八枪打出之后此时手枪在手上真成了他手里的铁疙瘩,巴扎虎见势不对,立刻高高跃起,身上妖气纵横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头凶猛的幼虎扑向了对面的尾狮。 “哼,你就是国字号第五组里那头幼虎吧,真是有几分胆气,虎,狮谁才是百兽之王一直争议不断,但是至少在此时,你可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尾狮面对爆发出全部妖气,甚至外形都已经变成妖物的巴扎虎却一点没有退后的意思,巴扎虎的拳头打在尾狮面前,就和刚刚五四式射出的子弹一般,全部都被看不见的铁板给挡了下来,甚至还发出了“砰砰……”的声响。 “力气倒是不小,只是,还没长大呢!” 就在巴扎虎一套攻击没有成效,刚刚落地之际,对面的尾狮猛然间启动,长发在风中摇摆,狰狞的笑脸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一把掐住了巴扎虎的脖子,将他小小的身子整个举起来,然后重重地往地上一按。 地面分明摇晃了一下,巴扎虎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就被按倒在地,身上的妖气更是在尾狮一击之下就彻底被打散。 “咳咳……” 被按倒在地的巴扎虎痛苦地咳嗽,妖气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身上的妖化特征也渐渐消失。 “哈哈,哈哈,什么幼虎,什么国字号第五组,什么未来江湖上的新星,都他妈的是扯淡!” 尾狮就像是一个疯子,对着还是孩子的巴扎虎连连踢踹,嘴里更是嘶吼着一些乱糟糟的话,周长发眉头紧皱大声喝道:“住手,他还是个孩子!” 听见周长发的话,尾狮踩着巴扎虎的脑袋慢慢转过头来,冷漠地说道:“ 哦?孩子?真有意思,那你就代替他一下吧。” 尾狮抬起脚将巴扎虎整个踢飞,然后以迅雷之势向我们直冲过来,周长发一把将我推开,随后紧握手枪的枪管当做武器,对着奔过来的尾狮狠狠捶了一下,尾狮抬手一挡,随后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周长发的脖子,单手就将他从地上给举了起来。 “我,我……” 周长发想要说话,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憋的像是猪肝,哽咽的声音显得特别的不舒服。 此时此刻,周忻跑去报警,巴扎虎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周长发整个人也失去了战斗力,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能够战斗的人也许只有我了,可我身上只有两个命格,恶鼠之命之能用来逃跑,剩下的五行阴命我却不知道怎么用。 “哦?是你啊。” 尾狮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认识我,我吃了一惊,却听见他继续说道:“你的名气现在可是在圈子里传开了,在北京人脉命师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而且还逃之夭夭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吧。不过你这副样子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有点太弱了吧。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说话间,尾狮用额头对着周长发狠狠一撞,周长发当场昏迷了过去,尾狮将他甩在地上,随后踱步向我走了过来。 我步步后退,手指轻轻地放在了葫芦上,关键时候如果能够利用恶鼠之命逃走,将眼前的尾狮引开,也许巴扎虎就能够带着周长发逃走。而这也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一步步后退,尾狮似乎很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他盯着我,邪恶的脸上布满了阴沉沉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杀了南云道人?” 我一边后退一边问道,此时虽然心里害怕的要命,可脸上却硬装出了镇定。 “哼,那个死老头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狮群要和他合作,让他研发一种毒草,但是他居然不愿意配合我们。于是老大们就发话了,要了这老头的命。不过上海这地界太麻烦,通天会的势力太大,国字号第五组那几个大叔的本事也不小,我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利用我隐藏在苏州国字号第五组的身份邀请南云道人招魂,在招魂的过程中将他杀死,利用聚阴阵困住他的魂魄不外逃,同时放出风声,挑起国字号第五组和传统灵异界之间的猜忌和对立,不过没想到被你们这俩小子给灭了它的魂魄,我来查看居然还撞上了你们,果然,我还是不善于做这些算计的事情,直接杀戮, 才是我的本性。” 他的话语间透出浓浓的杀机,而此时能帮我的人一个都没有…… 第六十章,开五行命格! 又是那种孤独的感觉,我到底要面对多少次危险才是尽头。 在那片田野上,黑暗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夜风吹过我的脸,当我最无助的时候谁又会在我的身边呢? 正如许佛所说的那样,能拯救我的只有自己,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这双稚嫩的手。 “哦?不跑了吗?” 尾狮冷笑着说道,我见过很多人脸上的笑容,可是对我善意的却太少太少。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我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所谓的怜悯,我知道这个世界原本就是残酷。 慢慢地捏紧我腰间的封鬼葫芦,尾狮往前踏出一步,如同一道黑影一般落在了我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指甲嵌进我的肉里,鲜血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穿过我单薄的衬衫,经过我的手指,最近慢慢地落进我手中的葫芦里。 “外面都传你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命格,我要是夺过来倒是可以卖给命师们留个好处,命格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葫芦在我的腰间微微震动,我闭着眼睛,因为眼前有光芒在闪烁,手指尖仿佛触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耳边又响起了那样一个声音,那个曾经对我说过话,曾经在北京保护过我的古怪的声音。 “又需要力量了吗?” 我听见他对我说道。我没有回答,因为无法开口,却听见他低声冷笑道:“真是弱小啊,不过我兄弟在这里,好吧,再破例一次将我的力量借给你,但是,这将会是最后一次。” 我的意识慢慢开始下沉,就像是沉入了一望无际的漆黑深渊之中,而在田野之上,尾狮看着我,不断摇晃我的身体,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他奇怪地凑近了我的脸,就在这一刻,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这突然的一幕吓了尾狮一跳,他一甩手将我抛了出去,我落地之后也未吭声,从地上默默地站了起来,缓缓解下了腰间的葫芦。 “小子,你敢撞死吓我!” 尾狮暴怒不已,刚刚的一幕的确是很丢人,说话间便又一跃扑向了我,五指向我脑袋抓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用上了足以将巴扎虎的妖气打散的力量,可是就在落向我头部的一刻,却见我不疾不徐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之遥,但是却轻巧地避过了他的杀招。 “怎么会?” 他扑了个空顿时露出了吃惊的面容,再回头望向我,却见我将流着血的手指轻轻地放入了葫芦内,葫芦口上顿时冒出五色光华,这光华竟然越来越强盛,我缓缓转头,看着尾狮,眼神冰冷地仿佛变了一个人。 “喂喂,小子你才几岁啊,这身上的杀气也太强了点吧。不过,倒是有趣,你居然隐藏了这么深的秘密,小子你不简单啊。” 尾狮冷冷地说道,却收起了刚刚轻视的表情,我依然不出一言,将葫芦放在地上,左手双指并立而出,一点葫芦口,却见一片五岁光华缠绕在了我的双指上,这五色光华分别是:赤,蓝,绿,金,褐。 “你不是要看我拿到的特殊命格吗?现在就给你看看。五行阴命,入魂!启五行虚转之力,开阴火,阴水,阴木,阴金,阴土之能,五行为万物之道,阴虚之力倒转乾坤,此方土地五行之力受我操控!” 我嘴里念叨了起来,虽然这些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是当五行阴命入我之魂后这些话就像是自己蹦跶进了我的脑中,我只是如实将这些话说出来而已。 狂风忽然安定,夜空中云层似乎都忘记了流动,尾狮吃惊地感觉到他脚下的土地有了惊人的变化,这种变化还是肉眼无法看出来的,那是一种灵觉上的感应。 “五行阴命,我的确是听说过五行宗当年两大命格的威名,但是一直没有出过世,今日倒是要领教了。” 尾狮爆喝一声,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丝轻视的感觉,再次一跃而起,身子直扑我而来,可是他的双脚刚刚离地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被两捆也不知道何时长出来的野草缠住,整个人竟然被拖着无法腾空。 “阴木,困,阴土,封!” 我手诀连续变化,围绕着尾狮的四周地面上竖起了四堵巨大的泥墙,地面有了惊人的变化。 “哼,你以为这两捆草,这四面泥墙就能困住我?虽然变化不弱,且有五行宗的法术在其内,不过还不够看!” 说话间尾狮双爪挥出,正面的土墙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眼见这一幕,我手诀再变,双手打开嘴中喝道:“阴水,冰封!” 空气中,有白气慢慢飘到,这些白气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泥土和蔬菜都被冻成了冰块,寒气围绕着四面土墙旋转,土墙受到寒气加固转眼之间竟然就变成了四面冰墙,这坚硬的程度可就不是泥土能够比拟的,但是尾狮的攻击依然强烈,大开大合地轰击冰 墙之上,冰墙被打出了一块又一块窟窿,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他的拳头。 “哼,小子你的法术变化的确很快,但是你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这五行变化你虽然能够掌控可是没有根基,便是那水上浮萍,根本不够我看的。破破破!” 尾狮对着冰墙一通狂轰滥炸,整个冰墙颤抖不已,其上的裂缝越来越清晰,眼看着就要破碎,终于在其双拳打出之后,冰墙上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尾狮一步迈出,大笑着喊道:“我出来了!下面就打爆你的脑袋,敢困住我,你这小子死不足惜。” 但见他刚往前迈出一步,我双手再变,捏莲花手诀,左脚往前脚尖点地,右脚在后脚跟落地,喝道:“阴火,爆!” 话音刚落,尾狮脚下的地面猛然间蹿出大片大片的烈焰,这火焰烧的很快,而且并不扩散就在尾狮的脚边上,尾狮吓了一大跳,但是火焰却也伤不了他分毫,那堵看不见的铁壁依然保护着他安然无恙。 “哼,都说了你的法术变化够多,但是没有根基,而且我能御气护体,你能奈我何?” 他在火中叫嚣。 黑暗中,我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尾狮,双手慢慢地在胸前合十,沉声说道:“看来子弹之所以伤不了你是因为你能御气护体,你说的对我的法术根基很浅,而且这具身体也太幼小。所以我不可能让五行阴命内所有的法术都全力释放,我也做不到。因此我将阴火,阴水,阴木,阴土的能力降低,为的就是提高我最后一击的力量。” 尾狮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双眼圆睁,喃喃道:“你,你保留了实力?” 却见我双手缓缓打开,合十的双掌之间有金色的光芒显露出来,我低声诵念起来:“五行之中,火主狂,水主柔,木主生,土主实,金主杀!我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都集中在了金行变化之上,五行阴命内阴金开启!金剑现世,一步十杀!” 我的双手彻底打开,金光之中依稀能够看见一把剑的模样,并不凝实也是我实力不足的缘故,道行不深的关系。可是即便剑形并不凝视,但是其内所蕴含我全部的力量却同样不俗,双手往前一推,金剑腾空而出,在夜幕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芒。 “气凝,坚守,万物不可破!” 尾狮吃惊地喊道,气流在其面前凝聚起来,形成坚厚的防御壁。 一面是五行主杀的金剑,一面是玄妙的气墙,孰强孰弱,此时终见分晓! 第六十一章,仙脉来人 金剑与气墙向冲,金光照耀在整片田野之上,我看着金色光芒后的尾狮,强大的冲击力开始压迫着他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一直退了十步,冷汗打湿了他的头发,长长地吐息,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一般。 “小子真看不出来,你藏的真深啊。” 尾狮索性往后跳出一大段路,落地之后喝道。 我没有说话,手指一点面前的金光,作势还要强攻,这尾狮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急急后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周长发和巴扎虎,沉吟了几秒钟后喊道:“反正南云道人也杀了,没有挑起国字号第五组和传统灵异界的矛盾也只能算是计划并不全部成功。小子,山不转水转,你我总有再相会的时候。” 语毕,他竟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去,没一会儿窜入村庄之中,在房子四周来回闪烁,几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当他走后,我双手摊开,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 疲惫,缠绕这我的梦境,我看见那些碎片在我眼睛里萦绕,越来越清晰,我站在一所别墅前,巨大的铁门上面没有门牌号,我走到门前,门却轻轻地打开,有白光透过门缝照在我的脸上,我伸出手遮住自己的脸,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很温柔,轻轻地在我耳边回荡,温暖着我的灵魂。 “徒弟,好久不见了……” 我听见有人喊我徒弟,我疑惑地放下手,依稀间能够看到一个人站在白光中,正要开口呼喊,身子一震摇晃。 我眼前的画面一黑接着睁开眼睛能够看见面前有光芒透进我的眼中,我摇摇头,看见自己躺在小阁楼中,巴扎虎站在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醒啦?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说什么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尾狮呢?” 巴扎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说道:“你真厉害啊,把那么厉害的高手都打跑了,我没看着当时昏过去了,周长发叔叔告诉我的,说你放出了一道金剑特别厉害,像是会变魔术一般在地面上飞旋,你都是从哪里学会这些法术的?谁教你的啊?许佛前辈吗?” 巴扎虎一个劲地问道,我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握住了桌子上的杯子,但是手指刚一触碰桌子上的玻璃杯,杯子连带着里面的水全都被冰封了起来,这一幕让巴扎虎一愣,我自己也是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扎虎吃惊地问道。 却听见段飞懒洋洋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这是因为他身上的五行阴命还没有归位,虽然不会到你是怎么换上了五行阴命,可是如果不懂得让命格归位,以后就少用。权哥,你把这小子身上的命格给收回去吧,不然回头就黏在他身上了。” 四个怪大叔其中之一的王冠权冷着脸点点头,走进了房子内,手上握着我的葫芦,抬手要拍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这一幕让王冠权一愣,也让段飞一愣。 “别躲,再不取下来,命格就和你的魂魄相连,你今后的命师生涯就终结了。” 王冠权的声音很冷。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能相信谁?五行阴命的强大我昨夜已经见识到了,只是虽然借助了那个神秘人的力量,可是我知道神秘人并非我的同伴,我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相信,没有人能够依靠。我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想要保护住我唯一保命的五行阴命。 “放心吧,权哥还不会贪图你的这命格。” 段飞笑着对我说道,我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没有闪躲,王冠权的手落在我的头上,轻轻拍了三下,随后手指从我的头顶上抽出了五条彩色的丝线,丝线散发出的光芒正是五行阴命的光芒,收回葫芦中后,王冠权将葫芦口封好重新丢还给了我。 我只是默默地抱紧了我的封鬼葫芦,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收拾一下起来吃点东西。” 段飞说完之后拉着巴扎虎一起离开了我的房间。 小小的阁楼内,昏暗的房间中,我怀抱着封鬼葫芦,虽然它那么寒冷,可是我却不愿意松手,因为这份寒冷让我感觉安全。 我慢慢闭上眼睛,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双臂内,七岁的我感觉太孤独了,孤独的想哭,可是,眼泪早已干涸,我所拥有的只剩下这个葫芦了…… 南云道人的事情处理完毕,因为我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巴扎虎先我一步返回北京报告关于南云道人的事件,他答应我报告结束之后就会立刻回来找我,送巴扎虎走的那一天,他站在门口对我挥手,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大声说道:“小弟,等大哥我回来接你。” 我向他挥手,看着他坐上汽车离开,回过头,看见周忻冲我微笑,安宁而漂亮的她轻声说道:“有我陪着你呢……” 在上海分部住了几日,基本上什么事儿都没 有,四个怪大叔整天就是打麻将,斗地主,周长发来过几次看望我的情况,同时表达对我救命之恩的谢意。周忻则白天读书,晚上回来为我补习一下文化课和灵异知识。 对于自己为什么能让五行阴命上身,段飞几个大叔给出的答案是可能我身上有某种东西能够牵引命格,也就是所谓的魂与命的联系。 然而,对我来说这宝贵的安宁日子却过去的太快了,在巴扎虎走后一个星期,上海乃至整个江浙沪的灵异圈传来了一个大消息,南方命师仙脉中的一位大命师将会来到上海,所行的目的并不明确,但是作为命师界的大命师,突然造访上海,肯定不是好事儿。 而我隐约间感觉到,这位大命师的到来,也许就是冲着我的。 “老王啊,这一次是仙脉哪位大命师来访啊?” 麻将桌上,段飞一边出牌一边问道,而我在边上为他们倒茶水。 “好像是仙脉的于红轩,难缠的家伙,而且心肠也不好,坏心思不少。” 王冠权“碰”了一下后回答道。 “你们说这一次他来上海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来我们上海办吧?后天我还要去参加中老年英语补习班呢,别到时候让我请假啊。” 戴眼镜的李世昌喜欢打牌的时候也穿着得体,他是几个怪大叔中知识层次最高的,据说是78年参加过高考,差点考上北大的才子。 “哼,如果不是为了这小子而来,那就一定是去通天会拜山门了,如果他来了我们这里,这小子怎么办?交不交给他们?” 胖子李勇这一句话问出来后我一愣,抬起头看着四个怪大叔,不敢出声。如果将我交到命师们手中下场一定很悲惨,我当时可是被整个北方人脉命师通缉,现在身上还带着恶鼠之命和五行阴命,特别是五行阴命在命师眼中那算是宝贝级别的命格,我是怀璧有罪,不怀璧也有罪…… 段飞是这里的负责人,他却没有开口,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哥几个收拾一下吧,有客人来了。” 我一愣,没听见有敲门声呀,过了十来分钟,等这四个怪大叔收拾好了麻将桌之后,果不其然,我听见弄堂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接着有人敲响了门。 门开之后,我看见一群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而在人群中间,站在一个矮小的男人,微微发胖的脸,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站在门口拱手说道:“在下仙脉大命师于红轩,特来拜访国字 号第五组上海分部的几位同仁。” 第六十二章,倔强 命师四脉,人鬼仙妖,每一脉都只有一位宗师,每一脉也都只有五位大命师,人脉凋零,大宗师只有三位,宗师自然便是我见过的闫封如。 宗师很少露面,鬼,仙,妖三脉的宗师到现在我连叫什么都搞不清楚,但是大命师却经常在灵异圈中走动,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李风天赋不错,又忠心耿耿地跟在闫封如身后这么都年,还不是为了要搏大命师之位。 成了大命师,便算是屹立在了灵异圈的上层,相同的,后者要上位,新人要出头,除去人脉之外,其他三脉的大命师全都是淘汰制,新人若是比老人厉害,自然会被取代了大命师的称号,故而,能够在大命师这位子上经久不衰的便真是藏身不露的高手,于红轩便是其中之一。 于红轩,台湾人,五岁那年开始修习命格之术,七岁继承正统命师称号,入了仙脉一门,拜的是上一代大命师于林风,跟了师傅的姓,改名为于红轩。仙脉人数众多,但是于红轩天资不错,更有心机相伴,最终取代其师成为了仙脉五位大命师之一。 所以,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八岁,但是却已经站上了灵异圈子的上层,在一群老鬼之中摸爬滚打,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仙脉这一次派他来上海,在我想来肯定是对我手上的五行阴命志在必得,也肯定是想着要将我拿回命师界中。 此时,他并没有跨入国字号第五组的大门,却先做了个礼,这便是礼数到了家,而且也显示了他对国字号第五组内这四个怪大叔的尊敬。 “可不敢当,还请进门一叙。” 段飞也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套皱皱巴巴的西服套在了身上,只是虽然穿了正装,可其脸上还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奸猾的表情。 于红轩带着人进了门,落座之后,段飞便对我说道:“小家伙,还不快点给客人看茶。于大命师莫要见怪,这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上海办事处新招来的看门小童,还不太懂规矩。再者,我们这里也算是穷苦地方,没什么好茶,您就讲究着点吧。”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于红轩摆明了就是来逮我的,这时候居然还要我去给他倒茶,看来段飞果然是想抛了我免得和仙脉命师对抗。 我颤颤巍巍地端起茶壶,走到了于红轩的面前,放下茶盏之后,眼都不敢抬,盯着茶盏慢慢倒茶,茶壶抖的很厉害,于红轩没说话,整个国字号第五组的阁楼庭院内异常的安静。 “你就是那个从北京逃走的小家伙 啊。” 就在我倒完茶正想开溜之际,才一转身就听见于红轩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激灵,转头看向了于红轩竟然是忘记了要走。 “我,我,是,是……” 我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五行阴命应该也在你手上吧。” 于红轩又说出了我身上的一个秘密,让我更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和李风也算是有点交情,我们仙脉和人脉之间还算是同盟,前段日子闫封如老宗师亲笔给我们仙脉写了一封信,信里就说算到你来了上海,算到你在国字号第五组内躲着。所以让我来带你回去,是非对错自然会给你一个公论,你整理整理行李,跟着我走吧……” 于红轩此话一出,我当时就怔住了,脑子里乱的和一锅浆糊似的,半天没缓过劲来,脑子里的想法不断往外冒,要走了,回了北京就是一个死!李风肯定不会放过我,闫封如的底细也看不清他是好是坏谁都说不准。我唯一的依靠五行阴命肯定保不住了,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我猛地回头看向段飞,指望着这位国字号第五组的分部负责人能够保住我,但是他却没说一句话,真的是不想留我。 刚刚和尾狮打了一架,还没缓过劲来的我又一次跌入了狼嘴之中,我端着茶壶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别愣着了,还是快点去整理行李吧。我的耐心可不想浪费在你的身上,而且我到上海还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 于红轩催促了我一声,同时挥了挥手,他身后身穿黑衣的护卫也朝着阁楼中走去,有两个人直接架住了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抬了起来。 茶壶“嘭”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我一直望着段飞,看着黑衣人们冲上了阁楼,就在这时候,一个带着愤怒的女声响起。 “谁都不能带他走,谁都不允许!” 众人都愣住了,随后我看见周忻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背着书包,穿着绿色的校服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可是就是这个孩子,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姑娘,此时却带着愤怒挡在了大门口。 “哎呦,没想到这国字号第五组快要变成幼儿园了吧,都是孩子。小姑娘,你可不要挡路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少插嘴的好。” 于红轩阴沉沉地望着周忻,周忻却不理他对着段飞吼道:“你们四个臭大叔都不肯出手是吗?那好 ,我来对付他们,谁都不许带走我认的干弟弟,今天你们谁要带走万林,就先过本姑娘这一关!” 温暖,一种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流入了我的心间,我望着那个站在大门口的少女,那稚气的脸上充满了认真的表情,明明也有悲惨的人生,明明也是失去父爱母爱的可怜孩子,可是她却那么坚强,坚强地成为了我的依靠,成为了那一刻唯一带给我希望的人。 “让开!” 一个黑衣人踱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周忻的手臂,随后猛地一甩,可是还没发力,周忻立刻从腰间掏出一张灵符,猛地往黑衣人身上一贴,喝道:“烈焰符,爆!” 大汉顿时惨叫一声,被贴符的地方燃烧起了大片火焰,吓的他赶紧就地打滚,于红轩脸色也在此时变的阴沉起来,冷冷一笑,伸手轻轻一点额头,我分明能够感觉到他的命格在变,一丝丝白色气流环绕在他的身边,抬手一点周忻,白色气流竟化作长鞭狠狠地打在了周忻的身上,周忻想要躲避,可却远远不如这白色长鞭的速度快,刚刚闪过半个身子就被白色长鞭击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手臂上的校服已经被打破了一道口子,连带着还有一片血水自手臂上流下来。 “小姑娘,我说过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最好别搀和。如果不听话,我可是要打你屁股咯。” 于红轩一边冷冷说道,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慢地朝门外面走去。 “不行,这时我认的弟弟,谁都不许带走他,谁都不许!” 周忻是个特别倔的姑娘,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像上海人,更像是北方姑娘,但是她就是这么倔,现在是,未来是,一直都是。 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依然挡在了门口,明明痛的已经脸色惨白可还是喝道:“不许带走我弟弟,不许!” 明明已经干涸的眼泪,还是在那一刻忍不住地流了出来,顺着我的鼻梁往下落,失声地喊道:“忻姐,快让开,快让开啊!” 我看见周忻对我笑,才十岁的孩子,却学会了坚强地笑,她对我说:“没事儿,今天姐姐罩你……” 一句话,一个承诺,来自一个才十岁的女孩儿。 “不知好歹!” 于红轩脸上显露出怒意,白色长鞭再次挥动,直取周忻面门,但是这一击却没有打中周忻,因为就在他的长鞭跃起的一瞬间,国字号第五组上海办事处的大门“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于红轩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段飞他们,我同样慢慢转头,看见段飞缓缓从大厅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将袖子卷了起来,脸上依然是那种让人讨厌的笑容。 “段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于红轩质问段飞。 段飞却走到了我的身后,双手猛地抬起落在了架住我的两个黑衣人身上,狠狠一推,两个黑衣人当场被震飞,这俩人绝对超过一百八十斤体重,但是却被段飞轻描淡写地震开了! “于大命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家忻妞的?谁给你的胆子,敢到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府上抓人的?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面前动粗的?“他依然在笑,只是这笑容里却带上了杀机! 第六十三章,不走运的大命师 于红轩出发来上海之前曾经给自己卜过一卦,用的是先天九卦之法,取的是天罡之数,但是卦象上却显示,他这一次来上海会有两劫,但没料到这么快第一劫就来了。 段飞阴沉沉的笑容里带着杀机,他望着于红轩,没说要打也没说不打,但是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一出手就震飞了两个黑衣护卫。 能够做大命师的护卫虽然本事不一定比大命师强,可是身上自然是带着功夫的,段飞这一出手就知道是真把式还是假把式。 “段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这孩子本就是我们命师界的人,五行阴命也应该属于我们命师界之物,难道国字号第五组想插手命师界的事情?还是想将五行阴命据为己有?” 于红轩此话算是挑明了现在的关系。 却见段飞冷冷一笑,低声道:“谁说这小子是你们命师界的人了?他今天正要拜入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内,你们来的正好,也能做个见证。” 说话间,段飞一把拽住了我的脖颈,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我仓惶不知所措,被他这么一拽我整个人一惊,扑通一下坐倒在地,却听见段飞开口说道:“苍天在上,后土为证,万林,我来问你,你是否愿意加入国字号第五组,成为我们上海分部的一员?若是愿意,当以弯腰抱拳之礼相迎。入我国字号第五组之门,便是我自家兄弟,从此以后天下无一人敢伤你,更无一门派敢对你刀剑相向!我来问你,你愿意否?” 我从地上站起来,头顶上的蓝天那么明媚,微风如此柔和,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我,四周一片安静,我站在阳光中,感觉到心中那一刻的安宁。 我不知道国字号第五组是不是我的依靠和归宿,但是我知道,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我也不过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罢了。 缓缓抬起双手,抱拳,随后深深地一弯腰,我看着阴影中的地面,遮蔽住了我脸上的无奈,低声说道:“我,愿意……” “好,世昌,你明天为万林办一下入会的手续。” 段飞笑着说道,李世昌低声应了一句,我抬起头来转过脸看见于红轩脸上一片阴沉,手指捏的“咯咯”直响。 “我们走!” 于红轩一挥手准备带人离开,段飞却在此时一步跨出,将我拉到了身后冷笑着说道:“于大命师,打伤了我的人,到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门前一同叫嚣,现在就想走?不留下点东西你也想走?” 于红轩猛然回头喝道:“段飞,你别太过分了!” 说话间,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正要伸手去拉国字号第五组的房门,可是手刚落在门把手上却见段飞手脚都没动,但是却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喷溅出来,我怔怔地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却见到黑衣人的一只手被剁了下来,甚至连白色的骨头都被切断,鲜血洒落了一地,整个人痛呼起来,抱着手脸色苍白地在地上翻滚。 “段飞!” 于红轩一抬手,白色仙气化作长长的鞭子直冲段飞而来,白色的鞭子在空中划过,落在段飞面前的一刻,却见一直站在段飞身后瘦瘦高高的王冠权跨出一步,走到了段飞的面前,我分明看见在于红轩的白色鞭子抽过来的一刻,王冠权的眼睛变成了漆黑一片,我的双眼望去,却能够看见王冠权身上的命格瞬间极变,身侧似乎有一个身穿黑甲,看不清面目的黑武士走了出来,同时拔出黑刀,一斩而下,将于红轩的白色鞭子劈成了两半,重新化作了白色的气流。 之前就是王冠权替我收起了五行阴命,当时我就猜测这个看起来很冷的大叔会不会也是命师,如今一看,正是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测。 “鬼脉,黑将!” 于红轩脸色大变,嘴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让我同时一怔,王冠权难道是鬼脉之人? “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国字号第五组上海分部居然藏着这么多高手,难怪这个一直和传统灵异界对抗的组织居然能够存在那么长时间,今日之事我于某先在这里道个歉,既然已经断了我手下一只手,今日之事就此翻篇如何?” 于红轩何等精明,一看在此地不好惹,便立刻有了退意。 段飞却又笑了起来,那阴冷的笑容我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全身打颤,他挥挥手说道:“那是自然,于大命师可是仙脉的上层,也会死传统灵异界的头面人物,我们这些吃皇粮的怎么敢和你对着干?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我明显看见于红轩的眉毛跳了跳,段飞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刚刚说了,是让你留下点什么来,而不是你的手下,你的手下手贱去开门所以我断了他一掌,可我没说你们能走了啊。” “段飞,你别过分了!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们这几个人吗?要真交起手来,可别怪我出手无情。” 于红轩厉声喝道,他也是被逼急了,心中的着急很明显地反应在了他的 脸上。 “哈哈,别着急嘛,你可是大命师,要是连这点风度都没有了,以后还怎么统领仙脉。” 段飞脚尖抬起,随后我又看见了和刚刚一样的黑影,片刻后于红轩左手上臂爆开了一道血口,虽然口子不大,但是为什么这位于大命师会受伤?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说的清。 “你刚刚伤了我家忻妞,这是我还给你的。另外奉劝阁下一句,上海是通天会的地头,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好惹。而且我们和通天会那些老家伙的关系也不错,阁下想在上海安安全全的办事儿,最好收敛一下你的脾气,那么,不送了。” 段飞说完之后一拱手,随后大袖一挥,大门猛然间自己打开,于红轩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被斩断手的手下,脸色已经难看的快要滴下水来。 “走!” 他只说了一句,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国字号第五组的阁楼。 等他一走,几个老家伙大呼小叫地冲出了阁楼,围着倒在地上的周忻转悠,一个个嘘寒问暖,拿纱布的拿纱布,用酒精棉的用酒精棉,全都露出紧张的不行的模样。 “疼不疼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这是逼我们几个出手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周忻笑了起来,而我站在国字号第五组的阁楼中,一场对我的灾难就如此轻描淡写地避过了,如果今天没有段飞他们出手相助,如果段飞他们没有隐藏那么深的实力,或许我此时已经被于红轩带走了。 今天的事情在我小小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实力,一切都需要实力!这个江湖,这个灵异圈,最重要的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样就没有人可以欺负我,那样我就能够一直一直活下去。 四个老家伙转身走进了阁楼中,周忻快步走到我身边,笑着问道:“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我微微摇头,面对着段飞他们四人,猛地跪了下来,将脑袋重重地叩在了地上,大声喊道:“四位前辈,请再帮我一把,教我本领,教我法术,教我如何在这个灵异圈中生存之法。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回报四位前辈,求四位前辈了!” 第六十四章,扫墓怪谈 “怎么?想学我们的本事?” 段飞笑着问道,伸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是的,我要学,我要变强,我要活下去。” 我抓着段飞的衣服问道,他却轻轻推开了我说道:“人世间不是什么事情都如你所愿,小子。” 他拒绝了我,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人生不是电视剧,不会你下跪了别人就愿意帮你的忙,也不是你弱小了就一定有人拉你一把,这个世界很残酷。 “这样吧,既然你要很长一段时间留在上海,也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原本我们这里接到的任务都是交给忻妞去办的,但是忻妞受了伤,若是遇到鬼怪之类不干净的东西肯定无法抵挡,你就跟着她一起去吧。你既然要学本事,那完成一个任务我便教你一招,这样也算公平,如何?” 段飞并非不讲道理,这怪大叔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好!” 我自然是答应的。 到了下午,我和周忻收拾了一下东西,周忻的伤势并不严重,缝了针,消了毒,包上纱布之后也就没事了,只是对于一个姑娘家,还只有十岁,有这份忍耐力也着实让我吃惊。 “忻姐,我们俩下午去哪里啊?” 我巴不得快点完成任务,现在的我急迫地需要力量。 “昨天晚上接到个任务,在市区呢,一户姓王的人家似乎是在扫墓的时候出了灵异事件,昨天通过一些比较特殊的渠道找到了我们,几个怪大叔就派我们去查看一下。先出发吧,从我们这里去市区还是比较远的。” 跟着忻姐上了路,才出了国字号第五组的大门,身后几个重新坐回麻将桌的大叔便开始聊了起来。 “段哥,你真要帮这小子?闫封如不是已经来打过招呼了吗?如果帮了这小子怕是会和闫封如对着干。” 李勇摸了张牌低声说道。 “还有这一次于红轩来上海,怕是为了青龙之命来的吧,这事情我们要不要管一管?这可是连着上海龙脉的命格,当然取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就怕于红轩用这青龙之命回来报复。” 李世昌推了推眼镜,同样开口说道。 “嗯,不过还是静观其变吧,上海有通天会管着,哥几个都已经退休了,事情还是少管。闫封如那边确实难办,不过那位大人可是传过话来,要是我们不帮这小子怕是讨不了好。所以我才没有明面上帮他,而是暗中 教他几招。对了,冠权啊,回头你和鬼脉联系联系,让鬼脉那边安分点,也打听打听蛇爷的消息,别让他和那小子撞上,万一遇上了,怕是会两败俱伤,那小子身体里不简单啊。” 段飞唠叨了一大堆,却看见王冠权微微点头,随后一摊牌说道:“胡了。” 我和周忻坐在公交车上,车子上人不多,我们俩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她轻轻地挽起自己的头发,午后阳光真好,晒的人暖洋洋的。 公交车有一点摇晃,路上的人流不断,上海总是那么繁忙,人群总是川流不息,谁都记不住谁的脸,谁都认不清谁的面容,今天你与此人擦肩而过,你却记不住他的一丝一毫。 “忻,忻姐,为啥四个大叔那么厉害呢?” 气氛有一点安静,我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哦,他们四个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似乎他们过去好像受过我祖父的恩情,所以才会护着我。不过听说他们原来都是北京总部的干部,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退下来的。段飞叔叔比较聪明,心思也多,人确实不坏。李世昌叔叔文采特别高,我的很多功课都是他教的呢。王冠权叔叔特别瘦,对陌生人特别冷漠,但是对我特别好。还有李勇叔叔,天天催着我吃饭,巴不得我吃的和他一样变成大胖子。不过,他们都是好人,你放心住在我们家,没人敢动你。” 忻姐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笑容,四周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一切的喧闹和烦躁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如同天使一般的姑娘能够快乐,重要的是她能够一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到了市区,下了公交车,走进了一片棚户区,这种地方属于地段好的黄金贫民窟,在九十年代上海市中心附近这样的棚户区不少,弄堂连着弄堂,都是低矮的房子和小阁楼,门口会摆着很多地摊,还有收废品的三轮车来回行驶。 “阿叔,我问一声,三十三号王代云家里是怎么走的?” 周忻处事的方式远比她的年纪要成熟的多,笑脸盈盈地问路,一点都不害怕和胆怯。 “王代云家啊?往里面走到底,左手转弯,在剃头阿三家隔壁,小姑娘你找王代云组撒(做什么)啊?她们家最近不太平哦,出了怪事了哦。” 门口修鞋的大叔上了点年纪,也是正宗的上海人,喜欢凑热闹嘴也碎的很,一听周忻说要去王代云家立刻开口问她去的目的。 “哦?怎么了?我是来走亲戚的呀 。她们家发生什么怪事了?我不知道呀,阿叔你给我说说呗。” 周忻不急着往里走,反而找了两把小椅子拉着我听门口修鞋匠说故事。 “哎呦,王代云家是我们这边十来年的老街坊了,信佛的,可真心了,平日里一天烧三次香,贡品每天一换。王代云家里一共有三个子女,老大呢在国外读书,后来就在国外工作了,平日里很少见面的,逢年过节难得回来一次。老二在后面的百货大楼里上班,是做服务员的,小时候就不学好,十五六岁就和外面的男人住在一起了,不好好读书,后来那个男的不要她了,她就回来和王代云一起住。还有一个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刚出头,原本是做消防员的,前阵子不是前面三道街那边着火吗?他冲进去救人,结果就没出来,苦的来,年纪轻轻就走了。王代云天天在家哭,街坊们都去看过,挺可怜的。不过说来也怪哦,自从这最小的儿子死了后,王代云家里就再也没有点过香,也没有放过贡品。老大回来过一次,后来过了头七就走了,老二原本陪着王代云,结果前阵子急急忙忙很是慌张地搬走了,现在这房子里就剩下了王代云一个人。昨天扫墓,还出怪事了呢。” 修鞋匠越说越离奇,终于说到点关于我们这次任务相关的内容。 “扫墓嘛,你也知道的,买点锡箔,烧点黄纸,然后带点贡品去。可是怪就怪了,王代云是一个人去扫的墓,而且是前一天去的,一个晚上哦,都没从墓地里回来。隔了一天再回家的,回来那天还是一大早,我正好出摊,早上还起了雾,外面汽车也不多,自行车倒是有几辆,挺安静的。远远地就看见有人走过来,当时大约是早上六点,我想可能是有人买菜回来了,可是走到近前一看,可把我吓坏了哦。居然是王代云哦,披头散发的,双眼黑眼圈很浓,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点银色的锡箔,我当时就开玩笑问她怎么才回来啊?她也不回我的话,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弄堂里走。嘿,好巧不巧就是她来的那天,我们小区附近的野猫啊,野狗啊都消失了,前面高胖子家里养的白猫咪咪还逃走了呢,真是怪了。” 修鞋匠一番话,处处透露着不寻常,这个王代云身上肯定有怪事! 第六十五章,阴宅 一个人身上有阴有阳,缺一不可,其中应该保持着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了,阳盛则命短,阴盛则体虚。 阳气太足,灼烧体内五脏,非但不是好事而是坏事儿。阴盛却更是危险,尤其是老人,孩子,柔弱的女子,若是阴盛则容易被阴邪之物入侵体内。 我跟在周忻身后,走入了上海的弄堂中,在理发店边上看见了一座黑色的小楼,我本想去敲门,却被周忻拦住了。 “先不要冒失,和我们联系的是王代云本人,但是听了刚刚的话,我看还需要和王代云本人确认一下,你稍等,我给她打个电话,你在这里看着。” 说话间,周忻就向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跑了过去,而我则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黑色小楼看,隐约间似乎感觉到黑色小楼内透出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 面前的黑色大门仿佛正在慢慢变高,又好像是我在变小,四周似乎弥漫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气,环绕在我的身边,这座明明只有两层的小楼此刻在我眼中却那么巨大,而又阴邪。 “吱嘎……” 我听见有门开的声音,放眼看去,却看见大门慢慢地打开,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越来越多的黑气从缝隙内往外冒,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又长又红的指甲和那只惨白一片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谁?谁在那里!” 我开口问道,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是从门背后传来一声声细碎的呢喃,听不真切,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周忻,却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被四周的黑雾遮蔽,有黑色的雾气笼罩在我的四周,除了脚下的地面之外所有的景物都被遮住了,连天空都无法看见。 “该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 我自言自语道,吞咽了几口口水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伸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里面有几张周忻给我的灵符,黄色的,她说是有辟邪驱鬼的作用,使用的方法也很简单,把自己的血滴上去就能发动。 我握着这几张黄色的灵符,又往后退了几步,门缝越来越大,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想要从门后面钻出来,渐渐的有一个类似脑袋的东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之所以说是类似脑袋的东西,是因为如果这真是一个人的脑袋那也太可怕了。 头顶基本都是光的,没有几根毛,黑乎乎的一片,上面全是血口和烂疮,看着就像是一块干瘪坏死的猪肉。 耳朵已经没有了 ,在原本应该是耳朵的部分却是一个黑洞,还有黑血从里面冒出来,那是可怕极了。 “你,你是谁?” 我紧张地问道。 “咔咔咔……”传来了一阵阵像是骨头转动的声音,随后我便看见了一张满是狰狞的恐怖面容,红色的血口,苍老的皮肤加上一张阴森森的表情,一个满含着怨念和愤怒的老太太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你迷路了吗?快点进来吧……” 我终于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了,声音很沙哑,在我听来很不舒服。 “你,你是王代云?” 我根本就没动,而是大声问道,声音喊的那么响也是为了通知四周的人,最好是能够让周忻听见我的喊声。 “你迷路了吗?快进来吧,这里很温暖,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一直陪伴着你……” 她竟然一步步从里面走了出来,黑气随着它的走动而飘散,我已经退无可退,在这危急关头,我猛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黄色的符纸,学着电影里那些道士咬破手指的动作,对着自己的大拇指就是一口,结果痛了我个半死,可是就咬出了一丝白印子,半滴血的影子都没见着! “痛,痛……” 我对着自己的大拇指吹个不停,这种电影真是害人,咬自己的大拇指哪里那么容易!只是我的这个动作却仿佛刺激到了眼前的厉鬼,它停下了脚步,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手上的黄色符纸,片刻后尖叫起来喝道:“你是来收我的!该死的,我弄死你!” 我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能降服了这厉鬼却反而激怒了这怪物,只看见它踏着黑气快步向我走来,伸出的双手就像是一对利爪,我吓了个半死大喊道:“别过来,别过来,哎呦……” 这一喊,却救了我,我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有血水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我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将符纸贴在了自己的嘴巴上,这一贴,整张符纸上立刻冒出了大片的金光,我赶忙将符纸往外一扔,灵符落地的一刻,金光外射落在了王代云所化的厉鬼身上,厉鬼的皮肤立刻冒出了大片黑烟,吓了一大跳的它往后爆退,很快就夺回了房子内,然后用阴冷的眼睛盯着我。 我急忙将灵符从地上捡起来,往四周扬了扬,黑雾也在这金光下慢慢消退,向着面前的大门内飘去,掀起的大风从我背后吹过,风中我听见这个阴冷的声音对我说道:“迟早会弄死你的,所有想要降服我的人都 要死!” 黑雾彻底散尽,面前的大门同时关闭,天空中的阳光重新照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身上,这种温暖的感觉让我觉得安全,手上的灵符也在此时化作了黑色的灰烬,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万林,万林,你没事吧?” 打完电话的周忻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符纸灰烬,她的脸色顿时一变,低声问道:“你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我喘着气说道:“刚刚,刚刚遇见鬼了……” 此话一出,周忻的脸色更加难看,将我拉到角落里听完我的一通叙述,她低头想了想后说道:“这房子恐怕变成阴宅了,王代云老太太估计也已经被厉鬼上身了,刚刚我打了王代云家的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然后我联系了我叔叔,他告诉我王代云的孩子死因很可疑,说是可能他杀,但是因为考虑到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他杀,加上王代云老太太急着领尸安葬,所以就将尸体还给了王代云老太太。如此看来,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周忻又是一阵沉思随后说道:“这阴宅我们还是要进的,不过要小心一点,而且你的体质比我更加通灵,对这些灵异的东西更敏感,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提醒我。我也受了伤,所以要靠你来保护我了哦。” 周忻说完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立刻点了点头,开怀地说道:“好啊,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 如同骑士对自己的公主做出了宣言,也许我还远远不如骑士来的可靠,但是这份决心却是一样的,周忻笑着拉起我的手,我俩朝着刚刚还将我吓的半死的房子走去。 “咚咚咚……” 敲响房门,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房门一点点被打开,我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门缝,不自觉地将手伸入了口袋里准备好了使用灵符。 门彻底打开了,一个满头花白头发,驼着背,拄着拐杖的慈祥老奶奶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她看起来毫无怪异之处,脸上的笑容那么的亲切,根本就不像是会和鬼怪沾边的人。 “两位小朋友好呀……” 她微笑着说道。 第六十六章,百年老鬼 眼前所看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我明明见到的是一所布满了黑气的阴宅,加上一个满脸血水的老叟,可是眼前站着的却是一个满脸亲切笑容的老婆婆,而且我往房子里看了一眼,虽然地方不大可是打扫的很干净,丝毫看不出有一点怨气的样子。 “您就是王代云婆婆吧,我们是上海国字号第五组派来的,您之前通过您的老关系联系到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帮您的忙。那您能否对我们说说您到底遇见什么怪事了?” 周忻笑着问道,此时我们已经坐进了王代云婆婆的家中,底层大约有三十多个平方,放着一个老的五斗橱,还有一堂旧家具,还有一个插双卡带的录音机,角落里放着一口古钟。 没有镜子,没有电视机,没有其他的电器,整个房子里非常简单,简单的就好像是民国时期一般。 “你们好,喝水吗?” 她起身为我们倒水,不一会儿端上来两杯茶,却没有冒热气,我伸手摸了摸这两杯茶居然是冷的。 “婆婆您客气了。” 周忻依然笑着说道。 “是我通过老关系联系你们的,不过没想到会来两个小娃娃。就是前一阵子我总是睡不好,特别是我小儿子出了事儿之后,我就一直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面总是会出现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我的小儿子还有好几次出现在我的梦里面,满脸都是血,四周都是大火,他还一个劲地对我哭,说让我救救他,我吓坏了,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精神也很不好,就想去给他扫扫墓,只是这次去扫墓的时候遇见了怪事。” 说到这里王代云停了一下,而周忻则顺势坐到了王代云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是乖巧的模样,关切地说道:“婆婆别难过,您慢慢说,不着急。” 王代云点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是起了雾的,墓地里雾比较大,不过还是能看清路。我去的时候还是白天,但是因为不是扫墓的季节所以墓地里没什么人。我带了点锡箔和水果去的,等到了我小儿子的墓前,却看见他的墓碑特别脏,上面都是树叶子,我就一边打扫一边准备点锡箔,可是,那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风吹来之后我就觉得犯困,眼睛也有点睁不开,这风也特别奇怪,一直吹一直吹,吹的我越来越困,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也没有守墓的发现我。我特别困,头发都来不及梳理,迷迷糊糊就拎着我的篮子回来了。你们两个小 朋友帮忙看看,是不是我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王代云的一番描述基本上和我们从修鞋匠那里听来的是一样的。 “那请允许我给您做个小小的检查。” 周忻依然笑眯眯地说道,随后从书包里摸出了两根白蜡烛和一面八卦镜,我明显注意到当周忻拿出八卦镜的时候王代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这个检查很简单,为了测试您是否曾经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接触过,或者是否现在还被不干净的东西所困扰。您不用做任何动作,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了,我会在您的两边点上两根白蜡烛,而八卦镜将会对着您,持续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八卦镜内就会照出您身边的异状,当然如果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远离您而去,那么八卦镜将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忻说话间便将两根蜡烛按在了就王代云椅子的两边,随后将八卦镜架在了茶几上,面对八卦镜的时候王代云明显表露出了强烈的不适,明明没有刺眼的光,但是她却好像被强光照着,不自觉地伸出手挡住脸和眼睛。 “您放轻松,没关系的,就算是照出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也有办法将其去除,您放轻松就好。” 周忻一边宽慰一边退到了我身边,随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她的手可真冷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很明显八卦镜面前的王代云表现的越来越不正常,甚至一度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看出什么来了吗?” 周忻低声说道,我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王代云,慢慢地我看见一丝丝黑气从她的身体内散发出来,化作了大片大片暗沉沉的光芒,我立刻开口道:“有黑气,流出来了!” 周忻眉头微微皱起,立刻回答道:“准备好镇魂符,一旦发生情况立刻出手!” 同时她塞了一把短小的匕首给我,我握在手中心里的警觉提升到了最高点,当时间走到了五十分钟的一刻,八卦镜前的王代云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我看见她的身体四周黑气浓密的就像是一片飘荡出来的乌云,双手捂着脸,可是依然能够看见有血水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我听见她低声说道:“痛,痛,痛……” 她在喊痛,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从其指缝间流出来的血水也越来越多,周忻一直冷眼旁观,当古钟敲响的一刻,代表正好一个小时的这一刻,八卦镜内冒出了大片大片的黑影,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过去一看,能 够瞧见在镜子里站着一个怪物,正是之前我看见的从阴宅内走出来的怪物。 而王代云的脸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手指变的又长又瘦,皮肤更是苍老的不行,指甲一片血红,她慢慢地将手放了下来,我看见了一张恐怖异常的脸,同时在这脸上透出深深的愤怒。 “你们,是你们逼迫我显出原形,你们都要死,通灵的孩子正是我需要的食物……” 它对着我们吼叫,同时身子跃起,根本就不似一个老太太的动作,猛然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狠狠掐住了周忻的脖子,周忻竟然被它从地上给举了起来。 “嘭!” 关键时刻周忻举起茶几上的八卦镜,对着怪物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只听见“哐啷”一声,八卦镜被整个打碎,同时释放出夺目的金光,这金光照在周忻的身上没事儿,可是照在怪物的身上,怪物立刻惨叫起来同时甩开了周忻,惨叫着往后退,周忻则撒丫子往后退,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就朝大门的方向跑去,我大声喊道:“我有镇魂符,我们能对付它!” 周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百年老鬼,我们俩对付不了,先逃命吧!” 我当时对鬼的概念还是很模糊的,不知道鬼也有道行,更不知道如何区分鬼的强弱,此时见到周忻往后退我自然也跟着跑,房子里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喊声,从其身上慢慢地弥漫出了大量的黑气,这些黑气很夸张,简直遮天蔽日一般。 “该死的,它道行真深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你先跑,你有恶鼠之命跑出去后立刻找那几个臭大叔来救我,快啊!” 周忻对我吼道,此时黑气已经快要将大门给堵住了,而按照我们到大门的距离,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够冲出去。 到了大门前,大门的一半已经被黑气封住,周忻正要将我拉出去却在此时被我反手一推,她本就没注意我的动作,此时被我突然一推更是吃了一惊,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出了房子之外。 “你干什么?万林,你干什么?” 周忻回头看向我大声问道,只是大门已经几乎被黑气堵住了。 因为我很不幸福,因为我一直很孤独,因为没人对我好,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死,因为,你是我心中的公主啊。 那一刻,我心中的想法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第六十七章,蛊惑 我站在黑气之中,大门渐渐被黑气遮蔽,周忻的声音在我身后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阴宅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当然还有对面那头正在慢慢走出来的老鬼。 我紧紧地攥着镇魂符,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葫芦上,五行阴命是不是还会像上一次那般发动,我并不知道,心中没有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嗒,嗒,嗒……” 脚步声缓缓从大厅内传来,老鬼正在慢慢地从房子内走出来,王代云的身体却不是王代云的魂魄,它走的很慢,身上有黑色的液体往下落,一滴,两滴,三滴,掉在地上的时候会发出灼烧的黑烟。 “年轻人,你想跑到哪里去呢?” 沙哑的声音传来,随着它从大厅中走出来,我看见所有的家具,房屋都在变化,不断地腐朽,分裂出大片大片衰败的痕迹。 “别过来,别过来!” 我连续对着面前的厉鬼喊了两声,它却扭曲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手指以诡异的角度不断扭曲,似乎是因为这具身体让它不舒服了。 “年轻人,你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为什么还想着逃走呢?不如进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亡,我会让你做一个美好的梦,当你从梦境中醒来之后,一切就都会变的美好。” 它说着朦胧的话,一步步走出了大厅,我则往后退,可是很快就无路可走,一咬牙,狠狠地将自己嘴唇咬破,鲜血顺着嘴角就往下流,我用镇魂符往嘴边上一贴,顿时灵符上金光大作,双手抬起,往外一送,镇魂符飘荡在了我的面前,形成了一大片金光地带,我便站在金光中,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百年老鬼看着我,来回走动,却不去触碰这金光,它似乎对于镇魂符的力量也有些忌惮,一边围绕着我打转一边说道:“小伙子,你是一个苦命人啊。” 我一顿,厉鬼总是会蛊惑人心,它们会说出你心中的痛苦,让你的精神变的脆弱,这样便能够进入你的身体,粉碎你的灵魂。 “我不会听你胡说八道的!” 我的手按着封鬼葫芦,大声吼道。 “可是我难道说错了吗?但凡我说错一点,今天我都可以放你走,你只需要听我将下面的话说完,你再决定。” 老鬼显得很笃定,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意。 “你今年才几岁?六岁?七岁?这么小的年 纪你不应该坐在学堂里读书吗?不是应该和好朋友在河里摸鱼吗?可是为什么你会站在这里?站在我的面前,面对我这头有百年道行的厉鬼呢?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你是个苦命人吗?” 老鬼的话我竟然一句都无法反驳,甚至心中还有了一丝丝的共鸣。 “你是被父母抛弃的?还是父母本来就死了?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明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如果是前者,那连生你养你的父母都不爱你了,谁还会真正帮助你?你在这个世界上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始终是一个人。” 它的每一句话开始变的和尖刀一般,刺向我的心中,我的心在滴血,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阵痛从我的心中传到我的指尖。 “你未来的路怎么走?你能看见你的未来吗?告诉你,这个灵异世界是没有未来的,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人们为了彼此的利益互相杀戮,你能杀人吗?你敢杀人吗?就像现在我告诉你,我和这个老太婆的身体已经融合在了一起,但是她的魂魄还在,只是你把我灭了,就等于是灭了她的魂魄,等于是杀了人,你还会对我出手吗?你有勇气对我出手吗?” 老鬼这样一句话,彻底把我给说蒙了,王代云的魂魄居然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周忻告诉过我,厉鬼上身都是将宿主身上的魂魄给灭了,之后鸠占鹊巢一般霸占了宿主的肉体,怎么还会有融合这种做法? “你骗人!你说谎!厉鬼上身不可能有融合这种做法!” 我大声吼道。 “哼,不信吗?” 老鬼说话间微微摇了摇头,很快我看见一些类似波纹般丝绸质感的脸谱在他的脸上微微晃动,紧接着,一个悲惨的声音对我惨叫起来:“救我,小朋友你快救救我,我好痛苦,它在撕咬我的身体,我快要受不了了,你快救救我吧……” 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真的是融合,王代云的魂魄真的还存在! “那么,你能对我下的了手吗?你能为了消灭我而杀死这个老太婆吗?能吗?” 它大声地质问我,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就在这一刻,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镇魂符并不是永久有效,它的效用会根据四周鬼气的浓密程度而变化,鬼气越是浓密镇魂符的效用就越是弱,而此刻,原本我以为还能坚持一会儿的镇魂符,此时却突然间熄灭,金光大片大片地暗了下去,我面前最后的屏障此时消失了。 “哇哦,镇魂符没用了, 你最后保命的手段也没有了。” 它刚一说完,便化作一片黑影向我扑来,整个人凌空飞起,就像是一只展开了双翼的秃鹫,我吓的急急后退,可是身后却已经是一片墙壁。 “恶鼠之命,上身!” 情急之下我猛然间发动了恶鼠之命,命格上身之后我立刻拔腿就跑,在它扑过来的一刻,堪堪避过了它的攻击,就地一滚落在了边上。 “哦?还是个命师啊,倒是小瞧你了。只是你这不上台面的命格能够对付的了我吗?你又不能杀我,又打不过我,没有人爱,没有人疼,甚至没有未来,这样的人生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那一个,既然是多余的,为什么不放弃这样的人生呢?孩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它的话越说越玄,我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每个人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当然不会是无限制的,除了佛祖和那些被诅咒的人之外,寻常人一生也只能投胎转世一次,而这就是你的机会。我和地府阴司还是有点关系的,你把这具身体让给我,我放你的魂魄离开。再向地府阴司打个招呼,让你投胎转世的时候选个好人家,这样你的来世至少会变的比现在幸福。仿佛一个悲惨的人生迎来一次幸福的开始。无论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在我面前你也无路可逃,说白了,这是我对你的怜悯和恩赐。” 老鬼的话充满了诱惑,放弃已经悲惨的人生,换回一个幸福的开始。 我靠着墙壁,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心动了,真的心动了。 父母对我的冷漠甚至是残忍,二叔的死,李三儿的欺骗和虐待,李风的陷害,命师界的追捕,我的未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片漆黑,与其这样,索性就不要了这具身体! “我,我……” 我一直没有说出这样的话,还在犹豫,对面的老鬼却看出了我的心动,缓缓向我走来,但是这一次我却没有选择躲避,当它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盯着它问道:“真的能够重来一次吗?” 它轻轻地将手放在了我的脸上,指甲轻轻滑过我的面孔,低声说道:“傻孩子,你都说过了,厉鬼的话不能信,那你为什么还是相信了我呢?我给不了你美好的人生,我要的只是你的肉体!” 说话间,它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第六十八章,定魂锥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你已经是我的了。” 老鬼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脸,我浑身一阵颤抖,直面白面厉鬼,他带给我的恐惧如此直观而恐怖。 “你的眼睛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的眼睛。你的灵觉真不错,如此强大的通灵之体就像是还未被雕琢的璞玉,也许这一次借尸还魂会让我的道行再涨一大截。” 它慢慢地拥抱我,黑色的鬼气正在一点点将我吞噬,我感觉到了寒冷,深入我的骨髓之中,刺痛我的皮肤,甚至在不断地冰封我的灵魂。 “孩子的心总是那么单纯……” 它将我环抱,我忽然间闻到了血的气味,刺痛我的神经,就在这一刻,我的一个动作让这头正要吞噬我的老鬼大吃一惊,我将封鬼葫芦举了起来! 五行阴命如何发动,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我知道的,那便是我腰间的葫芦拥有封鬼镇魂之效,面前的百年老鬼虽然道行高深,可是这却是我最后自救的机会。 高举葫芦,对着百年厉鬼,看见封鬼葫芦的一刻这厉鬼猛地一惊,身上的鬼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往后涌,不一会儿便拉开了和我之间大约三到五米的距离,满是血丝的双眼深深地看着我,盯着我手上的封鬼葫芦。 “你从哪里弄来这葫芦的?这是通天会的信物,你不是国字号第五组的人,你是通天会的人!” 它低声对我吼叫起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通天会这个名字,虽然听周忻说这是上海灵异圈的龙头老大,可居然有这么大的震慑力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暂时的安全并不能救我的命,右手指沾了沾自己嘴唇上的鲜血,随后狠狠地按在了葫芦上,整个葫芦沾了我的血后立马摇晃起来,其内不断地有寒气外放,我学着过去看见的李风操控封鬼葫芦的模样,指着对面的百年老鬼低声喝道:“收!” 我这一声喊出,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对面的百年老鬼听了我的话后不禁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我喊道:“你在干什么?收什么?想要收了我?我还以为你是通天会培养的孩子,如此看来这葫芦怕是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吧,不是通天会的人就好,这封鬼葫芦虽然厉害,可你不会用,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它再一次化作黑影向我扑来,四周的黑气随之而动,我再次被逼到了墙角里,胡乱地伸手一挥,就在它冲到我面前的这一刻,却听见“嘭”的一声 ,我转过头,却看见面前的水泥地上隆起了一堵巨大的石墙,差不多有三米高,凭空出现挡住了百年老鬼对我的攻击。 “这里怎么会有一堵石墙?” 厉鬼不知道原因,但是此刻的我却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右手的手背上印刻着一个古怪的类似“土”的符号,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这个“土”字是上横比较长,下横比较短,看起来有一点像是“士”,却又比“士”要长的多。当然,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在此刻五行阴命又一次在我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进入了我的身体内。 石墙,便是土行之力所化,催动地面在一瞬间隆起,大地,砖石,脚下坚硬之物便是我的工具。 “小子,就算你会一两个古怪的法术也奈何不了我,我有百年道行,要抹杀你这小崽子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厉鬼化作黑影在天空中飘荡,数秒之后转了个圈从空中落了下来,黑气环绕的身体,恐怖而狰狞的面孔,阁楼内的家具一件接着一件爆开,门窗不断地震动,我听见它的吼声,震的我耳朵生疼。 “去死!” 黑色的利爪罩着我的脑袋抓了下来,我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个古怪的符号,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执拗的情绪,如果这就是我的终点,那么死就死了。如果这不是我的终点,那么命运也将保护我免受攻击,我只能赌这一把! 右手张开,重重地按在了地上,当掌心接触到地面的一刻,我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褐色法阵,这个褐色的法阵并不复杂,呈现为圆形模样,上面的纹路却好似一块块不规则的石块。法阵上透出淡淡的光芒。 厉鬼距离我越来越近,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急迫,紧张,此时每一分钟甚至是每一秒钟都有可能变成我人生最后的一刻。 “无论是什么法术,给我发动,起!” 我右手往上提,那些褐色的光芒随着我的手掌往上提拉,映照着我的眼睛,厉鬼嚎叫着扑到了我的身上,可是我没有一点痛感,那种之前曾经带给我剧烈刺激的寒冷此时我也没有感觉到分毫。 我抬起头,看见一根巨大的石锥耸立在我的面前,石锥约莫有两米多高,上尖下宽,之前印刻在地上的古怪法阵此时竟然围绕着这个石锥旋转,褐色淡淡的光芒却照亮了整个阴宅,厉鬼被这石锥刺穿,胸口被当场贯穿。 “定魂锥!居然是定魂锥!哈哈,我还是小看你了,这可是五行宗的上等法术 。咳咳,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还以为今天撞了大运,没想到居然遇上了你这么一个扫把星,哈哈,亏了亏了……” 这厉鬼身上不断地冒出黑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我看着自己右手上的古怪符号,这便是五行阴命的力量吗?这一次不是我脑海中那个神秘人的帮忙,而是我自己的力量,我不知道什么是定魂锥,可是五行阴命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了我,这便是命格的力量,能够让我一个孩子面对强大的厉鬼也不会送命。 右手上的符号慢慢退去,随之一起消散的还有刺穿了厉鬼的定魂锥,厉鬼轻轻落在了地上,身上的黑气冒出的越来越多,可是它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风中的蜡烛,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你杀不了我,我不该死在这里!” 我对着厉鬼说道,即便到了此时我依然不敢走过去。 它抬起头望着我,王代云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厉鬼的魂体暴露在我的面前,那里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带着绝望的血色的眼睛。 “我能够看见,能够看见你的过去和未来。你的身体有古怪,两个魂魄吗?不,不是两个魂魄,而是一个魂魄,一个命格,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如果我能够早点看穿你,也许就不会招惹你,当你找回你自己原来的名字,那一刻,你才会明白,你应该是谁,可惜我看的太迟了,太迟了……” 它的话一个字我都没听懂,注视着它在一片黑气中消散,阴宅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我走到大门口疲惫地推开了门,却看见周忻抱着头坐在路边。 听见声音她慢慢抬起头,当看见我的一刻,她先是一愣,随后向我飞奔而来,带着满脸的泪水,带着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我看见她向我跑来,长发在风中飘荡,美丽的脸上因为我而布满了悲伤,紧紧地抱住了我,哭泣着喊道:“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那时候的她比我高,这一次却是我和她第一次拥抱,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可是心中却充满了幸福。 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独的,厉鬼说的话并不对,至少我还有周忻,至少还有她…… 那时候的我如此温暖地想着。 第六十九章,顶级武将之命 国字号第五组的小阁楼中,我站在二层,面前站着段飞和王冠权,对于这一次我能够死里逃生,几个怪大叔都有各自的想法。 “你是说,你用自己的血沾在了葫芦上之后,葫芦就放出了大量的寒气,然后等到鬼影扑向你的时候,这葫芦中的五行阴命就发动了,是这么一回事儿吗?” 段飞一边摆弄封鬼葫芦一边问道。 我点了点头,段飞回头看了看王冠权问道:“冠权啊,要说起来,你才是命师方面的专家,发动命格能够用血作为媒介吗?” 王冠权阴沉着脸,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命格是和灵魂互相联系,和血液以及肉体无关,也因此阴魂厉鬼身上也有命格。但是,命格里的文章太多,也不能千篇一律地概括,如果血脉的力量很强,强大到和灵魂互相融合,也说不定能够达到连接命格的效果。小子,你再试试看,用你的血滴在这葫芦中。” 听了王冠权的话,我二话不说,用匕首轻轻地切开了一道小口子,一滴鲜血落在了葫芦上,葫芦立刻摇晃起来,解开封口上的符纸之后里面立马有大量的寒气外涌,紧接着,我手臂上开始出现那个特殊的符号,但是这一回出现的特殊符号却不是“土”字,而是如同两个川字上下拼接在一起的特殊符号,旋即我一挥手,四周空气里便有一道道水珠落下,洒在了地面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水,地面上浅浅的水印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次是水行,你手臂上这个符号是小篆的水字,如此看来,你还控制不了五行阴命,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发动了五行阴命罢了,所以每一次你获得的都是不同的五行力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在和尾狮战斗的时候会拥有那么高超的技巧。狮群里这几个尾狮小崽子虽然不怎么厉害,可是要杀你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段飞话里有话,可是就算如此我也答不上来,真是惭愧,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却一无所知。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百年厉鬼在墓地占据王代云老太婆的身体,然后想要更换更具灵性的身体,所以盯上了我们国字号第五组,让我们派人去调查,其实是为了抢夺我们派去之人的身躯。报告我会这么写,不会提到你身体的特殊情况。” 段飞挥了挥手,拉着王冠权往楼下走,我却猛地喊道:“两位前辈,答应过我如果我完成一个任务就教我一招,这一次,算数吗?” 段飞和王冠权听后互相 对望了一眼,却听见段飞笑着说道:“冠权那就辛苦你了,毕竟你可是曾经的鬼脉黑将啊。” 鬼脉黑将,曾经是鬼脉的一个传奇,乃至是整个命师界的传奇,黑将,是鬼脉大命师之一的称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每一次他出手的时候都会放出漆黑一片的战将,无论是铠甲还是战刃,全都是黑色的,仿佛是被黑暗包围的可怕战士。 关于他的传说,始于二十五年前,古代齐国,现在的鲁地出了一个惊世的武将之命,四方云动,无论是不是命师界的人都盯上了这件难得的传世之宝,豪强无数,但是最后却被一个蒙面的年轻人夺走了这武将之命,而这武将之命便也成就了之后的黑将威名。 二十年前,仙脉联手妖脉偷袭鬼脉,五位鬼脉大命师殒命两人,剩下三位大命师和数百命师重伤难以继续战斗,鬼脉宗师闭关不出,在这存亡之际,却是那时候刚刚回归鬼脉的黑将出手,以一人之力震退数位仙脉和妖脉的大命师,最终甚至和秘密出手的仙脉大宗师过手百招,一直到鬼脉大宗师出关,才将此事了结,也因为此次挽救鬼脉的功劳,黑将被提升为鬼脉大命师。 之后十五年间,鬼脉一直被称为四脉命师之中最强一脉,其原因之一便是拥有黑将这样强大的大命师,数次从险要之地获取命格,降妖伏魔之传说更是不绝于耳。 这位神秘的鬼脉黑将,有人说他生了一张和厉鬼一样恐怖的面容,因此不敢露脸。也有人说,他其实乃是上古高手,因为特殊原因而活到了现在,所以实力超群。江湖中的传闻很多,但是一切的传闻都终结于五年前。 五年前,鬼脉黑将消失于江湖之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还活着只是看淡了江湖仇杀而退隐了。 江湖很快就淡忘了这位曾经的传奇,只留下了一个个没有解开的谜团。 上海城郊,国道边上的旷野上,王冠权站在我的面前,四下里无人,我拱手作揖很是礼貌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前辈便是鬼脉黑将,我听说过您的威名,还请前辈能够教我一招半式,让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王冠权却猛地一皱眉头,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名字早已不用,你也不要再提。段飞要我教你,不过在我看来,你连门都没入,就是教了也什么都不会。今日,这第一堂课,我要你明白什么是命格。” 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了 一块黑乎乎的玉佩,看着像是玛瑙,但是在阳光下能够看见这玉佩是半透明的,玉佩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玉佩的造型也很奇怪,就像是一把大刀。 “这是我的命格,我不叫黑将,但是我的命格叫黑将。此物乃是我二十五年前从古齐国之地夺来。为最上等的武将之命!” 说话间,他竟然将玉佩解了下来,随后丢给了我。 我接过玉佩之后,握在手中奇怪地看着王冠权问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冷着脸道:“你用你那通灵的血液试试看,能不能让黑将入你的魂魄,进你的身体。” 命格对于一个命师来说是比重要的事物,就像是武士手中的刀,或者枪手手上的枪支,如果交到了别人的手中,那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您的命格,还是这么珍贵的黑将,我,我不能用……” 我很是紧张地说道。 “哼,你发动之后试试看就知道了……” 王冠权话中有话,我只能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好吧,那前辈我就用了。” 说话间,用匕首切开了自己的大拇指,鲜血很快就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流,没一会儿就滴落在了黑将命格之上。 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能够发动五行阴命的我的血液却无法发动黑将命格。 “这,这怎么没用啊?” 我也懵了,摆弄了半天黑将玉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对面的王冠权冷冷一笑开口道:“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命格,尤其是上等的命格,一旦和主人配合使用的时间长了之后,它们就会认主,命格也是有自己的意识和智慧存在。” 我吃了一惊,看向手上的黑色玉佩,又看了看手边的葫芦,命格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智慧?那岂不就是生灵了吗? “先将黑将给我吧……” 他伸手来要,我自然将黑色玉佩递了过去,可就在这一刻,当我将黑色玉佩抬起的一瞬间,黑色的光芒在我的手心中绽放,我和王冠权都是一愣,随即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而野蛮的力量冲入了我的灵魂之中,随后依稀间能够听到王冠权喊了一声:“不会吧,黑将,居然被他发动了……” 第七十章,命师入门三堂课 旷野之上,几乎没有房子,距离国道还有很长的路,我握着黑将,手中不断地散发出惊人的黑芒。 “小子,快将黑将给我!” 我能够听见王冠权在对我喊话,但是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马上要消失了一般,想要将手中的玉佩给甩掉,可是它却牢牢地贴在我的手心里。 那股巨大,野蛮而残暴的力量钻入我的身体内,灵魂开始颤抖,数秒之后,我看见王冠权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讶,我慢慢抬起头,却看见自己的身后飘浮着一大片黑影,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武将,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它站在我的身后,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峰。 “黑将不仅被发动了,而且因为你无法控制力量而造成了黑将的暴走,小子,快点退回来!” 王冠权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伸手将我拽到了身后,我则怔怔地说不出话,赶忙将黑色的玉佩塞还给了王冠权。 “前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黑将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大声说道。 “这事儿不能怪你,命格暴动在古代命师之中经常发生,就好比一个孩子拿到了一把手枪,随意开枪之后的结果就是伤人伤己。但是到了现代灵异界,这种事情并不常见。是我让你发动黑将,只是我也没料到你的通灵体质这么强,黑将居然会暴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你命师界里的一句名言,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收拾了。黑将是我的命格,它暴动我自然会负责,你退远一点,好好看着。” 听了此话,我是麻溜地往后退,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远处一间旧房子内,扒着窗户往外看。 王冠权穿着米黄色的西装,瘦高的个子在已经巨大化的黑将面前显得那么不起眼,但是他却很笃定,背着手说道:“虽然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可我还记得当年收服你时候的情景,一面是无数追兵豪强,一面则是你这个和我对着干的家伙。一晃眼二十多年了,我也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只是,虽然我不年轻了,可你还是我的命格。” 他仰起头,话才刚说完,却看见黑将一拳打了下来,漆黑一片的巨大拳头轰然落地,重重地砸向了地上的王冠权。 我看的是心惊肉跳,这一拳落地后,我离得这么远都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放眼看去,能够瞧见在地面上有一个大坑,命格的威力强大如斯,也是开了我的眼界。 “不错嘛,真是 不错啊。” 黑色的拳头之下,却见到王冠权周身冒出米色的光芒,好他的西装颜色相似,他举起手,竟然用一只手就挡住了黑将的攻击。 “小子,今天的第二堂课!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就无法压制住自己的命格,连自己的命格都无法压制,迟早有一天所有的命格都会离你而去。命格便是命,命并非人类所创造,也绝非人类能够彻底掌控。命格有灵,命格有意识,所以如果你让它失望了,那么你将一无所有。” 我听见王冠权的吼声传来,他站在巨大的黑色拳头下,那么小的身躯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我知道他使用了其他命格,但是按理来说他身上最强的应该是黑将,黑将暴走之后,他身上其他的命格应该远远不足以支撑他和黑将战斗,可是现在我眼前的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王冠权自己拥有压倒一切命格的实力! “破!” 却见王冠权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随后另一只手抬起对着头顶上的黑色拳头狠狠一击,一拳打出的力量非常惊人,小山一般大小的黑将居然倒退了数步,最后跌倒在地! 黑将为命格,它的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却引起了一片风沙,我看见黄色的风沙之中,王冠权回头看向我,高声说道:“今天的第三堂课,命格是武器,是工具,但是不能绝对的依赖命格,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命师自己。封天印开,六道之锁现,黑将回归本源!” 我呆呆地望着远处的这一场战斗,看见天上出现了斑斓的光芒,随后一道又一道如同锁链一般的物体从斑斓的光芒中落下,捆绑住了黑将的四肢,黑将不断地反抗,巨大的力量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可是这些锁链却压根就没有丝毫被震碎的迹象。 黑将的力量越来越弱,嚎叫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慢慢地变回了一片黑雾,重新飘回了王冠权手中的玉佩内,玉佩也重新变回了黑色。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夸张的战斗场面,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和命格之间的战斗,普通人或许看不见黑将,看不见那些锁链,看不见那斑斓的光,但是我可以! 这一场短暂的战斗在我心中的震撼远远超过这段时间里我见过的所有鬼怪和灵异事件! 他缓缓从远处走来,站在了我的面前,望着我低声说道:“今天的三堂课都记住了吗?”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王冠权却道:“现在的你不适宜一直使用五行 阴命,你还掌控不了这么强大的命格,恶鼠之命你要少用,恶命虽然不像那些低级的命师所传的一般会对命师产生损害,但是恶命毕竟不好,对人的心智会有影响。既然我们答应了要帮你,等你完成下一个任务之后,我带你去找几个你能用的命格。” 他说完便转身往国道上走,那里有车等着我们,我看着王冠权正想说一声谢谢,他却头也不回地开口道:“要说谢谢就免了,你记住,能在江湖中混下去的人心中都有信仰,要么信权,要么信钱,我们哥几个信的是恩,你又信什么呢?小子。慢慢悟吧,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上海陆家嘴一栋大楼内,此时在最顶层的大会议厅中站满了人,门口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脸严肃的样子。 大会议厅内,人们都很安静,围着中间的圆形大会议桌,于红轩坐在主位上,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盒子,四周的人也全都盯着这个盒子,气氛异常的紧张。 “诸位上海灵异圈中的人物,还有我们命师界的同仁,今日邀请大家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青龙之命马上就要出世,但是压在上海龙脉之上,上海虽然并非华夏大地主龙脉所经过的地区,但是却是分支龙脉最多的城市,龙脉不能动,青龙之命也要取。所以,请大家来商量一下。” 于红轩开口说道,但是此话一出四周却没有人接话,他笑了笑后说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便先说一说我的计划。这盒子里装着一个命格,一个同样很稀有的命格。一个足以代替青龙之命来镇住龙脉的命格,不过它的名字叫魇鹰。” 四周的人听到这话,竟然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就算是坐着的人也拉着椅子往后拖,似乎要远离这叫做魇鹰的命格。 “大家看来都知道这是什么命格,华夏十大恶命之一,魇鹰之命。不过却还不是一个完全体,因为时间紧促,所以我的手下找到的只是一个不完全体。不完全体是没办法取代青龙之命的,所以,需要让它变成完全体。那么,让其成长的方法只有一个,便是灵童养命,而今天,邀请大家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要让大家帮我一个忙,替我抓一个躲在四个怪物保护下的灵童……” 第七十一章,白色山峰 上海没有山,这事情众人皆知,作为一座靠海的城市,上海在清朝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镇,如果不是民国时候的一句,东方之都,不夜城上海。或许也成就不了今天这座国际大都市。 但是,这一次有人却联系了我们国字号第五组,并且说,他总是能够看见一座巨大的,浮动在地平线上的白色山峰。 那是在我和王冠权从城郊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下午,一场大雨过后的上海空气都显得很湿润,作为一个北方人,天津的环境和上海有着巨大的不同,简单的来说,北方干,南方湿,当然,我对于这种湿润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适,除了无法适应上海人吃饺子不吃蒜。 那天我正坐在小阁楼里,李世昌坐在我面前,作为国字号第五组上海办事处的新锐,和重点培养对象,李世昌认为我不能荒废了学业,因此这位原本在中国恢复高考制度后差点考上北大的才子便开始给我补习文化课,学习内容很简单,各种各样地方的语言,李世昌是一个语言天才,虽然不是很清楚他的背景,但是他喜欢在牌桌上一边打中国的国粹,一边用各种不同国家的语言来骂人,我听到过的就有英语,日语,俄语,德语,法语,甚至还有非常难懂的意大利语。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教我数学,物理,化学之类的知识。而他则用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搪塞了他不会这些学科的真相,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数学,物理,化学,有个屁用!” 事实证明,几十年后中国的高考还在考这些,而更多的人意识到在小菜场里买菜是用不到微积分的。 当然,他也会给我讲一些历史和地理上内容,而就在他给我讲到关于楚汉相争的内容,我也正听的入迷的时候,房门却被敲响了。 李勇胖子跑过去开的门,门一开我透过阁楼的窗户看了下去,见到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穿着打扮不像是灵异人士,矮的那个眼睛上蒙着眼罩,神色间似乎有一些紧张,说他是瞎子吧也不是,哪有瞎子会自己蒙上眼睛的,反正都看不见了何必还戴个眼罩? “两位有何贵干?” 李勇笑着问道。 “我们是柯政委介绍来的,之前和你们打过电话。” 矮子开口说道,李勇一听立刻让他们走了进来,安排坐在了大厅中,李世昌此时也带着我从楼上走了下去,段飞和王冠权分别从房间内走出来,显然,这是有生意上门了。 “我们是柯政委在 电话里介绍来的,说是这里能够解决我的问题,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付国兴,身边这位是我的战友叫李昌钰,我们是南京某炮兵连的战友,当然部队番号这里不方便透露。柯政委过去带过我们,特别照顾我们,这一次我身上出了怪事之后,他就介绍我们来这里。” 矮子自我介绍道,段飞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先把你的情况简单说一说,我们了解一下。不用担心我们会不相信,离奇的事情我们见过不少。” 段飞给两个人倒了水,随后听见付国兴低声说道:“好的,怪事儿就出在我的这双眼睛上。作为一个炮兵,我的视力是过关的,每一年的体检都是2.0的视力,但是,自从我退伍之后,回到了上海就开始出现一些特别奇怪的现象,我只要登上高处,就能够看见一座巨大的白色雪山屹立在远方地平线上,一开始我认为是我患上了眼疾,可我看过医生之后发现我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每一次只要我双脚踩在地面上,那眼前的白色高山就会凭空消失。后来我的战友李昌钰也退伍回到地方,我就让他陪着我测试了一下,记录我看见白色山峰的位置,可是每一次赶到白色山峰的位置后就会发现,这座白色的大山还在更远处,仿佛永远和我之间有巨大的距离。而且,这里是上海,上海是平原地带,连丘陵都很少看见,更别说是高山了。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摊上什么怪事儿了。联系柯政委之后他介绍我们到这里来见你们,说你们能够帮我们的忙。” 付国兴的话说完了,的确是很离奇的事件,高处远眺能够看见的白色大山,回到地面山却又看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蒙上眼睛,就算你能够看见白色大山,你不去在意就是了。” 段飞提出了一个疑问,付国兴却没说话,而是慢慢地将眼罩摘了下来,他的双眼紧紧闭着,但是眼皮上却泛出黑色的印子,缓缓张开眼睛,却能够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血水往下流,付国兴似乎很痛苦,但是强忍着这份痛苦彻底睁开了双眼,此时我看见他的双眼内竟然有古怪的纹路,如同印刻着特别怪异的阵纹,两个血色的阵纹在他的左右眼睛里慢慢旋转,血水不断地往外流,这可不是年轻人喜欢戴隐形眼镜造成的特效,这两个血色阵纹是按照顺时针转动的! “好了,你闭上吧。” 段飞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拿出手绢递给了付国兴,他点点头重新戴上眼罩之后说道:“我的眼睛是在几天前变成这样的,那一天我盯着白色的山峰看了很久,回到家里后眼睛里就开始流血 ,而且透过镜子我还能看见有两个古怪的符文在我的眼睛里转,几位大哥,我的眼睛是不是废了还是我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我惹怒了什么神明,您几位可帮帮我的忙啊。” 段飞想了想后问道:“你看见白色大山的时候,你的战友在你身边吧,他能看见吗?” 李昌钰却立刻摇了摇头,随后段飞继续问道:“你能形容一下你看见的大山吗?除了白色这一个特征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的地方,比如有没有白鹤,有没有飞来飞去的人影,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怪物?你说的仔细一点,这对我们帮你的忙有好处。” 付国兴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要说奇怪的地方,的确是没有你说的那些特征,也没有白鹤飞舞,更没有飞来飞去的人影,怪物的话也没看见。不过硬要说有什么古怪,便是在我的眼睛开始流血之后我登上附近的大楼曾经眺望过一次那座白色的大山,一开始是一样的情景,可是过了一会儿后这白色山峰上端似乎出现了一些红色的云团,不过那时候我的眼睛也到了极限,接着便没有看清楚。” 红色的云团?这是什么怪现象? 我迷惑地看着眼前的四个怪大叔,他们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后由李世昌开口说道:“古来,卢子繇《伤寒论疏钞金》云:人不见风,龙不见石,鱼不见水,鬼不见地。这句话原本的含义是指万事万物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人害怕会没有空气,鱼害怕会没有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是这句话衍化到了我们灵异界中,却变成了这样,人不见风,鱼不见水,鬼不见地,龙不见万物。这是我们灵异界的说法,意思是每个人都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中,却看不见本不该存在于自己世界的东西。人能够感觉到风却看不见风,是因为风不存在于我们的眼界内。而你的眼睛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看见了那座白色山峰。而那座白色山峰是不应该被你看见的,其名须臾山,……” 第七十二章,白山上有东西! 须臾山,是一座不该被人类看见的山,传说中,它坐落在华夏大陆之上的神秘地方,终年覆盖着白雪,山顶环绕着无边无际的红色云海,那是妖精的国度,在灵异世界中所有误入须臾山的人类都没有活着回来,有人认为他们被妖精吞噬了,也有人认为他们流连忘返忘记了回家。 有人说须臾山中有龙,亦有人说须臾山中有万年老妖,有人说须臾山是不存在的,只是人们对神话时代残留的幻想。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传闻,无疑都为这座须臾山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 “须臾山?” 李昌钰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段飞点点头说道:“世昌没说错,如果按照你的描述,这山的外貌的确和传说中的须臾山很像。但是我们还需要确定一下,这样吧,东方明珠电视塔不是刚开放没多久吗?那也算是我们上海现在最高的地方。我让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两个小家伙陪你们去一次东方明珠电视塔,从高处再远眺一下。” 东方明珠电视塔是95年5月投入使用的,在九五年的时候这可是整个上海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最大的新闻,独特的造型成为了上海地标性的建筑,就像是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伦敦的大本钟是一样的地位,同时,它也是那时候上海最高的建筑。 东方明珠电视塔有三个球状的建筑组成,我和周忻,陪着付国兴以及李昌钰上到了最大的球中,其内装有望远镜,游客很多,中国外国的不少。 “一会儿你把这个戴上。” 站在人群中,我正放眼眺望,上海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人群就像是蚂蚁一般在我的脚下,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脸,连那些大巴士,小轿车都小的如同玩具。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那种看向远方的感觉让我难以忘怀,伸手接过了周忻递过来的一副眼镜,这眼镜模样很奇怪,上面的镜片竟然是彩色的,还连着两跟细线,这两根细线的末端却绑着两根细针。 “忻姐,这是什么东西啊?咋这么奇怪呢?” 我摆弄着眼镜问道。 “这叫灵觉镜片,一般来说别人看见的东西我们是看不见的,因为我们不能读取别人脑中的记忆和想法,所以即便对方描述的再详细,可是也许还是和真实的场景有所偏差,所以就有了这种灵觉镜片,制作的工艺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是在两层镜片叠加中间刻上彩色的阵纹,两边的这两根针会刺进我们的太阳穴中, 连通我们几个人的灵觉,形成一个灵觉网络,通过灵觉镜片便会有图像呈现在我的面前。我先来和你试试看。” 说话间,她戴上眼镜,将银针刺入了我的太阳穴内,我的眼睛落向窗外的一栋蓝色大楼,没想到周忻立刻就说道:“你在看那栋蓝色的大楼是吗?” 我一愣,立刻点头说道:“是的,果然很灵啊。” 四周的人群比较多,反而没人注意到我们,更何况我和忻姐还是两个孩子,将银针刺入了付国兴的太阳穴中后,眼镜上渐渐地出现了画面,一片漆黑,因为他戴着眼罩的关系。 “李昌钰叔叔你可以帮付国兴叔叔脱掉眼罩了,不过记住之前我们的方法,别让四周的人发现他在流血泪,挡着点人群。” 周忻喊了一声,片刻后,我面前的灵觉镜片上慢慢地浮现出了古怪的景象,先是一片血光,但是很快血光就渐渐消失,我的眼前有红色的法阵一样的东西在旋转,阻碍着我的视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同时,窗外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一开始和我看见的场景没有区别,高楼,大厦,地面上还有很多行人和车辆,前一夜因为下雨的缘故所以今天阳光特别明媚,云朵在天上飘浮,上海的天空碧蓝碧蓝。 可是,很快眼前的这一切就都被我忽略了,因为在我看见远方,慢慢地涌起了红色的云团,那是不寻常的云团,比夕阳下的云层更加鲜艳,一座巨大的白色高山耸立在红色的云团之下,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真是一座宏伟的山峰,巨大到几乎看不见山顶,虽然耸立在地平线上,可是我依然能够看的出它远比东方明珠要高的多,而且非常巨大,雪白雪白的和天上的红色云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慢慢摘下了灵觉镜片,肉眼看出去后,刚刚看见的红色云团和白色山峰却消失不见,可再戴回眼睛就会发现,红色云团和高山又重新回到了眼前。 “忻姐,你看见了吗?” 我开口问道。 “嗯,看见了,的的确确是须臾山,是我们看不见的伟大的山峰。” 周忻立刻回答了我的问话。 我本想摘下眼镜,毕竟付国兴睁开眼睛的时间不能过长,可就在此时,那座白色的山峰上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可是能够感觉到的的确确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头妖怪,或者是一条类似蛇一样的东西在移动,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再等一等,不要摘眼镜,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东 西,好像有东西在山峰上。别动……” 我急忙喊道,可就在此时,一只手猛地伸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的双手被牢牢擒住,整个人被从地上拎了起来。 灵觉镜片也从脸上滑落,仓惶地回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抱着我,他的眼睛一片阴冷,同时听见我挣扎声音的周忻和付国兴他们也全都转头看了过来,周忻一见我被陌生人控制住立刻就想喊叫,却见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四周的人太多了,大家说话的声音特别响,熙熙攘攘的根本就没人听见这里的对话。 “小姑娘,最好不要多话,不然这两个普通人可就小命不保了。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出声。” 随后我便看见几个陌生人手中拿出了古怪的灵符,青灰色的,只是周忻一见到这灵符立刻低声说道:“这里人这么多,你们要是敢放这灵符,死伤的可就不是少数,你们不怕被灵异界追杀吗?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们这么做的?” 对方却摇摇头道:“小姑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过你说的没错,这里人这么多,别逼我们动手。而且真要阻止我们的话,这个小子可是首当其冲会被杀掉的哦。” 说话间,陌生人捂着我的脸缓缓向后退,其他的陌生人也紧随其后,我看见周忻和付国兴他们越来越远。 我被一路控制着带下了楼,进了停车场后被塞进了一辆商务车里,一进车门,我立刻看见车子里坐着一个黑衣大汉,他的脸有点熟悉,我细细一想后立刻反应过来,不禁说道:“你是于红轩的人!” 大汉冷笑着点点头道:“大命师请你去聊聊,你们几个做的不错,一会儿大命师自然会把答应的赏赐给你们,开车吧。” 于红轩还是派人来抓我了,而且还是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用普通人的性命要挟我和周忻,车子缓缓发动,渐渐驶入了偏僻地带,我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逃走,但是他们把我腰间的葫芦给拿走了,这让我连最后保命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抓我?” 我在车子里问道。 黑衣大汉冷笑着说道:“你的身体不错,大命师看上了,要用你来温养魇鹰……” 第七十三章,魇鹰 “温养,魇鹰?” 我没听懂这黑衣大汉的话,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没听说过吗?正好距离我们开到交接地点还有一段路,破例就给你讲讲吧。天下命格,有十大正命,也有十大邪命。十大正命包括奇仙之命,帝皇之命,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每一次出世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甚至是引起整个灵异圈的争夺。而相对的,十大邪命乃是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魇鹰便是其中之一。相传商朝纣王行于旷野之上,远远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色秃鹰从纣王头顶飞过,这巨大的黑色秃鹰却不鸣叫,只是盘旋,双翼展开足有十多米宽,遮天蔽日。纣王见其奇异,便让手下之人取来长弓,对准天上的秃鹰狠狠射出一箭。这一箭准确地射中了秃鹰的心脏,却未将其从空中射下来,而是洒下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溅在了纣王身上,纣王大怒,带人追击,足足追出五百多里,马匹累死无数,最终却还是为能见到这古怪的黑色秃鹰。回朝之后,他日夜睡不着觉,身体虚弱,夜夜梦见有巨大的黑色秃鹰啃食他的身体,吸允他的鲜血。之后,商朝护国大将闻仲上表,说纣王命格受损,带了当时天下闻名的大命师吴伯子来看,吴伯子当时便吓的脸色大变,跪在地上大呼三声,魇鹰,魇鹰,魇鹰!之后便借口寻找医治之法仓惶逃出王城,下落不明。再之后,妲己入朝,周王兴兵讨伐,商朝灭。而这便是魇鹰之命的来历,我们虽然不是命师,可是对这传说中的恶命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对方说话的时候,其实我压根就没在听,而是不断地想着脱身之法,车子窗户都是被封住的,不过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能够看见我们正在往上海的郊区开,真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就算是冲出了汽车也脱不了身。 “那,为什么说要用我来温养?” 我接了个话,让其继续往下说,双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摩擦,这几个家伙显然也没有绑人的经验,打的还是个活扣,绳子在我的挣扎下渐渐松垮了下来…… “命格,也有完成和不完成两种,这主要是看取命格时候的手法,如果取命格时候遇到了突变,手法不正确便有可能取下的命格并不完全,作为补救的方式,便是要找灵童温养。当然,温养的方法只有大命师知道。魇鹰之命我们取来的时候遇到了点状况,所以是不完全体,因此需要你的身体来温养。” 听到这话,我立刻追问道:“那我会怎么样?将如此凶猛的恶命放在我身上,我岂不是会遭殃?” 黑 衣大汉冷冷一笑,伸手抓住我的脑袋凑近了说道:“结局你难道还猜不到吗?如此恶命上了你的身,温养的时间不会少于十天,到时候恶命深入你的魂魄,即便之后我们将其取走,可你这一生怕是都会受到影响,悲惨啊,小子……” 又一次被盯上,而这一次于红轩为的却不是我的五行阴命而是想要毁了我,就在黑衣大汉松开手的一瞬间,我背在身后的手臂也已经挣脱了绳子的束缚,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一脚踢在了黑衣大汉的脸上,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黑衣大汉吃了一惊,别看我小,可是这一脚加上车子正在转弯,还真将面前的黑衣大汉给踹到了座椅另一边,身后的几个人也都没反应过来,我趁着这个空隙,一把拉开了车门,顾不了车子正在高速行驶,纵身一跃就跳下了车。 摔了个头晕目眩,连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我分明感觉到手臂和额头上有刺痛感,摸了摸额头,全是鲜血,过去看电影里成龙从车子上往下跳立马就能站起来打斗,如今真放在我身上了,可是够呛的很。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几个家伙纷纷从车上跃了下来,此时已经开到了上海比较偏远的地区,四周的街道上都没什么人,我急急忙忙往小巷子里躲,可因为跳车的时候脚踝别了一下,根本跑不动,一用力这脚踝就钻心的疼,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我一步步往后退,身后的人越追越紧,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跑不掉了吗?就这么背吗?生来就要被人利用吗?葫芦也不在手边,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五行阴命也落在了车上,我真的就这么背吗? 被人骗,没人疼,被拐卖了被虐待,哪个人的人生和我一样悲惨?如今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一点,可是连这最后的平静都不愿意留给我吗? 你不能要求一个七岁的孩子多么坚强,更不能要求一个七岁的孩子微笑着面对一切困境。孙中山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是对他身边的朋友说的,而不是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的。 我忽然就这么站定在了原地,跑不了了,索性就不跑了,心理有一股子邪火往上冒,不是都要弄死我吗?不是都不喜欢我吗?那既然如此,你们要杀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紧紧地握在手中,我知道这么做很傻,那时候的我心里悲凉的想要哭泣,但是咬着牙一步都没动。 “哎呦,小子不跑了吗?” 黑衣大汉追了上来,站在我的面前,其他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住。 “你们要害我,那我就和你们拼了,不是都要杀我吗?那就来试试看啊!”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却引起了四周人的嘲笑,在他们眼中我还是一个孩子。 “抓住他!” 黑衣大汉一挥手,四周几个家伙纷纷聚拢了过来,我胡乱地挥舞手上的铁棍,四周的人不敢靠近,我如同野兽一般地嚎叫:“别过来,都他妈的别过来!滚,都给我滚,别欺负我,我不想死,都滚啊!” 就像是被逼入了死路的野兽,还是一头没有长齐牙齿的年幼的野兽,黑衣人看到四周的几个家伙不敢靠近,顿时脸色铁青吼道:“都干什么吃的,上去啊,别愣着了!都他妈的给我上啊!” 随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青灰色的灵符,往空中一抛,快速念了一句咒语,青灰色的灵符在空中飘荡,瞬间化作了无数古怪的匕首,匕首凌空悬浮,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对着我,我抬起头看着这些也许一瞬间就会刺穿我肉体的匕首却怪异地笑了起来。 段飞说过,我未来的人生远比普通人艰难数倍,他说的没错,那头百年厉鬼虽然骗了我,可是它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交易是真的,我的确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来一次人生,因为这样的生活让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让我几乎崩溃。 “来吧,杀了我呀!别唧唧歪歪的,难道你还下不了手杀一个孩子吗?动手啊!” 我对着黑衣人大吼,黑衣人眉头深深皱起,一挥手,天上所有的匕首向我射来,这些飞行在空中的匕首划出长长的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缓缓展开双臂,迎接着来自这天上匕首的攻击。 我的一切,都将在此时结束…… “轰隆!” 震动声传来,我看见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落下,一拍手将所有的匕首打落在了地面上,抬起头,我看见一个大胖子站在我的面前,他回过头对我挑了挑眉毛说道:“你真是个麻烦的小子,飞哥让我来救你了。” 大胖子李勇,此时站在了我的面前,而他的身体似乎比平时我看见的时候更壮实了一倍有余…… 第七十四章,李大胖子的神威! 李勇本来就有两百多斤,一米八的身高,脸是圆的,身子是圆的,就像是两个球连在了一起,可是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如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李勇,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李勇,就像是一头被吹大的气球,身高也许长到了两米,身体就像是鼓胀到了三百多斤,而且,手臂,大腿上的衣服都撑破了,真有那么几分变熊的意思。 “什么人!” 黑衣大汉吃了一惊,因为灵符衍化而来的匕首落在李勇身上之后竟然一枚都没有扎进他的皮肤里,就像是落在了砖墙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却没有伤到李勇一丝一毫。 李勇却没回他的话,转头看向了我,看见我手上揣着铁棍,他微微摇头说道:“你觉得一根铁棍能保护的了你吗?” 我摇了摇头,又听见他说:“前几天权哥给你上了三课,那今天我也给你上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什么时候都不要意气用事地认为可以拼一场,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杀敌。” 李勇说话的同时,四周的有人忽然间喊了起来:“我,我认识他!这个大胖子,我认识他,他是李大胖子!”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是一愣,黑衣大汉同样一愣,随后吃惊地说道:“国字号第五组前第一战斗队队长,那个恐怖的怪物!” 我怔怔地没说话,巴扎虎是在第二战斗队,也是国字号第五组历史上最年轻的战斗队队员,他和我一起旅行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夸赞他的队长墨云,是用近乎崇拜的口吻对我诉说他的队长有多厉害。而我也曾经问过他,是不是墨云就是国字号第五组最厉害的人,他却笑着告诉我:“虽然我们队长是很厉害,可是却不是整个国字号第五组最厉害的。要排名的话,牛老自然是第一,还没人见过他出手,他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却没人看穿他的实力更没人看穿他的心灵。接着便是能哥,是我们最精锐战斗队的队长,总是喜欢披着白色的大氅,我见过他出手一次,在力量测试房间,将一块厚五十厘米的钢板打穿了。再接下来,一些退休的或者是隐退的高手不算,那就应该是第一战斗队的原队长了。真名还没人知道,大家伙都喜欢叫他李大胖子。我进国字号第五组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第一战斗队了,可是我们训练还是会放他出招的录像带。我记的很清楚,在一盘录像带里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画面。他和一头大约五米长的妖兽被关在同一间房子里,不到三十秒他就将这头凶猛的妖兽给撕成了碎片,而且还是徒手!我们墨队长也说过,他原本是跟着李大 胖子混的。” 李勇活动了一下手脚,单脚跳了几下,巨大的身躯更有着异常恐怖的重量,每一次单脚跳起,落下之后整个地面就是一震,我定睛看去,地面上露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坑! “哥几个想怎么玩呀?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我建议你们一起上,省了我的时间。” 李勇对众人招了招手。 面前的黑衣人全都惊恐起来,眼神里满是害怕和惊惧,李勇光是这体型就够震慑人的了。黑衣大汉看见诸人害怕,立刻大吼道:“都他妈的别害怕,给我往前冲,都别忘记了大命师的赏赐?你们这些家伙一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但是这一回要是事情办好了,跟着大命师混,以后也能保个荣华富贵,都他妈的上啊!别看这家伙状,我们这几个人一起上妖怪都能干倒了!” 这黑衣大汉嘴里喊着让其他人上,自己却慢慢往后退,这模样真是够孙子的。 江湖中人,哪个性子里没点血性,哪个不想拥有荣华富贵。经过这孙子一挑拨,一个个都红了眼,掏匕首的亮了刃,摸灵符的开了光,一下子就把李勇围在了中间。 “哥几个,干!” 也不知道是谁一声大吼,四周的人全都围上了李勇,各种兵器灵符招呼了过去,却见李勇站在人群当中,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猛地一跺脚,平地就是一阵狂风,我站的算比较近,被这狂风一吹竟然跌倒在地,滚了一个跟头。 我尚且如此,这些冲向李勇的人可更是吃了大亏,一下子被这股野蛮的力量震飞出去,我亲眼看见匕首被震成了碎片灵符更是被撕裂成了碎末,一群人倒在地上,呜呼惨叫一片。 “真厉害!” 我忍不住低声夸赞起来,却看见黑衣大汉逃入了车子内,这孙子果然是不地道,明知李勇厉害就怂恿其他人过来当炮灰,自己开了车就想跑。 车子此刻已经发动,轮子都开始转了起来,而李勇距离车子有约莫两百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要是正常人肯定追不上汽车,但是李勇是正常人吗? 身为国字号第五组前第一战斗队的队长,这个胖子的实力在下一秒又一次震撼到了我,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就像是火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又刮起了一阵大风,瞬间的爆发力将他向子弹一般往前推,刚刚他重重踏下的水泥地面此刻出现了两个深坑,纵身一跃落在了车子的顶部,这一跳加上助跑的时间不超过三秒,车子才开出去几十米就被李勇赶上 了,他一把拉住车窗,狠狠一甩,这一回我是看仔细了,在他发力的同时,能够看见他的手臂上闪过两个圆形的光印,还有他的腿部透过裤子似乎也有圆形的光印往外冒。 车子整个被他举了起来,黑衣大汉吓的尖叫不止,却见李勇原地打转,三圈之后将整个车子给甩了出去,车子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地之后发出一声巨响。 黑衣大汉艰难地从变形的车门里爬了出来,一张嘴“哇”的一口喷出鲜血,李勇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大哥,大哥别杀我,我就是奉命行事。大命师下的悬赏,要抓这小子,我就是一个跑腿的狗崽子,大哥你千万别对我动手,我不想死啊……” 刚刚还一副蛮狠表情的黑衣大汉,此时却露出了特别胆怯的表情,一个劲地在求饶,李勇的身体也在此时变化,身上冒出大量白气,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轮胎,缓缓地变回了原样,他将黑衣大汉扔在地上,喝道:“回去告诉于红轩,别给脸不要脸。这小子现在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人了,要再敢来惹,就让他知道厉害,给老子滚蛋!” 黑衣大汉吓的连连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跑去,那模样惶惶如丧家之犬。 跟着李勇回了国字号第五组,周忻远远瞧见我便跑了出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喊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给吓坏了。” 我点了点头,一抬眼却看见几个怪大叔都站着,没打牌倒是少见的情景,而且一个个脸上都特别严肃,周忻将我拉进了房门,我看见在段飞等人的中间,正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白色的大衣,十六七岁的模样,俊美的面容,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我。 “许佛前辈!” 我吃惊地喊了一声。 他放下茶盏,抬头望向了我,随后说道:“段飞,你说那个大命师叫什么?” 段飞脸上是少有的恭敬表情,立刻回答道:“叫于红轩,仙脉的,这一次来上海是为了青龙之命。” 许佛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几个人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放在了我的头上,低声说道:“对方既然向你打了招呼,那我们就应该回回礼,我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动的。走吧,去这位大命师的府上坐一坐!” 第七十五章,踢山门 拜山门分成两种,一种叫拜,可以视作是一种比较尊敬的动作。另一种为踢,有点像是武侠片里“踢馆子”的意思,当然是比较恶意的。 许佛带着我们一众人前往于红轩在上海的府邸,当然不会是客客气气去拜山门。 坐在车里,许佛坐在我身边,我偷瞄瞧了几眼许佛,他微闭着眼睛低声说道:“你已经看了我数眼,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微微点点头道:“我想问问,我身体里似乎还住着一个人,之前在上海面对尾狮的时候,就是那个人帮了我一臂之力,之后梦境之中我还看见一座别墅和庭院,其内有人唤了我一声弟子,许佛前辈,你是否知道我身上为何有这么多的秘密?” 许佛没说话,而是伸手点了我眉心一下,我以为他又要发功,却没想到这手指只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眉心处,仅此而已。 “一切都在你的心中,有朝一日你定会想起,现在想起只是徒增伤悲,你的人生还不该这么早就结束……” 许佛的话里更有深意,我一时间没听明白,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许佛。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停了下来,面前的是一座挺漂亮的府邸,门前写着:于大公馆。 大命师都不穷,当然人脉的除外,仙脉在台湾的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占着,妖魔鬼怪都敬而远之,一次换命能得千万不止,自然不差钱。 面前的黑色大门紧闭,下了车之后我站在许佛身后,段飞对许佛特别恭敬,低着头说道:“前辈,要不要我去先把这门给您踢开了?” 许佛却冷冷一笑说道:“不用,既然我到了这里,这小小命师就该亲自出迎。” 说话间,他微微抬起头,我能瞧见其眼睛里有淡淡的金芒闪烁,上海的天就在此刻变了!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白云连绵,可是后一秒却变成了黑风阵阵,乌云一层连着一层,阳光很快就消失了,街道上,房屋四周都显得非常暗。 此时坐在房子内的于红轩正在打坐,猛然间眉头一皱,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一打开房门立刻看见公馆上空乌云密布,旋即掐指一算,这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低声喝道:“我的第二劫来了!” 站在大门口的我们等了约莫五分钟,黑色的铁门就在此时慢慢打开,我看见一群黑衣人都已经排成两队站在了门口,其中便有绑了我的黑衣大汉,许佛轻轻握住我的手,白色的大衣微微一抖,低头笑着对我说道:“别怕,走!我们见 见这个所谓的大命师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能够看见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霸道的神色,他总是这么镇定,总是这么从容,我看不透许佛,时而冷漠,时而温暖,时而神秘,时而霸道,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为什么面对传说中的大命师时他依然如此轻松呢? 我们缓步往前走,段飞,李勇,王冠权,李世昌还有周忻跟在我们的身后,许佛缓步走进去,黑衣人们注视着我,跨入大门内后,许佛放眼看去却听见黑衣大汉笑着说道:“不知国字号第五组几位前辈驾临,还请里面坐,我家主人更衣之后立刻便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地看向李勇,之前的打斗可是给他带来了刻骨铭心的记忆,面前的李大胖子彻彻底底震慑住了他。 许佛却在听了此话之后停下了脚步,冷笑着摇摇头道:“我来这里,他竟然不亲自出来相迎,这谱摆的倒是不小嘛,只是我许佛最讨厌臭虫在我面前摆谱。于大命师,在下许佛,我这人有个臭毛病,爱护短,你派人动了我家小子,便要给个说法。今天我来了这里,给你三数之时,要么出来相迎,要么我拆了你这于大公馆!” 许佛的声音很响,传遍整个公馆,听见许佛的话后远远地能够看见不少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什么打扮的都有,道士,僧人,武夫,穿西装的,穿唐装的,背着剑的,抽着烟的,不过这些人却一看便知道都是灵异人士,能聚在这里的便应该都是接了于红轩所谓的悬赏而来。此刻都是冷眼望来,乐得看一场好戏。人数也是不少,大概有百十来号人。 房子内,于红轩冷着脸,许佛刚刚的话他听的很清楚,低声问身边的几个随行命师道:“许佛,这个人你们听说过吗?” 四周的人都摇了摇头,于红轩自己也没听说过许佛这个名号,手指在椅子把手上弹了两下,随后道:“就看看他这三数之后是不是真敢拆了我的公馆,你们都别出去,掂量掂量这家伙的成色。” 许佛拉着我的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地转过头来低声说道:“你看,天下间有很多人就是这样,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就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望着许佛,乌云之下,大风之中他脸上露出邪性的笑容,一招手,那把巨大的锤子从天上落下,轰然间砸落在地面上,许佛一只手握住了锤子柄,另一只手依然拉着我,他慢慢地将锤子举起来,锤子的两面释放出刺眼的光芒 ,巨大的锤子上释放出惊人的灵力,往前迈出一步,狂风却在此时平息了下来,他一只手高举两极锤,重重地砸下落在了地面上,白光绽放,灵力狂暴,整个地面形成了巨大的旋风,四周的房屋顷刻间被震碎,我看见花草树木在瞬间被斩断,庭院之中的假山更是“嘭”的一声被震成了碎片,白光继续往前扩散,很快就到了公馆的房子之前,其他的灵异人士吓的往后狂退,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公馆的房子前,双手抱拳对着许佛喊道:“在下于红轩,有失远迎,还望阁下见谅。” 来人正是于大命师,白光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散发出的灵气已经拍打在了他的脸上,于红轩神情稍稍有一些紧张,见到白光停下后这才舒缓了一些,抬起头低声说道:“在下仙脉大命师,不知有高人来此,还请恕罪,之前在更衣耽搁了片刻,还请阁下到屋内详谈。” 于红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和段飞他们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却看见许佛竟然一步都没有动,脸上邪性的笑容更没有一丝散去,这奇怪的场面落在了众人的眼中立刻明白,这事儿还没完! “我这人毛病比较多,臭脾气也不少,其中一条便是说一不二,我之前就说过了,给你三数之时,你若不出来相迎我便拆了你的公馆。所以,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却是没用了,这公馆,我说拆就一定要拆了。” 许佛的声音很平静,可是落在于红轩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感觉,他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伸手连连打出三道手诀,喝道:“仙脉古灵之命开!”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身上立刻包裹住一层厚厚的类似树皮一般的东西,这树皮还在往四周扩散,化作了一层树网挡在了整栋房子前,白光也在此刻继续扩散。 “这是仙脉的上品命格,也是于红轩用来防御的主命格,为一头千年古树之命所化,拥有生生不息,坚韧厚重的特性,是很难得的命格。” 王冠权开口说道。 “哼。” 许佛听后却只是冷哼一声,白光继续扩散,切割在树皮之上,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我看见树皮在坚持了数秒之后,却已经被白光撕开了一道缺口! 第七十六章,就算九死一生也要答应! 白光落在古灵之命上,互相碰撞发出的嘶嘶声异常刺耳,能够看见覆盖在整个公馆房子前的树皮被撕开了一道道缺口,有褐色的灵气外泄,洒落在了地面上,于红轩一连退后了数十步,最后他面前所有层层覆盖着的树皮全都被切成了碎片。 白光从人群的头顶上扫过,房子开始摇晃,这种摇晃一开始是比较浅的,但是当白光彻底横扫过整个房子之后,我听见房子内连续传来“嘭,嘭,嘭……”的响声,于红轩一愣,连忙往外跑去,此时整个房子的大梁彻底断裂,四周的立柱支撑不了房子的重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躲在房子中的人们惊慌起来,有人大喊道:“还不快逃,这房子要塌了!” 当第一缕灰尘从房子上落下之后,房子就像是被巨大的刀刃横向切开了一般,整个房顶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家具,电器,碎了一地,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却听见身边的段飞拱手说道:“许佛前辈这是手下留情了吧,为了不造杀孽,所以没有出狠手。” 许佛却只是淡淡一笑,拉着我向前走去,房子坍塌,四周的灵异人士再看向许佛的时候全都肃然起敬,竟然没有一个敢露出不尊敬的表情。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尊敬,这个世界最简单的法则,弱肉强食,尊严,话语权,只有强者才能够获得。 “阁下,未免过份了吧,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哪一派的高人,但是这么公然挑衅我们仙脉命师,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于红轩知道自己敌不过许佛,便抬出了仙脉命师这个大帽子,许佛却冷笑道:“我就是嚣张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过份了,又怎么样?” 霸道,太霸道了! 这是打了人家一个嘴巴子还不许人家吭声的意思啊! 于红轩恨的牙痒痒,但是却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只是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去收拾一下后花园,我们和许佛前辈到后花园一叙。” 天空阴霾,但是却没有落下雨水,后花园内站满了人,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还有从废墟中捡出来刚刚洗干净的茶壶和茶杯。 双方坐下之后,许佛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听说你想用我家小子的身体来温养魇鹰之命,是吗?” 许佛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重,除了于红轩之外身后的那一群灵异人士全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一听就是欺负了小的,老的上门问罪的节奏啊。 谁都没料到我 这么一个怎么查都没有来头的小子会有一个这么大的靠山,于红轩低声说道:“可能是有一些误会,我并不知道万林会是您的小辈,关于万林的悬赏我会立刻撤销,绝对不会给您制造任何麻烦。” 却看见许佛冷冷一笑摇摇头道:“我来可不是这个意思。”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奇怪地望向了许佛,而许佛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和我家小子打个赌。” 四周的人露出了更加奇怪的表情,许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这一次来是为了上海可能会出世的青龙之命,此命为神兽命格,也算是中国十大正命之一。但是此命压在了龙脉分支之上,所以你想要用魇鹰之命来代替青龙之命压住龙脉,我没说错吧?” 于红轩点了点头,许佛将我往前推了一把后开口道:“我和你打个赌,你我各自出手,在青龙之命出世之时抢夺,我们这边就只有这一个小子,若是我们抢到了青龙之命,你要以仙脉大命师的名义宣布这小子在仙脉保护下,十年内不能动这小子。当然,抢夺青龙之命时,你们尽可以出手,我和这几个国字号第五组的小子都不会出手,如何?” 于红轩一愣,四周的人也都是一愣,我同样一愣,因为许佛之前从来没告诉过我还有这么一出。 “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我,我怎么可能和于红轩一战?” 我急忙开口道,而于红轩却眼中闪烁着奇怪的神色,低声说道:“前辈不是说笑吧?这小子可就只有七岁,我若是连一个七岁的小童都对付不了岂不是成了江湖中的笑话?” 许佛放下手中茶杯,缓缓站起身来,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没说笑,就这么定了,青龙之命应该于半月之后出世,在白色山峰之上,有白龙留下的龙气看守,青龙之命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弄动手的,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抢这么厉害的命格。好自为之。” 许佛正往外走,于红轩却猛地站起来,往前追了几步喊道:“前辈还没说如果你们输了怎么办?” 许佛听了这话,猛地站定脚步,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杀意,带着丝丝阴沉和可怖的杀伐之力,狂风吹过已经几乎成为废墟的于大公馆,我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别找死。” 于红轩彻底呆立当场,而许佛则带着我们走出了于大公馆上了车。 看着车子渐渐远去,于红轩身边的随从急忙跟了过来,低声说道:“大 命师,这家伙也太嚣张了,要不要派人查查他的底细?是不是要让仙脉之中再多来几个帮手?这一次青龙之命可是大宗师下了死命令的,绝对不能有失啊。” 于红轩没说话,风一吹,有一片被震碎的树皮碎片落在了他的脚下,他蹲下身去将这树皮碎片捡起来一看,随后说道:“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厉害,这么霸道,可是为什么过去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大人物。” 他揉了揉手上的树皮碎片,这薄薄的碎片彻底化作了粉末,被风带入了天空中消失不见…… 在车子上,我一直没说话,许佛又一次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他依然微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只是周忻却没忍住低声说道:“前辈,您,您这不是让万林去送死吗?那可是大命师啊,他一指头就能碾死十个万林,而且还有那么多高手前来抢夺青龙之命,怎么可能成功?” 许佛睁开眼睛瞄了周忻一眼后说道:“你很关心他?” 周忻一愣,点点头道:“当然,他可是我认的弟弟!” 许佛却又将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随后低声说道:“你也可以退出这一场赌局,但是你这一次退出也许就会封死你前进的路,我相信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你,你的路很难走,这一次只是你人生中一座很小的山峰,你若是连这里都爬不过去,那未来你也一定会死。想清楚了……” 他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吭声。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车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是九死一生还是浴火重生,是选择前进还是选择逃避和后退,这是放在我面前的抉择。 我一直没有说话,车子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望着我,周忻一直在劝我放弃,最终我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拳,猛地抬起头喊道:“不,我不能放弃,我,我接受!” 车子摇晃着向前开去,路面却渐渐平坦,车子里的许佛忽然间露出一丝微笑,细声说道:“不愧是那一脉的人,骨子里还是倔的很。” 车子后座,李勇将一个葫芦塞到了我的手中,正是我被黑衣大汉抢走的封鬼葫芦,耳边传来王冠权冰冷的声音:“明天早点起,带你去武装一下。好歹是我们几个兄弟的后辈,自然不能看你白白送死。” 第七十七章,石门双鬼 第二天天还微亮,我正睡的迷迷糊糊呢,就被王冠权一脚从床上给蹬到了地上,摸着发疼的皮肤,揉着泛酸的眼睛,我抬起头看见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王冠权,瞧了瞧桌子上的钟,这才早上三点啊。 “不是说过了吗?让你早点起。” 王冠权冷冷说道,顺手扔了一件外套给我顺口说道:“外头冷,我们要去的地方更冷。”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王冠权说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可是在坐了半个小时车后,我才明白,他带我来的居然是火葬场! “我们,我们来火葬场干什么?” 虽然这地方看着没什么事儿,可是一听这地名,加上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鬼怪的事情,我对于火葬场,殡仪馆,墓地之类的地方都特别敏感。 “进去就知道了。” 王冠权将车子靠边一停,下车之后拉着我往火葬场里走,上海的火葬场一般都和殡仪馆是连在一起的,都是前厅办好追悼会,后厅就把尸体一烧了事。 此时是凌晨三点,火葬场还是关着门的,门卫室亮着灯,走到门卫室的玻璃前,能够看见里面有两个保安用大衣蒙着头睡的死死的。 “一会儿进去后,记得戴上我给你的外套帽子,别多露脸,看见什么也都别叫,等我说安全了你再露脸,听见了吗?” 王冠权小声嘱咐了一句,我点点头,随后他带着我绕到了火葬场后面的矮墙边上,将我一拽,扒着墙体一跃翻了上去。 进了火葬场,四周特别安静,还能依稀听见不远处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路边的路灯一般都是在早上六点到六点半熄灭,此刻路上虽然没有人,但是还是亮堂堂的。 但我心里还是害怕的很,赶忙将帽子戴了起来,跟在王冠权的身后慢慢往火葬场深处走去,原本在我看来一片死寂的火葬场,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在进入了火葬场,穿过了停车场之后,我们站在了前面的哀悼厅前,此时透过哀悼厅的玻璃窗,居然能够看见有一丝丝绿色的光往外冒,这些绿色的光看起来特别不对劲,有点像是磷火,又有一点像是那种绿色的霓虹灯光。 “记住了,别出声。跟在我身后……” 王冠权又叮嘱了一声,随后带着我进入了哀悼厅,直直地朝冒出绿光的地方走去,一路上特别安静,四周都没有任何声音,能够看见堆积在角落里的花圈,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还没被收拾掉的标语 ,多为:千古,送别……之类的词语。 随着我不断往里面走,耳边不时地传来一些低沉,阴森森的说话声,我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内容,却在此时看见地面上冒出一丝丝的黑气,混杂在绿光之中,刚刚离得远又是黑夜所以看不清楚,可是此时却看的非常清晰,这分明就是鬼气。 巴扎虎对我说过鬼气是只有在厉鬼存在的地方才会有,果然这地方不干净! “权叔,这里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感觉那么不对劲呢?好像,好像有很多很多的鬼吧……” 我的声音越说越虚,王冠权伸手拍了我脑袋一下,低声说道:“都说了别出声。” 只能点了点头,眼前的绿光越来越强盛,地上流淌出来的鬼气也越来越多,这说明里面的厉鬼还真不少。 哀悼厅有多大?想也想的出来,可是我们走进哀悼厅后居然还继续往里面走了有上百米,绿光反射出四周的墙壁也变的粗糙起来,耳边那些模糊的窃窃私语声更加严重,我低着头,说实话这诡异的气氛让我害怕。 走着走着,王冠权终于停下了脚步,我躲在他背后偷摸着抬起头来往前看了一眼,却能够看到在我们俩正前方是一扇石头大门,粗糙的门框简直就像是用三块巨石拼凑在一起的,门边上竖着两个圆柱形的石柱子,透过绿光能够依稀看见在这两个圆柱形的石柱子上画着两个图像,我正打算探出头定睛看去,却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两个石柱子上传来。 “活人,为什么来这里啊?” 这声音特别阴柔,听着有气无力的,可是却仿佛能够钻入人的心灵中,让我的灵魂都微微打了个寒颤。 王冠权一拱手沉声说道:“在下鬼脉黑将,来阴曹走一遭,取些物件,规矩我懂!” 说话间,我看见王冠权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铜板,这两个铜板也和普通的中国古代铜钱不同,铜板中间不是正方形,而是雕刻了一个镂空的“鬼”字。 他将这两个铜板往空中一抛,我却看见两边的石柱子上飘出一黑一白两个鬼影,悬浮在空中一闪而过,一个鬼影抓住了一个铜板,重新回到了石柱子内,这一来一去也就一两秒的事情。 “嗯,现在还懂规矩的人不多了,进去吧,别生事。” 阴柔的声音似乎很满意王冠权的铜板,石门上的绿光渐渐散开,露出了黑乎乎的门口,王冠权拱了拱手后正准备带着我走进去,可就在我经过两个石柱子中间 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个低沉但是阴森的声音响起,喝道:“等等!” 王冠权一愣,我也是一惊,赶忙低下头不敢看,却似乎能够感觉到有一个黑影慢慢地飘到了我的身后,隐约间有仿佛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看着我,我浑身颤抖,紧紧地闭上眼睛,耳边那个低沉阴森的声音围绕着我,继续说道:“你,很奇怪,身上有两种味道,一种是活人的气味,透出灵气的芬芳,另一种是烈火的味道,带着毁灭的灼烧。真是奇怪啊,小家伙把头抬起来,让我瞅瞅……” 我紧紧闭着眼睛肯定是不敢睁开的,就在这时候,正面传来一股子冷意,好似有寒气从我的正面吹来,我浑身一激灵,伸手捂住了脸,就在此时,之前那个阴柔的声音却低声说道:“黑老鬼,别为难这小子了,都很多年没人懂规矩了,看在这铜板的份上放他进去吧。” 似乎是另一个厉鬼在帮我说情,低沉阴森的声音旋即说道:“算了,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进去吧。” 王冠权道了一声多谢,随后拉着我的手将我拽入了门中,行走了约莫五十多步后,他才对我说道:“睁开眼睛吧。” 我听见声音,慢慢张开了一直紧紧闭着的双眼,而这一次睁眼,却让我的整个世界被彻底颠覆了,因为我终于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终于看见了我们脚下真正的黑暗地带。 漆黑无边的大地,层峦迭起的黑色山峰,这些山峰一座接着一座,高的却仿佛一眼望不到头,耳边一直徘徊着古怪的说话声,有时像是有人在低语,有时却又似乎是有人在歌唱,有时是悲鸣,有时却是奸笑…… 阴气在脚边徘徊,我抬起头,看见天空中不时地有阴魂飞过,远方的大地上,不时地会出现厉鬼的身影,我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一回头却发现那扇之前穿过的绿光石门已经不见了,我的身后同样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和数之不尽的厉鬼阴魂。 “权叔,这是哪里啊?” 我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丝,只是却无法肯定更不敢说出口。 王冠权点了一支烟,冷冷一笑后伸出手指,划过我眼前所有的大地,我的眼睛随着他的手指而动,最后听见他笑着说道:“这里,便是阴间啊……” 第七十八章,阴间 阴间,这是缠绕在中国人神话概念中最神秘的地方,充满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满是厉鬼的旷野,有面目狰狞的阴司厉鬼,还有十殿阎罗,孟婆,奈何桥,黄泉,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人类妄想出来的吗? 在我们小的时候,都看过西游记,那是我们最初见识到所谓的阴间,但是我们真的相信吗?恐怕没有人相信阴间真的存在,但是今天我的的确确踩在了阴间的大地上,站在了这没有一个生灵的旷野之上。 抬起头,能够看见阴间的天空一片漆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空,因为根本就看不到这片黑暗有多高,我傻乎乎地问道:“权叔,这里真的是阴间吗?那人类世界的地面就在我们的头顶上吗?可是我怎么还能够呼吸呢?这里难道也有空气吗?权叔你在这里居然还能抽烟,火焰在这里也是可以燃烧的吗?好神奇啊,这些厉鬼和阴魂看的见我们吗?” 孩子心性让我不断地在地面上来回跑动,特别兴奋,声音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变的特别开心,对于这片阴间大地的惊讶远远超过了其带来的恐惧。 “阴间没有天,阴间是无边无际的,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完阴间大地,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完阴间的路,到底有多少厉鬼和阴魂就好像是人间天上的星辰,谁都说不清楚。但是,生灵在这里无法生存,不是因为这里没有空气,而是因为这里没有水,你看所有我们眼睛能够目及的地方都没有植被便是这个道理。走吧,我们接下来要走不少路。四周的阴魂厉鬼一旦发现活物就会散开,如果遇到厉害的厉鬼不要纠缠,跟紧我。” 王冠权没有说为什么会带我来阴间,我也没问,而是被眼前这片压抑的黑暗大地所吸引,脸上不断地露出展颜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阴间会笑,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没有活人的地方反而如此轻松…… 跟着王冠权朝着约莫为北的方向前进,我们走的并不慢,一路上却没有见到任何建筑的痕迹,王冠权会时不时地绕开一些山峰,阴间大地上的山峰并不全是巨大的,但是只要是山峰四周就会聚集数量明显比较多的厉鬼和阴魂,我低声问道:“权叔,为什么有山的地方鬼都比较多呢?” 权叔一边走一边说道:“鬼魂曾经也是生灵,生灵都有一个特性,便是寻找遮风挡雨的地方,阴间没有建筑,所以山峰就成了它们生活的地方,而一旦有鬼群聚集起来,便会出现一个头领,如果数量居多,那么就会出现鬼王。你看见远处那些直插天空的黑色山峰了吗?每 一座上面就都有一个鬼王的存在。好了,快走吧,我们要在阳间天黑之前赶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我可不想在阴间的旷野上过夜。” 我们抓紧赶路,我抬起头,看见有如同夜莺一般从我头顶上飞过的幽魂,来回穿梭,无声无息,却在头顶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灰色的痕迹,就像是喷气式飞机飞过天空的时候会释放出白色的气流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够听见有人在歌唱,声音又轻又柔,很美妙,虽然没有伴奏,可是却能够安抚我紧张的神经,却又仿佛可以直击我的灵魂。王冠权低声说道:“那些是亡者的歌声,你能听到的吧,毕竟你的体质不错。这些亡者用歌声诉说自己的一声,它们不是厉鬼,只是一些在旷野上游荡的亡魂,它们的歌声很好听,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入迷过,但是不要太着迷,因为它们会迷惑你的心灵,让你以为阴间是一个美好的地方。你始终要记住,这里是阴间,是亡者的大地。”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我竟然感觉不到疲倦,按理来说王冠权是成年人而且还是快步前行,我是个孩子要跟上应该是不容易的,但是走了这么久我却一点都不疲倦,不由地问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累呢?” 王冠权低声回答道:“那是因为进入阴间之后,受这片大地特性的影响,受到压力的是你的灵魂,而不是你的肉体,所以年龄越是小,灵魂就越是轻,因此你感觉不到疲倦。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够跟上我脚步的原因,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看见了吗?” 这是我第一次在阴间看见成片成片的房屋,我向着远处眺望,能够看见在距离我们大约五到六公里的地方,有一片房屋,大约六七间,四周用黑色的土墙围绕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村子。 “哇,村子!” 我吃惊地喊道,王冠权却冷冷说道:“那是鬼市。记住,在鬼市之中可怕的不是厉鬼而是人,鬼市也是唯一能够看见活人的地方。” 鬼市是阴间特有的坊市,类似市场一般的存在,这里也是人类世界和阴间唯一相连的地方,鬼市一般都不大,由鬼王或者是厉害的厉鬼控制,人间有一些东西是厉鬼需要的,而阴间有一些东西也是人类需要的,所以才会出现鬼市,其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么简单。 五六公里按照我们的教程来走,很快就到了,站在黑色的墙壁外面,门口站着两个绿皮的怪物,瘦瘦小小却手握巨大的钢叉,眉宇间有一些倦怠,只是我和王冠权一出现,它俩立刻紧张起来,钢叉对着我 们喝道:“什么人!这里是巨武鬼王大人的地盘,少放肆啊!” 它们也许是很长时间没看见活人了,所以显得特别紧张。 “在下命师鬼脉黑将,来这鬼市做些买卖,还请放行。” 王冠权对着俩怪物倒是挺客气的,俩怪物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其中一个蹦跶着走到了我和王冠权的面前,掂量了我俩一下,随后说道:“巨武大人定的规矩,凡是要在我们这鬼市做买卖,先交进门费,进出一次十个鬼币,若是交不起,也就别进去了。” 它们说的鬼币就是之前王冠权给石门边上的两个鬼的铜板,这玩意儿怎么来的王冠权没说,不过似乎是可以在阴间流通的货币。 “什么时候涨价的?我记得几年前我在另一个鬼市进出还只收一个鬼币,两位是不是太黑了一点?” 王冠权声音里带着不乐意,这俩鬼也摆明了是要讹诈。 “哎呦,小子倒是挺厉害的啊,居然还敢顶嘴?我都告诉过你了,这是巨武大人的地盘,巨武大人可是十大鬼王手下的悍将,你要是交不起就快滚,别堵着门。” 绿皮怪物叫嚣起来,我一听这巨武大人是鬼王手下的大将,心中也是一颤,拉着王冠权的手说道:“权叔,要不咱们换一个地方吧。” 王冠权却摇摇头道:“鬼市并不多,之间相隔也有很长距离,加上马上就到了阳间日落之时,我们这一路走来也花了好几个时辰。若是阳间日落,便是阴间最热闹的时候,旷野上厉鬼阴魂也会增多,到时肯定诸多不便。”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铜板,丢给了两个绿皮怪物说道:“我身上只有两枚,多了也没有,若是再不放我进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俩绿皮怪物拿着所谓的鬼币,一阵欢喜,再听见王冠权的话,还以为权叔是为了在我面前争个面子故意摆谱的,于是俩怪物立刻脸色一板,喝道:“就是不放你进去,咋样?” 此话一出,我却看见王冠权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巨武鬼将 “咋了?还不乐意了是吗?是不是想和我俩动动手?” 这怪物张嘴说的还是普通话,加上绿色的外皮,看起来特别滑稽,但是这俩怪物手上的钢叉却是货真价实的锋利,要是一枪把我捅穿一个窟窿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要进去,再阻拦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冠权的手不经意间已经放在了黑色玉佩上,很显然是要使用黑将,俩怪物还真是不开眼,一听见王冠权的话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吼道:“不客气?你倒是不客气一下给我看看啊?” 这话的挑衅意味就太浓了一点,却见王冠权冷笑一声,紧紧一捏黑色玉佩,黑色的玉佩上立刻有黑气飘浮起来,黑气缠绕在王冠权的手上,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黑色武将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漆黑的双眼,满是杀戮之意的漆黑刀刃,无论多少次看见黑将,都会被其冷酷的外表所折服。 “你,你,别过来,不然惹怒了巨武大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俩绿皮怪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不断地往后退,一边退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哼,我来就是为了找这鬼将的,滚进去!” 王冠权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挥手,手指在空中划过,而他身后的黑将却是一刀劈出,掀起巨大的风刃,狂风横扫面前的两个绿皮怪物,怪物在地上连续滚动,跌入了鬼市之内。 “权叔,你刚刚说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鬼将,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问道。 王冠权却微微摇头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别问,等一下要是打起来千万别露头。”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我也只是不明不白地点了点头。 走进了鬼市之后,这鬼市还真和小村子相似,不过没有那么多户人家,有一条主干道,虽然不长可是两边有不少摆摊的鬼魂,当然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活人,应该是一些在鬼市做生意的灵异人士。 两个绿皮怪物跌入鬼市之中后立刻大喊大叫起来,脚步也不慢,一路朝着鬼市深处跑去。 “有人冒犯巨武大人,有人擅闯鬼市了!”“有命师来咱们鬼市大闹了,快去请巨武大人前来,快啊!” 两个绿皮怪物叫声不断,四周的鬼魂慌作一团,很快大部分厉鬼就都跑出了鬼市消失在了旷野之上,剩下的也只是一些灵异人士和几个好事的厉鬼,我躲在一栋黑色的空房子里,才 刚蹲下身边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喂喂,你是哪个门派的呀?” 我一惊,这房子乍一看是没人的,可是现在却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急忙回头一望,却瞧见黑暗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抬头望着我,那是一个孩子模样的阴魂,不是婴儿,而是三四岁的小朋友模样,个子比我当时还要矮,脸上带着笑意。 “你,你想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这么近距离地和一头阴魂接触对我来说是下意识很危险的情况。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我是在这附近游荡的机灵鬼,我不害人相反我和人类做生意,卖点情报给他们。哼哼……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们过去见过吗?” 它轻飘飘地在我身边打转,不断地嗅我身上的味道。我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雷声“轰隆隆……”连绵不断的声音如同雷暴一般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阴间也会打雷下雨?” 我吃惊地喊道,忍不住探头往外看,却见阴间的天空中依然是一片漆黑,没有一朵乌云,我身边的机灵鬼哈哈一笑,跳到我的身边低声说道:“什么打雷?阴间可没有天气,这雷声我分析的话,应该是巨武鬼将来了。” 我一怔,一个鬼将出场会产生这么大的动静?见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机灵鬼笑的更欢了,一边围着我蹦跶一边说:“看你的年纪这么小,应该是第一次来阴间吧,对阴间的地形还不是很熟吧,我来给你说说啊。” 它拉着我的胳膊似乎很热情的样子,我虽然对它并不放心,可是却也正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阴间的事情便示意它继续说下去,机灵鬼立刻笑着开口道:“这阴间啊势力错综复杂,一点都不比你们阳间要少,除掉十殿阎罗的势力之外,阴司的势力和鬼神几大家族的势力也互相牵制,不过这都是咱们阴间官方派系的斗争,可是除了官方的势力之外,鬼王之间的斗争也很厉害,你看见那些山峰了没?那都是鬼王盘踞的地盘,可是总不能每次打架都自己出手吧,于是便有了鬼将,这些鬼将少则百年道行,多则千年道行,厉害的很呢。鬼将比一般的厉鬼凶残,手下少说统领几十号厉鬼,而且个个残暴。这鬼市是巨武鬼将管着,平日里它不常来,毕竟并不是什么大鬼市,它的道行约莫有两百多年,是隶属于狂羽鬼王下属,也是比较激进的家伙。” 这机灵鬼知道的还真不少,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却都是对我很有用的情报。 “听你说话这么溜,怎么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 我顺口问道,此时外面的天空中开始飘落下大量鬼气,这说明有一群厉鬼正在靠近鬼市。 “哦,人死之后就会保留原来的面目,我是三岁半那年被叔母毒死的,所以成了阴魂,也改不了面貌。严格说来,我也死了快五十年了,哈哈。” 听见这话,我吃了一惊,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机灵鬼,在阴间我见到的厉鬼但凡身上带着怨气的都是哭诉或者悲鸣,却还是第一次看见阴魂如果孩子一般展露笑容,这机灵鬼要么就是在隐藏自己的真面目,要么就真是一个豁达的没心没肺的家伙。 “轰隆隆……”雷声更响了,天上的鬼气越来越浓,隐约间能够听见有什么东西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有风声吹来。 “那是什么?” 我指着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黑影问道。 “哦,那些都是厉鬼,也是巨武的手下,巨武喜欢行动的时候发出隆隆的声音,就和打雷似的,其实不过只是障眼法,吓唬人用的。它手下有二十来个厉鬼,不过实力都不强,倒是带你来的师门长辈厉不厉害啊?要是不行的话就别逞能,现在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机灵鬼解释的很到位,抬头看向门外面的王冠权和黑将,我则开口说道:“应该没问题吧,他是鬼脉的命师,叫黑将。” 我对于王冠权的实力没有一个详细的参照,所以并不知道他实力的深浅,可是机灵鬼一听见我这话立刻喊道:“啥?黑将?那你不早说,没看出来你小子是高手之后啊,不过黑将为什么带你这个后辈来这种鬼市呢?嗯,让我想想……” 就在机灵鬼沉吟的时候,天空中二十多道鬼影轰然落下,掀起一阵狂风,我要不是扒住了窗台肯定被吹个倒栽葱,却见黑气之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个厉鬼,带头的便是一个身高两米,穿着古旧铠甲,拿着朴刀的鬼将,想来这厉鬼便是巨武了! “呀!我想明白了,哈哈,原来是这样。” 机灵鬼大喊一声,我吃了一惊疑惑地回头看去,却见机灵鬼笑嘻嘻地说道:“巨武虽然是厉鬼,但是身上却有一个武将之命,想来,黑将是带你来夺巨武身上的武将之命的吧!肯定没错,一定就是这个原因!” 第八十章,灭巨武,夺武将之命! 武将之命,并非只有一种,天下间命格无数,强弱有别,就像是刀有无数,好的刀可斩妖魔,差的刀却连砍木头都费劲。 黑将,便是武将之命中的顶级存在,当然厉鬼身上也有命格,如果真如机灵鬼所说,王冠权带我来这鬼市就是为了夺了巨武的命格,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此时,巨武从空中落下,踏过一片黑气,魁梧的身体一看生前就是孔武有力的彪悍将军,即便死后也是一副蛮狠的模样。 “就是你这小家伙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巨武一挥手上的朴刀大声喝道。 此时两边的两头绿皮怪物急忙走到巨武身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闲言碎语,却见巨武脸色一变,大声喝道:“原来是来砸场子的?看来没啥好说的了,今天要么赔出百枚鬼币,要么就给我交代在这里,拿你的命来赔!” 巨武果然是蛮横不讲道理,这一通大吼震的四周房子都在震动,却听见王冠权冷冷一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巨武闻听此言,顿时大手一挥,四周的厉鬼纷纷飞上天空,这二十来头厉鬼形态各异,可是一看便知道道行都不深,从空中俯冲下来呼啸间带着淡淡的黑色鬼气,弥漫在整个鬼市之上。 王冠权右脚往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指头顶上的厉鬼,手诀一变低声喝道:“黑将,行第三杀伐之术!” 黑将默默飘起,黑色战刀挥动,却见其将黑色战刀往前平平一插,刀尖释放出数道寒芒,这寒芒很是奇异,似乎并非实体却又看着异常闪亮,在天空中循环划动,只此一刀,空中二十多头厉鬼竟然如同被砍了翅膀的蝴蝶似的从空中飘然落下。 “怎么回事?怎么都掉下来了?” 巨武大喊起来,声音里透出它深深的不满,只是低头一望却能够看见这些厉鬼的魂体上竟然都露出了深深的伤痕,刚刚那一刀看似没有击中它们,可实际上却已经伤到了这些厉鬼的根本。 “真是厉害啊,我听说过鬼脉黑将的名声,但是却没料到是这么强大的高手,看来今天巨武是跑不了了,恭喜你了啊,收了一枚武将之命。” 机灵鬼笑嘻嘻地向我道贺,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时在窗户外面,主干道上,巨武站在一群厉鬼中间,脸色颇为难看,挥动手上朴刀,喝道:“看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非要本大爷我亲自出手。” 巨武身子猛然间变大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黑将暴走的时候一般,可是大小上却和黑将无法相比,数十道鬼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儿俩,能够看见巨武所有裸露在盔甲外面的皮肤都在变黑,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渐渐厚重模糊起来,挥动手上同样变大的朴刀,重重地向黑将和王冠权砍了过去。 “哼,黑将,开第四杀伐之道。” 王冠权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厉声喝道,身后黑将却把黑色战刀收起,做了一个守势,当巨武挥动朴刀落下的一瞬间,黑将猛然间将黑刀拔出,这一守一攻之间,释放出巨大的威力,寒芒闪过巨武的脸,也划过了我和机灵鬼的面前,巨武手中朴刀当场被劈成两半,巨大的身体也被斩成两半,摔倒在了地面上。 魂体被切成两半,大量的鬼气从巨武的魂体内冒出来,它看起来非常虚弱,趴在地上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一个劲地喊道:“放了我,我也是无意冒犯,阁下本事这么高强应该不会和我这种小角色计较的吧。” 人如果被杀,魂魄若是还在那便还有机会落入阴间,也能投胎转世,也能化作厉鬼阴魂,不见日光,不冒犯驱鬼之人,不违背阴司意志便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可若是在变成鬼的时候再被杀死,魂体一旦消亡,那此人便真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消除了,也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魂飞魄散。 因此,此刻的巨武非常害怕,因为魂体若是被灭,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头。 王冠权走到它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它的脑袋,低声说道:“我可以放你入轮回,投胎转世,不过有一样东西你必须得交给我。” 说话间,他的手轻轻往上提,这个动作我之前看李风也做过,是取命的一个标准动作,手指如同捏着轻柔的薄纱,缓缓往上提,能够看见一个婴儿被王冠权抽了出来,这婴儿说来也奇怪,一出现身上便穿着简单的盔甲,身上冒出淡淡的灰色光芒,一看便和普通人的命格大不相同。而被抽走魂魄的巨武鬼将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昏迷过去没了知觉。 “万林,你出来。” 我听见王冠权唤我的名字,便急急忙忙从房子里跑了出来,看着面前的王冠权,却见他将这武将之命放入了我的葫芦之中,随后低声说道:“这武将之命并不十分厉害,但也是你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好的命格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再去几个地方,不过阳间此时已经是深夜,旷野我着实不想去,便在这鬼市住上一宿吧。” 昏迷的巨武鬼将被那两个绿皮怪物给拖出了鬼市,在一群受伤的厉 鬼包围下向着远方撤退。 阴间是没有月光的,但是地面上会反射出一些奇怪的灰色光芒,我和王冠权坐在空荡荡的鬼市土房子内,机灵鬼扒着窗台望着我们。 “你这小鬼为何不离去?” 王冠权望着小鬼低声问道,只是眉宇间却不似那么冷酷,看起来似乎对它不是很讨厌。 “我只是好奇罢了,而且大人乃是鬼脉的命师,想来不会和我们这种小鬼过不去吧,嘿嘿。” 机灵鬼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便开口问道:“前辈,为何命师会有四脉之分?人脉,鬼脉,仙脉,妖脉,不都是命师吗?这四脉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听见我的问题,王冠权靠着墙壁,点上一根烟后说道:“我就知道你迟早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要回答你这问题,就先得说说我们命师的来历和起源。这要追溯到神话时代,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就在我和王冠权在鬼市内过夜的时候,鬼市外面却发生了巨大的震动,拖着巨武鬼将返回鬼山的两个绿色怪物,在加急赶路之后终于到了鬼山入口处,这是一座大约两千多米高的黑色山峰,门前站着四个高大的厉鬼,远远看见被拖回来的巨武鬼将顿时大惊,连忙迎了上来。 “快快去报告狂羽大人,巨武鬼将被上面来的命师给废了!那人估摸着是要对我们这一拨厉鬼出手啊,快去报告啊。” 这俩绿皮怪物添油加醋地一通大喊,顿时吓住了面前的四个厉鬼,其中两个赶忙冲入了鬼山之中。 鬼山山顶,巨大的黑色石殿内,点燃着两团绿色的鬼火,宽大而粗糙的宝座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它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喝道:“吵什么?本王正在睡觉呢!” 却见殿外仓惶跑进来一头厉鬼,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道:“大王,不得了了,我们的鬼市被上面来的硬茬子给砸了,巨武鬼将都被废了。这俩硬茬子还说要来对付我们,外头可是出了大事儿了!” 黑暗中的鬼影慢慢移动,缓缓坐直了身子,报告的厉鬼微微抬起头,能够看见在一片绿色鬼火和黑暗的映衬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慢慢浮现出来…… 第八十一章,命师与命格 “命师,何为命师,你可明白?” 王冠权坐在我的对面,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的明亮,这种明亮如同能够看透我的心灵。 我摇了摇头,王冠权将黑色的玉佩放在我的面前,指着黑将说道:“在你眼中,黑将对我来说是什么?” 我一愣,这样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想了想后说道:“应该是战斗的工具吧?” 王冠权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低声说道:“果然如此,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啊。我且来问你,我告诉过你命格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同时命格也是曾经伴随着活物的灵魂而生,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讲命格看成是一个人呢?” 我一怔,傻傻地望着面前的王冠权,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的这句话一时间让我没办法回答,可是细想之下,却似乎又别有一番意思,将命格看成是一个人。 “可是它没有血液,也没有灵魂,它没有……” 我的话说到一半,王冠权却又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你以为人是什么?有了肉体,有了血液,有了灵魂才是人类吗?如果你还是这么想的话,就说明你还没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依然没有将自己看做是灵异人士。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人类。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做决定,便是人类。无论这个人类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只要它认为自己是人类,并且以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那便是人类了。这也是我们命师界普遍的观点,那么你再看黑将,你会觉得它是什么?” “它是一个人……” 我艰难地说道,说实话一时间扭曲自己的脑子这么去想还真是不容易的事情。 “哼,我和黑将相识相助几十年,我们一起面对的强敌无数,无数次都是一起面对危险,而它没有离我而去,而我也没有舍弃它。不是因为我搞不到更好的命格,而是因为我将它当做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你要记住,对于命师来说,如果一味地追求就更强大的命格,而抛弃了自己的心灵,将命格看成是工具的命师没有一个拥有真本事。所有你使用过的命格,你都要当做是你的朋友,这便是命师和命格之间的关系。记住这句话,你能使用它们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它们,而是因为它们选择了你。” 王冠权的话就像是寒风吹过我的心间,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半天没吭声。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给你说说我们命师的起源,四脉命师,每一脉命师对于起源的说法都不相同,别的三脉我并 不知道,但是我们鬼脉的起源却要追溯到神话时代。我们鬼脉的开派宗师喜欢猎捕厉鬼,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厉鬼身上也有命格存在的人。当然这是后话,传闻中,我们鬼脉的开派宗师当年还只是一个少年,却一日在山上采药的时候遇见了一位站在青木顶端的白衣神人,此人穿着飘逸,身上更有一股无比吸引人的魅力。他见到我们一派的开派祖师,便觉得其天赋异禀,遂收起为徒,传之天命之术。天命之术为我们命师界最传奇的一本书,没人见过,也没人得到过,不知道其去向和踪迹,但是却代代相传其真实性。据说我们四脉所有的命术都脱胎于这本天命之术内。开派宗师学了其中技艺,随后发现厉鬼身上能取命格,便开创了鬼脉这一派,他的身边常年带着从一头巨大鬼神身上取来的强悍命格,此命格被其视作同伴朋友。而我们鬼脉,也一直遵从其教诲,认为命格有灵,可视作为人,既然为人,就应该可以当做朋友。” 我坐在黑暗中,看着自己手上的葫芦,一直没有说话,葫芦里装着三个命格,难道这三个命格真的都有意识吗?恶鼠之命是否会怨恨我杀了它的本体?五行阴命是否会觉得我不够强大而故意不让我正常使用?新得到的巨武武将之命是否也在审视着我呢? “在休息之前,有一件事还要先做了,打开你的封鬼葫芦,放出今天的巨武武将之命,要让你和这个武将之命融合一次。” 听了王冠权的话,我急忙将葫芦上的封条打开,正准备用匕首切开手指却被王冠权“啪”的一下打在了我的手上喝道:“你小子真是不长进,难道准备以后每次都用这招来唤醒武将之命吗?” 我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王冠权将我手上的匕首移开,走到我耳边低声说道:“换命是一个过程,一个和命格交流的过程,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命格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换命就是征求它的同意,说明你要使用它了。如果像我和黑将这样的老搭档,只要心念一动立刻就会换命成功,但是如果是刚得到的命格,你就必须要和它交流,这是换命最重要的一环。而不是像你这样,仗着自己身体有些特殊就每次用自己的鲜血,强迫驱动命格会使得运用命格并不流畅,而且也会使得命格对你的意见变大,以后会越来越难使用这个命格。” 王冠权将我的手轻轻罩在葫芦上,随后一拍葫芦的侧面,我看见有淡灰色的光芒附着在了我的手上,光芒透过我的指缝往外照出,王冠权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放轻松,放空脑子,让意识和心灵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你能够看见的 世界,一个你完完全全放空的世界,在那里会有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在等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的很遥远,当我彻底放下所有包袱的一刻,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面前的世界渐渐变成了淡灰色,这是一种类似意识催眠或者是灵魂麻痹的状态,而在这片淡灰色的世界内,我却看见了一个人,他站在灰色的光芒中,看不清面容,但是能够看清他身上似乎穿着类似铠甲之类的东西。 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对面的人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喝道:“别过来!” 我一惊,赶忙停下了脚步,望着对面的人影,我低声说道:“你好,我是万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没搞清楚,不过我想你应该就是巨武身上的武将之命吧。” 对面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原来你就是将我夺走的人,你可以叫我巨武,名字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当我面对的是一个命格,说实话真的让我将命格当做是一个活人,我还真做不到。 “我是想来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命格?” 我知道这么问其实非常傻,可是还是没忍住地问出了口,对面的灰色人影忽然冷笑起来,大声喝道:“并不是你打败了我的主人,为什么我要帮你?你有什么资格驱使我?” 听出了这话语里满含着的杀意和愤怒,我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同时,在鬼市内的土房子中,机灵鬼蹲在地上,双手托住了下巴低声说道:“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王冠权却摇摇头道:“他必须要过这一关,越小的年龄跨过这道坎越好。换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你真正面对命格的时候,如何征服它才是一个命师真正的考验。小子,这是你的第一次考验,虽然对手棘手了点,可是如果你无法征服巨武,那之后你也一定对付不了于红轩,这才是你试炼的第一步……” 第八十二章,智降巨武 灰色的人影,模糊的世界,我的意识沉浮于这片看不清前路的大地上。 “大哥,其实吧,我也没想征服你,就是偶尔我遇到危险你把这力量借给我就成,你看我也就是一孩子,哪能和您斗,是吧?” 我是实在没辙了,这四周连个帮手都没有,葫芦还不在自己身边,怎么办?只能和对面的巨武战将之命商量着来。 可是对面这家伙似乎摆明了不给我好脸色瞧,一抬手,却见其手中灰蒙蒙的闪烁出一片光华,这光华渐渐的形成了一把朴刀的形状。 “斩!” 一声爆喝,这家伙轮圆了朴刀就朝我的脑袋上招呼,这还了得?我这小脑瓜子被它这么一削不就没了?赶忙就地一滚,身子往边上这么一躲,这才堪堪避过了对面的攻击,可是还没等我站稳,对面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就是照着我的脑袋砍,刀刀都是要我的命。 还好我这人小可是机敏的很,连滚带爬地来回躲,这灰色人影就像是发疯一般地在我身后追,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我俩就和动画片《猫和老鼠》里似的,滑稽的不行。 可是我这心里却憋着火,我是好商好量地来和你打招呼,你就算不愿意帮我也不至于要砍我吧,既然你要砍我,那成,我也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家伙一刀没砍中我的空隙,我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纵身一跃落在了它的刀柄上,随后身子一转,又是一跃正好跳到了它的头盔之上,双脚踩在它肩膀上的铠甲片上,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捶,可惜我还是个孩子,这手上没什么力气,捶也没捶出多少力道来,倒是把这家伙给惹怒了,狠狠一甩,就把我扔在了地上,我“哎呦”惨叫一声,落地之后去见面前朴刀劈来,这要是真砍实在了,那肯定要了我的小命,就在最危险的时候,我大喝一声:“等等!你给我停!” 巨武战将之命却是一愣,还真没劈下来,刀刃贴着我的脸,大约也就一厘米不到的地方,感觉我额前的碎发都已经能够触碰到刀锋了。 “呼,吓死我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面的灰色人影喝道:“小子,只要你放我离去,我可以不杀你。” 它倒是会跳时候谈条件,这刀落在我的面前,哪里还能容的我多想,摆明了就是威胁我。我眼珠子一转,却在此时计上心来…… 鬼市之内,机灵鬼围着王冠权转圈,蹦蹦跳跳的模样和普通的孩子还真没区别,此时低声说道:“ 那一般都是用什么方法来征服命格的呢?总不见得每个人都是和命格搏杀吧?” 王冠权吸了口烟后说道:“命格如人,不同的命格自然有不同的个性,要征服一个命格,不一定是使用武力,因此我才会让这小子去见见巨武。征服命格的方法因人而异,但是我想这小子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骗……” 机灵鬼一愣,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王冠权的话,低声问道:“骗?” 王冠权点了点头,却没再开口。 而此刻在灰蒙蒙的意识世界内,我望着面前的巨武战将之命,大声说道:“你让我放你走这也不难,可是我放你走之后你要去哪里?又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面前的巨武一愣,旋即说道:“我自然是要去找一个适合我的明主,而不是你这样的小屁孩!天下能人如此之多,我又是武将之命,肯定有适合我的人!” 它的话的确是没说错,不过我去笑了起来,而且还是带着嘲讽的笑声,对面的巨武被我这么一个孩子嘲弄,立刻愤怒不已,喝道:“你这小屁孩笑什么!” 我却慢慢地从它刀下移开,站直了身子之后望着面前的巨武,表情变的一片严肃,大声说道:“你问我笑什么?我只能说你太幼稚!” 巨武这下子是被我给说蒙了,怎么就变的幼稚了呢? 我微微摇头道:“你还不幼稚吗?说白了,你就是笨,让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啊。你说我幼稚,没错,我就是一小屁孩,可是你看见过天底下有哪个小屁孩七岁的时候就拥有鬼脉黑将这样的靠山?你可曾看见过有哪个七色的小屁孩身上会带着五行阴命?你又何曾见过哪个小屁孩七岁就能够和你这样的武将之命对阵?我是小屁孩没错,可是我却是一个有潜力的小屁孩。你要找明主自然是好,但是你是否想过跟在我的身边,待我长大成人,也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你是愿意现在去搏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明主,还是跟在我的身后,将来你的名字也将如同黑将一般响彻整个武林!” 巨武彻底愣住了,整个人都傻了眼,当然我能如此口若悬河,还得多谢李世昌,他给我讲的那些历史英豪的故事后总是会很万分感慨地抒发心中的激动,我也只是照搬他的话罢了。 当然,这话里的确是在骗巨武战将…… “你,说的好像……” 它将朴刀收了起来,似乎是低着头正在思考我刚刚说出的话,而我则满怀希望地看着眼前的巨武,这是我唯一能 够成功收服它的方法,真要我和它打一架那肯定是我死定了。 它来回绕了好几个圈,最后默默地低声说道:“你的话里,似乎有几分道理,寻找还不知道在何处的明主,不如跟着你一起扬名天下。你的际遇的确非凡,而且天赋异禀。好,我巨武也就赌这一把,希望你莫要辜负了我的心愿!” 它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走到我的面前,我虽然心中害怕可却没有往后退,待它走到我的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朴刀的刀柄,慢慢跪下,刀尖直插地面,大声说道:“在下战将之命,愿臣服于吾主万林之下,为吾主开疆辟土,攻城拔寨,浴血杀敌,请吾主赐吾新名!” 它低着头,我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它的头上,整颗心脏“砰砰”直跳,很紧张那自然不必说,眼前可是武将之命,之前在天津荣国华为了给他儿子换一个将军之命用了多少金钱,耗费多少时间,而我今天却以如此年纪便收服武将之命,这将成为我变的强大的一个助力“名字我起不好,便还是叫巨武吧。从今以后,你便跟在我的身边,等我长大,你的名字也将传遍整个中华大地。” 当我此话说完,巨武全身冒出一阵灰色光芒,随即我听见它低声说了一句:“遵命,吾主。”之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可是,本应该在它消失之后我就离开这片意识空间,回到鬼市内,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巨武消失之后我居然还站在原地,只是四周渐渐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如同有墨水沾染在四周的墙壁上,慢慢晕染开。 这黑色看着让人心惊,却鞥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望着我,带着深深地敌意。 “真是没想到,你远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我以为你会死在这里……” 我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定睛望去,却能够看见似乎有一个可怖的黑影正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你是谁?放我离开这里!” 我大声喝道。 黑暗却将我团团包围,越来越靠近我,我感觉到阴寒之气包裹住我的全身,黑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并不完整的人,身体似乎已经破碎。 “别过来!” 我步步后退,但是很快却发现自己的脚如同陷进了淤泥之中,动弹不得,黑影一边靠近我一边说道:“你是他的后人,你是那一脉的人,便是我的敌人,我要杀了你,在你变的强大之前,在你想起自己是谁之前……” 果然 是来者不善,我不断地挣扎,可是使尽全身力气却无法挣脱脚下的黑暗,它越来越靠近我,我感觉到深深的杀意和威胁。 却在此时,头顶上有剧烈的金芒闪过,我猛地抬起头,能够见到一把金色的大剑从空中直落而下,“铿”的一声插进了我面前的黑暗大地中。 黑影吓了一跳大喝道:“是你,是你来了对吗?” 我抬起头,依稀能够看见一个人站在金色的大剑之上,这剑足有十多米高,上面遍布复杂而华丽的刻纹,周身释放出让人目眩的神光,而站在剑柄之上的男子似乎穿着一身黑衣,我看不清他的脸,却听见他对着黑暗中的影子冷冷说道:“我在这,你别想碰他……” 第八十三章,神剑上的黑衣人 金色的大剑有多高?十米,二十米?我不知道,可是它却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芒。特别耀眼,甚至刺痛了我的眼睛,不断地流下眼泪来。 他站在金色的剑柄上,身穿一身黑色的大衣,但是却并不会带给人害怕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凌厉,他站在金色的剑柄上,仿若武侠电影中的武林高手,又似天下无双的豪杰。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望着他却有一种看着自己亲人的感觉。甚至不知为何,我的灵魂,我的整颗心都在激烈的震动。 黑衣摇摆,他的声音在整片空间中摇摆。 “你和你的徒弟已经压制了我两世,为什么还要来阻碍我!这里只是意识的空间,你的本体并不在这里,我不害怕你,不害怕你!” 黑暗中的影子对着黑衣人大喊,黑衣人缓缓从空中落下,身子如同被风托着一般毫无重量,我能够看见他的侧脸,那是一张特别普通的侧脸,那是一张会让人看过一眼就立刻忘记的侧脸,但是排除他这张侧脸。整个人散发出的却是异常霸道的威势。 金色的神剑映照在他的身上,剑如其人,人如神剑! “你,是谁?” 我低声问了一句,本能的不怎么信任眼前的人。 他没有转头。而是抬起了右手,随着他右手的抬起,我听见金色神剑在地面上震动的声响,发出“铿铿”的响声,金色神剑直冲天空。在空中来回旋转。越变越小,可是散发出的金光却一点都没有减退。 “轩辕,斩!” 黑衣人大喝一声,已经缩小成和普通长剑差不多大小的金色神剑猛地对着黑暗中斩了下去,那无法被触摸,看不透的黑暗却在这一剑之下被破开,我听见那个一直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在金光中惨叫,大声地呼喊:“我会一直缠着你,一直缠着你们这一脉的人,永远永远,你们不可能摆脱我,你们的一切都将是属于我的。” 黑暗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我盯着眼前的男子,却不知为何一直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正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面具,一层看不透的古怪面罩。 他缓慢地走来,站在了我的身边,轻轻将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那只手是那么温暖,我仿佛能够闻到淡淡的烟味,微微辛辣但是混合着让人沉迷的气息。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总有相见时,待你长大成人。” 金色的光芒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消失不见,我 站在黑暗的世界中,猛然回头大喊道:“你是谁?为什么每个人都对我说等我长大了就能够知道一切?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举起手来,背对着我摇了摇手…… 金光消散之后,黑暗同样消失不见,我直愣愣地站在了鬼市空荡的土房子内,王冠权抬起头看着我,低声问道:“怎么样?战将之命收服了吗?” 我微微仰起头,神色间还没缓过神来,机灵鬼绕着我转圈,却奇怪地说道:“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啊?刚刚还没有的,催眠一下就有了,真是有意思。” 王冠权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每个命师第一次和命格交流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些奇遇,这并不稀奇。” 却在此时,我们三个都清晰感觉到房子在震动,接着是地面,这种震动很频繁,身后一块黑色的岩石落在地上发出了“嘭”的响声,将我从迷茫中惊醒,摇了摇头说道:“这地面怎么在震动?阴间还会地震?” 王冠权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急急忙忙跑到了房子外头,我跟在其后仰头看去,却见整个鬼市的天空中弥漫着厚厚的黑色类似云层一般的东西,鬼市内一片慌乱,那些孤魂野鬼不断地朝着外面冲去,还有一些和我们一样来鬼市的灵异人士也纷纷朝着外面冲去,其中一人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被王冠权一把拉住,他立刻推开王冠权喊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招惹了狂羽鬼王的人!现在狂羽鬼王亲自驾到,再不逃就完蛋了,你这疯子滚开!” 狂羽鬼王亲自驾到?这便是鬼王降临时候的场面吗?浩瀚无边的乌云,震动的大地,四散逃离的人群,纷乱而不断晃动的鬼影。 “这些乌云都是鬼气所化的,鬼王的鬼气果然比鬼将厉害不止一筹。啧啧……” 机灵鬼跳上我的肩头,笑眯眯地说道,它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反而露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怎么不逃啊?大家都在逃跑,你不害怕吗?” 我疑惑地问道。 “逃跑有什么用?还不如留下来看一场好戏,再说了,你身边的黑将大人可一点都不比鬼王弱,留在你们身边反而更安全。哈哈,来了,来了……” 听见机灵鬼这么说,我放眼看去,能够看见在黑色的鬼气上方,滚动的黑云之上站着一排又一排鬼影,数量可不是之前跟着巨武来的那小猫三两只,目测了一下,至少有数百甚至上千厉鬼,而 且面目凶恶,在一众厉鬼的中央,能够看见云层中间一圈站着几个特别模样的厉鬼,身上都像巨武一般披着铠甲的鬼将,而在这几个鬼将中间,数个强壮的厉鬼扛着一座巨大的石头宝座,其上一个是一个黑乎乎的胖子,因为距离比较远还看不清它的脸,可通过眼前的情景,很容易便能看出,这黑乎乎的胖子应该就是狂羽鬼王,不过这名字听起来挺飘逸的,可是模样看起来却这么臃肿,还真是特别强烈的对比。贞介投巴。 “权叔,我们咋办?” 我低声问了一句,王冠权低头看向我,沉声说道:“别慌,只是几头厉鬼罢了。” 说话间他向前走了几步,表情和神态依然镇定自若,开口喊道:“阴间鬼王不少,除了十大鬼王之外我不认识几个,阁下怎么称呼?” 他并不是不知道对方叫狂羽,可却故意挑衅。 天上的厉鬼群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不少厉鬼对我们露出了敌意,其中有几头甚至蠢蠢欲动看起来是想从空中冲下来厮杀。 “都安静点!”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便是那狂羽鬼王开口说了话,四周刹那间安静下来,可见其威信之强。 “地上的朋友是哪边来的?” 它望向我们,虽然距离很远可是却释放出夺目的光芒,带着凶焰凝望而来。 “在下鬼脉黑将,这一次来鬼市是为了取鬼将命格,看来我刚刚杀的那个鬼将应该是你的部下吧,倒是不怎么厉害,三拳两脚就解决了。” 王冠权继续挑衅狂羽鬼王,四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我则紧紧地攥住了腰间别着的葫芦,神色凝重。 “看来我也不用多问了,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阳间有阳间的历法,你从阳间而来,就不该犯了阴间的规矩,这鬼市乃是我所管辖,你灭了我的部下,便是打了我的脸,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它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杀意。 却听王冠权哈哈一笑喊道:“还能怎么办?不就是打吗?是你来,还是你手下的鬼将来,还是你让这些厉鬼来送死?我倒是不介意手下多灭几条亡魂。” 也不知道权叔是哪里不对劲,这不是摆明了干仗吗?天空中的狂羽忽然冷冷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身边一个青面鬼将,沉声说道:“你下去会会他吧……” 第八十四章,天才命师 厉鬼有强弱之分,一来是因为死去时间,二来则是因为死前的身份。三来便是死时的怨气。 这第一点,关乎于厉鬼的道行,在灵异圈中有一句话,存在的时间越长,本事就越大,虽然并不完全正确,不过却也能对个七八分。 这第二点,关乎于厉鬼的手段,死前只是一个平凡人,和死前是一名将军。这死后的本事也是大不相同,此地鬼将鬼王若是追根溯源起来,生前怕也都是本事极大的豪强。 这第三点,却是关乎厉鬼的狠戾,老话说的话,不怕横的就怕愣的,愣的人往往够狠,够狠的人往往能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来。而厉鬼死时的怨气便决定了成鬼之后是不是够狠。 就像我身边的机灵鬼,虽然死后成了鬼,可是硬要说起来,却也是好鬼一只,并没什么害人之心。但是天空中这些厉鬼,特别是站在厉鬼群中的鬼将和鬼王狂羽,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青面鬼将从空中缓缓落下,身上飘扬着丝丝黑色鬼气。身上穿着古铜色的铠甲,手中握着锋利的战刃,个子倒是比巨武战将要高一些,可是看起来很瘦,脸上蒙着一块破布,遮住了一半的脸,可是暴露在外的另外半边脸却透出一大块青斑,发紫的嘴唇微微张开,呵出的是黑气,它挥了挥手上的战刃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王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能灭的了巨武,怕是有几分本事吧。”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战刃的刀锋,我看着王冠权。正想着他会如何应付,却没想到他伸手推了我一把。将我给推了出去,站在了这青面鬼将的面前。 我是愣住了,就连青面鬼将也愣住了,就连机灵鬼也是一愣,满天厉鬼全都傻傻地看着这一幕,随后青面鬼将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莫非让这小子和我一战?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你真想让这小子和我一战啊,这么个小不点,我不一刀就劈了他?” 王冠权望着我,他的头顶上连绵不绝的鬼气所化黑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大地,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王冠权用淡漠的眼神望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可却有一种被称为坚毅的情感,贯穿进我的内心中。 “你觉得从几岁开始才能战斗?” 王冠权的话钻入我的耳朵里。 我摇了摇头,随后却微微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明白了,从我踏入江湖的一刻开始,我便不是一个孩子了……” 王冠权面对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 容,旋即说道:“它便是你证明自己的路上第一个敌人。” 我缓缓转身,黑暗大地上有冷风吹过我还年轻的脸,江湖不会因为我只有七岁就给予我宽容,我面前的敌人也不会因为我只有七岁就手下留情,这本就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正如许佛前辈所说,能够保护我的也只有我自己。 手指落在了葫芦上,在满天厉鬼的注视下,战斗爆裂开启! 对面的青面厉鬼身子轻轻飘起,随后化作一片黑雾,在空中来回穿梭,我的眼睛只能够来得及捕捉它手上战刃的刀锋,不断地变化位置,我听见沙哑而低沉的笑声在我耳边环绕。 “铿!” 战刀重重地砍在我的面前大地上,地面上被劈出了一个巨大的刀痕,它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砍在了我的面前的地面上,它在威慑我,或者应该说是在戏弄我,黑色的目光中充满了阴沉的怨念,青色的面庞不断地从我眼前闪过,沙哑的叫声不绝于耳,所有的厉鬼都发出嘲讽一般的笑容,它们在等待我被劈成两半的时刻,希望看见鲜血从我身上喷溅出来的效果! “铿!”又是一刀,砍在了我身体的另一边,我纹丝未动,手指紧紧地按在葫芦上,机灵鬼站在王冠权的身边,有一些担心地问道:“他行吗?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王冠权摇摇头说道:“看着吧。” 青面鬼将在我面前来回飘动,我脚边的地面上留下越来越多的刀痕,那些刀锋和地面碰撞的脆响一次又一次冲击在我的心上,“嘭,嘭,嘭……”就像是在我心灵上打其了节奏。 “小子,玩耍的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要了你的命!”贞匠团号。 杀劫终于来了! 战刃在空中划出半个弧线,随后重重地劈向我的头颅,不偏不倚,刀锋上的寒光刺进了我的眼中,所有的厉鬼发出剧烈的大笑声,它们一直等待的一刻终于要来了。 坐在石头宝座上的狂羽鬼王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笑容,低声说道:“看来余兴节目要结束了……” 机灵鬼紧紧地盯着我,那小小的背影仿佛马上就要消失在它的眼前,却在此时,它听见我低声开口道:“巨武,召来!战将之命,入魂!” 右手猛地一拍葫芦,葫芦内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影子飘浮出来,随后青面厉鬼的战刃撞击在了灰色的影子上,这一刻,所有的笑声全都哑然而止,狂羽鬼王血红色的眼睛微微张开,豁然间从石头宝座上站了起来,王冠 权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点了根烟的他嘴角微微扬起,机灵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眼前出现了不该发生的一幕。 黑暗的阴间大地上一片寂静,青面鬼将双手紧紧握着的战刃此时并没有劈开我的头颅,更没有鲜血从我的脑袋上飞溅出来,也没有一声惨叫从我嘴中爆发,因为这一刀居然没有砍中我! 我的面前一个灰色魁梧的巨大影子凌空而立,灰色影子用朴刀扛住了面前的巨大战刃,将我护在了身后。 “巨武,这是巨武的命格?居然实体化了!这怎么可能!” 狂羽鬼王低声自语,声音里竟然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青面鬼将这一击没有得手,身上立刻爆发出大量的鬼气,随后大吼一声鬼气往后爆开,如同推进器一般增强它的力量,压着它和手上的战刃往我的头上砍了下来,灰色影子同样不退,巨武的面目虽然此时并不清晰,可是力量却非常惊人,狠狠一甩,竟然将青面鬼将整个身子扔了出去,青面鬼将在空中飞旋了数圈后方才停住了身体。 灰色的影子缓缓回头,巨武战将之命化作一片灰色的人影落在了我的身边,抱拳跪下。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面色紧张的青面鬼将,抬起右手,食指点向天空中的青面鬼将,低声说道:“巨武,我要它从此不复存在。” 巨武缓缓从地上飘起,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遵命,吾主。” 机灵鬼看着我和巨武战将之命,露出深深的疑惑表情,低声说道:“黑将大人,据我所知只有非常上品的命格才会实体化吧,一般来说都是附着在主人的身体上吧。可是这巨武怎么会实体化的?难道它也是上品武将之命吗?” 王冠权吸了口烟后说道:“它不是上品武将之命,可是,它却跟了一个好主人,所以它才能够实体化。” 机灵鬼一愣,旋即疑惑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黑将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说万林是很不错的主人?” 王冠权低头看着机灵鬼,淡笑着说道:“可以这么说,在我混迹江湖的这几十年中,我从未见过如他一般天赋的命师苗子,换句话说,这小子,应该算是真正的天才命师,命师因命格而伟大,命格亦因命师而强大……” 第八十五章,璞玉之美! 青面鬼将被这一甩,心下也是吓了一大跳,它的道行也有百年。生前曾做过清末牢狱之中的衙役,见过的怪事也是不少,杀过的人更是数不过来,行走江湖之中,也能遇见一些灵异传闻,可是今天眼前这一幕着实让它吃了一大惊。 眼前这孩子才几岁?六岁?七岁?肯定不过十岁,这么小却能操控巨武战将的命格,且如此不可思议地将命格实体化,它虽然不是命师,但是都在灵异圈子里混。成了鬼将之后也见了不少命师,着实没有一个和今天的我相似的。 它的心中竟然陡然间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一次居然撞上铁板了! 巨武缓缓飞到我的身前,手上朴刀一挥,带出一连串的锋芒,微微仰起头,虽然它的脸还无法凝实,可是身上却透出深深的肃杀之气。 狂羽鬼王站在一群鬼将之中,身后一个白色长发的瞎眼老者探过头来,低声说道:“大王,原本巨武和青面两位鬼将的实力就有差距,巨武鬼将的实力也的确要比青面鬼将高出一些,但是按理来说巨武鬼将已经身死,单单是它的命格不足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才对。” 狂羽鬼将片刻后低声说道:“问题看来还在那个孩子身上,你去帮我弄清楚这孩子是什么底细……” 白发老者低声说了一句:“是……” 随后身子飘散在了黑云之中。 地面上,青面鬼将不敢再贸然进攻。而是不断地在我面前的天空中徘徊,巨武不敢离开我寸步,双眼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青面鬼将。 霎时间,青面鬼将高举手中战刃自天空中俯冲下来,先是正面佯攻,战刃劈向巨武的正面,巨武依然用双手去接,却见青面鬼将身子一转,竟然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一般绕过了巨武,直奔我而来。 “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攻击命师的命格倒不如攻击命师本体,命格强悍。可你这小子自己却孱弱无能,吃我一刀。不活劈了你!” 这一刀来势汹汹,而且巨武没有料到它竟然会如此奸猾。雪亮的战刀从我的面门上力劈而下,只是就在这一刻,又一幕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双腿重重一蹬地面,整个人立刻如同子弹一般后退,这一跃竟然跳出了十来米! “铿!” 青面鬼将的战刀劈了个空,砍在了地上,黑色的地面上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青面鬼将一抬头,见到我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它身前,它看了看地 面,连我的一丝衣角都没有砍中。 “你,怎么会躲开那么远!” 它吃惊地喊道,可是话才问到一半,整个人就彻底愣住了,因为它竟然看见我的手臂上,特别是双手手背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绒毛,而我的双手指甲竟然如同套着一层利爪一般又黑又尖。 “你,你是修妖人?” 它吃惊地问道,不仅仅是它,就连我身后的王冠权和机灵鬼都吃了一惊,四周的厉鬼们也都怔怔地望着我。 “难道是修妖人?”“这么小的修妖人?可能吗?” 四周的厉鬼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可是我身后的王冠权却眼中放射出了夺目的神采,吃惊地说道:“不是修妖人,万林绝对不可能是修妖人,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启用了双命格!他在发动了巨武之后居然还能发动恶鼠之命,刚刚瞬间的爆发力,身上附着着的黑色绒毛和利爪,这都是恶鼠之命发动之后附身的效果。说实话,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够同时运用双命格的人,天才,真正的天才……”贞匠扑亡。 我没听见王冠权的话,因为此时的我全神贯注地面对眼前的青面鬼将,说实话,能够发动双命格只是我为了应对眼下的战斗而自然而然使出的。 我没有经过系统的命师理论学习,也没有正经地拜过师傅,闫封如,许佛,李风其实都没有教过我太多关于命师的学问,可是正却成了我的一个优势,所谓白纸才是最美的画,因为人们可以想象白纸上有多么美丽的画面,因人而异,因喜好而变。 而我其实也相当于这种情况,因为没有被描画过,我的身上却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没有人告诉过我发动双命格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所以我自然就没有恐惧,顺其自然地使了出来。 就在青面鬼将和一群厉鬼吃惊不已的时候,另一边的巨武战将狂奔而来,伸手抓住了青面鬼将的胳膊,一声虎吼,狠狠这么一扯,居然将青面鬼将的手臂给整个扯断,大量的黑气往外冒,青面鬼将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向着天空飘去。 巨武命格并不会飞,只是站在地面上来回徘徊,青面鬼将悬浮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狂羽鬼王,这意思就是想退下阵来,可是狂羽鬼王的一句话却将它的希望给彻底打碎了。 “若是你连这一个小毛孩都收拾不了,也没资格继续留在我手下了。” 退也是死,进也是亡,急了眼的青面鬼将单手握着战刃,双眼 凝望着地上的巨武和我,一咬牙喝道:“小子,怪只能怪你命不好,魂爆,鬼气引燃,今天老子和你拼了!” 它大喝一声,此刻身上不仅仅是手臂的部位,就连头部,身体,脚上都冒出大量黑色的鬼气,手中战刀释放出一层暗芒,从空中俯冲下来,咆哮着向我俯冲而至。 我本可以轻松跳开,像青面鬼将这样不要命且缺乏思考的进攻根本就不可能打中我,可是这时候的我却一步都没有退。 而是看着眼前的巨武,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喊道:“巨武,我给你下过命令,今日让你灭了这青面鬼将,难不成你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保护我?这一战,你难道还要让我来对付青面鬼将吗?” 巨武听后,脸色低沉,而此时天空中青面鬼将已经快要杀到我的面前,巨武双足猛蹬地面,整个身子高高跃起,就在青面鬼将到我面前大约一米左右的时候,巨武的朴刀却在此时到来,横向一切,整个朴刀贯穿青面鬼将的身体,将其魂体切成了两半,而我站在原地竟然一步都没有退后,魂体,战刃从我头顶上掠过,掀起的阴风吹过我的脸。 巨武一击命中,随后朴刀再连连挥动,将地上被切成两半的青面鬼将砍成碎片,鬼气弥漫在地上,巨武捡起青面鬼将的战刃,随后一脚将其残存的头颅踏成碎片。 “吾主,敌将已被末将斩杀!收战刃一把,还请吾主过目。” 我听见巨武在身后恭敬地说道,微微点头。 天空中厉鬼群没有一丝声响,刚刚的交锋很快,但是却异常激烈,青面鬼将的疯狂,巨武的漂亮斩杀都震撼着每一个厉鬼,但是最让所有厉鬼震撼的却是我的胆气,我竟然一步都没有退后,当时的场面,莫说是我一个孩子,就是成年人,甚至是灵异人士都会吓的早些后退,可是我没有退,这就说明我对巨武有信心,更说明我有胆量! “这小子,真是太出乎我意料了,也许真能成大事儿!” 王冠权低声说道,看着我的眼神却也不那么冷漠而是换上了一种淡淡的欣赏。 天空中的狂羽鬼王望着我,沉吟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四周的鬼将开始请命,要下来和我一战,却在此时,听见狂羽鬼王低声说道:“撤兵吧,今天命数不对……” 第八十六章,夜谈 我的第一次战斗,面对的是如此彪悍的鬼将,却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那是一种好像并非第一次战斗时候的感觉。 特别是当我放出了巨武之后,那种可以掌控一切,并且将一切都收拢在手中的自信心。 鬼王下令之后天上的厉鬼们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消散,狂羽鬼王没有继续进攻,这一点倒是出乎我和权叔的意料之外,它若是继续来犯,王冠权肯定会出手,这样的狂羽鬼王最多只是一个莽夫,但是它却退了兵,而且连一句狠话都没撂下。这里面可就有一层更耐人寻味的感觉了。 收了命格,放入葫芦中之后,我顿时感到一阵虚弱,不是那种快跑了好几百米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气虚,而是特别疲惫,乏力,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体虚。 王冠权走到我身边,将我背在了背上,我一愣问道:“权叔,我们不是还要在阴间继续赶路的吗?我自己能走。” 他却摇摇头道:“已经不用继续留在阴间了,你的表现足够了,睡一会儿吧,等你醒来之后就已经到阳间了。” 也许是太疲倦了,也许是使用双命格后消耗的太大,我趴在王冠权的背上沉沉地睡着了。待我醒来之后,却已经躺在了小阁楼里,外面有灯光照进来,我四肢乏力,慢慢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庭院内段飞正在喝茶,感觉到我在注视着他,便抬起头对我招了招手。 说来其实也挺怪的,我和巴扎虎最先接触到的人是段飞,可是这四个怪大叔里最神秘的其实也是段飞,他似乎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却似乎又是四个人的头儿,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就连周忻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段飞是她爸爸的老熟人。而其他三个人对段飞也是三缄其口,根本就不说一个字。贞匠狂巴。 见他招我下楼,我洗漱了一下后下了楼梯,此时天已经黑了,夜幕上星星点点的挂着几颗星星,他身边放着一张茶桌,还有一把空的椅子,茶桌上自然是一个茶盘和泡好的功夫茶。 “段叔。” 我开口道,还是有一些紧张,他听见后指了指空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待我坐好后他给我泡上一杯茶,随后说道:“我听冠权说了你在阴间的事情,也不瞒你,他很少夸人,但是这一次回来对你却是赞不绝口,说你是从未见过的天才命师。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一般不会夸大其词,所以我相信你在阴间的确表现出了非凡的模样。因此找你来喝杯茶,絮叨絮叨。”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见我一直沉默便先开口说道:“冠权说你在战斗时用上了双命格,既释放了巨武,又使用了恶鼠之命,你可明白,双命格对于一个命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依然摇头,的确是不知道,我就是自然而然使出来的。 “命师一般战斗的时候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个命格,这就好比规定了一个人只能带一把刀,可是你不同,你能够同一时间使用两个命格,也就是说,你的另一只手上也握着一把刀。这对你来说即是福,又是祸。” 段飞的前半句话让我欣喜,可是后半句话却让我心中一阵,祸?什么伙? 见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段飞微微一笑道:“你听过怀璧其罪的故事吧,人和玉都是没罪的,可是当这个人拿着价值连城的玉佩却有了罪,这个罪便是指世人对玉佩的贪婪。而你其实也一样,你能够同一时间使用双命格并非是一个坏事,这也许会成为你将来的杀手锏,但是最好少用,你毕竟才七岁,还这么小,未来的路又那么艰难。如果有心怀叵测之人或是嫉妒你的人对你下黑手,你觉得你能防一次,还能防十次吗?” 段飞的话并不难懂,他说的很明白,让当时的我一听就立刻明白,顿时感激地说道:“多谢段叔的提点,我今后一定注意,不会多用双命格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吸允了一口后说道:“你加入国字号第五组的材料上头已经审核通过了,你现在算是咱们国字号第五组的人了,过一阵我会让世昌准备你的身份牌。以后你就算是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一员,因此有些话要和你说在前头。我们上海分部算是最清闲的一个分部,但是实力并不弱,无论是李勇还是冠权,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也很少参与组织内部的争斗。你在我们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组织内部并不太平,有传闻说牛老和另外几个派系的关系处的并不好,灵异圈里一直有人想打压他,我们上海分部是不参与其中的。可是再过一阵子,我会保举忻妞去北京总部培训,在北京总部成立了一个天才精英班,由能哥直接带队训练,忻妞和巴扎虎那小子都会参加,这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年,到时候免不了会让组织内的人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还是当心一些,以后行走江湖也要多注意了。” 段飞是好心提醒,可是我却一惊,听见周忻要离开上海,而且一走就是好几年,这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赶忙说道:“那,那我能去参加那个天才精英班吗?我觉得也许我也能够… …” 我的话还没说完,段飞却看向了我,眼神如同能够看穿我的心灵一般,低声说道:“那个班只招收十岁到十八岁的孩子,你还太小了,早出生三年倒是可以,哈哈。” 他这一句话却彻底断了我的念头,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周忻和巴扎虎算是我仅有的两个同伴,虎哥走后说很快回来,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如今看来他也不会来陪我了。周忻如今也要离开,这偌大的上海能和我说的上话的人竟然也一个不剩,没来由地我心里一阵空落落。 “你自己坐一会儿就上去再睡一觉,过度使用命格的后果就是消耗精神和体力,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睡了。明天一早我和你还要出去呢,距离青龙之命的约定越来越近了,有些事情还需准备。”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走入了阁楼中,却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坐在庭院内,小小的身子,淡淡的黑影,我仰起头看着无法望穿的天空,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该在我这个年纪产生的惆怅…… 段飞走进阁楼后,立刻停下了脚步,拱手对着黑暗中低声说道:“许佛前辈,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忻妞我会送去北京,这小子也会继续留在这里。” 黑暗中,许佛缓缓走出来,看着窗户外的我,眼睛里露出一丝怜惜,淡淡地说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食言,但是前提是这个孩子你们要照顾到十八岁。将你们身上的本领都教给他,让他能够在这个江湖中有能力自保。” 段飞立刻点头道:“这是自然,前辈您发话,我们定然遵从。只是,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让您这样的大人物如此挂怀?虽然这小子的天赋的确很不错,可是……” 段飞知道自己不该问,所以立刻闭上了嘴,许佛却背着手重新走回黑暗中,淡淡地说道:“一场梦,两个命,他只为寻人而来,而他要寻之人乃是我的故交,亦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江湖言,莫忘莫忘,怎敢真忘……” 第八十七章,上海三怪“老虎肚子” 内有大红包! 上海灵异圈有三怪,其一为人怪,因为上海是国际大都市。这中外免不了交流,所以我们有时候遇到的却不一定是中国人出了灵异事件,有时候外国人也会出灵异事件,这一怪在民国时候是比较少见的,可是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外国人深入中国的越来越多,这一怪也就不算稀奇。其二名为山水怪,上海若是从地图上看,位于中国的东边,按说东为阳之极。上海本应该是阳气极重的地方,可是偏偏上海湿寒阴冷,玄阴奥妙不断,这也是一怪。这第三叫做虎怪,当然不是说上海有虎妖,而是指上海的一个地方,此地名为“老虎肚子”,其实是一座上海的灵异坊市,专门出卖一些灵异圈子里的东西,比如妖骨,比如鬼魂,比如灵符之类的。当然,中国大地上灵异坊市不少,可是唯独上海的这“老虎肚子”特别怪,因为它的主事者是一个曾经被自己命格杀死的怪老头…… 翌日一大早。大约六点左右,我便跟着段飞出了门,跟段飞在一起有一个好处,他不喜欢走路,他说人的时间和效率更重要,走路看风景的人都是特别有钱或者特别闲的人。 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很多上海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上海街头的行人总是匆匆,我们擦肩而过,谁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在乎对方是谁。 可是段飞又特别怪,他喜欢喝茶。泡功夫茶用上一个小时也没关系,说是喜欢这个过程。总而言之,这家伙是个特别怪的大叔。 常年穿一身黑西装。边角脏了也舍不得脱下来,老是梳着大背头,人倒是瘦,眼睛狭长,可是却不难看,总的来说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我奇怪地问道。贞匠丰号。 段飞坐在车里开口道:“等到了就知道。”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基本上穿越了大半个上海,最后落在了一间已经废弃的小学门口,门牌已经破了一半,上面只露出“小学”两个黑字,铁门关着,有一个戴着口罩穿着蓝色工作装的老头正在门口打扫卫生。 “两位有事吗?俺们小学已经关门很久了,你们要是找人的话,到附近问问,里面没有人。” 扫地的大叔开口说道,段飞却微微一笑,手指落在铁门上,用指甲轻轻敲了敲铁门的门框,发出“铛铛铛……”的响声,这一敲,里面扫地的大叔却抬起头来望着我和段飞,走到我们面前盯着我俩看了看后问道:“哪一路来的朋友?” 我一怔,合着这手指敲铁门还是 暗号啊,段飞微微一笑却不说话,指了指我腰间的封鬼葫芦,这下对面的大叔眼睛立刻发直,低声说道:“原来是通天会的朋友,倒是失敬了,还请进来,下了地下一层便是通灵坊市,通天会之人进门一律免交进门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铁门拉开,段飞笑着对其点点头,拽着我就往里面走,等走进大楼之后我奇怪地问道:“段叔,为啥你不说你是国字号第五组的呢?” 段飞摇摇头道:“你小子傻啊,之前就和你说了咱们国字号第五组和传统灵异圈不对付,人家不待见我们。要是我说我是国字号第五组的人,还是上海分部的负责人,这进门费就不是免交,而是加倍了!你知道进一次通灵坊市要多少进门费吗?” 我摇了摇头,段飞伸出三根手指道:“这个数。” 我一愣,傻乎乎地继续问道:“三十块?” 段飞拍了我一下脑门喝道:“你小子这回儿咋这么笨呢,平日里见你挺聪明的啊,我会为了逃三十块而撒谎?是三万块!” 我一愣,乖乖,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进一次通灵坊市就要交这么多钱!说话间,我俩已经走到了地下一层,一开始是一段黑乎乎的走廊,挺暗的,看不清楚前面的路,等走的稍稍远一些就能看见前面有一些亮光,而且还能听见一些人的讲话声。 “前面就是入口,你别多说话,等进去之后就好了。” 听见段飞这么说我立刻闭上了嘴巴。 进了光中,能够看见一个大约三四米宽的大门,里面传来非常热闹的声音,不过大门是关着的,门上装着铁链,门口坐着一个大汉。 “我们是通天会的人。” 段飞撒谎都不脸红。 大汉抬起头,我看见他细碎头发下面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贯穿到鼻梁,他望着我们,眼神里有一些怀疑,段飞立刻举起了我腰间的葫芦,这封鬼葫芦如今我也知道是通天会的象征,当年那个神秘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如今倒成了我身上的一大便利。 大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葫芦随后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打开铁链,却在此时,听见身后的走廊内传来几个脚步声,并且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喊道:“前面是我们通天会哪一个分部的人啊?大家一起做个伴吧。” 此话一出,我和段飞的脸色瞬间一变,这真是太不走运了,居然还真撞上了通天会的人。段飞脸上露出 一丝尴尬,回过头来看去,却见从黑暗的走廊内慢慢走出四个人,三男一女,三个男子都是青年模样,也都穿着运动衫,个子都挺高,其中一个人还戴着眼镜。而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大约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娇滴滴的模样,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上梳着一个大大的发髻绑着同样粉色的蝴蝶结,我注意到他们的腰间都别着和我一样的葫芦。 刚刚说话的人就是这个带头的小姑娘,段飞脸色不变,一拱手说道:“我们是苏州分会的成员,来上海办点事儿,顺路来看看这在上海灵异圈出了名怪的‘老虎肚子’涨涨见识。” 通天会是上海灵异圈的龙头老大,早些年是以行脚商人出道,如今发展成了一个巨大的组织,分会遍布中国各个省会和大中型城市,其内高手如云,人才济济,总部设在上海。 段飞撒这个谎其实并不一定会被拆穿,就像是陕西的官员不一定认识上海所有的官员,是一个道理。对面的小姑娘果然没有看出段飞是在撒谎,哈哈一笑道:“那正好,我们是上海通天会护天卫队的成员,我是护天卫队的队长林东旋的女儿,我叫林雅丽。你们是从苏州来的啊,那我带你们一起逛逛吧,老虎肚子可好玩了,一起一起。” 她倒是很好客,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却探头盯着我看,脸上笑嘻嘻的模样说道:“哇,你的眼睛真好看,你的眼珠子怎么是琥珀色的啊,真漂亮啊!” 我被她看的怪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几步,她却哈哈大笑起来,很开朗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想了想,认为自己应该配合段飞撒的谎,不能够说出真名,于是便扯谎说道:“我叫林万。” 我那时候还撒不来谎,脑子都没怎么过就把自己名字给倒过来说出了口,对面的小姑娘笑着拉起我的手喊道:“真是巧了和我一个姓呢,对了,给你介绍一下,后面三个是我们护天卫队的成员,是来保护我的。刀疤大叔你快点开门吧,不认识我了吗?” 很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老虎肚子”,门口这个凶神恶煞的看守见到她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打开了铁链之后,大门缓缓打开,上海灵异界的三怪之一的“老虎肚子”终于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对我来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阳间的通灵坊市。 一切都是新鲜的,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美女陪着,此行也许不会那么无聊…… 第八十八章,通灵坊市 铁链之后,大门之内,一个全新的世界慢慢展现在了我的面前。在我过去看的电影里,这种地方应该是比较杂乱,毕竟灵异圈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可是这一回还真是我想错了,刚走进大门,便瞧见整齐地排列在四周的摊位,这些摊位也不是如同地铁站里随地摆弄的小摊,全都是一座连着一座的小房子,这些小房子大约三到四米高,两米左右宽。房子的样式都是一致,在房子的门槛上刻着这个摊位的名字,在房子的两边上刻着这个摊位所出售的商品,而且,最让我震惊的是,我居然还看见几栋房子上刻着英文! “这地方还有老外来消费?” 我忍不住问道,林雅丽是个特别热情的姑娘,听见我的问话后立刻说道:“当然了,现在都已经是九十年代了,可不是古时候。外国人在上海那么多,其中也有不少是外国的灵异人士,前段日子我们通天会就招待了一名罗马教廷的传教士,他全身刻满了圣文,据说是能够和上帝对话的圣人哦。” 的确,时代变了,如今的世界已经不再是骑着马在路上跑。更不是需要飞鸽传书作为通讯手段的时代,如今的时代,人人家里有电话,家家户户有电视,出门坐的是汽车,见到外国人也并不那么稀奇…… “你们来这里买什么呀?我对这里特别熟悉,而且这里的老板都很给我面子。你们买东西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要个折扣呢。” 林雅丽笑眯眯地说道,眉宇间露出善良。声音里带着明媚的味道。 “我是来找人的,这样正好,我还怕万,哦,林万会走丢,他挺冒失的,那就请林小姐帮忙照顾一下他吧。” 段飞立刻把我当做包袱踢给了林雅丽,而且这家伙在说我的名字时还差点说漏了嘴,还好改了过来。 “那行啊,段叔叔你就去忙吧,我们几个逛逛,有三个师兄跟着出不了事儿的。” 林雅丽立刻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值得一提的是,段飞用的假名叫段飞鸿,因为这货是黄飞鸿系列电影的爱好者…… 段飞一走。林雅丽立刻带着我到处逛,这里的商家卖的东西还真不少,有各种各样的灵符,还有一些十年,百年的妖骨,林雅丽指着前面黑乎乎的几个摊位说道:“那边是卖鬼魂的,我们别过去了,这种卖家卖的鬼魂都不如我们的好,看见我们也不是很友善。” 我一愣,鬼魂也能买卖?忍不住问道:“这鬼魂卖来干啥?谁要鬼魂啊?” 林雅丽一怔,奇怪地望着我说道:“你不是我们通天会的人吗?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贞岛叨血。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失言了,现在我可是冒充苏州分会的人!立刻解释道:“我才刚刚进门没多久,啥都不知道呢,哈哈……” 打了个哈哈,林雅丽倒是没有什么心机,立刻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哈哈,我告诉你啊。现代是和平年代,古时候路上杀个人也许还能蒙混过关,但是现在可不行,虽然我们是灵异圈,但是毕竟文明程度和过去大不相同。因此很多门派为了训练弟子,或者是测试和炼化法器,都会买一些鬼魂来测试,而且价格都不便宜哦,道行深的厉鬼价值连城哦。” 她刚一说完,眼睛却落在了我的封鬼葫芦上,笑嘻嘻地伸手握住了我的封鬼葫芦,我立刻紧张地喊道:“别碰,你干啥?” 她一愣,旋即吐了吐舌头道:“抱歉,我忘记规矩了,不能碰别人的法器,我爹都教训过我好几次了。对不住对不住,只是我觉得你这个封鬼葫芦和我们用的不太一样,所以想看看。你看我们的封鬼葫芦,外面都是包了浆的,表面也上了漆,表皮上还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和字符。因为封鬼葫芦的做法只有我们通天会才有,而且都是批量生产。可是你这个封鬼葫芦却好像是有年头的老货了,外表粗糙,和普通的葫芦差不多样子,要不是能够看见在封口上有我们通天会精神的一行小字,也许我就认不出来了。” 听闻此话,我也是一愣,这封鬼葫芦因为比较寒冷,我平时也很少观察,此时拿起来盯着封口的地方看去,这才发现,在封口附近,围着封口一圈果然刻着小字,好像还是小篆,皱了皱眉头,还真看不懂,却听见身边的林雅丽低声说道:“看不懂吧?哈哈,大部分新人都看不懂的,这一行字是,终我一生,行脚天下,走光明大道,封天下厉鬼。这是我们通天会的精神,你可能不明白,以后你长辈会解释给你听的。”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一个美丽的少女嘴里说出,那时候的我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深刻的含义,直到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也许是一句简单的话,却代表着真正发人省醒的深刻道理…… 绕过鬼魂摊位后,前面是一些卖古玩字画的店,看着一栋栋小房子上摆放的商品,有宋代官窑烧的花瓶,有一些仿制的唐三彩,还看到了一张吴敬梓的画,这些东西要是被二叔看见的话,他一定会开心的发疯,二叔喜欢买卖古董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赚钱,这些年下来他也没赚多少钱, 我记得有一回他喝多了,对我说他喜欢古董,因为从这些古董里能够触摸到过去的时光,他是一个念旧的人,而念旧的人总是念情之人…… 如今,他却不在了,想想还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是这几个月里我经历的故事,却如同过了十来年一般…… “怎么了?不开心啊?” 林雅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她却拉着我往前走,却在拐角的地方看见地上蹲着的一个人,所有的摊位都是房子,唯独这个人坐在角落里,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物件,有骨头,也有一些石头串成的手势,看起来并不值什么钱。 “小姐,你可以看一看,流浪人混口饭吃。” 他的声音很低沉,说起话来也有一些有气无力,林雅丽似乎很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蹦蹦跳跳地就走上前去,低头看了半天后说道:“你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啊?还有,你不知道老虎肚子是不允许随便摆摊的吗?” 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低声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我不多说,这些东西只有有缘人才能看懂,那边的那位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我一怔,眼前之人我还真是没见过,怎么就对我说又见面了呢?我凑上前去,他慢慢抬起头来,当我俩眼神交汇在一起的一刻,我忽然全身一怔,颇为吃惊地说道:“你,你的眼睛,好像是那一夜在嘉定的田野里,空房子内的那个……” 我没说下去,他却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我依稀间能够看到他的脖子上露出了一个刺青,一个雄狮一般的刺青! 看见这一幕的我立刻将林雅丽拉到了我的身边,林雅丽还震惊地望着我,不明白地说道:“怎么了?” 我拉着她步步后退,身后三个护天卫队的男子奇怪地看向了我,我指着眼前的黑衣人说道:“他,他是狮群的人!” 此话一出,我身后的三人立刻怔住了,不仅仅是他们,四周摊位上的顾客,卖家也全都呆立当场,而我却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居然会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慑力! 第八十九章,牙狮 我并不知道“狮群”这个词会带来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全都会呆立在当场,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狮群”这个组织在灵异世界里的份量。更没想到这个组织里的一头狮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之后说道:“我只是觉得热,所以透了透气,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当他站起来的同时四周的人群开始往后退,林雅丽也在三个护天卫队成员的保护下往后退,很快中央的空地上就剩下了我和眼前的黑衣人。 “狮群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天啊该不会等一下要动手吧,我的摊子咋办?”“别杀人啊,那可是狮群的人!” 人群中传来纷乱的说话声,我皱了皱眉头,看向四周的人。大家的表情里带着担心和恐惧。 “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距离现在时间还很近,不过最近关于你的一些传闻倒是不少,我们狮群的尾狮似乎和你战斗过了是吗?” 他果然知道了尾狮被我打败的事情,而且说出此话后的语气有点不善,我警惕地将手放在了葫芦上,等待着他可能会发动的突袭。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有能力打败尾狮呢?虽然尾狮这家伙在我们狮群里的地位是最低的,不过以他的本事撂倒这里所有的人应该不在话下,可是你一个孩子,居然胜了他,倒是出乎了我和狮群高层的意料。”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四周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啥?他打败了尾狮?他才几岁,难道是天才?”“我听说有些老怪会返老还童,或者是保持年轻的样子,也许他是个道行有百年的高手了。”“真是看不出啊。英雄出少年,不对,是英雄出孩童啊!”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实力,巨武加上五行阴命都不一定打的过尾狮,尾狮的御气之术可真不弱,连子弹都打不穿。而且是无形无影,当时也是身体里的神秘力量帮忙。我还真不是尾狮的对手。可狮群却不知道我身体内的古怪,如今怀疑我是否真的打败了尾狮也是正常。贞岛团亡。 林雅丽和护天卫队的三个成员也都惊讶地望着我,四周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说实话,我挺讨厌这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我并不是一个想当英雄的人,因为英雄往往太招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招摇往往意味着死亡。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在狮群内的代号为‘牙 狮’,是狮群的杀手,相当于一头狮子的利齿,我会咬碎一切侵犯狮群的人,也会保证狮群想要消灭的人绝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上头下了指令,让我来上海掂量掂量你的成色,本来没想过这么快会遇上你,不过既然遇到了。我自然要完成狮群给我的任务。” 这家伙口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动手,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我立刻感觉到扑面而来一阵劲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却看见一只手从我面前抓过,指甲尖扫断了我的几根头发,还将我的鼻梁蹭破了一点皮。 这要是我刚刚没有退后那一步,兴许现在被抓爆的就是我的脑袋! “危机反应很不错,能够避过我突袭的人虽然不少,不过一个孩子能做到这一点着实不错。” 说话间,他的脚往前迈出一步,脚尖点地的一刻,我立刻感觉到地面仿佛微微一震,随后从我脚边的地面上飞出一块尖锐的岩石,这石头被震碎后弹起的很突然,而这一回我可是没有机会避过这一击,关键时候,一只手轻巧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动作看似很慢,我甚至能够看清楚这只手伸过来的轨迹,也能看清楚这只手上的汗毛。 手指轻轻地夹住了向我脑袋飞来的石块,仿佛没用多大力气,可是却保住了我一条小命。 “哎呦,才半个时辰没见,你小子就陷入杀劫之中了啊,看来今天不适宜出门啊。” 段飞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怔转头竟然看见了段飞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此时的他一只手夹住了我面前的尖锐石头,另一只手却已经放在了我的脑袋上,也许是我太紧张了,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到了我的身边。 可是我看向四周的人群,竟然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只是我一个人,所有在场的人似乎都没发现段飞已经到了我的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牙狮也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他一直面对着我竟然也没发现段飞的存在! 段飞将石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而落地的石头一碰到地面就立刻碎成了粉末,竟然是被他的双指给震碎了! “老虎啊,你这老虎肚子里进了一头狮子,你是不是得出面管一管,要不然以后这狮群的狮子一头接着一头进来,你这一亩三分地可就保不住了哦。” 段飞笑着喊道,没一会儿人群开始发出惊呼,我回头看见从人群后方走出来一个老头,穿着白色的汗衫和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 双有点脏的布鞋,右手拄着拐棍,头发很稀疏,个子不高还玩着腰,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平凡的在公园里散步的老头,只是唯有一点是不同的,便是眼前这老头的眼神! 看一个人是不是高手,要看三点,第一看他走路,高手走路永远和普通人不同,长年累月的苦练,加上独门的功法会让高手走路异于常人,第二,看他的呼吸,跑一百米就喘的和牛一样的人多半不可能是绝世高手,第三,便是眼神,老虎被关在笼子里就算再久,也一样是老虎,就像巴扎虎一样,就算还是一头幼虎可眼神也已经开始变的凌厉,而此时我眼前的这个老头眼神却胜过巴扎虎十倍,他虽然走的很慢,但是我却能够在他的身边看见一头全身红毛的老虎相随,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灵异画面,但是眼前这个老家伙却破了这个例! “我的地盘我自然会收拾,不用你来教我。都闪到一边去,躲开点!” 老头用拐杖挥了挥四周的人群,大家立刻往后退,看的出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眼前的老头非常尊敬。 段飞拉着我往边上走,牙狮立刻看向了我,正想追上来继续攻击却在他身子刚要动的一刻,听见老头一声低喝:“给我安分点!” 轻提拐杖,重重落下,拐杖的末端重重地插入地面内,紧接着整个地面一阵摇晃,我看见地上浮现出一条裂缝自老头插入地面的拐杖开始蔓延,一直横切过我们的面前,而牙狮也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气势,不进反退,身子一跃向后跳出了十多米,落地之后猛地将头转向老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素问上海通灵坊市之中深藏高手,我原本以为坊市内的高手不过尔尔,今日却是我打了眼,没认出真神来。在下狮群牙狮,奉狮群头领之命来拿这小子,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一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这老虎有几分气势,可惜已经垂垂老矣,可别崩断了剩下的牙齿,还折了你这条老命!” 牙狮话中带刺,老头慢慢地走在这条裂缝上,最后挡在了我和牙狮之间,面对牙狮开口道:“狮王我年轻的时候也打过交道,他是否对你们说过一个名字鲁华浑呢?” 第九十章,杀手本色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也都是陌生的,可是对于不远处的牙狮来说。这个名字似乎带有一种魔障,让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看来你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这是老夫的名字,当然,还有一个诨号是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用的,如今不提也罢。你既然知道这个名字,就该明白我这个名字之后的含义,这里叫老虎肚子,我便是那头老虎,不管我老还是不老。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不能被侵犯的地方,所以你若是在这里惹事,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代价。不管你是什么组织的人!” 老头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牙狮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犹豫,片刻后将地上的摊位收拾了一下,卷成一个铺盖背在了身后,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他退去了! 只是经过我们面前的一刻,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往我身上瞟了瞟,很明显他还没放弃上头的命令。只不过当他走出将近十步之际,我身边的段飞却对着老头说了一句:“前辈,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青龙之命开启前,这小子你可是要帮一把的。” 老头微微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挺讨厌段飞说话的语气,却只是冷哼一声。双眼凝望着正在向不远处走去的牙狮,抬起脚轻轻这么一垫,下一秒我这双通灵的双眼竟然看见老头身边那头火红的老虎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猛地冲了出去。 这是普通人看不见的画面,所以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火红色的老虎咆哮着像牙狮冲去,身上一片红色的毛皮连接成一道火红色的弧线,巨大的吼声震的我耳朵生疼。它狂奔着,带着君王般的气质扑向了牙狮。 在接近牙狮身体的一刻。高高跃起,牙狮去似乎早就察觉了来自老头的攻击,就如同上一次看见他在旷野上行走时提前知道闪电的落下一般,在火红的老虎扑向他的一刻,猛地转身,双拳打出,拳风带着劲气狠狠轰击在了这明明靠肉眼看不见的火红色老虎身上,凭空传来一声巨响“嘭”的一下震的我耳朵发痛,火红色的老虎竟然被打飞了出去,却在空中化作一片红光落在地上,又变回了老虎的模样。、牙狮这一击打的非常漂亮,却见老头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冒出了淡淡的杀机。如果说之前老头的眼神就像是还未出鞘的战刀,那么现在老头的眼神就更像是一把已经拔出一丝的刀锋,他对眼前的牙狮动了杀念。 牙狮同样望着老头,低声说道:“老家伙。我知道你当年的名号,但是你也别忘了,你已经老了,没突破那个 界限,没到达如同狮王大人一般的层次,人都是会衰老变的虚弱,刚刚那一击我相信若是你年轻时候恐怕我就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不过可惜了,我比你年轻……” 他这话其实说的没错,但是他说的那个界限我却不懂,正想开口问身边的段飞,却意外地发现,这个怪大叔居然又不见了。 紧接着,下一秒,我看见段飞的身影出现在了牙狮的身后,高高举起的右手手刀对准了牙狮的脖子,而这一回这头骄傲的狮子却是真正没有反应过来,我看见在段飞手刀落下的一刻,牙狮的眼睛里闪烁出的是极度震惊的神色,他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身体,而且对方已经对他出手了! “砰!” 一声巨响,牙狮的身子整个飞了出去,贴着通灵坊市的地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牙狮虽然看着瘦弱,但毕竟是成年男人,体重至少也有百斤,可是却被段飞这一下手刀打飞出去这么远,我目测了一下约莫有将近十五米,段飞的力量和爆发力到底有多强,可想而知。 但是,牙狮竟然没死! 正常人挨了这么一下后肯定小命不保,可是横飞出去的牙狮居然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他看起来神智有一些不清醒,但绝对没有受重伤。不过,段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又一次消失在我们所有人面前之后,他再度神出鬼没一般地来到了牙狮的身边,化掌为拳,右拳对准牙狮的右腿关节部位,狠狠就是一击! 这一次是绝对近距离的打击,而且看的出段飞是用了力的,又一次传来“嘭”的响声,我分明看见牙狮的一条腿整个被打断,小腿完全扭曲,看着都已经变形了! “额……” 牙狮痛哼一声,脸色惊变,霎时间整张脸惨白的和白玉一般!捂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挣扎翻滚,段飞慢慢站起身来,那一刻我看见这位喜欢喝茶却不喜欢走路,说话总是懒洋洋,永远挂着阴险笑容的怪大叔脸上闪过一丝深沉的杀意,这杀意和刚刚的老头眼中的杀机不同,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么老头眼中的杀机是仿佛能够受到他控制的,而段飞刚刚眼中的杀机却好像是一种兴奋,一种对杀戮的渴望。 他将右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地往回走,牙狮此刻已经站不起来,老头让几个手下将受伤的牙狮扔出了通灵坊市,随后开口喊道:“大家该做生意就做生意,该买东西就买东西,别围着了,没什么好看的!老虎肚子永远都不会倒!” 打斗结束,人群 窃窃私语地走开,林雅丽在三个护天卫队成员的保护下也向着出口方向走去,临别之时她还对我挥手,看着似乎是很喜欢我的模样。 当人群全都散开,只剩下我和段飞的时候,我才抬头看见了段飞背在身后的右手,我刚刚还以为他将右手背在身后是为了模仿黄飞虎的招牌动作,可是此时一看却发现他的整只右手都在不断地发抖,紧紧握着的全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是骨头和骨头纠葛发出的声响,可见他将拳头捏的有多紧!而他的左手却像是牢牢的枷锁抓住了右手手腕,就好像是生怕右手再度出拳一般。 “段叔,你没事吧?” 我关切地问道,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劲。 段飞低头勉强对我一笑开口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 他的脸色出卖了他,我知道他在说谎,却也知道他不会告诉我真相,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今天段飞会有这样怪异的状态。 因为他杀过很多很多人,死在他手上的人多的可以建立一个小镇子,他发过誓不会再杀人,而出手对付牙狮的时候,差一点他就没忍住,原本他那一拳是要对准牙狮的心口去的,要不是临时变了方向,牙狮也许就死在了他的拳下。 只是,这是后话,就在人群散开之后,老头拿回了自己的拐杖,依然弯着腰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瞧了瞧我之后说道:“你能看见吗?” 我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头火红色的老虎,方才点头道:“那头火红色的老虎我能看见,我有一个朋友身边也有老虎,不过是白色的……” 我多嘴说了一句巴扎虎的情况,却看见老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他掩饰的很好,接着说道:“段飞这小子说的看来没错,跟我来吧,有些东西要给你。”贞岛休划。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老虎肚子”的深处走去,我和段飞急忙跟上,我好奇地问道:“前辈,您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他却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东西,能让你在争夺青龙之命时保命的东西……” 第九十一章,苦毒婆子 穿过漫长的走廊,我跟在段飞和老头的身后,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实际上却是有点害怕身边的段飞,刚刚接近他的时候感觉到冰冷的杀意直到现在还让我有一点警觉。 “就在前面了。” 老头指着前面的一间小屋子说道。贞岛司血。 这屋子从外围看起来有点像是类似仓库的地方,门口站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 “鲁老……” 几个大汉见到老头后立刻低头说道。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开门吧,今天带两个朋友去点货。” 大汉立马点了点头,先是用两个撬棍捅开了仓库上的门锁,随后两个人拉住仓库的铁门把守向两边狠狠一拽,铁门发出“咔咔咔……”的响声,缓慢地露出了一条门缝,我往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只是似乎闪烁着一些类似金属的反光。 “跟我进来。你们几个看好大门,别放外头人进来。” 老头招了招手,我们急忙跟了上去,走进铁门之中后,老头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座,同时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我眼前的场景,这是一个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的多的室内仓库,横向虽然只有十来米,可是纵向却足有四十到五十米,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架子,我看见有灵符,书籍,古董,字画,墙壁上还挂着刀叉剑戟。笼子里锁着一些类似妖骨的东西。 “段飞,说好了,半个时辰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你带着这个小子进去挑吧。” 老头挥了挥手,段飞则点点头,随后带着我往仓库深处走去。他一边走眼睛一边向四周的架子上看,似乎是在挑选东西。 “段。段叔,我们这是干啥呀?是要买东西吗?” 我觉得段飞此时的状态那就和进了超市一样,就差手上提个篮子了。 “这里是老虎肚子内鲁老头自己的私人仓库,一般不对外开放,储存的都是好东西。这一次我许了他一个不错的条件他才同意我们进来挑些好东西。看见那把匕首了吗?你小心点取下来,挥两下试试看。” 他指着不远处架子上的匕首说道,我抬头看去,果然能够见到架子上放着一把带着淡淡金光的匕首,我快步走过去,一伸手握住了匕首的柄,可是这一抬才发现眼前的匕首比我想象中要重的多。 “段叔,这匕首挺沉的啊。” 我双手托着匕首走了回来,段飞从我手上拿 过匕首,手背一转,却见匕首在他的手背上翻了个圈,开始快速旋转起来。随后手背再一弹,匕首在空中旋转了两个圈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中。 “这是西山断金门造的断金匕首,传闻中是可以轻易切割金子的锋利武器,不过如今市面上的都是仿制品,做工,锋利程度都远远不如断金门的老货了,不过这把应该是真的,鲁老手上果然是有些好东西。只是对你来说的确是有些重了,不过先收着,回头如果没有更称手的武器就将就着先用。” 原来是在给我选武器,我这才弄明白,不禁疑惑地说道:“段叔,为啥要给我选武器啊?我感觉有两个命格保命应该就行了。” 这话的确是有一些托大,说实在的小孩子都容易满足,有了一点本事就自以为是这是每个孩子都有的毛病。段飞瞄了我一眼后说道:“你觉得以你如今的本事在这一次争夺青龙之命的混战中有几成把握?” 我一怔,低头想了想后没敢说出口,却听见段飞低声说道:“我没说你成功的把握,而是问你有几成把握活下来?” 心中往下一沉,我尴尬地笑了笑后说道:“段叔,我活下来应该没啥问题吧,你看,我这不是还有一点本事吗?打不过就跑呗。” 段飞轻笑着摇摇头道:“你要知道,青龙之命乃是华夏十大正命之一,取青龙神兽之力,木行生息之术,传闻中这个命格比帝皇之命更珍贵,能够为人延年益寿,更能救人于生死危机,是连古代皇帝都希望得到的命格。这么珍贵的命格,你认为你的对手会只有仙脉的于红轩吗?” 段飞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却带着一丝对我的嘲讽,这反而让我更加惭愧,脸上烧的通红,低下头说道:“我明白了,那您看我有几成把握活下来?” 段飞转身一边往前继续走一边开口道:“今天一过,也许有两成吧,于红轩对你肯定会下杀手,而且冠权也打听到妖脉,鬼脉,人脉,还有其他诸多灵异门派和不入流的命师都会齐聚上海,你在我们的院子里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的上海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与此同时,于大公馆内,房子正在重新整修,于红轩和几个仙脉的命师正在花园中商议事情,却见手下之人急急忙忙从外头走了进来,快步到了他的身后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却让于红轩脸色微微一沉,待探子走后,几个仙脉的命师纷纷疑惑地看着于红轩,而于红轩却表情凝重地说道:“妖脉的人下午到上海。” 几 个仙脉命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大命师,就算妖脉来人又如何?有您坐镇谅他妖脉也不敢乱来。” 于红轩却叹了口气冷笑一声道:“这一次妖脉来的是苦毒婆子,那个疯女人我可不想招惹,她要是发起疯来连自己手下都杀,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这一次妖脉派她来肯定是对青龙之命志在必得。对了,人脉和鬼脉那边有什么消息?” “禀告大命师,鬼脉那边还没动静,人脉这边好像是石家庄的万氏兄妹前来,不过应该不足为虑,他们的战力不强,估计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有人立刻回报道。 于红轩点了点头说:“最后就看鬼脉来谁了,希望不是难缠的家伙,这一潭死水如今却越来越浑浊了。” 上海虹桥飞机场,一架白色的飞机降落之后,舱门打开,乘客排队从里面往外走,空姐站在舱门口微笑着送别,一个花白头发梳着辫子,穿着非常宽大的灰色袍子,看着有些邋里邋遢的老女人慢慢走到了门口,空姐看到她时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这个老婆子在飞机上一直不停地要求服务,还因为有一点晕机而霸占着厕所不出来,甚至在下降和起飞的时候发出怪声,空姐制止了好几次都没用,这让已经很礼貌的空姐也对她有了反感。 “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愿您一路顺风,再见。” 空间微笑着说道。 老婆子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漂亮空姐,右手端了端有点老损的眼镜,冷冷说道:“姑娘,你的命不好啊。” 空姐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还请快点离机。” 老婆子冷冷一笑,伸手在空姐的面前轻轻滑过,随后踱着步子离开了舱门,消失在了通道上,而空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一刻她好像感觉自己身体内少了一些东西,但是具体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 老婆子离开飞机场后,在外面的停车场内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里坐着两个人,见到老婆子后立刻恭敬地说道:“苦毒大人,属下恭候多时了。” 老婆子点点头,摊开自己的手心,却能够看见一团淡粉色的气体在她的手心里转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一见到这团粉色的气体后立刻吃惊地说道:“大人,这,这是命格吧?您收了谁的命格?” 老婆子却不答话,猛地一捏,手心里的淡粉色气体彻底碎裂,她冷冷地说道:“不懂事的丫头片子,死了活该,开车吧……” 第九十二章,满是锈迹的长剑 坊市仓库内,我手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灵符,还有一些古怪的法器。东西的多的我都记不全,甚至有好几样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 “差不多了,暴天符二十张,镇魂符一百张,桃木剑三把,各类暗器一共二十把,不过,还真是没遇到什么能让你用的东西,算了,先这样吧。我们先离开。” 段飞招呼了我一声正要往外走,我的眼角却瞥见了在仓库的一个角落里放着的架子,上面蒙着一层黑布,不过依稀间能够看出似乎架子上放着的应该是一把长剑。 也不知道是不是阴差阳错,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我就这么缓步走向了架子。段飞回头看着我,想叫住我,但是去没有开口。 我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巨大的架子前,将所有手上的灵符,法器全部堆放在了地上,一点点掀开了蒙在架子上的黑布,厚重的灰尘在我面前扬起,世界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贞呆双巴。 当黑色的布片在空中翻飞,我看见了灯光下一把红色的长剑,它就这么安静地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一丝锋芒,亦没有分毫杀气。 剑柄上都是锈斑,甚至还有好几处已经损坏,剑身黯淡无光,却是红色的,那是一种如同明珠蒙尘一般的感觉。 我望着它,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长剑会出现在就老头的仓库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把长剑会如此吸引我,以至于我的眼睛根本就无法从其上移开。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感觉到它微微地震动了一下,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明明它只是死物,明明我没有看见它抖动,可是那种从手心中传来的触感却如此真实。 “段叔,这把剑我想要,我能带走吗?” 我回头望着段飞,虽然这把剑看起来和我的身高差不多,而且似乎只要轻轻一磕就会断裂,但是那种对我的吸引力却是史无前例的巨大。 段飞微微点点头说道:“你看着办吧,我在外面等你,你把东西都带出来。” 说话间他缓步走出了仓库,而我则盯着手中的红色长剑,依稀能够看见在它的剑身上似乎刻着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我却看不真切。因为被黑色的锈迹挡住了。 随便找了一个剑鞘,试了试将长剑插进去,却正合适,甩了甩手上的红色长剑,份量似乎比之前的断金匕首还要轻上许多,就好似玩具一般。我的手指轻轻 划过剑刃,却没想到剑刃居然依旧锋利,我的指尖被轻易割破,一滴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落在了剑刃之上,我忙着吸允被割破的手指,却没注意到,这一滴鲜血没有顺着剑身落在地上,而是印进了剑身之内,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了没有啊?我们要走了!” 段飞催促了我一句,我立刻喊道:“来了来了……” 抱起地上一堆灵符和法器,提着插入剑鞘之中的红色长剑,我快步向外走去。 命,玄之又玄,道不清说不明,我们和我们生命中重要的人或者事物相遇的时候,都不会知道未来我们之间会有多么巨大的羁绊,命运,总是以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展开,就像此时此刻的我,也许只是因为一个感觉而带走了这把怎么看怎么没用的剑,却不知,此事也是命中的一根线…… 鲁老头清点了一下我们带走的动作,然后记录在案,随后便放我们离开。离开“老虎肚子”的时候,我还奇怪地问了一声:“段叔,为啥那个老头子没收我们的钱啊?” 段飞讳莫如深地开口道:“放心,会有人替我们服。” 回到国字号第五组在上海的分部,将带来的东西放置好后,周忻却快步走来,对我们几个说道:“大叔,今天有人送来了拜山门贴!” 段飞挑了挑眉毛道:“给我看看。” 周忻立马拿出了一张红色面子的卡贴,上面用小篆写着几个字,我反正是看不懂的,不过打开卡贴之后便能看见里面用毛笔写着的字,段飞看过之后冷笑一声说道:“人脉万氏兄妹要来拜访我们,准备一下吧,小子你不要露头,就呆在上面的阁楼里。忻妞,你去叫冠权来。” 人脉来人了! 难道又是冲我来的?我心中顿时一紧张,周忻带着我上了阁楼,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庭院的大门便被敲响了,周忻顺手将阁楼的窗户关了,只露出一条缝,我们俩脸挨着脸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大门开了之后走进来几个人,带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生的孔武有力,个子大概一米九,肩膀很宽,身上穿着紧身的背心,能够清晰地看见这家伙两大块胸肌。 女子大约三十五岁左右,化着浓妆,个子约莫一米六,身上穿一件黑色皮衣,下身是黑丝短裙,脚上是高邦的皮靴,红色的长发,眼角上能够看出淡淡的咒文,嘴唇涂的很红,脸色却是煞白煞白。最奇怪的是她腰间系着一条皮鞭充当腰带。 “他们就是人脉的万师兄妹,男的大汉叫万国锋,女的叫万国娟,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人脉在石家庄那边的负责人,虽然实力并不强,也不是大命师,不过这一对兄妹手段却很毒辣,心机也深,不是什么好人。我听说当初石家庄出过一个古术士的命格,很多人都来争。最终被石家庄当时的负责人,也是上一代的人脉大命师之一的厉害人物给抢到了。这万氏兄妹但是就跟在此人身后,却没想到最后这人脉大命师居然意外送命,而这命格却落在了万氏兄妹的手上,其中原委谁都说不清,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多半便是这万氏兄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忻比我知道的江湖奇闻要多的多,此刻一见到这对男女进门就立刻说道。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心下却有点不自然,毕竟是和周忻这丫头脸贴着脸,她倒是没啥事儿,我却倒了霉,也不知怎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嘴里也有点发干,幽幽的似乎能够闻到周忻发丝间的香味…… 万国锋一进门便抱拳拱手,看似豪爽地笑道:“久闻上海国字号第五组的大名,今日到上海公差,特来上门拜会,哈哈。“段飞和王冠权走到庭院内相迎,段飞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脸,低声说道:“有失远迎,还请坐,因为阁楼内正在打扫,所以我特意让人在庭院中摆了茶盘茶桌,希望两位不要太在意。” 万国锋立刻摇了摇手道:“没事没事。” 诸人坐下之后,万国娟的眼睛却落在了权叔身上,妩媚一笑后说道:“江湖传闻当年名动天下的鬼脉黑将消失之后加入了国字号第五组,我们一直都认为是误传,如今一见却是真的。” 权叔依然冷着脸,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见场面有一些尴尬,段飞哈哈一笑道:“却不知道两位来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有何事?” 万国锋回头挥了挥手,他带来的人立刻走出庭院内,大门紧闭,四下里无人他才凑过头来低声说道:“这一次小弟我来国字号第五组也是有事相求,这一次青龙之命出世,四面八方肯定有诸多好手来夺,我们兄妹实力不济,却也来凑凑热闹,原本只是来瞧瞧罢了。可是得知几位和于红轩下了赌约,我便想是否能够和阁下几位联手,那也许青龙之命还真能夺来!” 第九十三章,舍弃与保全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联手?” 段飞手中捏着茶杯,眼睛慢慢地眯成一条缝,他并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王冠权则索性不开口。 万国锋点点头道:“自然是我们攀上您这棵的大树,不过您和于红轩的赌约内容圈子里也已经传开了,说是要用一个孩子和于大命师对赌,我想您心中肯定也不是百分之百放心,但是有我们俩兄妹和我们带来的数位人脉的好手助阵,那一定能够手到擒来。” 段飞喝了口茶,微微一笑说道:“那等青龙之命到手之后又改如何分配呢?毕竟这么珍贵的命格可就只有一个,总不见得拆成两半吧。” 万国娟却娇笑着摇摇头道:“真到了那时候自然是各凭本事,谁的本领大就谁拿走。若是两位答应了,那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情报告诉两位。” 王冠权依然不言不语。段飞沉吟了片刻后哈哈一笑道:“也罢,毕竟强敌在前,联手也是对的,那在下就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了,喝过此杯之后,我们便是结盟的朋友,还请两位多多照应。” 四人举起茶杯,一饮而下,所谓信用,所谓约定,所谓承诺,也不过只是这一杯茶而已。 “刚刚说有情报可以分享?” 段飞放下茶杯后立刻问道。 万国锋笑着点点头,随后凑近了王冠权和段飞之后说道:“根据我们在命师界大厅到的消息,这一次妖脉派来的是苦毒婆子,这老太婆虽然不是妖脉的大命师,可是手段在妖脉之中却是出了名的狠毒。江湖之中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吗?宁撞真妖,勿遇苦毒。说的就是这狠毒的老婆子,早些年听说过她进了大兴安岭,为了寻一个妖精身上的命格,一路追杀,最后一路追到了这妖精的巢穴之中,不仅取了命格还将这一巢穴的妖精无论大的小的。老的幼的,统统杀了。不留一个活口。” 段飞眉头微微皱起,这狠毒的老婆子的名声也的确是听说过的,片刻后问道:“那鬼脉那边你们可听到什么风声吗?” 王冠权虽然已经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不过毕竟离开命师界时间久了,消息并非那么灵通,万家兄妹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说道:“鬼脉这一次的来人,还是黑将大人的旧相识。” 段飞也是一怔,王冠权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时候才开口问道:“我的旧相识?谁?” 万国娟这才回答道:“九正天……” 一个简单的名字,却明显怔住了王冠权,我奇怪地 问道:“这个九正天是谁啊?圈子里名气很响吗?” 身边的周忻想了想后说道:“你好歹也算是半个命师界的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周忻吐槽了这么一句,我尴尬地傻笑了一下,身边的周忻这才低声说道:“好了,让姐姐告诉你。虽然我不是命师界的人。可是我还是知道九正天的身份,因为他是权叔的继承者,权叔多年前退出鬼脉的时候,在鬼脉的内部引起过一阵纷争,对于他的大命师之位到底由谁来继承。之后便引起过一次在鬼脉内部的大决斗,死了不少人呢,最终胜出的人就是这个九正天。严格说起来,他应该是和权叔差不多年纪的,当年权叔成为鬼脉大命师的时候还和他争过高低,最后自然是权叔技高一筹。权叔对我说过,他在鬼脉之中最忌惮的人只有三个,第一个是鬼脉神秘的老宗师,第二个是鬼脉年龄最大的大命师,一个年龄甚至可能超过了千岁的老头子。第三个便是九正天,因为虽然当年他输给了权叔,但是不代表现在他还会输,毕竟权叔这些年是隐居在了上海,而九正天却还在继续搏杀。” 周忻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刻,却看见庭院内万家兄妹也站起身来,看起来是达成了目的,满意而归。 “啊,他们走了啊,那我也下去准备晚饭了,你早点下来帮我的忙哦。” 周忻笑嘻嘻地从我身边走开,朝着楼梯走去,转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忻姐,你要去北京了吗?” 此时的她正好走到了楼梯口,听见我的问话忽然笑了起来,转头望向了我,低声说道:“是啊,要去北京参加那个天才精英班呢,好像是段叔保举我加入的呢,哈哈,巴扎虎也在那里哦。” 我望着她,夕阳的余晖渐渐从外面洒落进来,落在了她明媚的笑容上,我望着她,那种感觉带着淡淡的不舍,我勉强扬起笑容,装出了高兴的表情,说道:“那太好了,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哈哈,等我长大了就去北京找你。”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发丝在夕阳中被染成了红色,那么好看的颜色,那么美丽的画面,飘扬在我眼前的是她美丽的脸,和那无邪的笑容。 望着她转身走下楼,我呆呆地站在阁楼中,很多年后我知道了一句话,便是:我全力向前,转身,却皆是旷野。贞呆夹划。 送走了万氏兄妹,我从阁楼上下来后却听见庭院内传来似乎是争吵的声音,等我走近却看见王冠权皱着眉头,而段 飞的脸色也有一点不好看。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陷入这种江湖纷争之中,哥几个当年一起退到上海来,难道不是相同的目的吗?段飞,我问你,当年哥几个为什么都从灵异圈中淡出?还不是想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可是如今呢,为了一个孩子,闹的不太平,夺青龙之命不说,和于红轩对阵也不必说,如今连九正天都要来了,你让我怎么办?九正天和我当年的仇你难道不知道?这一次来他一定会找我麻烦,我不怕和他交手,我怕的是再回到江湖中去!” 权叔显得有些激动,他平时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今天他对着段飞却连珠带炮地说了一大堆。 段飞默默地没说话,听见争吵声后李世昌,李勇也都跑了出来,同样没有一个人说话,段飞叹了口气后说道:“那你们的意思呢?” 王冠权却一挥手喊道:“我只有一点,再也不想回鬼脉去了,再也不想入江湖。” 此话说出之后,几人的眼睛却都落在了我的身上,不想入江湖,不想回鬼脉,那么眼前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便是国字号第五组放弃我,对我关上大门,那么他们将会被保全下来,而我却将落入深渊之内。 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很紧张,我默默地站着,说实话,虽然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可是这阁楼,这庭院却似乎已经成了我的第二个家,至少我能够在阁楼上睡一个踏实觉,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对我这个七岁就漂泊江湖的孩子来说,太不容易了。 段飞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响声,他在思考,我慢慢地转身,走上了阁楼,李世昌看见我的举动立刻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没回头,默默地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说:“收拾一下行李。” 已经习惯了被抛弃,已经习惯了这个江湖的残酷,这是一个只有利益的世界,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谁都不能触碰对方的底线,一旦触碰,那么就会被舍弃。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在我还如此年幼的时候。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我跨出第四步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段飞站起身来,高声喊道:“那就这么办吧,冠权既然你不愿意回江湖,不愿意回鬼脉,很简单,干掉九正天不就好了吗?” 此言一出,我吃惊地猛然回头…… 第九十四章,付国兴的抉择 这是我听过最疯狂的话,干掉鬼脉的大命师! 整个庭院内一片安静,段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拍手喊道:“好了好了,诸位的眼睛不要睁的那么大了,你们没听错。冠权你要是不愿意和九正天见面那就不要出手,我们三个足够了,世昌好好计划一下,我去多收集一些情报,搞清楚九正天什么时候到上海。我们让他才入上海,就要交上一条命!” 李世昌推了推眼镜,淡笑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两天之内我会拿出秘密暗杀九正天的方案。” 王冠权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看了看我,随后点燃了香烟说道:“真是的,老子不是怕和九正天见面,而是怕被鬼脉的老宗师发现我的踪迹,算了算了,这一次老子也不能怂,干掉他!反正当年的梁子也已经结下了,说破大天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大胖子却哈哈一笑,摸着肚皮说道:“我都饿了,吃饱了才能打架,忻妞啊,开放啦!” 我看着几个大叔从我身边走过,自己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是因为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保护我,更不相信会有人为了保全我而去拼命。 在今天之前。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情,可是这一刻,我信了…… 夕阳特别灿烂,人们总是感叹于它壮烈的美,可这一刻的我却觉得它远比明媚的骄阳更加温暖,那余晖的光芒照在我的身上,一直暖到了我的心里…… 第二天。李世昌一直没有出门,段飞带着我去见了付国兴和李昌钰。也就是那个肉眼能够看见须臾山的男子。贞呆豆圾。 再见到付国兴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比几天之前看见的时候更加严重了,不仅绑了纱布,而且在纱布外面还套了一层眼罩,揭开眼罩之后能够看见淡淡的血迹。 “你们可来了,有没有找到医治我眼睛的方法?” 李昌钰带我们进了房门,付国兴立刻摸索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房子很简陋,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单间,房子很小,地面上凌乱地放着一些杂物,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他们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潦倒。 待我们两个坐下之后,付国兴拉着段飞的手一直没松开,即便看不见眼睛,可是我依然能够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叫做期待。 段飞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眼睛里看见的山峰叫做须臾山。这座山为神山,不该被普通人看见,你之所以 会看见,理由有两个,第一是你本身的体质就有特殊,你是否过去当兵的时候,或者是小时候一直会瞧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啊?” 听见段飞这么一问,付国兴立刻点了点头道:“是的,虽然不是很经常,但是偶然还是会看见一些怪东西。” 段飞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便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稍稍有一些通灵。如果普通人的体质比喻成是绝缘体的话,那你就是不良导体。当然,我们也都是通灵体质,却没有看见这须臾山,便是因为第二个理由,也不瞒你说,最近上海灵异圈子会发生大事,有一样稀世珍宝将要出世,这件稀世珍宝应该就藏于须臾山中,这东西或许和你之间还有联系,因为这种联系所以你才能看见须臾山。解决你眼睛的问题有两个方法,第一,我以内劲震碎你背后脊椎上的灵觉,这一震我会控制好力量,但是你灵觉一碎从此以后就彻底和我们灵异世界绝缘,变成一个普通人,而你的眼睛则需要很长时间的治疗才能慢慢康复。第二种方法便是你和我们一起进入须臾山中,待我们拿到了宝贝,将其封印之后你的眼睛自然就好了,这两个方法你可以选择其一,但是我推荐你选择第二种方法。毕竟,治疗费用对你来说是很昂贵的……” 段飞的话说的很委婉,可是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确,付国兴沉默了很久,摸了摸脑袋说道:“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好运气,过去读过几年书,结果脑子笨,人家背书背一遍就记住了,我要背上三四遍还记不住。后来俺娘说我读书不好,那就去当兵,吃几年部队的饭,等回来之后也好分配工作。我就去了,可是同一个新兵班出来的战友要么当了士官,要么被分配去给首长做警卫,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是个底下的兵。一直混到了退伍,没想到又摊上了这事儿,老早过去处的对象嫌弃我穷,我当兵的时候就和别人结婚了。如今工作工作没了,钱也没有,眼睛还成了这样,哈哈……” 他笑的特别悲凉,李昌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也说不出啥话来。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这一刻却深刻地体会到了两个字:命运。起起落落,沉沉浮浮,有人生来便是显赫家庭,却有的人出生就注定了一声坎坷,有的人不用工作就能开上豪车,有的人却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上海的房子,这便是命,压在芸芸众生的头上,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你。 “那你的决定?” 段飞试探性地问道。 付国兴慢慢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选择第二条, 如果我这一辈子都倒霉,那就倒霉到底吧,也许我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是上天赐给我的啥才能,那我为什么要放弃它呢?你说个时间,我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进那白山。” 当兵的多多少少身上总有几分胆气,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因为他没有钱治眼睛。 “既然如此,那我先要在你的眼睛周围施一下法,你眼睛里的血红色纹路其实是须臾山内那件宝物和你联系后产生的,但是这种联系会辐散出去,也许会被心存恶念的家伙发现,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段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在了付国兴眼睛的四周,轻轻挤压,随后用大拇指沾了沾他眼睛里流下的血,在他的眼睛周围鬼画符一般画上了不少图案。没一会儿,我竟然看见付国兴眼睛里的血红色纹路开始渐渐停止转动,游荡于他身上的那些散碎灵气也开始分散,沉于地面上,这些段飞画出来的图案就像是在付国兴的身上套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将他彻底地隔绝了起来。 “好了,一周之内我们就会来找你,这几天你都不要出门,切记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立刻打电话给我。” 段飞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拉着我出了门,付国兴一直送我们到门口,看的出,如今我们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接下来就是打探一下关于九正天的消息,正好带你去上海的一些灵异消息集散地看一看,以后你也用的着。” 段飞带着我上了车,居然一路开到了市中心,我就纳闷了,难道灵异圈子还和上海市中心有关系?车子停在了一家茶室边的街道上,这茶室的名字叫:云水间。名字倒是挺雅致,可是装修的却比较新潮,大门上挂着一块“open”的牌子,这个英文我还是认识的,就是营业中。 推门进去之后,茶室内人不多,光线也比较昏暗,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没一会儿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员便端着菜单走到了我们面前,段飞却看都不看地说道:“我来这里不是看这份菜单的,换一份。” 服务员一愣,随后立马会心地笑了一笑…… 第九十五章,交换情报 服务员很快退了下去,没一会儿换过来一个老头,很精神。也穿着西装马甲,手上拿着圆珠笔和一份与众不同的菜单。 走到我们桌子边后,他将菜单往桌子上一放,随后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了桌子的边缘,低声说道:“最近新菜不断,北方菜系居多,费用已经明码标价,还请仔细一看。” 我翻开面前的菜单,这么一瞧顿时愣住了,菜单上列出的都是一个个标题。比如:青龙之命来历资料,旁边标了两根黄色的数条,还有比如苦毒婆子面目资料,旁边标了两根黄色的数条,诸如此类。 都是一个标题配上数量不同的黄色数条,我眼睛一路往下扫,很快就落在了一个标题上,于红轩与神秘人定下赌约,边上居然竖了三根黄色数条,再往下看,很快我就瞧见了一个标题,鬼脉来人,大命师九正天造访上海,边上标的是两根黄色数条。 我奇怪地问道:“这黄色的数条是什么呀?” 老者笑眯眯地望着我说道:“看来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喝茶,这黄色的数条在上海被称为‘小黄鱼’,也就是金条的意思。” 我一愣。随后更是吃惊不已,还真是诈钱啊,这些标题每一个旁边都有黄色的数条,也就是说这菜单上的消息居然每一条都要用金条来买卖,这消息也未免太昂贵了吧! “这么贵啊!” 我吃惊地说道,可能是声音大了一点,惊动了不远处的几桌客人。都疑惑地向我们这边探头看了过来,段飞抬脚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记。我立刻闭上了嘴。 老者却没说话,看的出来他懒得搭理我这小屁孩。 段飞笑着将菜单合上,随后说道:“不用看了,我为九正天而来,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上海,给我个确切的时间就行。” 老者先是微笑着将菜单都收了起来,随后说道:“段先生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给您打个对折,一根小黄鱼。” 段飞却摊开手,做了一个手势那意思就是“我一份钱都没有”,见到段飞这个表情,老者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阁下既然没有带钱来,那在下就不奉陪了。” 说话间他就想站起身来离开,段飞却笑眯眯地说道:“别急着走,我这里有一个还没曝光的独家消息。你想听吗?” 老者一愣,狐疑地望向了对面的段飞,段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纸,撕成两半,随后递了其中一半给老头,老头也会意滴接了过来,两个 人同时背过身去,似乎是在白纸上写点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俩人又转了回来,面对面站着,互相将白纸交换之后,同时打开,我探过头去看见段飞写的白纸上写着一行很简单的字:九正天要死!贞呆以号。 而老者写给段飞的白纸上却写着一串数字,分别是21540。两个人的纸头都写的很简单,可是却带给人无尽的猜想。 “段先生,你这消息可靠吗?谁敢动鬼脉大命师!” 老者颇为激动地问道。 段飞却笑眯眯地说道:“你先解释清楚这纸头上的意思是什么,我再告诉你详情,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老者听后低头沉吟了片刻,却似下定了决心,伸手将段飞手上的白纸接了过来,用笔在上面的数字上加了几个字,最后白纸上的那句话变成了:2天15点40分虹桥机场。 这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意思了!两天后九正天会在十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到达虹桥机场!情报已经到手,段飞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后慢慢站起身来,凑近了老者的耳边,用只有我能够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因为,我的兄弟会动手杀他。” 老者大怔,抬起头来看向了段飞,而段飞则将两张纸头揉搓成团,塞入了口袋中,背着手带着我缓步走出了这间茶室。 只是在我经过这个老者身边的一刻,老者却看向了我低声说道:“还好你遇见的是现在的段飞,如果你遇见的是过去的他,那你看见的只会是修罗地狱……” 李世昌用了两天的时间闭关,等我们从茶室回来的第二天下午,他蓬头垢面地走出了房间,只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呼喊着将我们叫到了一块儿。 “法子已经想好了,权哥两天前就将九正天当年的一些本事都告诉了我,我做了一个模拟分析,按照九正天这个级别的高手这些年的成长比率做了个分析。有三种情况可能发生,第一就是他正常修炼,成长,实力现在应该和权哥相当,或者是比权哥要高上一点,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将他引入上海的郊区,找没人的地方下手。其二,便是比较坏的打算,他这些年获得了奇遇,本事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实力绝对不会超过我们几个的总和,我们依然能够拿下他,但是可能会造成比较大的动静。而第三种情况,便是最坏的打算,毕竟情报不一定准确,如果九正天的本领真的超过了我们几个的总和,或者说鬼脉为了争夺青龙之命甚至隐藏了其他大命师,而我们没有发现, 那就会陷入被动。而为了应对这三种情况,我分别制定了战术和计划。不过,段哥,杀一个九正天或许对我们并不难,难就难在必须隐藏我们的身份,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也需要组织里为我们扛包。” 李世昌的分析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的确非常强,两天的时间,三套完全不同的战术和作战计划,这样的工作量,惊人的巨大。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好,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句话要说。你们都知道我发过誓决不再杀人,所以杀九正天的动作不能由我来做,需要你们来……” 此话刚出,李勇便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大家伙都不怕这个。” 段飞却摇了摇头,双眼落在了我的身上,指着我说道:“这一次,九正天由你来杀……” 那一刻,我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不仅是我,在场的人群也全都呆住了,王冠权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老段这不太好吧,他还是个孩子,这么早就手上染血是不是太过了?” 李勇和李世昌也纷纷点头,但是段飞却望着我,慢慢开口道:“我不强迫你,毕竟杀人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杀人杀多了便会入魔,心里的魔性也会疯长,可是对于一个灵异人士来说,特别是对你这个从小就要在灵异圈子里混的人来说,杀人是必须经历的过程。无论未来是否会成魔,也无论未来你是否会哟魔性,至少在如今,你不杀人,他们就会杀你,如果你下不去手,那就只能做待宰的羔羊。你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就出发执行计划,九正天,必须死在明天!” 这一场会议他们没有让周忻参加,周忻也不知道我们明天要去对付九正天,她一直都在准备去北京的事情,甚至连这一次的青龙之命的事情她也不是非常清楚。 这是段飞对她的保护,当几个怪大叔散开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庭院内,看着自己的双手,默默无言,杀人吗?我下的去手吗?我有信心在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就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吗? 第九十六章,离奇撞车 上海的天空特别晴朗,飞机场内几个黑衣人正快步往前走,站在黑衣人中间的是一个戴着宽边帽子的男子。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他的眼神很散,看向四周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深深的冷漠,下巴上留着一道淡淡的伤疤。 从飞机场出来之后,很快就钻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车子发动之后,开始驶出机场范围内。而在停车场的大门口,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微微一笑,举起手来。低声说道:“目标出发了。” 他穿着宽大的衣服,袖子口很粗,里面塞着一张黄色的灵符,这灵符叫做顺风耳符,是专门用来监听和通讯用的。 九五年的时候,这手机还没那么流行,只能用灵符来沟通。顺风耳符分成子母一对,说是顺风耳符,不过距离确实比较远,但是音质并不那么清楚。 而此时的我坐在一辆黑色的普桑内,开车的是王冠权,段飞和李勇不见了踪影。王冠权开车并不快,因为是下午,加上那时候马路上车子也不多,他开的还是比较快的。 “前面路口左拐,就能跟上九正天的车子。别跟的太紧了,不然会被发现。” 李世昌低声说道,王冠权应了一声,果不其然,左拐之后还真的看见了一脸黑色的商务车,往前开的速度并不快,我们的普桑慢慢悠悠地跟在其后。向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昨天段飞的话你考虑的如何了?” 王冠权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愣了一下却没说话,因为的确说不出口。昨晚我想了一夜,也没理清个思路来,杀人还是不杀?是要如同眼前的前辈们一样,走他们的老路,混迹在江湖之中,成为江湖的一员,还是保留心中的善意,让自己更偏向于理性的普通人? 这事情我说不好,外面的风景一幕接着一幕穿过,路上的这些行人,大部分从老到死都不会遇见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们没机会杀人,更没机会杀了人之后不用付任何的代价。 我,开始和他们不一样了…… 车子就这么一路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慢慢地开出了市郊,商务车一直没有被跟丢。而且中途也一直没有人下车,也就是说九正天应该还在车子里。此时我们差不多接近上海周边的城乡结合部,放眼望去都是农田,还有灰色的砖房。 两辆车子在一个高速公路休息站靠了边,车门打开,九正天和几个黑衣人从车子里走了出来,进了休息站里的餐馆,我和权叔也急忙 跟上,不过却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了旁边小卖部内。 李世昌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顺风耳符传达出来的音质并不好,断断续续不说,还夹带着很明显的杂音。 “你们……不要动……就呆在……” 声音特别混乱,但是按照事先说定的计划,此时我们应该就等在这里,直到李勇和段飞赶到,我站在门口,权叔不方便露面,我一直盯着商务车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件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摇摇晃晃地驶入了休息站,看起来驾驶轨迹非常奇怪,不仅扭曲而且不断地交错和变化,且一直没有减速。 四周的人群全都大叫着往后退,我皱起眉头,定睛望去,白色轿车内的驾驶员似乎是一个女性,脸上仿佛有着非常惊恐的表情,片刻之后这辆白色轿车狠狠地撞在了我们俩的普桑车尾,普桑被撞之后立刻发出了警报声,而白色轿车却依然不减速,车头顶着我们的普桑一路往前猛推,轮子在地上不断地旋转,四周的人群更加慌乱,普桑被慢慢推动,在后面白色轿车的推力之下竟然朝着我们小卖部的方向开了过来。 “外头怎么了?” 小卖部的服务员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可是刚走出来探了个头,却吓的魂飞魄散,大喊道:“要死啊!这车子怎么不减速啊,快点减速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出了小卖部,而就在此时,王冠权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拽着我一路往前狂奔,这一跑我便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色轿车居然猛地一变方向,车子先是往后退了几米,随后调转车头直冲我俩而来,活脱脱就是这驾驶员想撞死我和王冠权的意思。 白色轿车越开越快,引擎发出沉重的轰鸣声,我和王冠权往前疾奔,可是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跑的过一辆轿车呢? 很快白色轿车就几乎贴在了我们的屁股上,距离非常近!王冠权伸手把我往外面一推,我跌落在地却看见这白色轿车从我面前开过,竟然并没有撞击我的意思,而是直奔王冠权而去,我同时也透过驾驶座的窗户玻璃看见一个满脸惊恐,但是仿佛控制不住自己手脚的女子正在大声喊叫,四周的情况太乱了,人们的喊叫声也太纷杂,我根本就听不清这女人在说些什么。 就在白色轿车要撞上王冠权的那一刻,却见黑将猛地浮空而出,手中黑色长刀对着车子的轮胎横向里重重一切,刀锋轻易地 划过了轿车的轮胎,轮胎一断,轿车的方向自然无法控制,白色轿车向右边开去,直接装在了墙上。 王冠权站在距离轿车车头不足五十厘米的地方,如果他不是命师也许此刻就已经死了。四周的人等了一会儿,发现白色轿车的确不会再发动,这才蜂拥而来,抢救的抢救,报警的报警,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冠权被一群人围住,而我却没人注意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权叔,却在此时,头顶上照过一片黑影,我抬起头看去,却见到了一张冰冷的脸,和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九正天居然站在了我的身后。贞呆边扛。 “你就是那个孩子啊,人脉出的那个叛徒?” 他的声音很冷,说话时候的语气和表情竟然和权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很相似。我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正想溜走,可是奇怪的却是我的身体居然一步都动不了了,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双脚就好像不是我的一般根本就不听我的指挥。 “你哪里都去不了!” 背后的九正天冷冷开口道,我勉强回头一望,却看见他的手指轻轻一勾,我的双脚居然自己朝着九正天的身边走去,最后稳稳地站在了他的身侧。 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王冠权,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居然做了一个很绅士的礼貌问候动作,随后抬起手从我手中拿过顺风耳符,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手上有顺风耳符的母符,咱们兄弟俩很多年没见了,也该找个地方叙叙旧了。我会在不远处的小村子里等你,你还是一个人来吧,这孩子我先带走了,要是你不来我会把他交给人脉的闫封如。对了,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你好像退步了不少,黑将……” 他说完之后将手上的顺风耳子符撕成了碎片,拉着我的手转身向着商务车的方向走去,四周的人群越来越多,救护者,消防车,警车,来了大批人员,我们的商务车在此时发动,驶出了人群之后向着远处开去。 我坐在车里,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收费站,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抓我是没用的,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我想故意诈一诈身边的九正天,他却淡淡一笑道:“你并不了解黑将这个人……” 第九十七章,玉魂 小村子内,这里距离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差不多有五到十公里,房子内很安静。几个黑衣人都站在角落的阴暗处埋伏着,九正天和我坐在放在的正中间,四周的窗户和大门都敞开着,摆出一副根本就不设防的样子。 我的手脚,甚至是手指和脚趾全都不听自己的使唤,整个人现在硬邦邦地坐着,而面前的九正天却翘着二郎腿,手上把玩的是从我腰间摘下的封鬼葫芦。 “有点意思,居然用封鬼葫芦来装命格,过去倒是没人试过。等我杀了黑将,再将你送还给人脉之后,倒是可以用你的这个葫芦来试试看。” 葫芦在他手上,我又不能动,情况一下子变的非常被动。 “你刚刚说我不了解黑将,什么意思?” 我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又一次故技重施,想要用谈话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九正天抬起头望着我,微微一笑后说道:“我认识黑将的时候,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甚至更早,那时候他可不叫黑将,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加入鬼脉,也没拿到黑将之命,只是一个偶然间学了点命术的江湖散客。我俩是在一间小酒馆里结识的,那一年我才十九吧。这家伙和我一样大,不过那时候的我已经是鬼脉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我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喝酒,偶然间见到一个老叟从门前经过,我便说这老叟三日之内便有一劫,师兄弟几个都不信,说我观命观错了,哪能说有劫难就有劫难?却听见隔壁桌子上有一个人说我的话是对的。那人便是如今的黑将。” 九正天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那老叟三日之后却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很纳闷,这一打听才知道,是黑将暗中告诉了他命中有难之事,帮他避过了此劫。我便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就上门结交。甚至连黑将之命也是我告诉他在哪里出世,一开始是想利用他当我的炮灰,可以方便我夺取黑将之命,却没想到,最终被这家伙反利用了一把。黑将之命落入他的手中,而他之后更是进入鬼脉,最终成了我的劲敌,继而将我打败,成了鬼脉年轻的大命师。我记得当年老宗师给我俩都观过命,说我是外冷如冰,内冷如刀,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却说他是外冷如雪。内热如火,实际上是个好人。命格可以变,但是那个跟随我们一起长大的命却是不会变的,所以我说你不了解黑将,他对你冷漠,不代表他的心对你也冷漠。” 我皱着眉头,在他说话的时候试图动一动身子,可是这全身上下 就好像是绑上了无数根绳索似的,根本就动弹不了。 “别挣扎了,我在你身上放的是乌蛇之命,你越是想挣脱,它就缠绕的越紧,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会放开你的。” 却在九正天说道一半之际,小村子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响,没一会儿房顶上九正天的手下便喊道:“大人,村口有一辆警车开过来了。” 九正天脸上冷笑连连,喊道:“客人到了,各就各位吧。” 没过多久,房子门口便出现了权叔的身影,表情凝重严肃,一踏进屋子里便眼角微跳,冷冷说道:“九正天,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这孩子没关系,放了他。” 九正天却摇摇头道:“我答应了闫封如要把这小子带回人脉,所以他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他一边说着一边勾了勾手指,我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己朝着房子的角落里走了过去,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房子的中央此时就剩下了九正天和黑将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一个冷笑,一个冷峻的面容,同为鬼脉命师,纠葛了几十年的恩怨,此刻去尽在无言之中。 “我该恭喜你接替我的位子成了鬼脉新的大命师吧。” 权叔先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和嘲讽。 九正天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位子本来就该是我的,不过只是多年前被你取巧先坐了而已。不过,当年比武之时,黑将在我下巴上留下的这道疤痕,我可是一直都没忘记,至少,我的这位同门师兄弟一点都没留手,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 九正天下巴上的疤居然是权叔伤的!难怪昨天听见他说自己和九正天之间有一段恩怨。 “如果不是因为你先不仁,我又岂会对你不义!说一千道一万,你我之间谁对谁错到头来还是分不清,但是至少我知道一点,那个被你控制的女司机已经死了,你不该为了向我报仇而害死无辜的死难者。这和我们鬼脉的教义不同!你身为大命师不该做出如此邪佞之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权叔如此愤怒地对着一个人吼叫,听见这话,九正天却怒极而笑,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笑一边摇头道:“哈哈,有趣有趣,你还敢对我说教!你凭什么对我说教!当初这样的勾当你没少做?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夺来黑将之命的吗?要不是你当年制造混乱,害的各大门派互相厮杀,你能那么轻易地获得黑将之命?你知道当年你害死了多少人吗?你数的过来吗?为 了成为大命师,你我和同门厮杀,你又斩了多少师兄弟?你我的手上都已经染满鲜血,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说到底,江湖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邪,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对错。只有活着和死去……” 说话间,我却身子一轻,整个人身上的束缚仿佛被刹那间抽走了,活动了一下手腕,果然手脚都已经恢复正常,这也就是说九正天抽离了我身上的乌蛇之命,权叔说过,一般来说命师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命格,那么九正天此时抽走了我身上的乌蛇之命,那也就表示他要换另一种命格了! 发现这一点后我立刻对着权叔大喊道:“权叔,当心了,这家伙要换命了!”贞呆在划。 说时迟那时快,九正天手指先是一点自己的手腕,接着再一点自己的眉心,随后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一半巴掌大小的玉如意,这玉如意也很是奇怪,一半为红,一半为黑,通体半透明状,看起来很有光泽质感。 “玉魂,发动!” 他一声低吼,手上的玉如意上立刻爆发出两色奇光,猛然间冲入了他的额头内,片刻之后,却见九正天的身上闪烁出一层翠绿色的光芒,这光芒甚至从他的双眼和嘴中往外透射,非常惊奇。 在昨天晚上李世昌已经告诉过我九正天的看家命格,便是这玉魂。此命格有困封,断碎之能,释放之后会附着在命师身上,命师伸手所点之处便会短暂玉质化,这是翠绿色的光芒所带有的古怪特性,但是这玉魂还有另一种光芒,便是黑色光芒,此光芒之下,所有玉质化的事物都会破碎,是一个又能控制,又能杀敌的厉害命格! 和权叔霸道的黑将不同,玉魂为灵玉之命系列下的上品命格,若是将黑将比喻为动的话,那么玉魂就是静! 此时看见玉魂发动,权叔也没闲着,身子往后一跃,躲在了暗影之中,而他刚一退后,这方才站的地方立刻就出现了点点玉光,玉魂的攻击真是让人防不慎防! 第九十八章,静与动 翠绿光芒萦绕眼前,权叔这一退恰到好处,只是观其脸上表情却能发现。他并不轻松。 “哦?怎么退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为何不攻过来?” 九正天出言挑衅,说话之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讥笑。 却见权叔身后黑将闪身而出,但就是不攻,双方眼对眼,杀气碰杀气,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交手之前,有些话我要问一问你。” 权叔木然开口,可是这说出来的话中却带着伤感。 “你问。” 九正天也不废话。 “老宗师还好吗?家里的师兄弟可还都不错?” 权叔咋就这个时候想起来问这些问题,急的我心砰砰直跳,那时候的我毕竟还是孩子。却不明白权叔这么问的原因,更不知道这是权叔在做一次了断前的铺垫。 “老宗师近几年闭关越来越多,但是每次出关兄弟几个都会侍奉左右,他也每一次都提起你,说当年不该放你离开。还说,当年如果不是你保住了鬼脉,以一人之力对抗其他大命师的话,或许如今鬼脉已经亡了一半。师兄弟也都还好,小六的孩子已经入了门,二胖也娶了媳妇。说实话,鬼脉之中除了我,绝大多数人还是盼着你回去的。而且,这一次老宗师让我来上海也给我下了一个命令,叫我见机行事,如果可以就把你活着带回去。” 九正天的话应该是真的,权叔听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低声说道:“原来我在上海的事情家里早就都知道了,我还以为我瞒的很好呢。那么你怎么想的?是准备抓我回去还是准备砍了我?” 九正天却不说话,一抬手,又是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洒落在了权叔的脚边,权叔往后一跃,躲开之后低声说道:“看来是明白了,那我也不必留手。黑将。上身!”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黑将化作纯粹命格的形态附着在权叔的身上,黑色的光芒散落在他的手臂。肩膀,和身体上,如同包裹着一层发光的黑色薄膜,权叔左手成掌,右手握拳,双手靠在一起,待黑光覆盖在身上之后,右脚横跨出一步爆喝一声:“黑刀,出!”贞贞圣巴。 双手平展,随着两只手的打开,一把和黑将手中一模一样的黑刀慢慢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这黑刀很是奇特,却没有实体反而像是一道光束,颇有点像是我看见过动画片里的光剑味道,只是刀身是带着弧度,光芒也没有那么炽烈。反而凝实在一起。 “魂 开,光落,你这黑刀我也一起化作玉石!” 对面的九正天不等权叔命格附身结束便冲了过来,大片翠绿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朝权叔洒下,权叔大喝一声,竟以手中黑刀上撩相迎,黑光和绿光碰撞,刀与玉石对劈,无声无息之间,却在进行着一场非比寻常的艰难战斗。 黑刀这一斩将翠绿色的光芒劈开,旋即便见权叔一个箭步往前突进,身子跟着一起快速向前,也就是一息时间,他便已经到了九正天的面前,黑刀狠狠劈出,对准了九正天的头部正当中砍下,这一刀若是劈实了那九正天一定毙命! 但是九正天依然有时间后退,不过黑刀这一次牵伸的距离较大,他要连续后退两步才能退出黑刀的攻击范围。 换句话说,这一刀等于是九正天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可是,当黑刀落下的一刻,我却听见了“叮”的响声,随后是紧跟着传来的“咔嚓”声,权叔的脸色变了,而我的眼中更是露出震惊,此时此刻,九正天的头部居然覆盖着一层碧绿的玉石,就是这一层薄薄的看起来一踩就岁的玉石居然挡住了权叔和黑刀的全力一击! “嘭!” 九正天却在此时栖身而上,一掌打在了权叔的胸口,这一掌打的很重,权叔连带着黑刀一起被震飞,撞在了墙壁上,可是最可怕的确实他胸口被击中的部分居然开始慢慢的玉质化,刚刚九正天那一掌带上了玉魂的翠绿色光芒! “你还以为我和当年一样吗?哈哈,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以为我没有一点进步?原地踏步的人是你!当年我就输在你这一刀上,如今我还会输吗?我的玉魂这些年跟着我东征西战,早就被提炼的强悍无比,这一层薄薄的玉质石片,却拥有足以抵抗炮弹的坚固防御力。可是你的黑将呢?当年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这一次,是你输了,是我赢了!” 他对着地上的权叔疯狂大喊,脸上的表情中绽放出如同报复成功一般恣意的兴奋和嚣张,笑声里充斥着他扭曲的心灵。 “黑光,现!” 他手诀一变,身上的翠绿色光芒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光华,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对准了面前的权叔,只要此刻的他勾勾手指,权叔被玉质化的胸口就会立刻爆开,后果可想而知。 “黑将,只要你求个饶,兴许我还会放过你,如何?” 所谓小人得志大概就是指眼前的情景吧,胜了这一战后的九正天显然是露出了侮辱权叔的意 图,可所谓小人往往都嚣张不了多久,就在此刻,整个房顶猛然间崩塌,随即传来几声惨叫,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房顶,不仅是我就连权叔和九正天也同时抬起头看去,可就在这一秒,“嘭”的一声巨响传来,砖房的墙壁竟然被一个庞然大物撞出了一个大洞,一个巨大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直冲九正天而来,一把抱住了九正天的身子,狠狠一甩,九正天整个人撞在玻璃窗上,落到了房子外头。 再一转头我看见李大胖子魁梧的身体站在我的面前,又变成了那种巨大的身躯,身上冒出丝丝白气,于此同时房顶上掉下来三个昏迷的黑衣人,段飞纵身一跃落进了房子内,伸手一拍权叔的胸口,将玉质化的部分全部震成了碎片。 “没事吧?” 段飞低声问道,权叔点了点头,只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地面上的碎玉屑。 “我们应该是被那个该死的茶室出卖了,老家伙肯定是先把情报卖给了九正天。不过还好世昌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引导我们找到了你们。你先休息一下,我和勇子去收拾了外头的九正天。万林,你照顾一下冠权。” 段飞招呼了我一声后带着李勇走出了砖房,对上了此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九正天。 “哈哈,果然还有后援,我就说嘛,以黑将的性格,断然不会做出那么冒险的事情,他一个人可不敢来对付我。不过素闻上海国字号第五组藏龙卧虎,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刚刚那一撞要不是我的玉魂护住了我的身体,恐怕此刻已经筋断骨折了……” 九正天拍去了身上的灰尘,刚刚在被李勇撞飞的一瞬间他又将黑光换成了绿光,这速度和实战经验的确非常丰富。 “你走不了了,今天我要留下你的命!” 段飞冷冷说道,却不见对面的九正天露出一丝胆怯,他冷冷笑道:“我既然知道你们想杀我,自然也有所准备。红轩兄还请现身一见,咱们可是联盟了的,要是此刻你还不出手,恐怕就有点违背同盟的意思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之后,从不远处的土墙后面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待此人走近之后,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仙脉大命师于红轩!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现身的!” 于红轩一抖身上大衣,脸色冰冷地开口说道。 第九十九章,断旧情 仙脉和鬼脉竟然联手! 我们谁都没想到,于红轩脸上阴沉的表情和冰冷的口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怒意。 “真是没想到啊,一直以来仙脉和鬼脉之间争斗不休。明着虽然不敢动手可是暗地里每一年都会互相厮杀,可是今天却联起手来了,若是被天下人知道岂不成了笑话?” 段飞冷笑着讥讽道。 于红轩脸色依然冰冷,淡淡开口道:“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我也只会冷笑,但是你说出这话来却不合适,你可是段飞,当年国字号第五组最忠诚的恶犬。江湖,永远只有利益。” 我站在段飞和李勇身后,此时此刻葫芦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没了葫芦我的战斗力几乎为零。权叔伸手推开我。缓步走到了段飞身边,目光落在了九正天的身上,冷冷开口道:“你果然连一丝底线都没了,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有多少师兄弟被仙脉之人暗杀,你可又记得当年我们联手杀过多少仙脉之人。江湖,岁月,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李大胖子却瓮声瓮气地喊道:“和他们费什么话,他们俩人,我们仨人,也别管什么赌约了,把于红轩一起弄死得了,不就是大命师吗?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世外高人了!” 李勇虽然辞藻粗糙,可是话里的意思却没说错,就算对方仙脉和鬼脉大命师联手,我们这里的战力依然占据优势。 “你觉得我会只给自己加一重保险吗?” 九正天冷笑一声,说出此话的同时却让我们心中一震。此时远处的道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的轿车,轿车停下来后,从车子上走下来一个老妪,花白头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戴着一副宽大的眼镜,弯着腰看起来孱弱的很。 但是。她这一出现立马引起了我们这边三个大叔的惊讶,却听见权叔吃惊地说了一句:“苦毒婆婆!” 妖脉这一次派来的人是苦毒婆婆。我没见过她的人自然不认识,可是关于她的传闻却是听了不少,这是个相当狠辣的对手,虽然没有到达大命师的境界,但是手段恶毒,心机深沉,如果你被她弱小的外表所欺骗,那么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黑将啊,一别多年,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也是不易。” 她笑着走到我们面前,眼镜背后的双目有着阴沉而冰冷的感觉,扫过我的脸时我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感觉。 “看来妖脉也和九正天联手了啊,你们三脉的命师还真是‘同仇敌 忾’!”贞贞夹才。 段飞话语之中的嘲讽更盛。 “今天这架,你们若是要打我们自然奉陪,如今也是三对三的局,说不上哪边更厉害哪边更弱小。不过,在我看来这场架还是留在夺青龙之命的时候吧,此时我们打个两败俱伤,倒是便宜了那些观战的家伙。” 苦毒婆子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这话却没说错,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两边可不能做这鹬和蚌。 “撤吧。” 段飞沉吟片刻之后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后撤。我先一步钻入砖房内,在一堆废墟之中找到了葫芦,却意外地发现这地上散落的一块比较大的玉屑上居然有一道淡淡的刀痕,应该是之前黑刀劈向九正天时留下的。 我将玉屑捡起来,可是手指刚一触碰到这玉屑,大块的玉屑立刻碎成了粉末!看到这一幕我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 “黑将,今日一战胜负已分,下次再见面时我一定斩了你!” 就在权叔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九正天高声说道,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权叔却一言不发,带着我离开了砖房内。 王冠权偷的警车被留在了原地,他胆子也是真心不小,连警车都敢偷,我们四个坐着李勇开来的面包车返回市区,在车子上大家都没说话,我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再此时发问,王冠权的双眼一直看着外面,又瘦又黑的脸上写满了惆怅,驾驶座上的段飞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世昌的安排还满意吗?” 我一愣,李世昌安排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计划里还有这一部分? 王冠权点了点头道:“这份情我断了,下次见面就能全力出手了,他变化真大,人心和江湖却是向来如此。” 终于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还是开口问道:“几位前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世昌叔叔有安排?我怎么听不懂?之前我去捡葫芦的时候发现九正天用来防御的玉石其实已经被黑刀震成了粉末,照理来说只需要权叔稍稍一发力就能结果了他才对,可是为何最终是权叔败了?” 身前位子上坐着的李大胖子哈哈一笑开口道:“这是世昌安排的,一开始的计划是让我们躲在暗处保护你们,伺机干掉九正天,但是权哥重情,说自己欠了鬼脉的情要还。所以世昌临时改变了计划,让我们两个人晚到片刻,给了权哥一个和老朋友了断的机会。” 我摸了摸脑袋,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抬起头 看着身边的权叔,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微风拂过他的脸,带起淡淡的惆怅。 有人说男人要到了三十岁开始才算真正有故事,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在江湖之中漂泊的人来说,从我们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从我们被称为灵异人士的那一刻开始,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对了,小子,昨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吗?” 段飞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便是我是否有勇气杀人?我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后猛然间喊道:“杀该杀之人,灭该灭之命!”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我心中真实的想法,我不是一个完人,我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要在这乱世之中生存,要在江湖灵异界内漂泊,手上必要染血! “哼,话没错,却多了一份幼稚,也罢,你的路才刚开始呢,江湖还得悟……” 段飞轻笑一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越开越快。 偷警车的事情最后由周长发出面摆平了,回到阁楼内后,李世昌开始给我讲解所有我和段飞带回来的灵符和法器,就像是突击速成班,我是一个没有底子的人,却要对付大命师这样的对手,此时多一分知识也就多了一分安全。 “灵符一般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黄符,一般来说我们常用的灵符都是黄符,暴天符,发动之后灵气会凝聚成飞刀悬浮于空中,灵力越强飞刀的数量和凝聚时间就越多越长,镇魂符,驱鬼辟邪之用,五行符,可配合你身体内的五行气息流转,化作金木水火土。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这第二种我们成为红符,一般来说是很珍贵的灵符,通天会出品的一些法术类攻击灵符便是红符,这张叫做火炼符,打出之后可成一片火海。这张叫做仙游符,落在地上可化作一片仙光迷惑对手。红符价格自然要比黄符贵的多,不过今日要给你看的是第三种灵符,又称黑符!” 说话间李世昌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张黑乎乎的灵符,长方形,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笔画了符文。 “这有什么特殊的呢?” 我奇怪地问道。 李世昌淡淡一笑说道:“黑符为先哲传承之符,此种灵符一开,便能获得先哲片刻之力,有点类似茅山的战童之术,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实力倍增!” 第一百章,黑符 对于中国文明来说,精神力量是很特殊的存在,这是一种甚至超过灵魂和肉体。建立在情感上的古怪力量,平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甚至体会不到,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它是一种古怪的存在,比如脾气相似,说话和做事的方法相似,但是在灵异门派内,这种精神力量就彻底变了一个样子,我们叫它传承! 茅山有战童之术。这是一种利用法术附身在童子身上后控制童子战斗的特殊本领,说起来玄之又玄,其实却也是一种法术上的传承。 法术是什么?是由无数彩色的光所组成的线条?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如同风一般的存在?这些谁都说不清,即便是如今灵异圈中的大人物们也都说不清,很多学者认为人类的精神是可以外放的,甚至可以在不知不觉间改变身边的事物,那么如果将法术看成是一种外放的精神能量是不是也可以呢?贞贞土才。 也就是说,所谓的战童,所谓的传承,其实都是精神能量的传递! 我眼前的黑符,也许一样可以用这种理论来解释。 “普通的灵符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是黑符不同,黑符可以多次使用,但是每一次使用都会损耗黑符的功效,直到能量耗尽黑符才会彻底报废。” 李世昌两指夹着黑符在我面前摇了摇,我微微皱眉。问道:“那黑符岂不是也有强弱之分?” 李世昌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说对了,不同的黑符内蕴含的先哲传承之力也是不同的,就比如许佛前辈若是留下了黑符,和我们几个留下的黑符那水平肯定不同。”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此时,李世昌却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对着阁楼下面喊道:“忻妞在吗?上来一下。” 我一愣。一般李世昌给我讲的课周忻都已经听过了,此时难道是要说一些连周忻都不知道的事情吗?我正疑惑呢。此时周忻上了楼,李世昌将黑符丢给了周忻,随后说道:“这小子也来了一段时间了,按照我们国字号第五组的规矩,要进山门肯定要测测实力,正好再过两天青龙之命的争夺战就要开始了,忻妞你就用这黑符和这小子好好比一比,也让我们哥几个看看如今你的本事。” 居然让我和周忻比试!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出,下意识地说道:“不行,我……” 只是我这话才说到一半周忻却微微一笑道:“好,那我先下去准备。小弟你快下来哈!” 我尴尬的笑了笑,周忻这小丫头片子那会儿其实就是男孩子性 格,虽然生的漂亮,可是手上的功夫却一点都不弱,而且特别喜欢比试,要不然她也进不了天才精英班。 拿着葫芦走下了阁楼。在庭院内却已经能够看见换上练功服的周忻,长辫子扎成了马尾,淡绿色的对襟丝质练功服,脚上穿着一双雪白的布鞋,虽然年纪还小可是一身的飒爽英姿,着实让我眼前一亮。 “请!” 她微笑着冲我抱了抱拳。 我则尴尬地微微点头,缓步走到了她的对面,段飞提着茶壶坐在庭院边上,随口喊道:“点到即止,分胜负却不决生死,开始吧。” 原本我还真没当回事儿,心想周忻好歹也是自己人,而且和我关系这么好,又是女流之辈哪里会对我动真格,所以心中抱着她可能就是应付应付的想法,随手摆了个架势,却没料到段飞这一声“开始”喊出之后,对面的周忻脚步一点地,整个人如同白色游龙一般向我冲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已经挨了一下,心窝子顿时一痛,呼啦一下被打倒在地。 “哎呦!” 我喊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胸口,周忻却没和往常一样过来扶我,而是依然摆着架势站在我的面前,面色严正地看着我。 “小子,你莫要以为忻妞是个姑娘就看不起她。小妮子这些年跟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你觉得会弱到哪里去?能进国字号第五组天才精英班,可不是我一封推荐信就能成的。你要是不认真一点,可是会被修理的很惨的哦。” 李勇站在一边看热闹,见我倒地之后还不忘调侃了我几句。 我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此时直发蒙,对面的周忻一言不发摆的架势看起来像是八卦游龙之姿,左脚先动,右脚再变,整个人绕着我转圈,我眉头微皱,低声喊道:“巨武,召来!” 我自己本身的战斗力是很弱的,可是巨武的战斗力却很强,对付周忻也是绰绰有余,一团灰色的影子显化出来之后,巨武手中握着朴刀,漂浮在我四周,周忻见到我召出了巨武其脸上也警惕了不少,更不敢随便进攻。 “巨武,一会儿进攻的时候记得手下留情,这只是比试,点到即止。” 我小声交代了一句,却在此刻,周忻又一次先发制人,整个人凌空一跃跳了起来,随后伸手从背后腰带上掏出三张灵符,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灵符,周忻却已经将灵符抛了下来,两张黄符在空中先爆开,竟然都是镇魂符,镇魂符发动之后便有大量金光闪烁而出, 一下子就刺痛了我的眼睛,同时也让我看不清周忻的动作,再接着,其手上第三道灵符释放,待金光还未彻底消散,数把飞刀已经从空中直刺而来,速度很快,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每一把都锋利无比看着都让人心生寒意。 危急关头,我放出恶鼠之命,整个人往后一跳,蹿出了数米远,这才堪堪躲过了飞刀的攻击。却在此时金光在我眼前暗淡下来,周忻从金光中走出,表情依然凝重手上的架势却也根本没有放下,平静地说道:“刚刚,若是我早一刻发动暴天符,飞刀此时已经射穿你的脑袋了,小弟,你不会就只有这点本事吧。” 我被周忻这么一激,心里更是一怒,立刻喊道:“当然不是,巨武,斩!” 巨武听令之后立刻向周忻飞去,手中朴刀锋刃一转对准周忻的身子狠狠劈下,周忻身子再次游走,轻巧地避过了巨武的攻击,可这一回我却有新招等着她! 她刚往边上一踏,这脚跟才落地便看见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脚下打滑的周忻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庭院的地面上会有冰层,巨武的一斩却在此时砍了下来,周忻关键时候又从腰间摸出一张灵符,这一回她拿出来的便是刚刚李世昌给她的黑符! “魂为引,心为媒,先哲之力附我身,祖宗精神传我灵,急急如律令,黑符,开!” 她快速地念出咒语,将这黑符往自己的额头上这么一贴,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涂过任何胶水的黑符却牢牢地贴在了周忻自己的额头上,风一吹,身子一动竟然都没有落下来。 巨武的朴刀也在此时砍刀,却见周忻一跺脚,身子竟然凌空跃起来了个大侧翻,惊险地避过了巨武的朴刀攻击,随后双手有气旋环绕,对准了面前的巨武狠狠拍出一掌,双手上的气旋一阵转动,急冲面前的巨武而来,巨武灰色的身影竟然在气旋的推力之下连连后退,很快便被吹回了我的身边。 以一人之力对抗巨武,同时还能予以反击,这便是黑符的力量,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而我身上此刻也已经换上了五行阴命,手上有一个古怪的符号,代表水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