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斧神弓传 (明星版)》 第一章 风雪惊变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远,蘋满汀洲人未归。 ----寇准 “噼噼啪啪”爆竹声闹成一片。 这一天正是南宋庆元五年的正月初一。离临安七十里外的一个山村里,住着一户人家,主人姓程,名青云,三十多岁年纪,乃是村里的私塾教师。 这时他与村民互相庆贺了一番之后,回到屋里一人独自长叹道:“唉,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如此世道,风气日坏,国事日非,道喜道喜,何喜之有。” 正感喟间,屋外有人朗声道:“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沧海须臾改。哈哈,幸有故人长相聚,黄鸡白酒醉相知。程兄弟新年吉庆,何故发此感喟,你我暂且一醉,管他世风如何。”外面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体格魁梧,气宇轩辕,只见他左手拿一壶酒,右手提着一只山鸡,大步踏了进来。此人名唤顾天乐。六年前孤身搬来这小山村,程青云虽未深知他的来历,但却敬重他胸襟磊落,谈吐不凡,于是气味相投,遂成知交。 程青云微微一笑道:”顾兄来的正好,我心正有点郁闷,你我兄弟今天不醉不休."又向里屋喊道:"彗琳,你顾伯伯来了,快端几样小菜出来,把你顾伯伯的酒拿去温一下。” “来拉。”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清秀淡雅,眼如秋水,正是程青云的独女程彗琳。只见她嫣然朝顾天乐一笑,道了声:“顾伯伯好。”便接过顾天乐手中的酒和山鸡进里屋去了。须臾,酒菜便摆了上来。 程青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只恨如今国事日见衰弱,朝中又是奸猾小人当道,空有一腔热血,抱国无门啊。” 顾天乐哈哈一笑道:“程兄弟也莫过烦恼,世事变幻无常,哪管他许多,你我尽管饮酒,喝尽这胸中闷气。” “大哥说的甚是。”于是两个便杯盏交错喝了起来。 虽是正月天气,气候仍是甚冷,到了傍晚时分,竟然下起雪来,飞絮满天飞舞,琼瑶纷纷匝地,片刻间,四下里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世界。 两个时辰下来,程青云酒劲上涌,又心忧国事,情绪难以平服,反而渐渐高亢起来,不禁离座而歌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唱的正是岳飞的《满江红》。”顾天乐也情绪高昂,以手掌拍桌相合。 门外风雪正急,然而正在此时,却响起了马蹄声,不仅蹄声急促而且数量众多。两人不由一怔,开窗观望。只见风雪中十余骑急奔而来,当先一马上骑着一个青年军官,神色焦虑,鲜血染红了铠甲,左手提一银杆长枪,怀中似乎还裹有一物,急奔之中仍时不时的低头查看。后面几十步却紧追着十多骑,俱是官兵服饰。其中一人似乎是带队的首领,在他频繁的口令之下,几名兵便卫弯弓搭箭,“叟”“叟”羽箭纷纷向那年轻军官射去,却都被那年青军官的银枪给拨开。 霎时间便到了门外不远处,此时却发生了变故,那年青军官的坐骑突然一声长嘶,然后口吐白沫,双腿一软,便轰然倒地,原来是疲劳过度力不能支。眼看那年青军官要被摔落马下,却见他提起银枪在雪地上一点,身子凌空跃起,犹如飞鸟一般,一个翻身便已稳稳落地。然而后面的追兵却也追到,成一圆圈,把他围在当中。 那带队的军官头领对着那年青军官打了个哈哈道:“邹润发邹兄弟,你这是何苦,那刘益犯的是谋反大罪,罪株九族,就算他当年对你不薄,你也不必以命相报,念在你我兄弟一场,如今只要你交出怀中婴孩,我定会在张大人面前力保你,赦免你的死罪。” “呸!我邹润发瞎了眼,以前与你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人结拜,你为了一己功名陷害刘大人,杀了他一家还不够,连这未满周月的婴孩也不放过吗,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黄安黄大人你若想要这孩子就先问过我手中的银枪答应不答应。” “好,那可别怪我黄某人不讲情面了,弟兄们动手。”那黄安拔出腰刀,刀锋一摆一招‘力劈华山’便向邹润发当头砍下。 邹润发深知黄安的武功不在他之下,再加上十多个兵卫,自己难有生还的机会,心想既然如此今天就算一死也要除掉这个祸害。当下也不闪避,银枪一摇,抖出七个碗大个枪花,七个枪头犹如白蛇吐信向黄安胸口刺到。黄安一见邹润发并不躲避,不禁大惊,自己这一刀下去固然可以要了对方性命,但邹润发的那杀手绝招“梅花七点”自己也决计逃脱不了,以前他们是结拜兄弟,常在一起切磋过武艺,对对方的杀手招式俱都了解,黄安又怎能与他一命换命,急忙回刀隔开。 邹润发占得先机,银枪舞动,招招不离黄安要害,然而他虽然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却放不下怀中婴孩的生命,黄安就是看中这个弱点,所以好几刀都是往他怀中的婴孩砍去逼他回防,邹润发虽然心中愤怒骂他卑鄙,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节,那些卫兵也纷纷加入战团,邹润发奋力苦战,奈何终是寡不敌众,除了胸前完好以外,四肢伤痕累累。突然只见他大喝一声“且住”,众人一怔,但也退开了几步。 邹润发仰天悲啸了一声,接着大笑道:“我邹润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死于你等小人之手。”说完慢慢解开怀中包裹着的婴孩,轻轻地放于雪地之上,接着回枪自刎,可怜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将军就此绝世。 “黄大人,那婴孩怎么办?”一位卫兵望了望犹在雪地上啼哭的婴孩。 “杀” 黄安这杀字刚一出口,突然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喉咙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接着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顾天乐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一招便杀了所有的卫兵。 顾天乐弯腰抱起了婴孩,心中想到;“我虽然答应了孙晏姿退隐江湖,从此不理江湖恩怨,但此事既然遇上又怎能不管,那刘益倒是一个好官,这婴孩是忠良之后,救他一命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这孩子骨骼清秀,乃是习武的好材料,我这就收他为徒,从此我南海一门就有了传人。” 那程青云在屋内不停的擦拭着双眼,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恍如梦中。 顾天乐给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德法,仍从其父姓,叫刘德法。 转眼之间,便过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中刘德法也已长成一健壮的少年,顾天乐对他甚是疼爱,这刘德法天资聪颖,不仅学得了顾天乐的真传(差的只是经验)而且对程青云所教的诗词歌赋也是一点就透,端得是文武全才,样貌脱俗.这一日,顾天乐突然把刘德发叫入到房中道:“法儿啊,你如今也以长大成人,也应该是让你踏足江湖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 刘德法一听大喜,心想终于可以出去见见世面,见见外面的新奇世界了。 顾天乐笑了笑道:“你且慢高兴的太早,为师是有事情交给你办的,给你半年的时间办妥,江湖险恶,出去一定要多多小心,江湖上能人高手众多,出去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徒儿知道,不知道师父要徒儿出去办什么事情,师父放心,不管有多困难,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呵,要你代为师去赴一个约,一个二十年一次的约会,地点是洞庭湖君山,时间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顾天乐顿了顿又道:“江湖是非多,你若不到万不得以,千万不要显露武功,本门武功霸道非常,杀气过重,为师当年刚入江湖之时,年轻气盛,仗这一身武艺,到处打抱不平,为此惹下不少仇家,所以你若被人认出武功来历,定会带来不少麻烦。”说到这里顾天乐不禁感叹了一声,面上竟有了一丝伤感之色。 原来顾天乐年轻之时,性格孤傲,为人处事只为己之所好,往往做出一些违反世规之事,但他武功绰绝,又不受任何一派约束,正派中人虽然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敢苟同,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就把他归为‘邪’类。他知道后大为不服,后干脆自立‘南海门’,与各大门派分庭抗礼,又广撒武林帖约各大正派人物八月中秋齐聚于洞庭君山,想以武力一举压服他们。当时他一人挑战各派掌门,大战了三天三夜,哪知道他虽然胜了少林掌门,武当掌教等各派首脑人物,然而最后却败给了蛾眉掌门‘云海玉弓’孙晏姿的一招‘弯弓射天狼’之下。于是答应解散了‘南海门’,退隐江湖。但他心中仍有不甘,于是与孙晏姿击掌相约,二十年后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时间再比一次。 然而这十几年来的平和安详的农村生活把他的雄心壮志以及戾气早已消磨殆尽。早已没有争胜之心。这次他决定让刘德法代他赴约,一来可以让他出去阅历阅历,二来他知道以刘德法现在的武功已不在自己年轻时之下,所差的只是经验和火候,就算如此当今武林能胜过他的恐怕也廖无几人,让他代去大可放心。 第二章 酒楼初遇 断云残雨。洒微凉、生轩户。动清籁、萧萧庭树。 银河浓淡,华星明灭,轻云时度。莎阶寂静无睹。幽 蛩切切秋吟苦。疏篁一径,流萤几点,飞来又去。 对月临风,空恁无眠耿耿,暗想旧日牵情处。绮 罗丛里,有人人、那回饮散,略曾谐鸳侣。因循忍便 睽阻。想思不得长相聚。好天良夜,无端惹起,千愁 万绪。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柳永 阳春三月,百花争艳,彩蝶纷飞,春风起处,花香醉人。傍晚,一辆马车从杭州城外疾驰而来,那辆马车是用上好的梨花木特制而成,车中铺有锦垫,车厢悬有珠帘,富丽堂皇。看车夫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是从远方而来,那车夫一抖缰绳,一掀一提,身手颇是敏捷,马车从一家酒家门前打住,杭州历来多文人名士,这酒家也甚是文雅,“风清扬酒家”斗大镶金字甚是刺眼,两旁挂有一对联‘酿成春夏秋冬酒’‘醉倒东西南北人’。字写的到是苍劲有力显然是名家手笔,落款是李家三郎李宗晟。这是杭州城有名的酒家兼客栈。 那车帘一掀,下来了两个十六七八的红衣少女,回身向车内恭声问道:“小姐,我们是否在此留宿一晚。” “恩,好吧。”车内应了一声。那两个红衣少女忙把珠帘卷起,从车上下来了一位少女,虽然面上遮了一面黑纱巾,看不见面貌,但看其体态婀娜,飘逸轻灵,声音清脆悦耳动听,单看那两个红衣使女的姿色,就可想象那小姐自然不是一般庸姿俗粉了。 此时节那酒家小厮早已经在门外等候,那小厮长的很是乖巧伶俐,满脸堆笑道:“小姐请进,上等房早已预备好了,酒菜也正在预备中,小的叫啊杜,如果还有事情要小的去办的话尽管吩咐就是。” 这小姐姓凌,叫依莲。乃凌家堡堡主‘入云龙’凌俊杰的独生女,而且也是蛾眉掌门‘云海玉弓’孙晏姿的关门弟子。这次她是奉父之命去给郭家堡堡主‘翻江龙’郭进安送贺礼的。 原来凌俊杰与郭进安不仅是结义的弟兄,而且凌俊杰的夫人跟郭进安的夫人也是中表之亲,所以两家关系甚好。郭进安曾几次私下与凌俊杰谈起想将凌依莲收为儿媳之意,虽然凌俊杰也有这个意思,但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便被自己娇宠惯了,她若不喜欢的事情就算自己讲了她也未必肯听,只怕一生气的话又要跑去在蛾眉山一住几月不回。所以他从未跟凌依莲谈起欲跟郭家联姻之事,如今这次趁郭进安寿辰之际,派女儿带了家传宝贝‘九龙夜明珠’去给郭进安道贺。一来是自己事务繁忙,难以抽身,二来当然是想趁这次机会让凌依莲见见那郭家公子,若是凌依莲对那郭家公子有好感的话,那自己再提联姻的事不迟,反之则作罢。 旁边带着的那两个使女,大的叫小双,小的叫小剑。只见小双从怀里拿出一*银子扔给了那小厮啊杜,原来每到一处她就早差人预备好了房间与饭菜。 凌依莲三人进了酒家,而此时离酒家不远处的拐弯角落里,正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的注视着她们。 “老大,那位小姐身上真的带有宝物吗?看不出来放哪里啊,不过看那丫头出手还蛮阔绰的。” “嘿嘿,你懂啥,老大我是什么人物,想我赵薇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有没有身藏宝物这点还看不出来的话那还在江湖上混什么啊。” “那是,那是,江湖上只要一提起‘小燕子’,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江湖第一侠盗,就算当年的楚留香再世,也是比不上老大的。” 那叫赵薇的老大身材瘦小,面目清秀,两只大眼睛清澈如水,本来给人的感觉甚好,偏偏脸上多了两撇胡子,看上去总有一点滑稽的感觉,好象那本不该有似的。只见他轻拍了下那手下的头道:“别吹过头了,你可盯紧了,老大我要亲自出马。” 虽然尚未入夜,酒楼里早已灯火通明,人上人下好不热闹。凌依莲带着小双小剑在西北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此时楼上人虽多唯有邻坐一少年公子甚是引人注目,只见他气质儒雅,一身锦裘衬着粉颜玉面说不出的英俊洒脱,风流倜傥,只是神情略带伤感,一人正在那独饮独酌。 刚好啊杜端了饭菜上来,小剑便问道:“喂!小哥,此人是谁啊?他好象有点伤心的样子呢?” 啊杜用眼角瞄了那公子一下,小声道:“这位公子名叫黎铭,人称‘玉麒麟’,他父亲可是我们杭州首富啊,黎公子为人乐善好施,慷慨大方,而且他也是少林的俗家弟子,练得一身好功夫啊。” “小剑,莫要多管闲事。”凌依莲向小剑轻叱道,又向啊杜问道:“今天这里好热闹,而且我听他们谈论什么比武招亲之事,到底杭州城出了什么大事?” 啊杜顿时眉飞色舞道:“不是我夸口,杭州城的事情我啊杜十知八九,如今杭州城内的头等新闻,便是百草屋主林一轮在风竹居摆下擂台,为他女儿比武招亲,你们不知道这事,显然是刚从外地来,这林老头隐居多年,想不到临老到爱出风头,不过他的女儿到听说确实很漂亮,芳名叫欣如,称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武功已经得了林老儿真传,堪称是一流高手啊,现在客栈中大部分人都是为此事而去,除了少部分是看热闹的。” 顿了一顿又道:“听说打赢她不仅可以赢得美人归,而且还另有绝世名剑‘谌曦’相赠,所以纵然有些人不为美色却为宝剑而心动。” 正说着,“蹭——”“蹭——”从楼梯上来了两个乞丐,一老一少,老的面貌委琐,但眼中却精光闪烁,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分量颇是沉重。那少年面目清秀,腰间插着一把长剑,虽然一身衣服打满了补丁,但却干干净净。 只见两人大模大样往正中的八仙桌一坐,那少年叫花一拍桌子道:“小二,打两坛绍兴女儿红,要两盘牛肉丝,二笼小笼包。”啊细忙道:“是,是,这就马上来。”把白色抹布往肩上一搭,下楼去了。 “乞丐也可以上酒楼吗,更何况这里的酒楼又比一般的不同,看那老的太阳穴微微突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那少年身手也颇是敏捷,想必武功亦不弱,不知他们能说些什么。”凌依莲不觉便有些好奇。 只听那少年道:“帮主发下青竹令,命我们速来杭州,又要在那风竹居外摆开了打狗大阵,说要去比武招亲者得先过我们的打狗阵,帮主如此兴师动众,看来是志在必得。”那年老的哈哈一笑道:“周老弟有所不知,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帮主年少英雄,武功盖世,可偏对那林老头的女儿一往情深,那林老头也真是不知好歹,帮主几次提亲都被他拒之门外,真不知那林老头是怎么想的,这次还搞什么比武招亲,试想,我们帮主看中的人,岂容他人染指。” “哼,就凭他,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他若有正本事就靠真本事光明正大的去比武赢回来,还摆什么打狗大阵,如此自制专横,有失一派帮主应有的风范。”此时邻座突然有人接口。 两人先是一怔,俱而大怒,同时大喝道:“什么人!敢侮辱我们帮主,敢情是活的不耐烦了。”原来这两个叫花乃是丐帮中人,老的叫童安阁,丐帮护法长老,人称“断肠刀”。使一把六十二斤的鬼头大刀,大刀展开时节,刀上铁环“呜呜”声响,犹如群鬼呜咽,催人魂魄,断人心肠,少的叫周川雄,人称“追魂剑”,是丐帮江苏分舵的舵主。 两人顺着话音寻去,说话的正是那‘玉麒麟’黎铭,只见他悠悠眼的喝了一口酒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啊,你们想打架是吧,本公子这几天心情也不太好,正想找个机会发泄发泄,不过在这里舒展不开手脚,外边请吧。” “好,我们外边去,让我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小子。”童安阁说完,伸掌一拍,一张梨木八仙桌顿时四分五裂。 裂开的木块四下弹开,其中较大的一块落到了邻座一位身穿粗布衣裳,背后挂着一顶竹笠的客人身上,其他人都没有注意,都一拥出去看他们打架去了。而凌依莲却注意到那木块不仅没有伤到那人,而且木块一落到那人身上,便被弹开,那人的衣服竟然不起一丝波纹。凌依莲不禁心中一凛:“这人是谁?好高深的‘沾衣十八跌’功夫,只怕还在我之上,看他的背影以及穿着,年纪应该不大,看来师傅说的没错,江湖中多的是能人,想不到这小小的酒家竟然也卧虎藏龙。” 这个身穿粗布衣裳背后挂着一顶竹笠,看起来像是乡下人的人正是刚入江湖的刘德法,虽然他背对着童安阁他们,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却都听到耳中了,他是年轻人,当然也爱看热闹,更何况初入江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于是他也站了起来随着人流步出酒家外,想看看丐帮的功夫厉害呢还是那黎铭黎大公子的强。 第三章 情根暗种 夜香烧了夜寒生。掩银屏。理银筝。一曲春风,都是断肠声。杜宇欲啼杨柳外,愁似海,思如云。 背灯暗卸乳鹅裙。酒初酲。梦初醒。兰炷香篝,谁为暖罗衾。二十四帘人悄悄,花影碎,月痕深。 ----------曹良史 刘德法一看黎铭那一站的身法,不禁暗赞了一声好,只见他好象随便一站的模样,然而给人的却是稳若泰山,无懈可击的感觉。 黎铭望了“断肠刀”童安阁与“追魂剑”周川雄两人一眼,冷冷道:“两位一齐上吧,省得我一个一个打发”。 童安阁嘿嘿一笑道:“好个狂妄的小子,周舵主暂且为老夫压阵,待老夫好好教训教训他。” 周川雄道:“何必童老出马,惩戒这小子还是由我代劳了。”说完早拔剑而出,刷的一剑便向黎铭刺去。 童安阁见周川雄已然出手,便收刀在一旁掠阵,心想这富家子弟能有什么好功夫,以周川雄的武功应该对付的了。 周川雄外号“追魂剑”,果然出剑迅快如风,辛辣狠毒,一招“北斗七星”使出,一招之内,连刺对方胸前七处穴道。 黎铭直到剑锋将刺到衣衫之时,这才大喝一声出手,想不到这样斯文的公子,这一喝,竟然声如霹雳,这一出手,拳风凌厉,刚猛绝伦,正是少林寺的绝技‘金刚伏魔拳’。 剑锋被拳风一激,不仅荡了开去,而且宝剑竟然险些脱手,周川雄不禁大吃一惊。黎铭又是一拳击出,周川雄只觉拳风迎面压来,重若千金,压的人差点喘不过气来,急忙闪开,往后退了几步。童安阁见黎铭一招便把周川雄逼得倒退防守,不禁面色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黎铭早已击出七拳,招招大开大合又凌厉,周川雄不停的倒退,奋力抵挡,汗如雨下。 童安阁料不到这富家子弟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一见情势不对,立即一摆手中大刀,一招‘力劈华山’,向黎铭当头罩下。 黎铭全然不惧,拳式展开,招招犹如行云流水,童安阁与周川雄虽然联手,犹是抵挡不住。 眨眼之间便过了数十招,只听得“砰”“咔嚓”两声。“砰”的一声是黎铭拳头击中童安阁刀腰的声音,童安阁连退数步,一口鲜血从口中沁出,染红了胸前微白的胡子。“咔嚓”是周川雄的肋骨断掉两根的声音,他面色苍白,已是无力在战。 “哈--哈--丐帮的功夫也不过如此而已,叫你们的帮主来会我吧。”黎铭说完,大笑扬袖而去。 童安阁与周川雄相互一望,面有愧色,童安阁扶着周川雄踉跄离去。 这一战,是刘德法踏入江湖看到的第一场高手比斗,黎铭的武功与气质令他大为赞赏,心想若有机会倒要跟他好好切磋切磋。 夜,寂静无声,一月横挂半空,如柳眉,似银钩,热闹的‘风请扬’酒家现在也已悄然无声,四下里一片宁静,祥和。 此时,一条黑影却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脊之上,飘忽如风,犹如鬼魅,正往一客房而去,那正是凌依莲的房间。 刘德法一个人,坐在酒楼外的一棵大梧桐树上,正数着天上那零散的几颗星星。 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娇叱:“你给我站住,你好大的胆子,敢偷本小姐的东西。” 刘德法一个翻身,落到地上,刚想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一个黑影已从身边疾驶而过,而怀中也多了一个包裹,正是那个黑影跑过他身边时递给他的,他正觉得莫名其妙,忽觉眼前,银光一闪,急忙纵身跃开。“啪”一根粗如儿臂的树枝,掉落尘埃。 “好啊,原来还有同党,哼!快把包裹还来,若少了一件东西,今夜定饶不了你!”刘德法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女,长发披肩,头发上束了一条金带,微微泛光,肌肤赛雪,容色艳丽,娇美无比,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犹如仙女下凡,此时虽然柳眉微竖,凤目生威,然更有一股难言的魅力。刘德法只看得如痴如醉,恍如梦中,情不自禁的举手揉了揉眼睛。 “听到没有?”那少女举起了左手,手中原来还握有一银色软鞭,显然刚才的树枝便是被它打落。 刘德法心神渐定,笑了笑道:“这包裹是你的吗?呵,那刚才那个人肯定是小偷了,我不是他的什么同党,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偷了你的包裹却又塞给我,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快逃脱不了了,所以才嫁祸给我,来引开你注意力以及追踪吧,这事跟我没关系,这东西我是捡来的,你若好好说话,或许我一高兴,就还给你,也不要你什么报酬了。” “哼,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你不是同党,那你深夜一个人在这里干吗?肯定非奸既盗,快把东西还来,不然就不客气了。” “是吗,本来我是打算还给你的,不过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就算还给你,也得不到一个人情,还被认为非奸既盗,你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吧。”刘德法有心气她一气,一来是年轻人爱玩的习性,而且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二来他虽然在民风淳朴的农村长大,但却有很强的自尊心,心想对方把自己当小偷,未免小瞧了自己。 “哼,本姑娘晚上就教训教训你这些宵小鼠辈。”说完,一抖银色软鞭,那软鞭竟然变得笔直如枪,一招‘仙人指路’,直指刘德法胸前‘俞气穴’,虽然树阴遮住了刘德法的面目,而且又在黑夜之中,但认穴竟然不差毫厘。 刘德法不觉吃了一惊,原来武学中有‘枪怕圆,鞭怕直’之说,能把软鞭炼到如此地步,不仅笔直如枪,迅快如风,竟然也可以用来点穴,而且在黑暗之中也可以精确,不差毫厘。 刘德法一见软鞭瞬息之间就到了胸前,要躲已是不及,忙抬起手掌,一招‘霸王卸甲’,把它拨开。 刘德法固然为对方的武功吃惊,那少女却吃惊更甚,那少女对自己的武功一向甚有自信,而且认为对方只是一个穿着寒酸的宵小之辈,虽然自己只用了四成力道,但软鞭连对方的衣襟都没有碰到,就被掌风弹开,那掌风浑厚刚猛,霸气十足,显然对方的内力只怕要比自己,还要略胜一筹,不禁大感意外。 那少女本为追小偷而来,哪知道在这里却碰上了高手,不禁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当下把一条银色软鞭使将开来,那软鞭忽软忽硬,其中夹杂着小花枪以及棍棒的招数,偶尔也当点穴笔之用,指东打西,怪招迭出,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刘德法初出江湖,便逢上了劲敌,而且对手竟然只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所以也不敢怠慢,当下身形稳立如山,一对铁掌把周身护得风雨不透,虽然那少女招式精妙,却也难欺进三尺之内。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便过了数十招,那少女见刘德法守得固若金汤,一时之间难以攻的进去,心中不禁暗暗有些焦躁起来。此时那树叶却被刘德法凌厉的掌风震落不少,随风四下飘散,那少女一见树叶,突然记上心来,决定使用险招。 只见她身形一飘,便飘到了树上,接着直上树梢,再凌空纵身一招‘鹏博九宵’,借着这一压刘德法之式,往刘德法头顶罩下。 刘德法料不到她会有如此一招,此时要想躲也是不及,当下只好举手相迎,一招‘天王托塔’全力迎上。 哪知那软鞭突然半途又变招,点向了他的双肩,刘德法不由一怔,心想虽然自己的双肩若被他点到就可能残废,但自己这一掌若按时了,那少女只怕不死也要重伤,萍水相逢何必下此重手,急忙硬生生撤回了一大半掌力,他却不知那少女身上穿有贴身的护身软甲,所以才出此险招,也是他心地善良,不忍下重手,那少女自然感受的到。 “砰”的一声,那少女随着掌风飘荡到两丈开外,刘德法低头一看,自己双肩的衣服也被银鞭划破了,却没有伤及皮肤,刘德法也知是那少女手下留情。抬头一看那少女已是飘逸而去了,夜空传来一句话语:“看你衣着寒酸,想必做小偷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我又弄破了你的衣服,我的包裹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只有些碎银子,就当赔你的衣服好了,有多的话就送你了,如果你想还的话,以后来凌家堡找我。” 刘德法苦笑的摇了摇头,心道:“经此一战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和那小偷一伙的了,嘴巴上却还是不肯承认。”打开了那包裹,却不禁一楞。原来那包裹中并不是像那少女说的那样只有些碎银子,除了几个大的金元宝以外,还有几片金叶以及几颗龙眼大的珍珠,看来价值都有千两银子以上。 莫名其妙的一战,凭空得了一个包裹,突然变成了一个有钱人,今晚的变化一时有点令刘德法难以消化,他想自己怎么可以要那么多东西,但是那少女说若以后想还的话去凌家堡找她,可我不知道凌家堡在哪啊。 等刘德法也走远以后,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道:“老大,你失手了吗?”一个回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想不到那凌丫头的武功不弱,我一碰到包裹就被她知觉了,还好我‘小燕子’的轻功可是天下无双,不过那包裹一拿在手里我就知道里面没有那宝贝,所以就送给那乡巴佬了,想不到的是那乡巴佬竟然也是个绝顶高手,看来只怕比那黎大公子也要好的多,算了,今晚不算白来,起码看了一场高手比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那是,那是,老大英明。“ 第四章 比武招亲 第四比武招亲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了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华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 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飞来,陌上相逢否?撩乱春愁如柳絮,悠悠梦里无寻处。______________________冯延巳 那白衣少女回到了客栈,客房中正有两个贴身丫鬟等候着,脸上微有焦急之色,她们一见白衣少女空手而回,但脸上却并无沮丧之色,反而略有笑意,两人诧异的相视对望了一眼。 那白衣少女正是凌依莲。她坐下之后,小双倒了一杯茶过来。凌依莲对小双道:“明天你拿我们凌家堡的信物,去附近的钱庄提一千两银子出来,去郭家堡的路也已不远,我想将就够花费了。” 小双忙应声道:“是,明天一早我就去。” 只见她眼珠骨碌一转,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那包裹。。。。。。咱们不要了吗?” 凌依莲笑了笑道:“不要了,送人了。” 小双与小剑同时瞪大了双眼道:“送人了,不会吧小姐,不会送那小偷了吧。” “不是,当然不可能送那小偷了,是一个衣着朴素,相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村少年,不过武功不错,我看他不像个坏人,再说深夜躺树上睡觉,可能没钱住客栈,所以我就送他了。” 凌依莲大致的说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小双与小剑两人听得直咋舌,她们两人是深知她们小姐武功的,想不到那少年竟然可以与她们的小姐打个平手。不过她们对凌依莲随手就把那价值不菲的包裹送了人,却也并不惊讶,她们小姐的性格脾气她们是熟知的。 小双道:“小姐,听那小二哥说,百草屋主林老头为他的女儿举办什么比武招亲,我想一定热闹非常,也肯定有不少少年英雄才俊前往,我们既然碰巧赶上了,也去瞧瞧热闹好不好呢?” “恩,也好,只是我们这样去有点不太方便,我们换套装束,远远地在一旁看一会儿就好了。” 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云层直射如广场上,风竹居前的广场上此时早已人头躁动。 广场中间立着一两丈有余的擂台,擂台边上皆插有锦旗,上绣有金色‘比武招亲’四个大字。擂台眉额上扎满彩球,台后有长梯,台上,底层是厚木板,上铺黄色地毯,绷钉得非常牢固。两边各有木架一座,上插满了十八般兵器。台前垂悬有一幅大红布,上面详列着各项比武招亲的比赛规章,刘德法穿着粗布衣裳,背后带着一顶竹编的遮阳笠,也夹杂在人群里观看。 只见上面写着比武招亲者不仅规定年龄要在三十岁以下,而且还要先过三关,三关皆有奖励,过得了第一关者,奖励白银一百两,要知道以当时的物价计算,即使只能过一关,一百两银子对一般的江湖人来说,也是一笔令人眼红的数目。过第二关,白银一千两。过第三关,有绝世名剑‘谌曦’相赠。过了这三关才有资格与林小姐比试,胜了林小姐就自然赢得美人归了。 刘德法朝周围一看,只见围观的人群里数叫化子最多,东一群,西一簇,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好象隐隐对擂台采取了包围之式。 这时节有一个中年圆脸,管家模样的人走上擂台,只见他笑容满面的朝众人做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道:“承蒙各路少年才俊,各方英雄豪杰前来捧场,本人谨代表敝主人深致谢意。”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一般场合里,台上说话,台下鼓掌,几乎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恐怕就连鼓掌的人,有时候都说不清楚,这几句话到底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那圆脸的管家等众人掌声歇了一歇,又道:“只为我家小姐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我家主人为了小姐的终生大事,曾许下一愿,不愿女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所以在此设下擂台,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过了三关,又能胜了我家小姐一拳一脚的,我家主人即将小姐许配与他,当然比武招良缘乃是好事,一切点到为止,好了,闲话少说,我想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比武招亲的规则了,现在有请,第一关关主金刀陆翼陆大侠上台。” 刘德法一看,只见这金刀陆翼长得身材魁梧,赤面短须,手中提着一把金灿灿的大刀,看来份量颇重,往擂台当中一站,微一抱拳,果然器宇轩昂 。 正看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道:“喂,小哥,我们换个位子好不好,你比较高,遮住我了。” 刘德法回头一看,拍他肩膀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面色白皙,唇上有两撇古怪的小胡子,但是两只大眼睛,却清澈如水。 刘德法一听自己遮住别人了,忙道:“不好意思,您请到前面来,我往后退一点就是。” 那人道:“恩,年轻人脾气还好,心地大概也不错,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姓赵,单名一个薇字,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就叫我赵大哥好了,你看怎么样?” 刘德法初入江湖,正愁不知道怎么样多交几个朋友,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人主动找他交朋友,再说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虽然细声细气了一点,但感觉不像个坏人,当然也就乐意了。当下一抱拳,称了声:“赵大哥好,小弟姓刘,叫德法,初入江湖,以后还请大哥多多关照。” 赵薇很是高兴,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好说,好说,中午大哥我请你吃饭。”赵薇又望了望台上的陆翼道:“据说坐镇比武招亲三关的都是林一轮林老儿的结拜兄弟,这金刀陆翼乃是‘五虎断门刀’的传人,一把大刀可以说使的出神入化,舞开时,水泼不入,端得是个人物啊。” 刘德法哦了一声。 此时节,有好几个年轻人上台,但都不是金刀陆翼的对手,没过几招,都败下阵来。 赵薇看了一会儿忽问刘德法道:“刘老弟年纪轻轻,料想应该还没有家室吧,不妨也上台一试啊。” 刘德法微微红了一下脸道:“小弟确实还没有婚娶,但小弟家境贫寒,再者虽然会几手三脚猫的把势,但那是做为健身之用,今天来这里也只是看看热闹而已,岂敢上台献丑。” 赵薇见他这样说,便也没再说什么,两人看了半天,见人虽然多,但还没有人过得了第一关。 到了中午,赵薇果然请刘德法吃饭,两人聊了一会儿,话语甚是投机。那赵薇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又大谈当今武林的奇闻轶事,见识之广博,令刘德法大为钦服。不知不觉间,两人关系拉近了许多。 吃了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去观看,只见虽然偶尔有人过得了第一关,却始终没能有人过得了二三关。正有点意兴阑珊时,忽见有个人跃上台去,赵薇一见那人,不禁惊呼出声。 刘德法忙问道:“此人是谁啊?怎么看起来像个乞丐?” 赵薇吸了一口气道:“此人正是现任的丐帮帮主章学游,据说他年轻有为,武功高绝,二十多岁时便做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而且治理有方,今年恰好正是三十岁,丐帮经他这十多年的带领,现在实力确实盛极,但是听说他做事为达目的,常常不讲究手段,所以有些事情常难令江湖同道信服,名声也就一直不太好,想不到他竟然也会上台,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德法见那章学游长得浓眉鹰鼻,体态魁梧,模样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而且可以说是不怎么对得起观众,但毕竟是一帮之主,举止谈吐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原来章学游一次在风竹居游玩时,偶遇林一轮的女儿林欣如在练剑,竟然一见倾心。后来居然派人提亲,林欣如自然看他不上,更何况她早有了意中人。但林一轮知道丐帮势力强大,而且声名也并不是很好,自己拒绝了章学游几次提亲之后,怕他会来为难自己,只好想出比武招亲这个办法来,希望章学游死心,想不到他竟然也来打擂。他这一上台,台下顿时声势沸腾起来,丐帮帮主自然没有几个武林中人会不认识的。但刘德法注意到呐喊助威的却大都是丐帮弟子,,一见章学游上台,便带头呐喊起来。 按照规矩章学游要从第一关过起,只见章学游对着金刀陆翼哈哈一笑道:“陆大侠身手敏捷,功力深厚,据说刀法也是武林一绝,章某特地来讨教讨教。” 陆翼道:“不敢,请章帮主亮兵刃。” 章学游道:“章某就凭一双肉掌来讨教陆大侠几招。” 陆翼眉头微微一皱,心想好狂,竟然想用肉掌来对我金刀,分明是轻视于我,想自己毕竟也是成名人物,怎么可以占这个便宜。 当下把金刀往旁边一掷,那刀便丝毫无差的插在了刀架上,向章学游朗声道:“请。” 第五章 擂台争胜 第五 擂台争胜 睡海棠,春交晚,恨不得明皇掌中看。霓裳便是中原乱。不因这玉环,引起那禄山,怎知蜀道难! ---------马致远(四块玉马嵬坡) 章学游负手而立,哈哈一笑道:“陆大侠已经打过两场,如今又舍金刀不用,章某只怕胜之不武,是否先让陆大侠三招。” 陆翼冷哼了一声道:“不必了,久闻丐帮帮主武功盖世,老夫今天倒想领教,领教。”当下身形一展,探手往他手腕拿来。 章学游见陆翼舍弃金刀不用,而且伸手便要来拿他手腕,手指如抓似钩。章学游淡淡一笑道:“好,七十二路擒拿手。”只见章学游身子兀立如山,手腕一转,一压,食指弹出,弹向陆翼攻来的手背,用的却是‘弹指神通’的功夫。 陆翼想不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急忙避开,饶是他避的快,指风扫过他的手背,竟然也隐隐生疼。不由心中一震,急忙展开七十二路擒拿手法,只见双掌盘旋飞舞,劈、戳、撕、抓、擒、拿、斫、切、削使得呼呼风响,招招娴熟。 章学游仍是不动如山,任陆翼的攻势犹如惊涛骇浪,他只挥手轻弹,便把陆翼个攻势一一破解,而且他还寻暇抵隙,找到反击的机会。只听他突然轻喝一声:“着!”旁观的人只见两条人影倏地一分,待看清楚时,陆翼的上衣胸前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宽的小洞,显然是被章学游的‘弹指神通’所戳破,但却没有伤到肌肤。 不到十招,才不到十招陆翼便已落败,本来以他的功力若金刀在手的话,不至于败的如此快。但败就是败了,技不如人,陆翼无话可说,微一抱拳,含惭下台。 章学游心中暗叫了声:“侥幸,若不是故做骄狂,让陆老头舍金刀不用,只怕胜他还要花费不少气力,这样就很难过二三关了。” 赵薇看到这里,不禁抚掌一笑道:“好!精彩,不愧是一帮之主,果然有两下子,本来以他的武功以及在武林中的地位和身份,想来能胜过他的也无几人,想不到竟然也来打擂,真让人是了料想不到。” 刘德法伸出右手往赵薇肩头一搭,也笑了笑道:“这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了,想必那林小姐定然容颜绝世,艳丽无双,虽然我对这个所谓的丐帮帮主没有什么好感,但现在倒有点期待他能过了三关,我好一睹那林小姐的绝代风姿。”他没有注意到,当他手搭上赵薇肩头的时候,赵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扭捏和不自然的神色。 这时第二关关主也已上台,是一位中年汉子,面如冠玉,颏下五柳长须,丝丝飘拂,轻袍缓带,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身儒雅之气。 刘德法忙问道:“这位是谁,好气质。” 赵薇惊讶道:“这位复姓欧阳,名叫震华,人称‘铁笔书生’,是林老头结拜弟兄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据说武功却是最好的一个,当年以一手‘天罡点穴法’驰誉江南武林,但他行事低调,不爱与人争胜,所以早在十年前就退隐江湖,想不到第二关的关主是他。” 这时节,台上两人照面以后便已动上了手。只见欧阳震华把折扇一收,一招‘铁笔生花’,舞起满天扇影,点向章学游胸前七处大穴。章学游一见来势,不禁心中一凛。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章学游一见欧阳震华的点穴手法,就知道这种笔法专破内家真气。当下一移,一闪,避开来势,往台下一招手,早有丐帮弟子扔上了一根青竹杖给他。 章学游一杖在手,顿时如虎添翼,举手一挥便隔开欧阳震华的折扇,接着一招‘群魔乱舞’,舞起漫天杖影朝欧阳震华罩下,只见招式诡异,似若疯狂,用的竟是当年水泊梁山好汉鲁智深的‘疯魔杖法’。 欧阳震华早几年前就舍铁笔不用,如今用折扇对上章学游青竹杖甚是吃亏,两件兵器长短各异,欧阳震华用的是点穴手法,擅长近身搏斗,但如今被对手的青竹杖隔开,难以近身,又见对方杖法凌厉无论,只有被迫回防。十余合后,但见四面八方俱是杖影,只有全力招架。 章学游又是一杖当胸扫来,若被扫到,必然骨断筋裂,欧阳震华识得厉害,但此时想避也是来不及,当下只有硬架,这就成了比拼内功了。欧阳震华一挡之下,只觉得虎口剧震,章学游趁势青竹杖一点一挑,那折扇便把持不住,脱手飞出,章学游又过了第二关。 这时,那中年圆脸,管家模样的人走上了擂台,朝章学游一拱手,满脸笑容道:“恭喜章帮主过了两关,但今天天气已晚,第三关需明日午时才开擂,所以明日再恭候帮主大架。” 章学游胜了两场,脸上掩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哈哈一笑道:“好,那本帮主就明日再来就是了。”说完,便纵身下台,被群丐欢呼雀跃簇拥而去。 刘德法一看今天比武结束了,便也想离开。这时,赵薇一拉他的衣角道:“别忙着回去,我们到前面的小酒家吃一些就是了,然后我带你去逛逛附近比较有名的莫愁湖与莫干山,莫干山适宜白天去,晚上最好去莫愁湖游玩,湖上游艇大小众多,张灯结彩,不仅好看而且热闹。”。 莫干山,夜凉如水,四周寂静无声,而此时的半山腰的凉亭上却立有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女的亦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只是脸上有淡淡的忧虑之色。 只听那女的道:“铭哥,擂台摆了几天,今天那章学游来了,他的武功果然厉害,显然这三关难不了他,明天要是他赢了,那该怎么办啊?” 那男的转过身来,与她对面而立,伸出双手轻扶着她的双肩道:“欣如妹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章学游碰到你一根头发,我也正想会会他,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只是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你爹明明知道我们相爱,而他不也是不怎么喜欢那章学游的吗,为什么要强迫我们不再交往,而设什么擂台,这不是让章学游那厮有机可乘吗?我黎铭又有哪点比不上别人?” 那女的正是百草屋主林一轮的女儿林欣如,男的正是人称‘玉麒麟’的黎铭黎大公子。 林欣如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反对我们交往,我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疼爱我,可是这一次任我怎么说,他老人家就是不同意,铭哥,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鼓敲二更,林一轮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派出去的下人一拨拨来报,都说找不到小姐的身影,这使他内心大为焦虑。 这时,突然烛光一暗一闪,房中多了一个人,林一轮喝道:“什么人?你……”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人,黑衣,黑披风,戴着狼形面具,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 那黑衣人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举起,低沉沙哑的道:“林一轮听令!”那东西赤红,手掌般大小,四方,顶部雕有正张嘴做嚎状的狼形。 林一轮一见大惊变色道:“天狼血印!”。 “哼!见令如见教主,你还不听令。” 林一轮急忙恭身道:“天狼座麾下护法长老林一轮迎接令使,不知教主有何示下?” 那黑衣令使冷哼了一声道:“本教厉兵秣马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称雄武林,啸傲天下,唯本教独尊,教主令你借用比武招亲之事,暗中招揽年轻才俊入教,你若能把章学游招为女婿,必当是为本教称霸武林的一大助力,可如今你教女无方,影响到本教精心设计的计划,你可知后果如何。” "属下知道,我一定找回劣女,重重责罚,此事我会亲自向帮主解释." "哼,你好自为之吧."披风一招,身影瞬间没入夜色之中. . "哈,真是怪了,这可是一大笑话啊,想不到风竹居内的人竟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林老头开这样大的玩笑,一世英名丧尽,以后还有何威信,有何面目再立足江湖,不过也怪了,一夜之间竟然人影全部消失不见,去了哪里了,那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那章帮主起尽所有丐帮弟子,竟然也找不到半丝线索,比武招亲成了一大江湖笑话啊." 莫愁湖风光旖旎,几艘游艇飘荡于清澈如绿波的湖面,刘德法与赵薇正半躺半坐在一艘游艇之中,那赵薇嘴上侃侃而谈着风竹居比武招亲的事情. "恩,是啊,有点可惜,看不到那林小姐到底是否有别人说的那么美丽."刘德法有点懒散的答道.莫愁湖两岸杨柳垂挂,春风起处,妩媚如丝,刘德法半躺半坐于游艇上,他一向在农村俭约勤劳惯了,很少有现在这样专心出来游玩,如今处在这如画般的莫愁湖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渐渐有点沉醉的感觉. 赵薇看着眼前这个从乡下来的农村少年,虽然穿着寒酸,但身躯健硕,衣袖卷处,露在外面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竹笠遮着半张脸,但仍可看见一张棱角分明,英俊略带刚毅的脸,赵薇那晚看过刘德法的武功,知道以他这样的身手日后定然名动武林,以他淳厚善良的性格或许将是一代大侠.看着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第六章 湖上遇险 第六 湖上遇险 月去疏帘才几尺。乌鹊惊飞,一片伤心白。万里故人关塞隔,南楼谁弄梅花笛? 蟋蟀灯前欺病客。清影徘徊,欲睡何由得?墙角芭蕉风瑟瑟,生憎遮掩窗儿黑。 __________宋琬 这时,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阵兵器撞击之声,刘德法翻身坐起,声音是从旁边的一艘游艇上传过来的,这时,那艘游艇好象已经无人操纵,当它晃晃悠悠地晃过他们面前,刘德法与赵薇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两人都不禁“啊”了一声。 那艘游艇上有两对人正在撕杀的激烈,船首撕杀在一起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和一位白衣少女,那老妪虽然看来年纪已有六旬,但身手却甚是敏捷,龙头拐杖使开,虎虎生身,可那白衣少女的一条银鞭却是宛若矫龙,老妪屡遇险招,勉强支撑。 船尾相斗的是一老丈和两个红衣少女,白发红颜交错,甚是刺眼,老丈的一条铁烟杆在红衣少女的双剑之间来回游走,招招指向两位红衣少女的要害,迫得她们不住的回守,但他虽然占得上风,但想腾出手去援救那老妪,一时却也难以办到。 刘德法“啊”的一声,是因为认识那与老妪相撕杀的白衣少女,正是那晚以为他是小偷跟他打了一架,后来又慷慨的送了千金给他的那位姑娘。 赵薇“啊”的一声,却是认识那老妪跟老丈。他心中不由的暗道:“想不到洞庭双蛟‘出水蛟’谢亭风,‘入水蛟’张柏枝夫妇竟然会出现在这莫愁湖之上,难道他们也是觊觎那宝物而来。” 那与谢亭风夫妇撕杀在一起的正是凌依莲和她的使女小双跟小剑。 原来那天晚上把银子送给了刘德法之后(她家富可敌国,区区千金她也没放在心上),次日穿了男子装束也去看那比武招亲。哪知道二日再去之时,却是人去台空,观众哗然。那丐帮帮主一气之下毁了擂台,下了青竹令,命令所以丐帮弟子一定要找百草屋主林一轮出来。 凌依莲见比武招亲如此半途而废,知道也没什么好看了,便回客栈换回了装束。那小双与小剑因为都在堡中居住的多,甚少有机会这样出来走动,这次因留恋杭州的美丽胜境,一时也不想赶路了,又听旁人说这里的莫愁湖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便缠着凌依莲要游完了莫愁湖再走。 凌依莲心中却是另有想法,原来她这次身怀稀世珍宝‘九龙夜明珠’,就连小双小剑也不知道的,她们只知道她们这次是陪小姐去郭家堡祝寿。那晚包裹遭窃,那小偷轻功卓越,她也有点疑心那小偷是否只是为那包裹而来,她也有点担心在这里住的过长,会夜长梦多,另生枝节,但也没有拒绝小双游莫愁湖完了再走的提议。 一来是艺高人胆大,觉得以自身的武艺,等闲之辈自不放在眼中,二来年轻人毕竟也好动,而且她也甚是喜欢这里的风景,更何况坐了那么远的马车也想换坐游艇试试。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莫愁湖边,果然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三人在岸边玩了一会儿,便招手叫了一艘游艇过来,当她们见游艇靠拢,从船舱里走出来迎接的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时,不由的一怔。 三人上了游艇。凌依莲对那老妪问道:“大娘年纪已然过高,自然是在家颐养天年,又何苦出来做这差事,受风雨之摧。” 那老妪叹了一口气,答道:“老妇人家境贫寒,膝下又无儿女,加上老伴身体不适。”说到这里时,船尾传来了咳嗽之声。那老妪接着道:“无钱医治,无奈之下,就托人租了这一游艇过来,每日挣一两文饭钱,好度此残生。”说完便进去为凌依莲沏茶。 凌依莲见那老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心想:“待会儿定要多给她些船钱。” 不一会儿,那老妪端茶上来,茶香四溢。凌依莲端起刚想喝,突然心中一动,那老妪一见她的神色,忙过来赔笑道:“小姐不喜欢喝这种茶吗?那我马上去换一种。” 凌依莲微微一笑道:“不是。”端起喝了半碗,刚喝下不会儿,突做不舒服状,喊了声:“头好晕:”便晕坐一旁。 小双小剑一见大惊:“小姐,小姐,你怎么拉。” 这时,那老妪突然一改龙钟之态,目中精芒四射,龙头拐杖一驻,哈哈大笑道:“你们小姐中的是我独门密制的毒药,若没有我的解药,过不了午时三刻便会毒发身亡,快说你们小姐把‘九龙夜明珠’藏在哪里,只要你们交出来,我马上就给你们解药,保证你们小姐毫发无损。” “ 九龙夜明珠,什么‘九龙夜明珠’啊,我们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只好我自己动手找了。”那老妪一伸手,便要来搜查凌依莲的身体。 小双小剑一听小姐中了毒,都急红了眼,拔出宝剑就要与那老妪拚命。 这时,凌依莲突然一翻身,坐了起来,小双小剑一见大喜。那老妪却是大惊:“你。。。你。。。”原来凌依莲身怀异宝,此物对毒药之类最是灵异敏感,那茶一端到面前,凌依莲便有所警觉,所以假装喝下,其实用内力逼在喉间。 只见她嘴一张,一股绿色水箭直向那老妪面门射去,那老妪一见凌依莲没有中毒,心下已然着忙,此时又见水箭射来,慌忙举起衣袖一挡,饶是她反应的快,仍有不少水珠射到脸上,麻麻的也有些许疼痛,幸好这毒茶虽毒,若不落腹,对皮肤也是无害。 那老妪恼羞成怒之下,急忙朝里面喊道:”老头子,快出来,点子扎手。”从里面出来一老丈,拿着一铁烟杆,边吸边说道:“废话什么啊,拿下就是了。” 凌依莲一听大怒,解下腰间软鞭,便向那老妪卷去:“你们是什么人?年纪一大把,心地怎么这样狠毒,竟然用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法。” 那老妪一摆手中拐杖,挑开软鞭道:“哼,我们夫妇成名的时候,你这小丫头片子也还不知道在哪,今天你只要交出‘九龙夜明珠’便摆,否则这莫愁湖便是你等安息之地。” 凌依莲与那老妪战于一处,那边小双跟小剑也同那老丈动上了手,游艇失去掌控,渐渐地晃晃悠悠起来。 那老妪一见久战不下,又是屡遇险招,急忙与那老丈各使了一个眼色,只见那老妪举起手中龙头拐杖一边闪避着软鞭,一边不停的往船艇木版插落,不多时,游艇便被穿破无数小洞,湖水顿时涌了上来,那老丈也抛开小双与小剑,用铁烟杆把顶蓬刺破,有双双跳入湖中,等那游艇沉没。她们夫妇人称‘洞庭双蛟’,那老丈叫‘出水蛟’谢亭风,老妪是‘入水蛟’张柏枝,所以水上的功夫才是他们的强项。 凌依莲跟小双小剑一见游艇进水,都不禁着忙,原来她们不会游泳,就算会水,在水里也不是谢亭风夫妇的对手。 刘德法一看她们慌乱的神色,就知道她们不会水,急忙回头对掌控游艇的舵手喊道:“快划过去救人。”可那舵手那见过这样的江湖撕杀,早吓得脚跟发软,手足无力。 刘德法急忙一把把自身坐的凳子朝凌依莲掷去,喊道:“快过来。”忽见身边人影一闪,原来赵薇也以挺身跃出。 那凳自离凌依莲那艘游艇一米处落下,凌依莲一见凳子扔到,急忙跃起,在凳子上一点,借力跃到了刘德法这艘游艇上,而这时,赵薇也一边带着一个,也在凳子上轻轻一点,犹如蜻蜓点水,带着小双小剑两人,竟然也毫不费力的回到了游艇。 谢亭风一见人被赵薇救去,不禁在湖中冷哼了一声道:“赵当家的‘燕子斜飞’的轻功果然是天下无双,不过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女神偷想不到竟然也会当好人,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又回首对张柏枝道:“我们走。” 赵薇知道谢亭风没有得手,心有不甘,所以点破自己的身份,让凌依莲防范自己,令自己也难以得手。 果然,凌依莲一听她是女神偷,顿时往后退了两步,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又见到赵薇的身形以及刚才绝世的轻功,心中立时也明白:“那晚偷我包裹的原来是你,哼,正想找你算帐呢,不过今天你也算救了我们一次,就算扯平,小双小剑,我们走。” 凌依莲走过刘德法身边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说想不到你果然跟那小偷是一伙的。刘德法只有苦笑,他知道凌依莲又误会了,他本想提把包裹还给她的,可一看凌依莲现在的神色,也不好提起了,心想以后再跟她解释吧。 刘德法望着凌依莲上岸离去,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许惆怅之意。一回身,不觉一楞,原来赵薇拿掉了唇间粘贴着的假胡子,放下了盘起的满头青丝,眼如秋水,青丝飘拂,妩媚动人,这哪里是一个瘦小的中年汉子,分明是一个艳丽的少女。 刘德法又是苦笑摇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你可害苦我了,又让我喊你大哥喊了这么久,你叫我大哥还差不多。” 赵薇展颜一笑道:“那我以后喊你大哥就是了,刘大哥不要见怪,我并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你现在也知道我是小偷了啊,小偷怎么可以以真面目示人的呢,是吧,要不早被官府捉去了,再说,我送你的那个包裹里面可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呢,所以你应该还得谢我哦。” 刘德法只好除了苦笑又是苦笑:”你还是把胡子放上去吧,一时还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 “恩,听大哥的,不过这个身份已被识破,我要另外换个身份。” 第七章 天狼血印 第七天狼血印 鸡鸣风雨潇潇,侧身天地无刘表。啼鹃迸泪,落花飘恨,断魂飞绕。 月暗云霄,星沈烟水,角声清袅。问登楼王粲,镜中白发,今宵又添多少。 极目乡关何处,渺青山髻螺低小。几回好梦,随风归去,被渠遮了。 宝瑟弦僵,玉笙指冷,冥鸿天杪。但侵阶莎草,满庭绿树,不知昏晓。 ------------刘基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岸上传来了口哨声,声若燕子,长长短短,有点急促。 刘德法一看赵薇微变的脸色就问道:“怎么拉,那是什么声音?” 赵薇道:“那是我手下有事情向我报告,我们过去看看。”随手又把胡子粘上了。 两人上了岸,走入一片杨柳树边,这时从树边闪出一个人,向赵薇恭声道:“老大,发现了一件事。”抬头一见刘德法也在赵薇身边,顿时欲言又止。 赵薇道:“说吧,他算自己人。”说到这个自己人时,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幸好都没有人注意她。 那人道:“老大,有人要找你。” “谁?” “‘玉麒麟’黎铭黎公子。” “哦,我跟他向来没有什么交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 “这事情说来也有点怪,小的昨天晚上在城北的破庙里睡觉,半夜被外面闯进来的一人吵醒,一看是黎公子,他好象受了不小的内伤,嘴角还略带有血丝,当时他还误以为小的是坏人,后来知道小的是您的手下,就叫小的来找你,说有要事想找老大帮忙,真是奇怪,以他家的财富还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还有竟然被人打伤了。” 刘德法与赵薇一听,都有点诧异。刘德法眉头微微一皱道:“那黎公子的武功我见过,相当不错啊,又有谁能将他打伤。” 赵薇对那人道:“快带我们去看看。” . 城北有一座久已失修的庙宇,也不知道是座什么庙,殿前的四大金刚像已剥落的面目不清,龛上落满了灰尘,梁角挂满了蛛网。 刘德法与玉麒麟’黎铭赵薇踏入殿门,四下一望,却不见一人,来时的途中赵薇已换了一身装束,去掉胡子,带上一把折扇,俨然是一位英俊洒脱的富家子弟。赵薇轻唤了一声:“黎铭黎公子可在?” 话音刚落,从一座神像后闪出一个人来,神情虽然略显憔悴,但仍不失高贵孤傲的气质,正是那‘玉麒麟’黎铭。他朝两人望了望,问道:“哪位是赵当家?” 赵薇答道:“我就是,不知道黎公子找我有何事相商。” 黎铭望了一望赵薇道:“你。。。。”话音未落,突见眼前有黑影一闪,赵薇的一把折扇带着劲风,扫向他的双目。黎铭神色一变,大声问道:“你干什么?”。随之,一拳击出,虽然仓促出手,这一拳的力道仍有千斤之重,足可裂金穿石。 然而却连对方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再看赵薇时,早已笑吟吟的站在刘德法的身边,好象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手上却拿着一翡翠绿的玉佩。 黎铭一见,不由一惊道:“那不是我的玉佩吗。”忙往怀中一探,空无一物。 赵薇微微一笑,一扬手,把玉佩抛了过去,黎铭伸手接过道:“好,不愧是圣手神偷。” “这下相信了吧,什么事你直说吧。” 原来刚才赵薇见黎铭脸上有迟疑不信的神色,所以就施展绝世轻功和空空妙手,盗了他怀中的玉佩。 黎铭这才道:“我想请赵当家帮我找一件东西。” “找东西?找什么?我’燕子门‘虽然不是大门大派,但说到打探消息之连通,敢说天下双。” “‘九龙夜明珠’。” 赵薇一听,有点诧异,心中暗道:“为什么他也要找那‘九龙夜明珠’,我得到的消息本来极为机密,他们都是从那探听到‘九龙夜明珠’出现江湖的呢。” 。 原来那晚林欣如决定要跟黎铭私奔,黎铭稍一犹豫,也便同意带她远走高飞,两人在山中过了一晚。第二天,两人就早早动身,决定尽快离开莫干山再说,莫干山丛林茂密,人烟稀少,两人走了半天,并没碰见一人上山,稍稍放心,刚想坐下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声若狼嚎,两人不由一怔,大白天的这莫干山难道也有狼出没,那声音本在十多丈之外,然而瞬息之间就到了眼前,挡住了去路,速度之快,委实惊人。 待林欣如看清挡在眼前的是什么时,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站在了黎铭的身后。黎铭一看,拦住去路的是一个人,是一个披着黑色披风,身材高大,戴着一狼形面具的人,浑身透着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 黎铭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大白天的装神弄鬼。” 那人并不答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于头顶,那物手掌般大小,赤红,四方,顶部雕有一正做嚎状的狼形,眼望着林欣如,口中朗朗道:“茫茫乾坤,天狼独尊,印之所至,伏首称臣,天狼血印在此,叛徒林欣如接令,你违背教规,私自出逃,本使者要带你回总教接受处罚。” 林欣如从黎铭身边跨出一步道:“胡说,我父亲退隐江湖多年,早就不问江湖时事,我父女也从未加入过什么帮派,又哪来的要听令于天狼血印,又哪来的违反什么帮规。” 那人眼中精光突然暴射,冷哼了一声道:“你父亲早就是本教中人,所以你也算是本教中人,至于他有没有跟你提起,那是你家的事,你可知你这次私自出逃,已连累了你父亲,他正在总教接受处罚,你为人子女,难道不应该尽一点孝道吗,快快跟我回总教,代父受过。” “我不信。” 那自称是天狼使者的人又从怀中拿出一物道:“你可认得此物?” 林欣如一见面色大变道:“这是我父亲的玉斑指,怎么在你手里?” 天狼使者冷哼了一声道:“你还不信吗,今天已由不得你,不走也得走。” 黎铭大喝一声道:“带她走,真是笑话,有我在任何人也休想带她走。” 那天狼使者哈哈一笑道:“你就是‘玉麒麟’黎铭吗,本使者念你也是一个人才,听闻你对自己的拳法颇为自负,本使者就跟你对上三拳,你若赢了我,我就不带她走,你若输了,本使者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以后不再插手本教之事。” “好,一言为定。” 黎铭起先见他现身时的身手,知道对方武功必定不弱,当下不敢丝毫大意,沉腰立马,一招“五丁开山”,当胸击出,那天狼使者也跟着一拳击出,他用的却是一招普普通通“黑虎掏心”,“黑虎掏心”乃是最普通不过的招式,武林中只要会点拳法的都会这一招,这一招没有花哨。 “蓬”的一声,两拳相交,那天狼使者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站定,黎铭却立足不稳,“腾”“腾”连退了两步。 黎铭大喝一声,又是一拳全力击出,拳未到,劲风已把那天狼使者的披风吹的呼呼之响,那天狼使者一见如此拳式,也不敢小视,当下也是全力一拳推出,仍是一招“黑虎掏心”。 这一次黎铭退了三步,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眼冒金星,天狼使者也退了一步,只见他微微一笑道:“金刚伏魔拳果然有点门道,的确是一流的拳法,你能练到如此地步却也不易,不过也奈何不了本使者,这第三拳就不用比了吧。” 黎铭双目尽赤,又是一声大喝道:“第三拳。” “蓬”的一声巨响,黎铭直觉的胸口如受重锤,一口鲜血直上喉咙,沁出齿间,立足不稳,身子摇摇欲倒。 林欣如一见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抱住道:“铭哥。。。。。。铭哥你没事吧?” 黎铭凄厉一笑道:“我输了。” 林欣如正要安慰他,忽见那那天狼使者身形一闪,已点了她的昏睡穴,一把扛起,披风一展,瞬间没入密林。 黎铭想追,却是力不从心,脑海中一直响着那天狼使者走时留下的一句话:“本使者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三个月内找到‘九龙夜明珠’,本使者可以考虑让你换回你的心上人,否者你今生休想再见到她。” 。 黎铭见赵薇半晌不答,不由微微着急的问道:“只要赵当家帮我找到此物,要如何酬谢,尽管开口,就算要我黎家一半家产,也绝不皱眉。” 刘德法悄悄拉了赵薇衣角一下道:“‘九龙夜明珠’是什么东西啊?” 赵薇微微一笑,答道:“‘九龙夜明珠’传说中乃是一龙眼般大小的一颗小珍珠,据说此物神奇无比,若置于深夜,射出的光芒可令方圆十丈之内如同白昼,而且还传闻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或中了多重的毒,只要把它混水放入小碗中泡一会儿,再将水喝下,就可即时痊愈,所以‘九龙夜明珠’不单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怕天下人只要知道的都会垂涎三尺,不过它如今在哪?是否出现于武林这个现在我也不知道。” 第八章 龙争虎斗 第八 龙争虎斗 肃霜靡衰草,骤雨洗寒空。刀弓斗力增劲,万马骤西风。细看外围合阵,忽变横斜曲直,妙在指麾中。号令肃诸将,谈笑听元戎。 坐中客,休笑我,已衰翁。十年重到,今日此会与谁同。差把龙钟鹤发,来对虎头燕颔,年少总英雄。飞镞落金碗,酣醉吸长虹 -------------蔡戡 刘德法道:“哦,有这样的宝贝,确实,我要是看见了我也想要。” 赵薇微微一笑,回头正要回答黎铭的话,忽然眉头一皱,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脸色又是一变。 这时,有点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人踏了进来,是赵薇派守庙门口的手下,只见他有点惶急的道:“老。。。老大,不好了,来了好多的叫化子,我们好象被包围了。” 赵薇挥了挥手,令手下站过一旁,拿目光望了望刘德法一眼,又望了望黎铭一眼,心中暗道:“燕子门与丐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我的行踪外人绝不知晓,丐帮这次大举而动,料想不是为我而来,但刘大哥初入江湖,想来也不会跟他有关,假如就算真的跟他有关,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那么看来一定跟黎公子有关了。” 庙门被推开,一群叫化子蜂拥而入,当先一人浓眉鹰鼻,体态魁梧,正是那丐帮帮主章学游,身后紧跟着的一群叫化子个个脚步轻灵,显然武功底子都不错,“断肠刀”童安阁与“追魂剑”周川雄两人赫然亦在其中。 章学游看清楚庙里众人之后,神色却是一愣,显然有些意外。这时,童安阁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声。 章学游双目一闪,眼中顿时精光四射,望向黎铭道:“这位可是人称‘玉麒麟’的黎铭黎大公子?” 黎铭心中正自不耐烦,冷哼了一声道:“是又如何。” 群丐见黎铭对自己帮主的态度显得甚是傲慢,都是气愤的就欲冲将出来,章学游伸手拦住了群丐,冷冷的向黎铭问道:“据我弟子回报,黎公子曾有辱我丐帮声誉,伤我丐帮弟子之事,不知道黎公子有何解释?”。 黎铭冷笑一声道:“身为乞丐,却公然出入酒楼大吃大喝,还有何好声誉可言,我替你管教一下而已,至于不小心伤到了,也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章学游面色一沉,怒极而笑道:“就算我丐帮弟子行为有何出入,我自会管教他们,你辱我丐帮声誉,伤我丐帮弟子,口气还敢如此狂妄,想来自认为有些本事,章某到想见识一二。” 说完,又朝赵薇刘德法两人一抱拳道:“这两位兄弟若不是道上的人,还请回避一下,若是道上的人,那就更好说了,当然知道道上的规矩,此乃我丐帮与黎大公子之间的个人恩怨,自然也不会插手。” 这就是他老到之处,身为一帮之主,自然阅人无数,一见到赵薇刘德法时,便觉得这两人气宇不凡,而且见到大量丐帮弟子涌入,面上也无丝毫惊异慌张之色,就知道两人有些来历,为了避免多生枝节,当下就先用话语挤兑二人,当然也是想试探一下他们是否跟黎铭是一路。 刘德法正欲张嘴,却见赵薇朝他使眼色,又轻轻拉了他衣袖一下,到嘴的话语便咽了下去,两人退在一旁。 黎铭冷哼了一声,踱步出来,与章学游对面而立,两人都知对方乃一大劲敌,所以都全神戒备,紧盯着对方的身形,丝毫不敢大意。 庙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正在这时,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兵器撞击之声,接着一个娇脆声音传来过来,“哼!就凭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也配拥有‘九龙夜明珠’,虽然本姑娘也不知道它的下落,就算知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是痴心妄想,快些给本姑娘滚开,否则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这时又一个如破锣略地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老大,跟她废那么多话干吗?管她是谁的女儿,江湖传言那失踪百年的‘九龙夜明珠’重现江湖,据说现在就在这丫头身上,就算不在她身上,她也必然知道些消息,先捉下这丫头再说。” “大胆,你们谁敢动手。”接着又响起一片兵器撞击之声。 庙内众人一听到这声音,神色却各异。章学游神色一紧,挥手首先率众出门,原来他这次亲自带领弟子大举出动,为的就是那‘九龙夜明珠’而来,在庙里碰到黎铭纯属意外,争夺宝物自然要比私事要紧,现在听到有人要捷足先登哪还敢怠慢,当即率众冲出门去。黎铭却是大喜,他正为去哪里打探而发愁,如今送上门来,岂肯轻易放过,也立即飘身出门。 赵薇面色却便无多大变化,她知道目前高手林立,自己最好还是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好,待到他们拼的差不多了自己再暗中出手,那才是自己的长处。 刘德法也是心潮翻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竟然也有想立即冲出门的念头,他不为‘九龙夜明珠’,为的是那声音,因为他认得那声音。 。 庙门口的场地上正有几人在那里杀得难解难分,却是三个浓眉粗眼,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一双裸露的手臂上长满了黑毛的壮形汉子围着三个娇小的年轻姑娘,正厮杀的激烈。刘德法定睛一看,被那三个犹如人猿的汉子围在当中的正是见过两次的凌依莲凌姑娘和她的贴身使女。 那三个犹如人猿的汉子来自四川蜀中,人称‘蜀中三虎’,属于亦正亦邪的人物,除了性格怪异孤僻之外,并无多大恶行,老大‘霹雳虎’吴七龙,老二‘穿山虎’苏由鹏,老三叫‘插翅虎’陈志蓬。三人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因出生时,亲生父母嫌他们过于丑陋,便丢弃于山林,后被三个上山打猎的好心猎人收养,便跟了那三个猎人姓,三人从小性格孤僻,但却力大无穷,后来有一异人路过蜀中,怜其身世,便教了他们一些武艺,他们三人的武功虽然离一流的境界还有点距离,但因为他们是孪生兄弟,心灵相通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他们有一招三人同使的必杀绝技叫‘三环套月’厉害无比,许多成名的一流高手都丧身在这一招之下,他们从此也认为只要三人联手,凭着这必杀绝技当可无敌于天下。这次闻到‘九龙夜明珠’的消息,三人心动,日夜兼程,也赶到了这里来。 三人来到这里后,暗中多方打听,老大‘霹雳虎’吴七龙一次无意中听到洞庭双蛟‘出水蛟’谢亭风‘入水蛟’张柏枝夫妇的谈话,知道他们已经打探到‘九龙夜明珠’的消息,便暗中跟随在他们身后,后见到他们夫妇在莫愁湖落败,便召集兄弟在凌依莲回去的路上堵截,虽然他现在也有点忌惮凌家堡的势力,但宝物的诱惑力终究实在无法抵抗,再加上老二那一叫,便不再犹豫,随即动手。 他们也不知这时候庙内有人,突见庙门大开,涌出许多人来,双方俱是一楞,不约而同的罢了手。 ‘蜀中三虎’长相特殊,章学游一见便知道是他们了,他突然一挥手号令弟子道:“把他们给我围起来。”又向‘蜀中三虎’喝道:“你们三个也算是成名人物,平时也自以为英雄,想不到竟然今天在这里欺负几个小姑娘,有本事就朝我来。” 接着又朝凌依莲道:“凌姑娘请放心,我与令尊是莫逆之交,岂能让你在我的地头受这些宵小惊扰,他们几个我替你打发了便是。” 凌依莲一楞,随即微微一笑,朝章学游一抱拳道:“那就有劳帮主了。”她自然知道刚才章学游说的什么跟他父亲是莫逆之交之类的话都是假的,那是章学游好有个借口帮她揽下此事,他怕别人在自己身上得了那‘九龙夜明珠’去,只要他退了‘蜀中三虎’兄弟,接着定会以保护好友女儿的名义将自己囚禁起来,再设法从自己口中套出‘九龙夜明珠’来,她虽然知道,但目前处境大为不妙,能让章学游帮她打发掉‘蜀中三虎’兄弟也好,敌人少掉一个是一个,何况刚才她试过‘蜀中三虎’兄弟的武功,有点难缠。 凌依莲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是很担心,令她心中有点困惑不解的是自己身上带有‘九龙夜明珠’之事,只有她父亲一人知道,她想的是:“难道父亲还另外告诉了别人?难道被人偷听了去,或者堡里有了内奸,现在好像人人都知道宝物在我身上,我的处境大为危险,父亲也应该知道我的情况了,我想不久定会派人来接应我。” 还有一件事令她心中大为不忿,那就是她又见刘德法随着丐帮弟子的身后出来,更认为他跟他们是一伙的,对自己那天晚上慷慨赠金,大为后悔,心想若有机会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她却不知刘德法此时心中大是焦急,想的就是如何帮她脱离困境。 第九章 初露锋芒 正文 第九 初露锋芒 小桃枝下试罗裳,蝶粉斗遗香。玉轮碾平芳草,半面恼红妆。 风乍暖,日初长,袅垂杨。一双舞燕,万点飞花,满地斜阳—— 陈子龙 章学游向‘蜀中三虎’道:“三位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这里比不得蜀中。” ‘蜀中三虎’不料庙里杀出那么多个程咬金来,本来心中极为不满,何况他们一向颇为自负,一见章学游说话的神态跟口气,显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大怒。 老大‘霹雳虎’吴七龙沉声道:“章帮主想伸量一下我们三兄弟的武功,也未尝不可,不过我们三兄弟向来共进退,敌若千万,我亦只三人。” 童安阁与周川雄各自踏上一步道:“帮主。” 章学游朝他们一挥手道:“你们都退开,就让我一人来会会他们。”又朝吴七龙道:请吧。“ ‘蜀中三虎’中插翅虎’陈志蓬性子稍微急躁一些,只见他大喝一声,首先扑上。‘蜀中三虎’使的都是外门兵器,叫‘子母双环’一大一小,边缘有齿轮,锋利无比。陈志蓬用的是铁环,老二‘穿山虎’苏由鹏用的是银环,老大‘霹雳虎’吴七龙用的是金环。 章学游手中竹杖上挑,迎上了陈志蓬的铁环,原来他那竹杖也是一件宝物,不仅坚硬如铁,而且韧性十足,所以并不怕陈志蓬的铁环锋利。只听“咯”的一声,两人各自手臂一麻,弹了开来,陈志蓬的功力虽不及章学游的深厚,但天生神力,这下硬拼,竟然是平分秋色。 章学游心中暗惊:“虽然我只用了五成力道,但他一人已然如此,再加两人定更难应付,看来只可智取,不宜力敌。” 苏由鹏跟吴七龙见老三跟章学游动上了手,急忙各自一摆手中兵器,上去接应。 章学游的一根竹杖在三个光影中穿插来去,指东打西,杖带风声,呼呼做响,若论真实本领,章学游远在‘蜀中三虎’之上,一对一的话也早赢定,但吴七龙三兄弟天生神力,又加三人一母同胞,彼此之间配合默契,章学游要想胜出,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办到。 但章学游不但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工于心计,他见‘蜀中三虎’中插翅虎’陈志蓬性子稍微急躁,便故意在陈志蓬面前露出一破绽来。果然那陈志蓬久战不下已经有些心浮气燥,这时一见有破绽,顿时大喜,不由自主的便挥环攻上。吴七龙一见大惊,急叫道:“三弟不可。”又与苏由鹏由两侧急忙攻上想迫章学游藤不出手使用杀招,但为时已晚。 他们三人的配合阵势一破,章学游便有了可趁之机,只见他竹杖一伸。已插入陈志蓬铁环的掌心把柄的圆孔之中,一挑,他使的是借力打力的功夫,这一挑陈志蓬虎口顿时破裂,铁环把握不住脱手掉地。陈志蓬一败,苏由鹏跟吴七龙更是难支,只见没过几招,便被章学游迫的喘不过气来。只听‘蓬蓬’‘喀嚓’两声,一被打中左腿,一肋骨断了一根,比起陈志蓬伤势还要略重一些。 章学游见‘蜀中三虎’已败,便朝他们挥了挥手道:“我不伤你们的性命,你们可以走了。”不是他大度,他自然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蜀中三虎’虽然受了伤但若正拼起命来并不是没有再站的能力,何况自己旁边尚有劲敌在侧,当然要先保留些体力。 ‘蜀中三虎’各自对望一眼,默然无语,兄弟三人相扶恨恨离去,他们这次输的心有不甘,因为他们的杀手绝招还并没使出便已落败,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见识过章学游的武功,知道就算使出‘三环套月’的杀手绝招也不一定就能稳操胜卷,但就这样落败总是心有不甘,这次他们恨恨离去,从此与丐帮结下怨恨,伤势好了以后便常常无端的找丐帮的麻烦,这是后话。 凌依莲在章学游斗‘蜀中三虎’时便一直在想该如何从目前的情况脱身出来,然一时苦无良策。这时见章学游打败了‘蜀中三虎’,便朝他一抱拳道:“有劳帮主帮忙了,今夜已深沉便不去贵帮打扰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谢。”说完不等章学游回答,便朝身边的使女道:“小双小剑,我们走。” “是!小姐。” 章学游急忙拦着道:“凌姑娘且慢,凌姑娘也知道夜已深沉,你们如此深夜带着宝物行走甚是危险,凌姑娘虽然身怀绝技并不惧怕,但若再多遇到一些‘蜀中三虎’那样的人物,恐也不好打发,我丐帮好在人多,不敢夸口,帮中好手也还是有几个的。” 黎铭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章学游装做没听见不理,继续说道:“我想定能保得凌姑娘周全,凌姑娘不妨在帮中多住几天,到时候你可叫令尊派人来接,或者你想去哪我也可派人送凌姑娘过去,你看意下如何?”。 凌依莲装做一怔,接着笑着回绝道:“多谢章帮主的好意,不过章帮主说我身带宝物只怕是误会了,我这次出来游玩,哪有什么宝物带在身边,就算我家中有些古董,但也值不得别人来抢,何况也不好带在身边,那‘蜀中三虎’不知道从何处听得谣言,说我身上带有什么稀世珍宝‘九龙夜明珠’,就一直来骚扰,真是荒谬。” 章学游稍微一楞,但随即微微一笑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呵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害凌家堡,‘九龙夜明珠’这个玩笑可开的不小啊,我当然相信凌小姐说的话,这只是个谣言,但其他人未必如我这样相信你,所以只怕凌小姐的麻烦还会不断。” 凌依莲道:“这个就不劳帮主费心了,我们自能处理的好。” 章学游暗中使了一眼色,童安阁与周川雄两人各自踏上一步道:“这就是凌姑娘的不是了,先不说我们帮主帮你打退了‘蜀中三虎’,就我们帮主如此热情邀姑娘到半帮小住两日,也是为姑娘的安全着想,凌姑娘就如此不给我们帮主面子吗?” 凌依莲眉头一邹,正要说话,那边有人插口道:“人家不喜欢去也又不着这样勉强吧?再说你们叫化子窝有什么好,比得上客栈舒服吗?”凌依莲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刘德法。 周川雄看了看刘德法的装束,轻蔑的问道:“阁下哪位?” 刘德法笑了笑道:“在下刘德法,刘邦的刘,贤德的德,办法的法。” 除了章学游,凌依莲与黎铭赵薇几人不笑外,童安阁与周川雄等群丐听完这名字立时都哈哈大笑道:“好土的名字,没听过,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乡巴佬也敢插手我们丐帮的事。” 刘德法一笑道:“名字是土了点,但你们以后会记得住的,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既然你们说我插手了,那就算是吧。” 周川雄道:“那好,我就试试看你有几斤几两,初出茅庐就想多管闲事。”说完,右手五指如钩一招‘鹰爪手’带着风声便往刘德法扣来,他倒没把刘德法放在眼里,想一招就把刘德法拿下。 周川雄见自己的手指搭上对手的手腕时,刘德法的身形仍是纹丝未动,不由心中暗喜,以为自己动作太快,对方来不及闪避。正高兴间,哪知道刚搭上刘德法的手腕,手指便是一麻,一股大力突然传来,不仅手指连手臂整个都麻了,身形也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这下吃惊非小,面色顿时大变。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章学游与黎铭两人见了刘德法这样的身手也各自心中一凛:“好精纯的‘沾衣十八跌’功夫。” 周川雄面上无光,拔出腰间宝剑便欲再上,被章学游出声喝住。 章学游出声喝住周川雄,对着刘德法道:“小兄弟好功夫,不过小兄弟也好象误会了,强人所难的事情章某是绝不愿为的,凌姑娘不来当然绝不勉强,夜深了,兄弟们忙了半天也累了,刘兄弟改日再会,告辞。”接着又对黎铭道:“你我之事尚未了,改日本帮主定要请教。”原来章学游处事何等老练,他一见刘德法的身手就知是一劲敌,除了自己帮中只怕再无一人是他对手,不管晚上那‘九龙夜明珠’在不在凌依莲身上,他知道已经无法到手,更何况还有那黎铭在一旁虎视耽耽。其实他晚上也正后悔,本以为只要骗凌依莲到了自己的总舵,到时候‘九龙夜明珠’自然成了自己掌上之物,就算骗不动,自己再动手也应该拿下,如果黎铭插手,那自己的手下群丐的打狗大阵加童安阁与周川雄两人也足够应付了,所以才装好心替她打发掉‘蜀中三虎’,他料不到刘德法会插手,而且武功好的出他意料之外,让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知道再发展下去难以收拾,所以见好就收。当然他也不甘就此放手,走时定会派一两精明手下监视他们。 黎铭道:“随时奉陪。” 章学游这一率众离去,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这时只剩下了刘德法,赵薇、黎铭、凌依莲跟她的贴身使女小双与小剑两人。 这时,凌依莲定睛朝刘德法问道:“你也淌入这浑水里来,是不是也为了那‘九龙夜明珠’?” 赵薇突然接口道:“不错,你快把那‘九龙夜明珠’交出来,省得我大哥动手。” 刘德法忙拉了一把赵薇道:“兄弟别闹,免得凌姑娘误会。” 凌依莲‘哼’了一声道:“别说我没有那东西,就算有你们也别起歪心,个个装做好人,其实还都不是一肚子坏水,小双小剑我们走。”转身便要走。 刘德法急道:“凌姑娘,你那包东西我还没还给你呢。” 凌依莲道:“算了,不用还了,你拿去做点好事吧,积点德,才对得起你那德字。” 这时有一人开口道:“凌姑娘且慢,在下有事相求。” 凌依莲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玉麒麟’黎铭。 第十章 如海深仇 第十 如海深仇 何处是秋风。月明霜露中。算凄凉、未到梧桐。曾向垂虹桥上看,有几树、水边枫。客路怕相逢。酒浓愁更浓。数归期、犹是初冬。欲寄相思无好句,聊折赠、雁来红。 ---------------陈允平 凌依莲一楞道:“有事相求?公子富甲天下还有有什么事情需要别人帮忙。” 黎铭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那‘九龙夜明珠’。” 凌依莲面色一变:“你也想要‘九龙夜明珠’。” 黎铭道:“凌小姐是否可以到庙里说话。” 凌依莲道:“好。” 于是众人随黎铭重又回到庙里,点起香烛众人四下围坐开来。赵薇不知道何时已招来了一手下在门口站哨。待众人坐定,黎铭便把如何认识林欣如,如何坠入爱河,如何带她出走,又如何在莫干山遇到天狼使者,林欣如被掳,自己被胁迫找‘九龙夜明珠’换人之事前因后果都说了。那么为什么黎铭要对他们说这些,原来他本想托‘燕子门’偷偷打听‘九龙夜明珠’的下落,然后花重价让他们盗来,哪知道如今好象天下皆知‘九龙夜明珠’现于江湖,现在不管那东西在不在凌依莲身上,眼前这几个同龄青年个个身怀绝技,自己凭武力是绝难拿到,不如大方点把对方当朋友,推心置腹把话真诚的都说了,希望他们能帮得上自己。 果然刘德法等人听了都大为同情。赵薇有点诧异道:“天狼使者?那是哪个教的,江湖中几时出了这样的一个组织?看来势力也不小,不过行事好象有点不正。” 刘德法道:“会是邪教吗?那以后武林岂不是要多事,不能不管啊,黎大哥那天狼使者叫你以珠换人的地方在哪?” 黎铭道:“莫干山‘半心亭’,也就是他带走林姑娘的地方。” 刘德法道:“黎大哥请放心,林姑娘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那宝珠既然是宝物,定然保管的人放的隐秘,一时也难找到,更何况若是邪教,你给了他们宝珠他们也未必信守承诺放人,到时候他们若有了宝珠对武林怕是祸患啊,小弟初入江湖,黎大哥若不嫌弃,小弟愿帮你想办法搭救林姑娘出来。” 赵薇眉头一皱,心道:“大哥也太热心善良了,江湖险恶哪能轻易许诺帮人,为自己惹下无端麻烦,虽说那黎公子为人还算正派,此事也值得同情,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搞不好就有杀身之祸。” 黎铭听了大是感动,一拍刘德法的肩膀道:“我黎铭虽然相识满天下,却知心无一人,刘兄弟为人与我甚是投缘,你们既然一见如故,不如就义结金兰,结拜为兄弟,你看意下如何?” 刘德法喜道:“好啊,小弟今年二十。”黎铭道:“愚兄痴长两岁。”于是两人就在庙中结拜,黎铭比刘德法大两岁便为大哥。结拜完毕刘德法叫声大哥,黎铭答应,两人击掌相握,都甚是欣喜。 凌依莲过来道贺,赵薇虽然心中有点不悦,但也过来道贺。此时天已微亮,凌依莲主仆三人要走,刘德法问道:“你们要去哪?” 小双回道:“我们这次是去给郭家堡郭老爷祝寿的,现在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要马上赶路,各位公子告辞了。” “多多保重。” 凌依莲主仆三人走后,黎铭便邀刘德法去他家中小住几日,刘德法道:“大哥盛情,小弟自然不敢推迟,但小弟还有点小事要办,小弟还要去个地方,回来定当到大哥府上打扰几日。” 黎铭与赵薇同声道:“那我陪你去。” 刘德法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去就回来,此事一言难尽,回来再跟大哥详谈。” 黎铭道:“那好,你多保重,这是我的玉佩,你回来到我家时只要拿它在手,家丁自然让你进去,绝不敢阻拦。” 刘德法道:“多谢大哥。”。 月上中天,分外明亮。 刘家宅院坐落在城南,占地面积不大,院中有一老梧桐树,这是当年杭州知府刘益罢官后居住之地。杭州人民谁不知刘益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正廉洁,就因为这样才得罪不少人,后被朝中小人诬陷,说他通敌卖国,罢官后不久又被满门抄斩,大家虽然痛惜,却也感怒不敢言语,在那个时期谁敢对朝廷稍微有不满,对刘益露出有惋惜的言语,马上便会招祸上门。如今虽然事过十几年,但门口的封条犹存。 刘德法打听到自家之地,他不动那门口封条,轻轻一提足,便上了屋脊,朝院中一望却有点惊讶。在他的想象中刘家宅院被封了十几年,院中定然杂草丛生,蛛丝遍地,杂乱不堪,哪知院中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但又有谁会来呢,谁敢受不怕被牵连的罪名。 正在这时,刘家宅院后门被人推开,进来一步履跄踉,两鬓斑白,手提一灯笼的老人。只见着老人慢慢地走过来,打开一左房间进去,这房间里除了一桌一凳别无长物,还有就在正中间挂有一对画像,一男一女,女的容貌秀丽端庄,男的面目英俊,高帽锦袍,显然是个当官的,画像前供有一牌位上写杭州知府刘益之牌位。 那老人在那牌位前点起三柱香,拜了几拜,然后就拿起桌上的抹布檫拭桌子凳子起来,边檫边唏嘘,自言自语道:“老爷啊老爷,可怜你为官清廉,却落得如此下场,不仅满门被抄斩,这沉冤也不知道何时得雪,可怜小少爷当时也刚满周岁,也未能逃脱厄运,唉……” 话刚说完,突觉眼前一晃,有东西闪过,定睛仔细一看,却见一人飘入房中,朝正中画像以及牌位跪下,“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时已是额上红肿,泪流满面。那人边磕边哭道:“父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孩儿刘德法叩见……”“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 那老人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抱住刘德法,仔细一看刘德法的面目果然跟画像上的刘益相差无几,不由也是激动的老泪纵横,急忙也跪下朝画像磕头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老爷在天有灵啊,总算为刘家留下一脉香火。”说完又向刘德法跪拜道:“少爷在上,老奴刘福拜见。” 刘德法急忙扶起道:“老人家快快请起,老人家看来定与我家渊源颇深,这供奉的画像以及庭院的打扫想必也是老人家所为,这十多年来辛苦您老了,请受刘德法一拜。” 那老人扶住道:“折杀老奴,少爷请坐,听老奴慢慢道来,有些事情一直在老奴心头搁着,又不能跟别人讲,如今少爷出现这是天意,天要少爷报仇啊。”那刘福等刘德法坐定又道:“不错,老爷是受小人诬陷,落得个满门抄斩,但黑白自有公论,老爷的清明是掩盖不了的,几年或几十年几百年后定会还老爷清白,唉,老爷生前最爱干净,所以这十多年来老奴一直来打扫庭院,虽然现在的官府也知道老奴常来,但一来老奴年迈追去也无用处,二来他们也素知老爷声名一向敬佩老爷为人,所以只要前门封条未动他们就任有老奴从后门进出,但老爷却不是死在朝廷之手,老爷在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就已经被人杀了。” “老奴在老爷年少时便已经追随左右,一直到老爷被罢官,老爷被罢官后来这里居住,因念我年纪渐长,就让我提早退休回家养老,我拗不过老爷只好回家,但也常来看望老爷。那天,记得是你刚满周岁,我来祝贺,老爷见我路远,就留我住下,老奴因身体年轻时落下一毛病,晚上若睡到一半被惊醒时就再也难以睡着了。哪知道那天晚上被老鼠吵醒,我因睡不着就出来闲逛,见到老爷的书房里还有灯光,而且老爷声音颇大,似乎像在跟人争吵,我便奇怪老爷一向为人温和,若不是到了大是大非的关头,他从不生气,我轻手轻脚的到了窗台边偷听。只听见老爷道,郭进安,我算是瞎了眼,你们与我相交数年,今日才看出你们真正面目,狼子野心。”刘福顿了顿道:“那叫郭进安的我以前服侍老爷时也曾见过一两次,也没什么深刻印象,只记得给他倒茶时见他左手手背好象有一刀疤。这时那郭进安好象嘿嘿一笑道,刘大哥,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还尊你一声大哥,否则嘿嘿可别怪做兄弟的手辣,其实兄弟也早知道你把那东西放哪了,你若不拿出来兄弟只好自己动手了。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老爷好象哼了一声,接着有东西坠地的声音,再接着门窗打开两条人影飞快窜出,老奴不懂武功所以也没看清楚那两人的模样,再说当时记挂着老爷,也就急忙冲进去看老爷怎么样了。“ 刘德法着急的问:“怎么样?” 刘福道:“老爷胸前中了一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想来那人要老爷东西老爷不给所以争执起来,打了老爷一掌,老爷不懂武功哪能禁受得起,等我叫来夫人时候,老爷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临走前似有话要说但已经说不出来,只听到老爷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老奴只认真听清楚的好象有个‘珠’字,唉,当时夫人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就欲随老爷而去,后禁我苦劝又念及你正年幼,这才没有轻生。哪知道第二日圣旨到,要灭门,恰巧那时节你父亲生前一生死之交当时的杭州守备邹润发赶到,他抱起你上马就跑了,而那来抄家灭门的军官中有一个恰巧是我远房侄儿,他把我带到秘密处放了。我曾问他为什么老爷已经罢官了还不放过他,他说这次其实主要是找一件东西而来,我问找什么,他说他也不清楚,唉后来听说邹守备死在临安城外,我以为你也遭了不测,幸好老天有眼,为刘家留下一脉,如今老奴重见少爷真是谢天谢地。” 刘德法只听得手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打探清楚朝廷中是谁诬陷我父亲,竟然要灭我全家,还有那郭进安,哼!你这个狗贼,卑鄙小人,定要揪你出来,挖你的心肝来祭奠我父亲。”这时心中突然一动,想道:“郭进安?难道就是凌姑娘说的那个郭家堡的堡主吗?我得去看看,大哥的三个月之期尚有一段时间,我去趟凌家堡回来再陪大哥去莫干山也不迟。” 第十一章 郭家公子(上) 娟娟霜月又侵门。对黄昏。怯黄昏。愁把梅花,独自泛清尊。酒又难禁花又恼,漏声远,一更更,总断魂。 断魂。断魂。不堪闻。被半温。香半温。睡也睡也,睡不稳、谁与温存。只有床前、红独伴啼痕。一夜无眠连晓角,人瘦也,比梅花,瘦几分。 --------------程垓 郭进安的寿辰果然办的甚是盛大,只见郭家堡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刘德法拿着黎府的拜帖随着人群进入堡内,他来郭家堡之前曾去黎府向黎铭打探过一些关于‘翻江龙’郭进安的事情。 当时黎铭听刘德法想去郭家堡看热闹便微微一笑道:“ 贤弟初入江湖,多去历练历练也好,那翻江龙郭进安在江湖也还算个人物,处于正邪之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据说他曾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年夭折了,小儿子十岁后便安排在外学艺,但从未有人知道他学的是什么跟谁学,你若要去我可以备一份礼物,递一张贺帖你以大哥的名义送去,呵我们跟凌姑娘现在也算朋友,你若在那见到,也替大哥问候一下。” 刘德法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微微一红。虽然当年师傅告诉他他只记得他的父亲叫刘益,好像是当什么官的,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线索,如今他打探到一些跟父亲当年被害有关的线索,既然跟郭进安有关,自然要来郭家堡。虽然来郭家堡是抱着为父报仇雪恨的心态而来,但心底深处却时不时的冒出凌依莲的身影来。其实他还是有点期待能在这里跟凌依莲 再次相遇的。然而来了大半天,却看不到凌依莲的影子,想来凌依莲跟郭家堡的关系,她必然是在内堂。 正想到这里忽觉得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心中大惊,又有谁能靠近他身后能让他毫无知觉。 一回头,却见一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正朝他挤眼,刘德法一看那眼睛这动作便知道是谁了。 果然,那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朝刘德法微笑道:“刘大哥也来了啊,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德法道:“果然是你,料想别人不能有此轻功,我没想什么,只是没见过这么气派热闹的,看的有点入神,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不会想在这里下手吧,胆子也太大了。” 这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自然便是赵薇了。 赵薇把刘德法拉到一僻静处坐下道:“大哥看这里热闹吧,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派了好几位重要人物来,其实以郭老儿的江湖地位平时是请都请不动的,只因为凌姑娘到了这里,所以他们都赶来,名为贺寿,其实谁都想暗中下手,面上都笑嘻嘻打招呼,暗地里都恨不得插对方一刀,好少一争抢对手。” 刘德法诧异道:“怎么这样?凌姑娘身上难道真的藏有‘九龙夜明珠’吗?但凡家有宝物者,必千方百计不让人知晓,她若以此做贺礼,当然小心翼翼,何以搞得天下皆知,对她是百害而无一利啊,再说你们是怎么知道凌姑娘身上带有此宝物?” 赵薇道:“别人如何知晓我不知道,但我燕子门若想打探到事情到现在还真没打探不到的,那日我听说这消息后,当时亦是不信,后来亲自跟踪了好几天,终于有一日被我发现藏在衣领里,但她武功绝高,且一日换一地方收藏,我一时也下不了手,这次凌姑娘若把它做为贺礼献给郭老儿,那郭老儿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次来这么多武林人物,自然都是冲宝物而来,他为了安抚大家必会拿出让大家欣赏,若不然他也得罪不起,到时候宝物一拿出来必会引起哄乱,到时候我再混水摸鱼,嘿嘿。” 刘德法道:“赵姑娘,以你的武功以及聪明才智缘何要做小偷呢?做其他的不好吗?” 赵薇不悦道:“做小偷有什么不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再说我们不仅有没干什么伤风败德的事情,我们还劫富济贫呢,还有以后大哥别赵姑娘赵姑娘的,叫我小薇好了。” 刘德法搔了搔头道:“那好吧,以后就叫你小薇了,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偷我的东西啊。” 赵薇这才开心的笑道:“切!就你穷光蛋还有什么值得我偷的啊,大哥你看那边热闹吧,我们去拿点水果吃。” 第十一章 郭家公子(下) 此时郭家堡内堂之中正站有两人,一中年汉子跟一白衣少女。那白衣少女从怀中掏出一锦盒,双手举过头顶向那中年汉子跪倒道:“侄女凌依莲奉家父之命,前来为郭叔叔贺寿,带来‘九龙夜明珠’,望叔叔收纳。” 那中年汉子郭进安急忙拉起凌依莲道:“凌侄女快快请起,这一路奔波辛苦了,来这里便是来自家一般不必拘礼,大哥也真是的,若要带什么礼物也就随便拿一件便是了,何必拿如此贵重的宝物‘九龙夜明珠’来,叫我如何敢收。” 凌依莲面带不安的神色道:“家父把宝物交给我暗中带来之事,本来绝无外人知晓的,哪知侄女出门后不久便有人来偷抢,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得到消息,所幸一路来虽有些麻烦,但总算不辱父命,把宝珠安全送到郭叔叔手里了,只是如今江湖中人皆知侄女带着宝珠来贺寿,怕要给郭叔叔带来一些麻烦了。侄女心中甚为不安。” 郭进安哈哈一笑道:“依莲不必担忧,郭叔叔我大风大浪也见到多了,这件事我自有对策,你尽管放宽心便是,只是 累你一路操劳,若万一路上出了半点岔子,叫我怎么对得住你爹,还好上天庇佑,你平安无事。这样吧我已经叫下人把厢房收拾好了,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休息。” “是,侄女告退。” 郭进安见凌依莲走远,便拍手叫进来一家丁对他道:“去看看少堡主回来了没有,若回来了,叫他到密室等我。” “是”。 郭家堡密室之中站着两人,郭进安跟一年轻俊朗的青年。 郭进安打开一锦盒,顿时密室中光彩四射,耀人眼目。他对那青年道:“傅呈,这是你凌伯伯差依莲送来的,你可识得这是什么吗?” 那青年郭傅呈上前定睛细看了一下,不禁动容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龙夜明珠’。” “说是亦可以。” 郭傅呈道:“想不到传说中的宝物原来本藏在凌家堡,想不到凌伯伯居然肯将它送给爹爹,可见爹爹跟凌伯伯之间的友情是何等深厚了。” 郭进安摆了摆手,冷哼了一声道:“凌俊杰跟为父本是八拜之交,你母亲跟凌俊杰的夫人亦是中表之亲,算来两家还是亲戚,若论情谊只怕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断绝了。” 郭傅呈一怔道:“孩儿不明白。” 郭进安道:“当今世上除了凌俊杰跟为父,知道这个秘密了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了,‘九龙夜明珠’本不是凌家之物,凌俊杰以为我不知,其实十八年前凌俊杰套得那人话语时,我亦暗中偷听到了,所谓‘九龙夜明珠’其实分子母二珠,子珠比母九龙珠略小,虽算是个宝物,亦有解毒的功效,但也只能解普通的毒,功能远比不上母九龙珠。那日从那人手中拿到此物时,我便知道这只是子珠而已,便不与他争抢,一来他武功比为父高,抢亦抢他不过,二来毕竟还要顾及兄弟情谊,这子珠对我来说亦没多大用处。,所以就让与他。想不到过来十八年,他终究还是按奈不住,又开始行动了,第一个对象竟然是算计自己的义弟。想来他亦有所怀疑我可能也知道有子母二珠的秘密。” 郭傅呈道:“可是凌俊杰叫他的独生女凌姑娘护送此珠来我们这里,却又暗中透露出消息,难道他不怕害了自家女儿吗?” 郭进安又是哼了一声道:“他的性格脾气我最是了解不过,从凌家堡到我们这里路程并不是十分遥远,从散播消息时,必定离我们这里不远了,那么得到消息赶来的高手必定不多,以她女儿的功力想来应该应付的了,再者他亦必定还会派人暗中保护,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不会出手。他这一招,一是抛砖引玉,希望引出母九龙珠来,二是借刀杀人,若子珠安全送到我们这里,那郭家堡必成众矢之的,到时麻烦不断,若处理不好必留下无穷后患啊,看来从此武林又要多事。” 郭傅呈略一沉吟后道:“此事交给孩儿处理。” 郭进安道:“呈儿可有什么好办法?” 郭傅呈道:“此珠我们拿来无用,不如借机脱手,待明日寿宴完毕后,我们可再办一赏宝大会,请一武林长者主持,并立下规矩,无论谁只要过了孩儿手中宝剑三招,就可先拥有此珠,此后无论此珠在何人手中,规矩皆由他定,群雄服不服,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大可置身事外。” 郭进安略一皱眉道:“三招?不会太少吗?也不要太轻易就让人夺去,那不叫人小看了我郭家堡。” 郭傅呈道:“孩儿正想找机会试试自己这几年所学,虽然只有三招,但父亲尽管放心,现在大门大派的主角都还没亲自出手,看拜帖上的名单都只是第二号人物,虽然也都不能太小觑了,但若时间拖长了,招数比多了亦显不出我们郭家堡的威名,所以三招虽少,但孩儿自认有把握能支撑的一两天,到时候只要引得几个掌门或帮主出来,再趁机输掉也不迟,这样也不坠我们郭家堡的威名,父亲看意下如何?” 郭进安勉强道:“好吧,既然你有把握,就全凭你安排吧,不过千万注意安全,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真要挡不住就早点把这麻烦事让出去,我们不必为这拼命。” “是,孩儿谨记。” 第十二章 赏宝大会(上) 十二赏宝大会 杏花过雨,渐残红零落,胭脂颜色。流水飘香人渐远,难托春心脉脉。恨别王孙,墙阴目断,手把青梅摘。金鞍何处,绿杨依旧南陌。消散云雨须臾,多情因甚,有轻离轻拆。燕语千般,争解说、些子伊家消息。厚约深盟,除非重见,见了方端的。而今无奈,寸肠千恨堆积。 ----------------沈唐 “你看,出来,出来了” “那锦盒里就是‘九龙珠’吗?” “咱们不就是冲这来的吗。”“不过听说要过郭家公子的三招啊,谁要是能过的了这宝物就是谁的了。” “郭进安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事情轻重,他办这赏宝大会,趁机下台,不给自己带来麻烦,是个好办法啊,只是今日群雄聚集,鹿死谁手,怕就难说了。” “那郭家公子以前从未在江湖中出过手,没人知道他武功底细,今日面对群雄竟然以三招约定输赢,口气也太大了吧,显然没把我们放眼里吗。”“话也不能这么说,三招数少,时间快,就可以避免误伤以至伤了和气啊,再说有武林长者‘义薄云天’张益牟张老爷子坐镇主持,他若输了怎么敢反悔,那不等于得罪整个武林吗。”“恩,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坐着看好戏吧。” 刘德法夹杂着坐在人群之中,耳旁听着这些议论,眼睛却时不时的往西南方向瞧。 赵薇坐在他的旁边,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却是满脸的不高兴。 原来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在那方向正刚好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白衣少女,旁边站着两个侍女,那白衣少女正是凌依莲。她是郭家堡的贵客,待遇跟别人有些不同,别人挤在一处,她的位置周围却有一两米闲置地方。 赵薇幽幽的道:“大哥跟凌姑娘也见过几次面了,现在再见不去打声招呼吗?” 刘德法搔了搔头道:“不太好吧,现在那么多人,还是等这个什么赏宝大会结束了再说吧。” 凌依莲却不知道刘德法也早来到了郭家堡,而且就坐在她稍后一点点不远处,一来,郭家堡群雄聚集人多,二来她亦没正眼的去看谁是谁,谁是哪路英雄好汉,所以自然也就没去注意。 这时站在旁边的侍女之一小双问凌依莲道:“小姐,我们既然已经把东西安然送到这里,又给郭老爷贺完了寿,还不回去,不怕堡主担心啊?” 凌依莲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们担着呢,我爹不会责怪你们的,难得出来一次嘛,何况有这么热闹的场面错过了岂不可惜。既然东西都送到这里交给郭叔叔了,我们自然就更安全了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再说现在虽然他要把那宝物再送人,但毕竟那也曾是我家的东西,我倒真想看看到底最后会落入谁都手里。” 这时站在旁边的另一侍女小剑突然道:“小姐,小姐快看,那郭公子出来了,看来要开始了,那郭公子我们也只有见过一两次面,看上去温文儒雅的,不知道武功如何?” 凌依莲道:“恩,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只见郭傅呈缓缓而出,往会场中心一站,朝四周抱了抱拳。他今天穿的是轻裘锦带,加上他那英俊的面庞,往当中一站显得潇洒倜傥,玉树临风。 那‘义薄云天’张益牟见郭傅呈出来了,便起身宣布道:“赏宝大会现在开始。”张益牟年过六旬,胡须皆白,虽然话语声音并不洪亮,但在场的几百人仍是听的清清楚楚,显然内力甚是深厚。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益牟见安静下来了便又道:“规矩其实大家都已清楚,不过老夫在这里再郑重申明一次,咱们武林中人自然以崇尚武力为先,只要谁能过得了郭公子手中三招,那‘九龙夜明珠’就归谁所有,当然哪位英雄或门派的代表若先拥有此珠后,有谁不服,仍可提出意见,不过规矩由先得者定,要延续郭公子的方法好还是另定都随便。但有一点必须遵守,那就是比武较技,以武德为先,我们都是武林正派,自然点到为止,不可使用暗器,有谁违背规矩,暗下黑手,老夫就遍撒武林帖,此后此武林败类只怕在江湖上寸步难行。那么也有人会问了,大家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九龙夜明珠’,这‘九龙夜明珠’到底是真实假?这次大家主要是为赏宝而来,较技并不重要。老实说老夫虽然受郭老堡主所邀,来主持这赏宝大会但老夫亦没见过,传说中‘九龙夜明珠’乃是一龙眼般大小的一颗小珍珠,据说此物神奇无比,若置于深夜,射出的光芒可令方圆十丈之内如同白昼,而且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或中了多重的毒,只要把它混水放入小碗中泡一会儿,再将水喝下,就可即时痊愈。到底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宝物,现在就来验一验,来人哪,把锦盒拿过来。” 第十二章 赏宝大会(下) 站在旁边的郭家堡家丁忙把锦盒拿过来交到张益牟的手里。 张益牟伸手打开了锦盒,然后绕场徐徐走了一圈,他这一打开,全场立时想起一片惊叹声。 只见那锦盒之中躺着一颗晶莹剔透如龙眼般大小的珍珠, 然在日光照耀之下却显得流光溢彩,虽在白日亦是夺人耳目。 此时张益牟一挥手,一家丁捧着一铁盒,铁盒上放有一双鹿皮手套,急走上来交到他手里,并接过锦盒,立在旁边。 张益牟戴上鹿皮手套,打开铁盒,伸手从里拿出一黑色袋子,然后对群雄道:“此乃蜀中唐门的药粉,名叫‘酥骨散’,洒上一点,顷刻间就能叫人骨头酥散瘫痪如泥而死。” 张益牟又一挥手,又一人提着一铁笼子过来,铁笼子里关着一只体型硕大健壮的灰色老鼠,在笼子里上窜下跳,正“吱吱”只叫。张益牟从袋子里挑出一些药粉往老鼠身上一洒,过不了片刻,只见那老鼠越跳越慢,逐渐行动呆滞起来,渐渐的瘫做一团,再也动弹不得,这‘酥骨散’果然厉害。 张益牟试过‘酥骨散’之后,挥手叫家丁把死老鼠带走然后面对群雄道:“现在已然试过,这‘酥骨散’是毒药不假,那么现在谁来以身作则,来试试‘酥骨散’?” 然群雄一听此言,这个门派望望那个门派,却无一人肯挺身出来试毒。原来他们虽并不是很惧怕这‘酥骨散’,只是谁也不肯先冒这个险而已,人性历来都如此,凡是对危险的事物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隔岸观火后确认无妨再插手,名曰谨慎。却对有利可图之事个个又趋之若骛,唯恐落于人后,多多益善永不满足,名曰进取。他们想的是出去如果没事那最好,万一有事自己当先,岂不是冤大头,让别人占便宜了。说白了,都是自私的心态而已。 这时,场上的郭傅呈微微一笑道:“这次各位本都是为家父贺寿而来,皆是贵客,怎么可以让各位其中任何一人涉险,家父借此机会想把偶然之间得到的宝物送出,所以办了此赏宝大会。一是来的群雄个个见多识广,让大家辨别一下真假,二来若真是宝物,那我们郭家堡恐无能力日夜防御那些觊觎宝物的江湖败类,难以安心,不如借此机会将宝物送给武艺超群的名门正派人之手,以断绝江湖宵小之念,三以免引起纷争,伤了和气,所以大家公平竞技,点到为止,郭家堡现在暂算是主人身份,这试毒之事理应在下所份,张老爷子,请吧。”说完,上前,捋起袖子,露出健壮的小臂。 张益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带着赞许的眼光道:“好!年轻人有胆识,不过此毒洒上不可用内力相抗。”见郭傅呈点头,便从袋子里抓出一点‘酥骨散’,往郭傅呈小臂上一弹。 只见那‘酥骨散’落点之处,转眼便是一黑点,然后逐渐连接成一片向上蔓延。郭傅呈只觉得黑点落处的地方逐渐麻痹,失去感觉。张益牟大声道:“快!拿水过来。”一家丁急奔而上,手里拿着一小碗清水。 张益牟接过碗,又从锦盒中把九龙珠取出往碗中一放。片刻后拿起再放回锦盒之中,随即把碗中之水吸入口中,往郭傅呈手臂上一喷,本来那黑色一片将近要过小臂关节,此时被这九龙珠泡过的清水一喷,须臾之间便往回落,不需半时便全部恢复本来肤色。 群雄一见此等情况,尽皆鼓掌喝彩。张益牟见场上气氛已然被调动的激越澎湃起来,便微微一笑道:“好,大家现在都已经见过此珠的神奇之处,那么闲话就不再叙了,比武竞技现在开始。” 第十三章 三招谁敌(上) 小轩深院是秋时。风叶坠高枝。疏帘静永,薄帷清夜,暑退觉寒微。 凄凉天气离愁意,音书杳难期。多情成病不须医。更憔悴、转寻思。 -----------------杜安世 当开盒跟试毒之时,群雄皆惊叹服于九龙珠之妙,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人就是凌依莲。凌依莲有点不以为然的对站立两边的小双小剑道:“此珠虽算的是一件宝物,可以说价值连城,但总不能比生命更可贵吧,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他们皆舍得用性命来抢,若性命都没了,抢到了又如何。” 小双笑了笑回道:“小姐有所不知,一来,一般的武林豪杰或名望不高的武师大多家境不是很好,跟小姐比可以说一天上一地上了,像这九龙珠价值连城,贵重无比,若谁能得到它,再加以换成银两,不用说此生吃穿不愁,只怕花两三辈子亦无妨,所以就算有风险也甘愿冒。二来,凡在武林走动,那本是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谁又没受过伤,此珠乃疗伤圣药,有它在身边就好比多了一条性命,所以皆奋勇来夺。小姐一向在堡里养尊处优惯了,吃穿不愁,生命无忧,所以一时是难以体会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了。” 小剑道:“管他呢,反正我们亦不稀奇宝贝不宝贝的,更何况本是我们郭堡主送出去的东西,我们只管看热闹好了。” 凌依莲道:“恩,我也正想看看这些武林豪杰的武功路数,见识见识他们的成名绝学,只是只有三招,不知道能不能使用的到成名绝学,若用不到,那就不精彩了。不过看那郭公子的精,气,神应该是一高手,希望不要太失望。” 这时只听得铜锣一响,竞技逐宝开始。郭傅呈提剑往场中心一站,往四周一抱拳,朗声道:“哪位英雄好汉先来赐教?” 话音刚落,只见南边出来一彪形大汉道:“鹰爪门下吴猛达向郭公子讨教三招。” 郭傅呈道:“客气客气,还请吴兄多多指教。” 这时刘德法问赵薇道:“这吴猛达是何许人?” 赵薇道:“这吴猛达乃是鹰爪门门主于荣关的师弟,据说外门功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双手有裂虎博狮,摧金断石之能,不好对付啊,尤其是近身搏斗,对他更是有利。” 刘德法道:“噢,那倒要认真看下,对了,小。。小薇,哪位是郭进安郭堡主呢?” 赵薇嘴巴一呶道:“诺,坐在张益牟张老爷子旁边的那位就是。” 刘德法放眼望去,只见坐在‘义薄云天’张益牟旁边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相貌果然跟郭傅呈有七分相像,只是多了些短须。再往他手上看时,却是一愣,原来郭进安带了一双金丝手套,亮晃晃的甚是刺眼。 刘德法心中暗中思量道:“这个郭进安看来就是老家人刘福口中的那位郭进安了,他戴上金丝手套想来是为了遮掩手背上刀疤的缘故,但父仇虽要报,也不可鲁莽行事,定要看个清楚问个明白才动手。他晚上睡觉前一定会脱下手套,不如晚上去他卧室一探,看个清楚,若有刀疤再约他出来动手不迟。” 赵薇一直在关注的看着他,这是突然发觉他的眼神里出现一种愤怒的光芒,心中不由的一颤道:“好可怕的眼神,大哥为何突然有这种眼神,他想到什么了?难道跟郭堡主有关吗?” 她忙推了刘德法一下道:“刘大哥,快看,吴猛达跟郭公子动上手了。” 刘德法往场上看去,果然,这时吴猛达跟郭傅呈已然交上手。 只见吴猛达五指如勾,左臂一伸,一招‘雄鹰博兔’便往郭傅呈的肩膀‘肩井穴’抓落。他知道要想三招内见胜负,只有一出手便用绝招,速战速决,他这一招凌厉异常,若被他抓到那琵琶骨非碎裂不可。 郭傅呈见状却是面不改色,他见吴猛达手指抓到,喝了声“好”,在手指即将触到肩头时才轻轻一抖,一招‘霸王卸甲’随即把吴猛达的凌厉攻势卸开。 郭傅呈见吴猛达没用兵器,亦早已把自己手中长剑放于一旁,此时把吴猛达的凌厉攻势卸开趁他手臂回收之际,一招‘游龙探爪’扣向他的手腕。 郭傅呈虽用的是擒拿手,但暗含了小天星的掌力,也是厉害非常,若被拿住,立时动弹不得。 吴猛达自然是识得厉害,心中一惊,右臂急忙一划,一招‘玄鸟划砂’攻向郭傅呈腹部,想逼回手自保。哪知郭傅呈好像早料到他会如此,身子微微一倾,便已避开。手中招式仍没变,一把扣住了吴猛达的脉门。 吴猛达心道要糟,果然只觉得左臂一麻,已被扣住,但随即一震,手上一轻,人被震得倒退了三步。随即看到郭傅呈朝他一抱拳道:“承让。”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过手这两招都是近身搏击,快如闪电,有些功力差点的根本未看清招式,就见两人已分开了。 刘德法跟凌依莲等自然看的清楚,心中都暗叫好。 吴猛达脸微微一红,他知道郭傅呈已经手下留情,他若真用来真力,这只手恐怕就要废了。当下无语,一抱拳,默然走回位置。 第十三章 三招谁敌(下) 这吴猛达刚走回去,只见马上又出来一人,此人矮矮胖胖的,头顶秃光滑亮,但脚步沉稳,两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力深厚。 他从腰旁掏出一双判官笔,双笔交叉一横道:“ 山西洪家洪金保前来领教。” 郭傅呈见对方使用兵器,自己亦拿起长剑,朝对方客气道:“请指教。” 但两人说完话后,却各自都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对方的细微变化,要知道若非武功过于悬殊,否则要想三招内决胜负,那是很难的。此时两人都知道对手不简单,所以各自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对手的一举一动,若稍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被对手乘虚而入。 这时,刘德法问赵薇道:“山西洪家又是什么来头?” 赵薇道:“山西洪家是武林几大世家之一,家传武功‘惊神笔法’乃武林一绝,洪家笔法虽属于点穴一门,但因洪家笔法专伤人奇经八脉,多好的内功也抵挡不了,最是厉害不过。据说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双笔点八脉,这洪金保是洪家里武功最不到家的一个,但也可以双笔点四脉,若被点到不死亦要残废。大哥以后若遇到洪家的人一定要小心。” 刘德法道:“黎大哥为了救林姑娘,正忧心如焚四处寻找这‘九龙夜明珠’,想不到如今出现在这里,黎大哥今天没来,若来的话他的武功跟郭公子亦在伯仲之间,两人若真正较量非在两三百招之外才稍见高低,三招之内必不落败,可惜今天不在,做为兄弟我一定要想办法替黎大哥拿到这宝珠,好让大哥去救林姑娘。” 赵薇微微一笑道:“大哥你想出手吗?你若出去三招内一定不会落败,而且我亦注意到这满场的武林人物都不是大哥的对手。只是得到此物出去这里之后,其他武林人物必定闻风赶来拼死抢夺,大哥为了顾兄弟义气,得罪那么多的武林同道,自己亦有生命危险,值得吗?” 刘德法淡淡一笑道:“大丈夫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行事焉能事事计算厉害得失,我跟黎铭大哥乃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若能有帮得到他之处,自然义不容辞。” 赵薇突然问道:“大哥,我若以后遇到难题,你是否亦会如此帮我?” 刘德法道:“那是当然。” 赵薇无语,心中暗道:“大哥既然如此想,就算他得不到,我亦想办法暗中弄到手给他。” 此时,场上两人已经站了半响,那洪金保终是按奈不住,先动了手。只见他双笔一挑,快如闪电,一招“双龙出海”往郭傅呈两肋插到。 郭傅呈见那双笔虽然是朝自己对“俞气穴”而来,但那笔尖晃动,笔风凌厉,自己的下身经脉亦皆笼罩在双笔之中。不由的喝了一声“好”,随即手中宝剑顺势一抡,一招“铁索横舟”格开了双笔。 只听得“铮”“铮”两声,两人各自退后三步,都觉虎口发麻。这下硬碰硬,表面看起来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但那洪金保是双手使笔,郭傅呈则是用单手剑隔开,双手力道自然要比单手的大。更何况郭傅呈只用了五成力道,而洪金保却已用了八成力道。 洪金保脚步一站稳随即又扑上,这下他用上了全部真气,这招“流星赶月”,左点任督二脉的五处大穴,右点少阳,阳明二脉的四处大穴,只要给他点住一处穴道,郭傅呈不死亦要重伤。 他这一招甚是狠辣,张益牟一见不禁皱了眉头,心中暗道:“下手如此狠辣,虽然说点到为止也只是台面话,但也不能把老夫的话全当耳旁风,下手不要太过狠辣,你洪家虽然势大,但也太不把老夫放眼里了,若有死伤叫老夫如何下台,哼!洪金保这小子你就算若胜了郭傅呈,老夫亦不能让你轻易得到宝珠。” 郭傅呈见对手出手狠毒,心中亦是来气,只见他宝剑扬空一抖,抖出三朵剑花,左刺“白海穴”,中刺“璇玑穴”,右刺“愈气穴”。若单论点穴手法,郭傅呈还比不上洪金保,但他这招“龙门三叠浪”招式飘忽莫测,变化诡异却又远在笔法之上了。 洪金保想不到他的剑法是如此神妙,陡见白刃耀眼,不由得骤然一惊,心道:“不好,这莫非就是‘剑痴’罗大佑的七十二路连环夺命剑,果然非同小可,想不到郭傅呈竟然是他的弟子。” 洪金保连忙横笔一封,只听得“崩”一声,洪金保的双笔被震出一丈开外。原来洪金保双笔封住长剑之时,觉得虎口发热,立即暗运内力想用“绷”字诀弹开长剑,但可惜功力不如郭傅呈,长剑没弹开,自己的双笔却被震落,虎口被震裂,受了点轻伤。这也是郭傅呈已然手下留情,若真正性命决斗,只要他长剑再往前一削,洪金保的十个手指头非断了不可。 吴猛达跟洪金保这两人一败,本来有点闹哄哄的会场顿时平静了下来,一时半刻,再无人上前。要知道现在会场之中人数虽颇众,但真正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并不多,而吴洪两人的武功在他们之中亦是由代表性的,群雄一见他们二人无望,一想自己的武功并不在他们之上,所以一时都踌躇不前,那郭傅呈也正好借此机会调养声息。 第十四章 初试鬼斧(上) 去去!何处?迢迢巴楚,山水相连。朝云暮雨,依旧十二峰前,猿声到客船。 愁肠岂异丁香结?因离别,故国音书绝。想佳人花下,对明月春风,恨应同。 ---------------李珣 又等半响,上去几个好汉,但仍是过不了两招,皆铩羽而归 ,一时之间再无人上前。而此时时间已将近傍晚,只怕再等片刻就要结束今日的赏宝大会了。 刘德法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思量道:“我若此时出手该是不该?这郭公子武功大是不凡,若想在三招内胜他,非得使出师门绝学不可,但师父时常嘱咐本门武功过于霸道,不到逼不得已,不可轻用。而且那郭进安如果是杀父仇人之一,我现在露出武功难免会打草惊蛇,再者一旦宝珠在我之手,一定必成众矢之地,麻烦不断。但此时若再不出手,万一宝珠落入别人之手,只怕再也难以找寻,得先想个良策才好。” 赵薇见此情景不禁问道:“大哥是否想现在出去?” 刘德法点了点头,道:“不错,夜长梦多不如就趁现在了,只是郭公子的剑法诡异飘忽,厉害非常,我并无十成的把握可以胜他。” 赵薇道:“郭公子用的是七十二路连环夺命剑,这路剑法源于武当一派的两仪剑法,虽比武当的两仪剑法少了些柔韧圆转,但诡异飘忽却远胜之,以前只有一人会使,那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人称剑痴的罗大佑。他本是武当弟子,只因天资聪慧加上悟性极高,竟然在两仪剑法的基础上再延伸自创出这路剑法,他无妻无子,一生只痴迷于剑道,连武林盟主都弃之不做,所以人称剑痴。据说罗盟主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退隐江湖,不知所踪了,不知道郭公子是如何学到这路剑法的,所幸郭公子的功力还远不及当年的罗盟主,剑法虽然精妙,以大哥的功力应该应付的了,何况只是三招,不过话虽如此,大哥还是要多加小心。” 刘德法心道:“原来这就是连环夺命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十六年之前一次在某不知名的山谷偶遇到剑痴罗大佑,那时两人都知对方武功了得,有意切磋一番,那一战两人斗了两天两夜,师傅终胜了一招。那一战之后两人都有惺惺相惜之感,但那时候武林正派把师傅归为邪派,两人始终未能结为好友,此后师傅在洞庭君山约斗各大掌门之时,罗大佑亦没出现,师傅每当谈及此事都叹息,深为后悔没能交往下去。” 赵薇其实并没见识过刘德法的真正武功,只是自从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便觉得他秉性淳朴,善良诚实。加上在他身旁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和无比的信任。心想大哥既然敢出去,必然有点把握。虽然如此想,但毕竟还是有一点点担忧,只是没表露出来。她在认识刘德法之后性格已然在悄然改变了不少,只是她自己还没发觉。 刘德法伸手轻轻拍了拍赵薇的肩膀道:“我出去了。” 刘德法对赵薇不错是大有好感的,但那更多的恐怕只是兄妹之情,他这次出去抢夺这九龙夜明珠,内心深处却有一点 想引起一人的关注,那人就是凌依莲。对凌依莲的感情其实很微妙,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脑海之中却时常冒出她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凌依莲是他出入江湖遇到的第一个美貌武艺高强的少女,所以印象尤为深刻。 他这一出去除群雄见上来一名不见经传的农村少年,皆摇头不看好外,有几人对他却甚是注意。 第一个引起注意的果然是凌依莲,但她心中所想的却是:“哦,他也来了,怎么这一路上到哪都碰到他,此人武功不弱,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招揽到我凌家堡,到时候必可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想不到以他这样的一个人才也难以免俗,来抢夺此珠。” 第二个引起注意到却是郭进安,他见到刘德法在场中一站,心中一动道:“奇怪,这农村少年身形跟样貌怎么如此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第三个引起注意的是郭傅呈,本来他见大半天尚未有人从手中过满三招,心中本有些自傲起来,心道:“所谓的天下武林豪杰亦不过如此。”他初见刘德法上场之时,衣着朴素,似个做粗活的农村少年,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一看刘德法在场上一站后慢慢提起来的气势,心中却是不由得一凛。 第十四章 初试鬼斧(下) 别人在场外倒并没感受到什么,但他在场中却是感受到那气势竟然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并带着十足的霸气。 他不由的收起小视之心,一面提气抗拒一面问道:“在下郭傅呈,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刘德法淡淡道:“在下陈三去,斗胆前来向郭公子讨教三招,还望手下留情。”他把真姓改掉,把名字法拆开,报了个假名。 赵薇跟凌依莲听到不觉都是一愣,心道他为何不报真名。 原来刘德法初入江湖,缺少的只是江湖经验,他为人朴实善良但并不笨。他心中所想的是自己如果得到这宝珠,那天下觊觎此珠者以后必会冲自己蜂拥而来,先报个假名以利于以后行走少些麻烦。 但他却忘了自己在破庙中曾对丐帮帮主章学游报过真名,想那丐帮子弟遍布天下,现在在这郭家堡群雄之中亦有丐帮弟子混入,以后行走江湖仍是危险重重。不过好在他这一报假名多少去了一些郭进安对他的留意跟猜测。 郭傅呈虽觉名字有点怪,但亦不多说,道:“陈兄请出招。”他见刘德法如此气势,知道对方乃是劲敌,所以丝毫不敢大意,摆好架势,全神戒备刘德法的出击。 刘德法亦不再答话,两人默立对视半响,刘德法突然大喝一声出手,他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玲珑小巧的开山斧,通体乌黑,比一般的樵夫砍柴用的斧子小了好几倍,斧头虽然只有拳头般大小,但这一招“开天辟地”使出却是霸气十足,招式精妙,大气,招未到,劲气已到,把郭傅呈的衣襟吹的呼呼之响,离场中稍微近点的武林人士不由自主的俱往后退开了一大步。众人见有如此威力,方才变色。 张益牟主持这赏宝大会,一直是面带微笑,镇定自若,但此时一见刘德法使出此招,不禁面上亦是色变不由惊呼道:“鬼斧十三式!” 原来当年顾天乐在八月中秋洞庭君山约斗各大门派掌门之时,张益牟虽未有资格参战,但有幸被邀目睹了全场,当时各大掌门皆败于顾天乐的“鬼斧十三式”之下。所以刘德法一使出,他便认得,全场之中也就他一人认得。 其实那招式本叫“神斧十三式”,只是招式杀气霸气过重,又因顾天乐被当时武林正派归为“邪”派,所以正派中人皆称为“鬼斧十三式”,顾天乐亦不以为然,既然你们爱叫鬼斧那就鬼斧吧。 赵薇虽见多识广但亦只是听过未见过。凌依莲也没见过,因为她师傅从不跟她谈从前之事,她亦不知道她师傅跟顾天乐还有二十年后在洞庭君山再比武之约。 此时,郭傅呈见来势汹涌,亦是不惧。他的连环夺命剑本也不弱于鬼斧十三式。只见他亦是大喝一声,长剑一荡,一招“推窗望月”往斧头上迎来。 哪知就在长剑即将对上铁斧之时,刘德法却突然变招,他把斧头撤回,跟着又迅捷无论的劈出两招。一招“斧斧生风”跟着一招“力劈华山”两招同时往郭傅呈压去。 郭傅呈料不到他变招如此迅捷,猝不及防之下亦急忙变招,用七十二路连环夺命剑中的两招精妙招式挡上。只听得“铮”“铮”两声激响,铁斧对上了长剑,两人都觉一震,郭傅呈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而刘德法却只退了两步,这下三招比完,显然郭傅呈略输半招。 本来若论两人的真实本领刘德法是要比郭傅呈稍胜一筹,但若真要生死决斗或两人都不懂对方的底细下的话,刘德法也非得在两三百招外才能稍占上风。 但如今郭傅呈已经斗了半天,虽然都只是三招,但也多少消耗量点气力,再则刘德法在场外看了半天已然对他的剑法心中略略有数,上场之前心中早已盘算过又何招式可速战速决,而郭傅呈对刘德法的斧法却是一无所知。所以此消彼长之下,郭傅呈才输了半招。 郭傅呈虽然心中略有不甘,但还是上前一抱拳向刘德法恭喜道:“陈少侠真是好功夫,佩服,佩服啊,他日若再有机缘的话,在下倒还想向陈少侠讨教几招,到时还请多多指点。” 刘德法虽然胜了,心中亦是暗道侥幸,此时忙回礼道:“客气,客气,承认,承认了。” 郭傅呈说完话退立于一旁,这时拿起长剑一看,只见上面被嗑了两个拇指大的缺口,心中不由一凛道:“就算我没斗过几场,只怕内力亦是不如他,想不到我没输在武林正派之手,却输在了一个无名少年手里,师傅常说学无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自傲,自满,看来确实不假。”他却不知刘德法道斧头虽然小巧,但却是玄铁所制,若论重量也差不多抵得上他手中的长剑。 张益牟见刘德法胜了郭傅呈不禁心中暗道:“想不到邪神顾天乐尚有传人,此少年的武功看来不在当年的顾天乐之下,不知道为人是否亦学了邪神的为人风格,宝珠落在他手里不知是福还是祸,不过既然规矩已定,在这么多武林人物面前,自然不可失信,至于以后如何,听天由命吧。” 当下他起身对全场群雄道:“陈少侠已然过来三招不败,现在谁若有不服的,可上来向陈少侠讨教,但规矩得有陈少侠定,今日日将西沉,我数十下,无人上来的话就宣布赏宝大会结束了· 此时场中群雄议论纷纷,但众人见刘德法如此武功都自忖远不是对手,等张益牟十下数完,仍无一人敢上场。 张益牟见此情景便宣布道:“赏宝大会结束,欢迎各位光临,今日天色已晚,郭堡主已然许诺,凡是路途遥远的可在郭家堡暂住一晚,近路要走的亦备有马车相送,若还有不明的事情可向郭总管询问。” 说完此番话之后,拿起锦盒,来到刘德法面前道:“恭喜你了年轻人,它的去留以后就交给你处置了,不过你虽然武艺高强,但觊觎此珠的肖小之辈甚多,你也千万要小心防范,不可大意啊。” 刘德法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自当谨记,好生保管。” 张益牟见刘德法眼神清澈,形貌端正,气质不俗,心中大安道:“若我没看走眼,此子看来绝非奸邪之流,那我就大可放心了。” 第十五章 夜探郭堡(上) 人物英雄,更独抱、无双才气。年正壮,文章武略,尽曾留意。破胆欲凭胸内甲,清原宴启舟中誓。笑区区、燕雀不能知,青云志。 封侯貌,神人比。社下手,须荣试。况相门出将,君家常事。斗印垂金他日贵,寿杯浮玉今朝醉。看年年、南极倍明时,春明媚。 ------------陈之贤 赵薇拉住刘德法就往外跑,也不顾惊世骇俗,施展绝顶轻功一直跑出离郭家堡十多里,才在一偏僻无人处,靠着一大树坐下来休息。 刘德法这时才有时间问道:“干嘛呢?跟逃命似的,我们晚饭怎么办啊,应该在郭家堡吃了再走到吗。” 赵薇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裹道:“这是我从郭家堡带出来的一些水果跟干粮,够我们吃两顿了。” 此时日早西沉,星月满天,刘德法去捡了些干柴枯枝点火照明,赵薇打开那小包裹,果然里面包的都是她从郭家堡顺手带出来的水果跟糕点。 刘德法一看,笑道:“想不到你还真是细心,早有准备了啊。” 赵薇见刘德法夸她,亦开心道:“只要大哥不说我本性难改就好。” 两人于是靠着大树边吃边聊。 赵薇对刘德法道:“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宝珠就在大哥身上,再过几天只怕就要天下皆知了这次在郭家堡里的有些所谓名门正派,表面上他们还不会公然来抢,但暗地里却难说了,更何况还有江湖上的一些旁门左道人物,他们下三滥的手法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啊,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趁早把宝珠送给黎公子,救出林姑娘,那我们就没事了。” 刘德法道:“所以你拉了我就跑,所以现在我们吃一点就要马上赶路,而且找偏僻的地方走,是吧?” 赵薇道:“不错。” 刘德法想了一想对赵薇道:“不过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办,不能跟你一起走,我想麻烦小薇妹妹先帮我把宝珠送到黎府交到黎大哥手上,我知道小薇妹妹轻功卓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由你护送我很放心,我们分开走,我引开别人耳目,你也安全的多。不知道小薇妹妹肯不肯帮大哥这个忙?”说完从怀中掏出装宝珠的锦盒,递到了赵薇的手里。 赵薇一愣道:“承蒙大哥对我的信任,把宝珠托付于我护送,既然这样大哥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的话,何不也说与小妹听听,小妹虽然愚笨也可帮大哥参详参详。” 刘德法见赵薇如此说,又加上相处日久对她的为人也颇信任,就把自己的身世以及对郭进安的怀疑都一一对她说了。 赵薇听后呆了半响方才长叹一声道:“原来大哥还有如此坎坷之身世,大哥怀疑那郭家堡的郭进安就是当年杀父仇人之一,所以现在想去郭家堡一探究竟。不过如果查证那郭进安就是当年杀伯父的凶手之一,大哥又将如何?先不说那郭进安段武功如何,单是他儿子郭傅呈的武功亦不在大哥之下,更何况如今尚又一些武林豪杰住在郭家堡未走,你若被发现,形势只怕会大大不妙啊。” 刘德法道:“不错,我也知道今晚去的话危险重重,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探个究竟,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动手就是。” 赵薇见刘德法意已决,也只好道:“那大哥迟点再去吧,我们就在先这里休息一下。”心中却暗道:“我若此时叫大哥带我同去,大哥必定不肯,不如等会儿暗中跟踪好了,若大哥安全无事便罢,我就悄悄离去,若有危险我再暗中相助于他便是。” 其实她还想到一件事,却没有对刘德法说出来。原来她想到的是刘德法说那晚从他父亲房间里出去的有两个人,你们其中一位若是郭进安的话,那一位就很有可能是他的结拜大哥凌俊杰了,而凌俊杰正是凌依莲的父亲。因为只是自己的推测所以便没有跟刘德法说。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刘德法要动身前往郭家堡。两人依依惜别之后,刘德法便施展轻功往郭家堡而去,此时已然是月明星密。 不多时便到了郭家堡,虽然这几日从祝寿到赏宝大会刘德法在郭家堡也待过几日,但郭家堡地形宽广,一时要想找到郭进安的卧室倒是不容易。 此时节郭家堡里的人大都已经安息,只有几家厢房还有灯火,所以刘德法仗着身法伶俐,在阴影处来回穿梭,但一直找不到郭进安在哪,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正在此时,忽见走廊处转过两个人来,一直往一点着灯光的厢房走去。只见前面一人是个年轻公子,后面紧跟带着一个头戴宽大斗笠的黑衣汉子,斗笠四周还围着布幔,遮住了大半个脸。黑夜之中还戴着这么一个斗笠,给人一种浑身透着怪异的感觉。 刘德法定神一看,只见前面一人正是郭傅呈,心中不由一喜道:“郭傅呈这么晚了带着这么一个人行走,想来必是找他父亲有事,跟着他定能找到郭进安。” 第十五章 夜探郭堡(下) 他知道郭傅呈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怕被他发觉,所以一直在后面远远跟着,直到见他们进了一厢房,这才慢慢悄声靠拢,然后纵身上房。 他本欲拿起一些瓦片,然后朝里窥觑,却又恐难免会有稍微声响,瞒不过屋里人的耳目,要知道屋里的都是一流高手,稍有声响,必被发觉。 于是一个纵身,一招“倒挂金钩”,两脚已是轻轻勾住屋檐,身子下倾,抬起右臂伸出手指轻轻地在纸窗上戳出一小洞口来,然后朝里探望。你道他如何懂得这些,原来都是跟赵薇临行分别时赵薇所教。要知道赵薇在这些方面可是大大的行家。 他朝里一望,只见房里站着三人,那郭进安果然亦在其中。仍是一样的打扮,手上手套仍未除掉。 这时郭进安朝郭傅呈问道:“那些路远未走的武林群豪情况如何?” 郭傅呈禀道:“那些武林人物此时大都已经就寝,少许仍在屋内喝酒,并无出来活动,孩儿已然在每屋外设了暗桩,一有动静他们就会来报,所以我请帮主进来时保证无一人可见,爹爹请放心。” 郭进安点头赞许,这儿子几年来一直在外学艺,连他都不知道学的到底如何,想不到这次一回来,不仅武艺出他意料之外,而且心思亦甚是缜密,心中不由大是欢喜。心道:“有子如此,何愁我大业不成,我郭家光宗耀祖之日指日可待了。” 郭进安点头微笑,然后朝那戴斗笠之人道:“到了这里章帮主尽管放心,何不拿掉斗笠以免说话不便。” 那人一拿掉斗笠,刘德法一见那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那人竟是丐帮的帮主章学游。他吃惊是因为想不到堂堂的丐帮帮主会如此打扮夜入郭府,想来这江湖果然是无奇不有,事事出人意料啊。然而他们接下来的一番对话不仅更让他吃惊而且可以说愤怒了。 章学游拿下斗笠放于卓上然后开口缓缓道:“最近这几年江湖上看似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其实却正是风雨欲来之时的前兆。如今风雨将至,惊雷已起,那九龙夜明珠突现江湖,便是一个惊雷,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行事更需谨慎。” 郭进安道:“章帮主说的及是,不过想来你我联手,就算再大的风浪亦是不惧。那凌老儿突然抛出九龙夜明珠之子珠,想拿我郭家堡做鱼饵钓出那母九龙夜明珠来,坐收渔翁之利。我已趁势办了个赏宝大会,顺利将这烫手山芋仍出,如今这子九龙珠在一个叫陈三去的年轻人身上,此人名不见经传,想不到武功却是其高。” 章学游哼了一声道:“什么陈三去,假名而已。” 郭傅呈道:“当时我觉得这名字有点特别,果然是报的假名。” 章学游道:“此人我亦见过一面,姓刘名叫德法,好像是初入江湖之流,据我弟子事后探得张老爷子的话语,那刘德法使的是邪神顾天乐的独门武功‘鬼斧十三式’。好在他武功虽高,毕竟江湖经验尚嫩,我们就借他之手把江湖搞的越浑越好,这段时间我们不插手,好好的养精蓄锐,到时候若子母双珠会合再全力出击不迟。” 郭进安听到刘德法三个字时,心中突然一动,两眼闪烁,心中道:“姓刘?难道跟刘益有关?怪不得初见时感觉有点眼熟,长得确实像刘益。不过当初刘益一家遭灭门,全家已然死绝,他亦没有兄弟姐妹,这刘德法如果跟他有关却又从何而来,难道只是巧合?” 章学游并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此时继续道:“还有据我弟子探得的消息,最近江湖上新崛起了一个门派,叫什么‘天狼门’,行事狠辣,行踪诡秘,不知道什么来头,我们以后也要多防范着点,对我们称霸武林的伟业可能是一大阻碍。” 郭家父子一听都是一怔道:“天狼门?起这样的名字,想来定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郭傅呈道:“不过我们现在既然打算要低调一些,就尽量避免跟他们有冲突。” 章学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停了一下突然朝郭进安问道:“这子母双珠的秘密到底有几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我们的对手就越多,对我们可是大大不利啊。” 郭进安皱了一下眉道:“我们这边除了我们三人知道外,再无一人知道,至于凌老儿那边。。。就难说了,本来就凌老儿一人知道,但他暗中寻找了这么多年仍是一无所获,难免他不会孤注一掷,把这秘密故意泄露出去。不过以目前来看,凌老儿尚未把秘密泄露出去,要不然他又何必使现在这种抛砖引玉之计。” 章学游道:“不错,如果已经有很多人知道的话,那他这种抛砖引玉之计便不可行,不仅引不出母九龙珠只怕偷鸡不成还会蚀把米,既然这样应该再没人知道双珠的秘密了。” 郭进安沉吟了一下道:“想当年我与凌老儿皆为大内密探之一,那天凌老儿与我夜入刘府,那凌老儿逼死了当年罢官在家的杭州知府刘益,从他手中夺得九龙珠子珠,但始终没能套出母九龙珠所在。那九龙子母珠本乃刘家祖传宝物,一直传子不传女,不要说那刘夫人都不知道家里藏有如此宝物,就连刘益自己亦知知道子母双珠价值连城,但仍不知道双珠之中还有秘密,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告知,更何况别人了。后来刘益一家遭灭门,我与凌老儿退出朝廷各创立凌家堡跟郭家堡,想来如今就只剩下我们跟凌老儿知道了。哼!那日我若不是早约好章帮主接应,只怕也早遭凌老儿杀人灭口了。” 当郭进安说到那凌老儿逼死了当年罢官在家的杭州知府刘益时,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入在刘德法之耳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此时不用看郭进安手上是否有刀疤,刘德法亦已可肯定他就是杀父仇人之一,那么他口中的凌老儿亦就是凌家堡堡主凌俊杰了,想到凌家堡刘德法自然就想到了凌依莲。 此时他虽然恨不得想冲进去把郭进安大卸八块,但亦知道以自己的武功虽不在房中三人如何一人之下,但你若想杀郭进安另外两人岂肯袖手,更何况若被他们知道自己听到他们谈话就算你不杀他,他们亦要杀自己灭口,三人联手那自是万万不敌的。 当下听到这已然知道多听下去已是无益,于是一个“鹞子翻身”翻上屋脊,在屋背瓦梁上坐了下来。正有点茫然不知下步该如何之时,忽觉有人在他肩膀上一拍,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十六章 莫干之行(上) 景物因人成胜概。满目更无尘可碍。等闲帘幕小栏干,衣未解。心先快。明月清风如有待。 谁信门前车马隘。别是人间闲世界。坐中无物不清凉,山一带。水一派。流水白云长自在。 -----------------沈蔚 却说刘德法坐在屋背瓦梁上正有点茫然,不知所措时,忽觉有人在他背后一拍他的肩膀,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他虽然有点心神不宁,但要想欺近他身后让他毫无所知,不是一流高手也难以办到。 但他的本能反应亦是十分迅速,一惊之后,马上沉肩一招“霸王卸甲”,脱开那人的手掌,随即手肋往后一撞。但这招“横撞金钟”刚使了出来,便听到一声轻微但急促的声音道:“大哥,是我啊。” 刘德法一听立即停手转身,一看果然正是赵薇。 赵薇一拉刘德法到手道:“大哥,我们快走。”说完不由刘德法分说,拉起他的手就跑。但他们刚才的一番举动已然弄出些声响,虽然只是些轻微的声响,但足以引起屋内三人的警觉。好在赵薇对如何隐蔽行迹跟躲避别人追踪很有一套,等郭进安三人出房门上屋查看时,早已踪影全无,郭进安等以为自己多心,以为老鼠或猫走过罢了,不再留意。 且说刘德法离开郭家堡后,便与赵薇马不停蹄的往黎府赶。一路上刘德法一直心绪难平,耳旁时常响起郭进安的话。心中一直盘算着一个问题:“我父蒙冤,以至于全家罹难,虽然是昏君无道,昏庸无能,才使奸臣当道,扰乱朝纲致使我父蒙冤而死,以后定要问个清楚,为父亲平反,还全家清白,还有那些无辜遭连累到的亲人。但父亲先被郭凌二贼逼死,这个仇亦是一定要报,只是二贼目前势力皆不小,自己形孤影单报仇之事看来要等时机,那郭贼口中的凌老儿必是凌家堡主凌俊杰,我若杀了他,凌姑娘自然亦会找我报仇,到时候我该如何,束手待毙?还是连她亦杀?唉!罢了这事到时候再说。” 停了一停,又想道:“想不到那九龙珠本是我家之物,听那郭贼所诉,那九龙珠不仅分子母,而且还另藏有秘密,此事定要探个究竟,那九龙珠既然是我家之物,我拿回乃理所当然,可如今黎大哥要救林姑娘,我若不拿出来,那结拜兄弟之情何在,不拿便是不义了。然若给黎大哥拿去救人,那天狼门乃旁门邪教,未必肯讲信用放人,若万一九龙珠落入他们手中,再想夺回便是万难,叫我如何对得住九泉下的列祖列宗和蒙冤的双亲,那便是不孝了,我该如何抉择?”一时思前想后,难以决断。 他受这种思想折磨,赵薇心思玲珑剔透亦皆明白。她知道 这种事情自己亦难帮得上什么,由他多想想也好,所以一路上也只是偶尔安慰几句,便不再多说。不几日便到了杭州城。 却说黎铭自林欣如被掳之后便一直茶饭不思。这一日正又在家中喝闷酒,下人忽然来报外面有人求见,出门一看却是一愣。 原来门口站着一对老年夫妇,驻着拐杖,背微驼,发如雪。但他并不认识,正要问时,却见那老丈对他暗中眨了眨眼,从怀中掏出一物以晃,黎铭一见,顿时大喜,忙把二人迎入屋内。 这对老年夫妇正是刘德法与赵薇两人所改扮。原来赵薇江湖经验比较丰富,她早料到刘德法一旦拿到九龙珠必定麻烦不断,为了便于行走唯有化妆易容。 果然,在刘德法夺得九龙珠后的第二天,江湖上就传闻遍了,不仅身材样貌以及武功路数就连真实姓名皆对。刘德法起初还有些诧异,随即一想便明白,其他的在郭家堡大家都已知,唯有真实姓名知道的不多,他知道传他名字的必是丐帮了,在破庙之中丐帮中人知道他的名字,但还不知道他曾跟黎铭结拜,所以必不是凌姑娘传出,若她传出那么去黎府的路上焉能如此平静。 赵薇乔装易容之术甚是精妙,就算是黎铭一时亦是看不出来,直到刘德法掏出他送的玉佩他才敢确认。 二人进府之后换回本来面目,坐定后刘德法便向黎铭道出最近几天来的事情始末,以及自己的来历跟家仇,但却隐去了九龙珠本是自家之物未说。说完便把锦盒递到了黎铭手中。 黎铭大是感动道:“多谢贤弟舍命相助,为愚兄夺得此物,待林姑娘救回之后,愚兄便花钱帮你打通朝中关节,为令尊当年之事详细查个清楚,不仅还刘大人一个清白还得立碑篆刻以记令尊大人的功德,还有报仇之事若要大哥帮忙告知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德法知道黎家不仅富可敌国而且跟朝中权贵要员关系交道都不错,若他肯帮忙自然事半功倍,当下大喜道:“那就先谢过大哥了。” 此时赵薇道:“莫干之约还有几天,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先救林姑娘要紧,若凌姑娘回堡告知已路所见,到时凌家堡若传出你们的关系,那莫干之行必增加不少凶险。” 刘黎二人皆点头赞同,于是三人稍微准备一下,次日便往莫干山出发。 第十六章 莫干之行(下) 莫干山,半心亭。亭子中正站着三个年轻人,一女二男,男的丰神俊朗,女的英姿飒爽。 其中一衣着华丽的男子面带焦急之色,来亭中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喃喃道:“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另一男子安慰道:“大哥莫要焦虑,既然已发了信号弹,估计马上就要到了。”那女的亦是点头赞同那男的话。这三人正是黎铭,刘德法与赵薇。 正在这时,一声狼嚎起,黎铭面色一变道:“来了。”只见一条黑影瞬息间出现在三人面前,虽然在大白天给人的感觉仍是犹如鬼魅,依然是披着黑色披风,戴着一狼形面具。 那天狼使者望了三人一眼,沉声道:“黎公子召唤本使者可想必是已得到九龙珠了,不过你不应该再带两个人来,好在我们现在亦不怕别人知道行踪,若在以前你这两位朋友只怕就得有性命之虞。” 赵薇微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黎铭问道:“林姑娘在哪里?” 那天狼使者道:“人我已经带来,不过我得先见过九龙珠再说。” 刘德法从怀里拿出锦盒捧在手上道:“九龙珠在此。”天狼使者一见,便双手一拍,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林旁边突然就现出三个人来,两个黑衣戴狼型面具之人押着一年轻姑娘过来了,当中的那年轻姑娘正是林欣如。 黎铭一见叫道:“如妹,如妹。”然而林欣如却是两眼直望前方,恍如未闻。黎铭一见大急,对天狼使者道:“你们对她做了些什么?她若有什么损失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那天狼使者道:“没什么,林姑娘只不过是服了本门中的‘迷心丸’而已,此丸能让人迷失心智,但对身体并无损害,你若拿来的是真九龙珠,我自然会给你解药。不过据说九龙珠被一叫刘德华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抢去了,如今怎么又到了你手里?” 刘德法一抬手中的锦盒道:“我便是刘德法,此物便是九龙珠。” 天狼使者道:“哦,你就是刘德法?你跟黎公子是什么关系,为何要甘冒生命危险替他夺珠?” 黎铭接口道:“他乃我义弟,情同手足,那位是赵姑娘赵薇。” 天狼使者道:“哦,原来如此,那位可是‘燕子门’的赵当家?”他见赵薇点头又道:“江湖传闻赵当家的轻功冠绝天下,而刘少侠虽然初入江湖,但却是邪神的弟子,武艺超群,不过传闻毕竟是传闻,本使者今天倒要见识一下,接招。”说完不由他们肯不肯,双拳击出,一招“左右开弓”分袭两人。 刘德法见拳势袭到,喝了声“来的好”亦是一拳击出,“彭”的一声,两人各自一晃,随即站稳。而赵薇见拳势凌厉却是不敢硬接,身子一晃一飘,便避了开去。 那天狼使者见自己左拳击出如遇到铁板一般,撞的隐隐生疼,而右拳击出,空空如也,眼前只见人影一晃,不见半点踪影,不禁赞了声道:“好,果然名不虚传。” 刘德法道:“既然相信我们不是假冒的了,那就请验过此珠,把林姑娘送过来吧。” 天狼使者道:“不必验了。”说完一挥手,那两名手下便把林欣如送到了黎铭身边,又从刘德法手中接过锦盒,便退到了天狼使者身后。 天狼使者道:“本门其实并不在意何奇珍异宝,重要是对人才的发觉跟应用,三位都是当世的人才,精英人物,我很是欣赏三位的能力,若能加入我’天狼门的话,以后必定前途无量,三位觉得如何,若有什么条件可尽管提出。” 刘德法微微一笑道:“除我之外,我大哥如今已是家财万贯,吃穿不愁,赵姑娘也是一门之主,你还能给他们什么?他们又何必给你卖命?” 天狼使者道:“本门的目的不仅只是称霸武林,而且还要逐鹿天下,到时你们不仅可以紫袍蟒带亦可封侯封王,名垂青史,比之如今的小富小贵,小派之主要强上许多倍。” 刘德法这边三人一听心头都是一震,心道:“好大的口气,野心不小,称霸武林,逐鹿天下想的不错,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黎铭道:“多谢好意,我们无意于功名利禄,何况若欲称霸武林倒还罢了,逐鹿天下那可就是造反了,就算造反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把自己的功名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我们亦不屑为之。九龙珠你们已经拿去,林姑娘的解药在哪?” 天狼使者道:“我知道你们一时是不会答应的,没关系,你们可以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尤其是刘少侠,如今武林中人皆道那九龙珠在你身上,你必麻烦不断,若想加入本门到时发出信号,本使者自来助你。这是‘迷心丸’的解药,服用之后第二日便恢复清醒。” 那天狼使者放下解药后,便带着九龙珠跟手下离去。黎铭带着林欣如与刘德法赵薇二人亦回到了黎府,黎铭把解药给林欣如服下,林欣如服药之后便沉沉睡去。黎铭见林欣如已无大碍,方才放心,出来吩咐下人置办酒菜与刘德法赵薇二人饮酒畅谈。 黎铭问刘德法道:“贤弟放心,你我乃结拜兄弟,令尊之事便是如我之事,我一定会打探清楚当年之事,还刘家一个公道。”刘德法谢过黎铭。黎铭又问道:“贤弟下一步打算如何?”刘德法道:“我的身世除我师父以及大哥跟薇妹之外,江湖上再无其他人知道,如今既然知道仇人是谁这仇就一定得报,郭家堡已然去过,现在打算去凌家堡看看情况。” 黎铭略一沉吟道:“贤弟去查探下虚实也好,但报仇之事千万莫急,他们如今势力不小,待大哥安顿好这边之事就去帮你,咱们找个机会再暗中下手不迟。” 刘德法道:“多谢大哥。” 赵薇道:“凌家堡堡主凌俊杰的武功不弱,而且最近几年还暗中收罗了不少武林高手为他护堡,据说其中最可怕的一个就是人称‘辣手观音’的李冰冰了,大哥此去特别要注意此人。” 第十七章 快刀袁彪(上) 满腹文章,满头霜雪,满面埃尘。直至如今,别无收拾,只有清贫。功名已是因循。最懊恨、张巡李巡。几个明年,几番好运,只是瞒人。 ---------------董德元 刘德法道:“辣手观音李冰冰是何许人物?” 赵薇道:“江湖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女中豪杰,辣手观音李冰冰跟千手观音范冰冰,两人外号名字虽然各自只差一字,但为人行事却有天壤之别。李冰冰早年本有玉面观音之称,只是她行事过于偏激,下手狠辣对敌手从不留情,所以江湖中人才改成了辣手观音,她与关中大侠”快刀“袁彪的妻子千手观音范冰冰齐名。” 黎铭道:“也称南北观音。” 刘德法道:“除了这辣手观音比较棘手之外,还有谁没有?” 赵薇道:“凌家堡里还有两个人要注意一下,是一兄妹,武功不弱,哥哥叫彭于晏,妹妹叫彭丽沅人称夺命双煞。” 刘德法道:“我这次去凌家堡以还包裹的名义去,就算是别人我亦不能无端受惠欠人人情,更何况是凌家堡的东西,我这次先查看下凌家堡的地形,以便于以后形事。” 赵薇从怀里拿出件东西递给刘德法道:“本想教大哥易容之术,只是易容术颇为繁杂现在急切间一时难会,这里有几副人皮面具,大哥可先应付用一下。”刘德法接过,谢了。 黎铭与赵薇二人知道凌家堡刘德法是必去无疑的,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千万小心,保重之类话语,三人痛饮,乃至大醉。 次日醒来,林姑娘神智虽然已然恢复,只是此番因受过不小的变故打击,心情一时难以平抚,时常躲在屋内悄悄落泪。刘德法在黎家住了两天,便向黎铭告辞,向凌家堡出发。 在路上刘德法从赵薇给的人皮面具中,掏出戴上,在河边一照,只见已然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仅面色蜡黄,而且满脸麻子,这副尊容真是够呛,别人是决计不会想多看几眼的。没奈何刘德法亦是苦笑,心道:“想不到我初出道没多久,现在居然还得要遮盖本来面目行走江湖,世事果真难料。” 走了一日,平安无事。第二日,进一客栈歇息吃饭,客栈本是人群混杂之地,在客栈打尖休息的大都是江湖中人。他们在喝酒划拳之间亦也谈些江湖中的事,现在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稀世珍宝九龙珠刚现出江湖便被一个叫刘德法的年轻人夺去了,此人什么来历,以前好像没听说过。” “据说此人武功其高,而且使的是邪神顾天乐的武功,想来必是他的弟子。”“你们的消息都不可靠,据我昨天探得的消息,那九龙珠早已落入燕子门的赵薇手里了。” “哦,当真,你又从何得知?” “千真万确,这是我的一个好友,昨日无意亲耳听到了燕子门的赵当家在拿到九龙珠时,得意忘形泄露了出来,据说那刘德法武功虽好,但江湖经验却浅,他在郭家堡夺得九龙珠时,便被赵当家盯上了。” “燕子门中人武功虽然未入一流境界,但轻功却是一流,他们若想躲你,那是万万追他不上。如今此珠落入他们手中,要想抢夺过来那就万难了。” 刘德法听到这里,对赵薇的行径不由得大为感动,心道:“怪不得她不与我一道去凌家堡,起先我还以为她顾忌一男一女一起毕竟不便,原来她有如此举动,她知道如今江湖中人并不知道九龙珠已不在我身上,若说被天狼门拿去,必无人肯信,所以才散布说九龙珠已被她所盗,这样我的麻烦皆被她引了过去,她如此待我,此情何以为报。” 正想到这里,这时有一人踏入店内,声如洪钟大声喝道:“小二,把爷的马好生照看着,再来两盘牛肉,一壶好酒。” 刘德法一见,不由暗喝了一声彩:“好一条大汉。”只见此人身材高大,虬须如戟,步若流星。再看其身后之马,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惊叹不已,那马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无一杂毛,尤其奇异的是四足每足蹄关节处各有一搓白毛,迈动之间飘逸如云,煞是好看。 那大汉全然不顾众人的眼光,把腰刀往桌子旁边凳子上一放,大马金刀的一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旁若无人。 正在这时,客栈角落里突然站起两人。其中一人一拍桌子喝道:“袁彪!两年前你大闹皇宫,盗走了御马”云里飞烟“,此事到现在还没了结,想不到如今你还敢大摇大摆的到这里来,今天洪大爷就要拿你归案。” 站起这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说话这人矮胖秃头,腰间插着一对判官笔,此人刘德法在郭家堡见过,正是山西洪家的洪金保。 那虬髯汉子袁彪听了此言却是毫不在意,仍自顾饮酒不理。洪金保大怒,想他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哪曾被人如此小看过,当下拔出腰间双笔,冲过来便要与袁彪动手。 哪知刚到离袁彪还有七八步距离时,忽见眼前刀光一闪,一股刀锋突然直迫眉间,大惊之下,不容多想,急忙双笔一错急往上一封,只听的“铮”一声响,双手发麻,虎口巨痛,只觉得一股大力涌到,“蹬”“蹬”“蹬”不由自主的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当下大惊失色,他这下锐气顿挫,一时之间不敢再独自上前了。 第十七章 快刀袁彪(下) 再看袁彪依然坐在原地,仍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仿佛没动过一遍,刚才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他表面虽然装的若无其事,其实内心还是有点不安的。原来他刚才那如迅雷闪电的一刀,原本以为就算伤不了对方,最少可打落双笔,给对方个下马威,杀杀他们的狂傲,哪知道只是把对手迫退三步而已,大出他意料之外。 袁彪心中正暗自思量:“洪金保一人还好对付,不过看他身边那人的气势想必武功定不在洪金保之下,他二人若联手那就有点扎手了,再者还不知道暗中是否还另藏着鹰爪,还是想办法早点脱身为妙。” 洪金保起先把话说得太满了,而此时却又不敢再独自一人向前捉拿,一时不好下台,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对身旁那瘦高汉子道:“陈大人,此贼乃朝廷重犯,此时遇见千万不可放过,不过大人乃万金之躯,且又不算武林中人,所以不必跟他讲武林规矩,我协助大人拿下他如何?” 那陈大人起先不曾跟洪金保一起动手,一固然是自顾身份不想同时出手,二亦是想让洪金保摸个底,若他拿的下固然最好,拿不下自己再出手不迟。 但他见袁彪一刀就将洪金保迫退了三步,不仅刀法快如电光疾火,而且刀法精妙,心中不由一凛道:“这姓袁的快刀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快且刀法精妙,怪不得连大内皇宫亦能让他来去自如,这么多年来未能捉得了他,单打独斗自己未必是他对手,看来只有跟洪金保联手了。”想到这,便点了点头。 洪金保见那陈大人点头,心中方定,这才状起胆子提起双笔再向袁彪扑来,那陈大人往腰中一探,手中立时多了一把软剑,原来他的剑藏在腰带之中。 只见他手臂一抖,那剑就立时犹如一条毒蛇般疾速的朝袁彪卷到,他这招“剑指天南”配合上洪金保的那招“玄鸟划砂”,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再无破绽,时间拿捏的极准。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袁彪见他这一出手,便知道他的武功果然还在洪金保之上。 袁彪见两人攻到,不敢大意,一脚将凳子踢飞,挥刀便格开两人的兵器。这一斗上顿时杯盏纷飞,桌椅乱倒, 客栈里的食客见势头不对大都早已逃离趁机连付账都省了。唯有几个胆大好事的躲在隐蔽处偷偷观望,刘德法亦在其中。此时独有客栈老板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出面阻止。 袁彪接了那陈大人几招后不由的哈哈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新任的御林军副统领陈龙陈大人啊,怪不得有如此好本事,怎么上任的三把火便是想烧我袁某人吗?” 那御林军副统领陈龙听到此话,脸上微微一红,却不答话,手上的招式却是更加凌厉了。他这次出来另有事情要办,在此遇上袁彪也是凑巧,本来他也早知道袁彪此人极为难缠不易对付,本想装作不认识就此吃完后各自离开,以后遇见再说,以免多生枝节耽误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哪知与自己随行的洪金保先行挑起事端,自然不能再置之不理,何况他见袁彪话语中似有讽刺挖苦之意,不免也有些恼羞成怒了。其实袁彪夸他好本事倒是出自本意,并无挖苦讽刺的意思。 袁彪表面虽然打哈哈,心中却是半点不敢马虎,他知道若论单打独斗他要胜陈龙与洪金保两人一筹,但他们二人联手那自己是非败不可。目前暂时没有落败,一是客栈地方不大,自己占着散落的桌椅来回穿插,他们二人一时难以全神追捕,二是他们两人的配合一时还没能保持十分默契,但他们皆是高手若再过片刻自己的武功路数被他们一摸透,到时就再难讨好,看来要想脱险,还得依靠自己的宝马了。 此时洪陈二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袁彪虽然占着刀法奇快以及经验丰富勉强抵挡,但已然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再过片刻只怕就得束手就擒了,于是慢慢挪到客栈门口,施一绝招逼开二人,正打算吹口哨呼出宝马就此脱险离开时,哪知道门口突然出现一人,拦住了去路。 此人容颜艳丽却是个美少妇,只见她挡在门口,微微一笑,娇声道:“袁大侠,且先留下叙叙话再走不迟。” 袁彪此时急于脱身,见拦在门口的是一少妇,便将刀交左手,右手一掌拍出,口中叱道:“让开。”他虽然舍长用短不用快刀,但他这一掌暗含内家小天星掌力,普通人物还是当不起的,他若全力按出倒还可以拼,可惜他见对方是一女子出手时只用来四成功力,这下可吃了大亏。 那少妇见袁彪掌到,亦不闪避,抬起双手却是双掌击出,她用左手的掌力抵消袁彪的掌力,右手却是直接往袁彪胸口按去。 袁彪一掌击出遇到那少妇的掌力,感觉像按到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面一样,丝毫半点吃不着力,而那右掌击来的力道却是刚猛异常犹如巨斧开山一般势不可挡,心中大惊,不由自主的往后急退,而此时洪陈二人也已攻到。 袁彪已然难以抵挡,刚化开陈龙的软剑,却被洪金保趁隙点中了“软麻穴”,顿时动弹不得。 袁彪叹了一声,对着那少妇道:“金刚六阳手,原来你是辣手观音李冰冰,袁某人倒是看走眼了。” 李冰冰一笑道:“金刚六阳手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功,在袁大侠面前班门弄斧,倒是让人见笑了。” 陈龙朝李冰冰一抱拳道:“有劳李女侠帮忙,我会像朝廷如实禀报,到时必会有所奖赏。” 李冰冰道:“陈大人不必客气,此次堡主叫我来迎接大人,大人乃堡主请的贵客,贵客在路上遇到事情,我们凌家堡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若带他上路恐不太方便,不如让洪大哥先请袁大侠回京,陈大人就先见过我家堡主再说,如何?”说道这里又对袁彪道:“得罪了袁大侠,还请莫怪。” 袁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而这时客栈外面突然又进来一人,喝道:“放开袁大侠。” 第十八章 勾魂断肠(上) 爱青山、去红尘远,清清谁似巢许。白云窗冷灯花小,夜静对床听雨。愁不语。念锦屋瑶筝,却伴闲云住。莲心尚苦。谩自折兰苕,答书蕉叶,都是断肠句。 鸥沙外,还笑失群鸳鹭。凄凉烟水深处。碧笺空寄江南弄,鸦墨乱无行数。梅半树。怅未识、佳人日暮情谁与。何时辇路。共系柳游鞯,印苔金屐,湖曲步春去。 ---------------------仇远 众人一愣,一看说话的却是一妙龄少女,身后跟着两位侍女。 李冰冰一见立即躬身道:“见过小姐。” 刘德法见进来的是凌依莲心中亦是不由的一跳,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虽然她是仇人的女儿,但还是难以压抑心中对她的一丝好感,总之心情有点矛盾复杂。能在这里看见她也难免有点意外。当然他躲在暗中,凌依莲也没注意到他。 陈龙道:“原来是凌堡主的千金,不过凌姑娘要本大人放了袁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凌依莲道:“没什么,朝廷中的事我凌家堡本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但今天的事我却必须要请陈大人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先放了袁大侠。” 陈龙道:“哦,我跟你爹交情虽然不薄,但此人乃朝廷要犯,还是不能轻易就此放脱了。” 凌依莲道:“我们凌家堡欠他一个人情非还不可,而这次陈大人能擒住他,我们凌家堡的功劳亦有一份,况且我亦恰巧在这里遇见了,自然不能不理,这样吧,只要陈大人先把袁彪放了,出来这客栈我们凌家堡两不相帮,再也不管,陈大人觉得如何?” 李冰冰道:“属下不知凌家堡欠袁大侠一个人情,冒昧出手,还请小姐恕罪。” 凌依莲道:“不用,不知者不罪。” 陈龙略一思忖了片刻,便答应道:“好吧,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在这客栈里暂且先放过他。”但话说完却暗中向洪金保使了一眼色,洪金保会意,在他们谈话中先退出门外去了。 凌依莲虽然看见了却并不在意,她知道袁彪的武功尚在洪金保之上,况且只要出了这客栈,就算洪陈二人联手,袁彪有宝马坐骑,他们也是万万追赶不上的。 此时袁彪望着凌依莲道:“我与姑娘好像素未谋面,不知姑娘缘何要帮我?” 凌依莲嫣然一笑道:“袁大叔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在梅花坞梅花潭救下的那位小姑娘,那日那小姑娘还亲口答应说一定会还你那个恩情的。” 袁彪一听想了片刻后,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位倔强的小丫头,恩,那好,今天我就不谢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这是客栈老板已经亲自把他的宝马“云里飞烟”牵了出来,把缰绳交给袁彪时陪笑道:“袁大侠,你看本店店小本微,那些打坏的桌椅。。。。。。” 袁彪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道:“不用说了,虽然不是我一人损坏,但终究因我而起,就全算我的吧,你看这个可足够。” 那客栈老板见那金子足有十两,不由大喜,忙连声道谢连道足够足够。 凌依莲见袁彪已然上马而去,便对陈龙道:“多谢大人成全,小女子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奉陪了。” 陈龙道:“凌姑娘请便。” 李冰冰亦道:“小姐请放心,属下自会护送陈大人回堡,小姐办完事情后也请尽快回堡,免得堡主担心。” 凌依莲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做好自己的事吧。”说完便带着侍女小双小剑二人出去了。 陈龙与李冰冰亦随后离开客栈。 刘德法见众人都散去了,这才随着看热闹的人群出来,付了饭钱后便要赶路。 客栈前面是一条三岔路口,刘德法起先注意到袁彪离去时走的是中间一条,而陈龙跟凌依莲走的是另外相反的两条路。他知道若要去凌家堡自然最好是跟在陈龙他们后面,但刚才陈龙给洪金保暗使眼色时,他亦瞧见,他们知道其中必然有鬼,可能对袁彪不利。刚才在客栈一战后又听了客栈里一些人对袁彪以前事迹的一些描述,对他的人格颇是心折,何况因为他父亲事情之故加上近年来百姓普遍对朝廷的不满,他亦对朝廷或朝廷中的人大有反感,所以略一思量后,他还是延着中间的那条路走了下去。 他知道陈龙若不甘心就让袁彪如此离去,他暗使洪金保下手的话必不会让袁彪走太远,远了自然追不上。果然才走了半个时辰未到,就听到前面传来兵器撞击之声,接着便看到“云里飞烟”立在一旁,不停长嘶,想必为它主人着急。 刘德法向前望去,只见五个人把袁彪困在当中,洪金保亦在其中,除了洪金保武功稍强之外,其余四人武功平平,但袁彪不仅快刀不快,而且是屡遇险招,招招受制于洪金保双笔之下,眼看就要有生命危险。 按理袁彪武功远在洪金保之上,就算在客栈里陈龙与洪金保二人联手也才稍胜一筹而已,现在只有洪金保一人,那几个侍卫武功平平,在平时多不多这几个并无多大区别,可是为什么袁彪现在这么吃力呢? 原来洪家的惊神笔法专伤人奇经八脉,在客栈之中被点中穴道之时,袁彪便受了不小的内伤,别人不知,洪金保却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先一人出来暗中带了四个侍卫在半路拦截袁彪。这四个侍卫是陈龙带出来的,在客栈之中陈洪二人跟袁彪打斗之时因为知道自己武功平平,所以并未出来帮忙,而洪金保知道袁彪受伤之后必会找近处隐蔽地方疗伤,而中间这条路不远处有一偏僻寺庙最是适合,所以便在半路拦截。 袁彪受伤之后武功只发挥出平时的五成功力,其实若不是受伤后胸口疼痛不止,骑马时不敢过快,要不然就算洪金保先走一步布置,只怕他还没布置好,以‘云里飞烟’的脚程也早已过了,哪里拦截的住。 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潜水遭虾戏。”刘德法赶到之时,袁彪正处于岌岌可危之时。 第十八章 勾魂断肠(下) 洪金保此时见胜卷在握,心中不由的暗暗先自欣喜道:“这次若能拿下袁彪可算大功一件,必能搞个一官半职的做做,哼!到时再回去看你们谁敢不服,敢再说我是洪家最不成器最没用,给洪家丢脸的人。” 原来洪金保在家时曾被洪老爷子数落了以两句,又加上平时大家对他一向印象亦不是很好,再者相貌粗糙虽说江湖中人物大都如此,但他脾气比常人又稍微暴躁一些,以至于三十多年纪了未曾有媳妇,所以一赌气,负气离家出走。 在路上遇见了便装打扮的新任御林军副统领陈龙,而陈龙也因为刚刚走马上任,急于找几个武功好且可以信任的心腹跟帮手。他见洪金保身怀武功却又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找借口拉他喝酒,一番杯盏交错之后,洪金保便向陈龙尽诉了心中苦闷,陈龙见他是山西洪家的人,心中大喜,要知道山西洪家可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一大家族,若能拉拢一个当自己帮手自然大有好处。于是便极力以荣华富贵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等来诱惑拉拢他入伙,洪金保随即答应,而且以为遇到伯乐,对陈龙的提携照顾之恩感激涕零,从而成为他忠心的心腹。 且说此时洪金保正暗自欣喜,哪知道突然听得“嗖嗖”几声,接着便是“哎呦”“哎呦”几声,而且自己的笔尖刚欲触到袁彪的穴道时,也是听到“嗖”的一声,一物飞来,击中笔头,接着便是虎口剧震,笔尖硬是硬生生地被带离几分,未能点中袁彪的穴道,只是划破了衣服而已,大惊之下收起双笔,急速后退。 洪金保退后一看,只见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卫个个倒地动弹不得,不远处一个面色蜡黄,而且满脸麻子的汉子正向自己走来,而且手上还拿有一些细碎的石子,再一看那几个侍卫身旁亦散落一些细碎石子,显然击倒侍卫跟击中自己双笔的便是眼前朝自己走来的满脸麻子的汉子所为。 他不由又惊又怒,喝道:“什么人?胆敢来这里多管闲事,敢情是活的不耐烦了。” 只见那麻脸汉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以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江湖人管江湖事,你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受伤之人,显然大不公平,算不得英雄好汉所为,我看不过去,便伸手管了,你便想要怎样啊。” 洪金保面上微微一红,但随即道:“我们是在缉捕朝廷重犯,自然不能以江湖规矩来办事,朋友若识相的话,就此离开,此事仍与你无关,否者一并拿下。” 袁彪亦是开口道:“多谢这位朋友好意,不过袁某的事不想连累朋友,朋友还是尽快上路吧。” 那麻脸汉子不理袁彪的话,对着洪金保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儿这事情我想管,管定了,若要将我一并拿了,就看你是否有这本事了。” 洪金保见对方如此说,知道非战不可了,只好道:“好!你若能接我三招,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他。”说完便是一招“双龙出海”全力使出。 原来他见麻脸汉子再几丈之外便能以手中细小的石子击倒自己的几位侍卫,而且同时打歪自己的笔尖,能有这样的眼力跟功力之人自然是高手,所以不敢大意。 哪知那麻脸汉子却好像是丝毫未把这招放在眼里,脚步未动,随手一挥便把这招给破解了。洪金保大惊,急忙再使出两招看门绝招,哪知仍被对方清淡描写的随手便破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洪金保此时方知对方武功远胜于自己,心中不由大是忐忑,怕麻脸汉子不肯放过他了。 不料那麻脸汉子对他道:“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也不想伤人,不过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你那几位朋友只是被我封了普通的穴道而已,你带着他们滚回去复命吧。” 洪金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上去解开四个侍卫的穴道,带这他们悻悻离去。 袁彪见他们离开后便朝麻脸汉子一抱拳道:“多谢这位朋友救命之恩,敢问尊姓大名?” 那麻脸汉子此时突然换了一口音道:“袁大哥不必客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找一对方慢慢详谈。” 。 凌家堡,大厅上,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悠闲的在一边喝茶一边下棋。这时一家丁打扮的人脚步匆忙的进来禀报道:“禀告两位管家,外面来了一位青年男子,说想见堡主,已轻易过了两关,所以小的特来请两位管家出马。” 男青年“哦”了一声道:“自从三年前堡主贴了纳英榜之后,堡里就人才济济,如今那纳英榜也已经撕过,规矩也已作废,想不到还有人来,既然轻易过了两关,不知道是哪位成名的英雄好汉要来投奔堡主?” 家丁回道:“来的是一位年轻人,农夫打扮,倒像是刚从乡下农村过来似的,名叫刘德法。” 这对青年男女一听都略微显诧异之色。那女的道:“大哥,江湖中年轻才俊武功好的固然有几个,但大多是名门之后,这叫刘德法的像是无名之辈,不会是假名吧,倒要见上一见。” 男的略一沉吟道:“刘德法……刘德法……恩这名字虽不响亮,最近倒好象也听谁提过一次,我们出去见见。”刘德法在凌家堡客厅外的较技场上正悠闲的负手而立,静等里面的人出来,他到了凌家堡之附近之后便摘去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其实他亦不习惯带着那东西。到了凌家堡之后说要见堡主,门口家丁见他衣着寒酸,便故意刁难,说凡见堡主者必先过三关,若不然,堡主不见武官一般平庸的俗人。 刘德法也不已为意,以他的武功轻松的过了两关,正等着第三关是如何比试时,从里面出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浓眉大眼,女的秀丽婀娜,看年纪似乎跟自己差不多上下。 这对青年男女看见刘德法也是眼睛一亮,要知道他虽然再衣服普通平常不过,但那俊郎的外表跟天生的似乎带着农村那浓郁淳厚的气质,亦是遮掩不住。 此时那男青年朝刘德法一抱拳道:“在下姓彭名于晏,是凌家堡的临时管事。”又朝旁边一指道:“这是舍妹彭丽沅,请问小兄弟如何称呼?” 第十九章 纸醉金迷(上) 刘德法回道:“在下刘德法,还请彭管事赐教。” 彭于晏道:“不敢,可是在郭家堡技压群雄,夺得九龙夜明珠的刘兄弟吗?”见刘德法点头又问道:“刘兄弟此来是想参观下凌家堡呢?还是要见我们堡主吗?”言下之意就是炫耀一下技艺,以谋高位留下。原来江湖消息就是传的快,刘德法虽然在比武时未用真名字,后来毕竟还是让人知道,再加上郭家堡故意泄露出去,以至于江湖上引起不小的风波。 刘德法用手一指旁边带来的包裹道:“在下初入江湖时一次在路上偶遇一位姑娘,后来方知是凌堡主的千金,那凌姑娘慷慨大方,赠了我一包东西,在下不敢消受,所以此番便是来物归原主的。凌堡主武功盖世威震江湖,在下也是慕名已久,这次若能顺便一见自然也是最好,只是刚才门卫不让进,说要入凌家堡得照规矩办事,在下只好照办。” 彭于晏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凌小姐赠给刘兄弟的我想亦不会轻易收回,刘兄弟还是收下吧,再者凌小姐现在不在堡中,我亦不好擅自做主,至于要见堡主的话,以前确实有过三关的规矩,刘兄弟既然过了两关,可有兴趣再过在下主持的第三关。” 本来刘德法既然已经道明来意,而且过三关那也是过去的规矩,大可不用再照规矩了,可是彭于晏为什么还要照老规矩呢?原来自觉技艺不错的人总爱找人切磋一下,就好比爱下棋的人总爱找个棋艺高的人下,来过棋瘾,更何况像彭于晏这样的年轻人,平时感觉自己武功少有敌手,又恰逢堡里无事,闲散日久。今日难得碰到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对手,当然技痒,岂肯轻易放过。 刘德法虽然听彭于晏报了名字后,已然知道站在面前的这兄妹便是赵薇当日跟他说起的“夺命双煞”了,但他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毫不放在心上。当下一抱拳道:“请多指教。” 彭于晏一挥手,只见一家丁抱了一铁筝上来,放下之后便急速退了下去,一时间,场中就只剩下三人。彭丽沅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她哥哥身后。 彭于晏盘膝坐下,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便弹了起来。刘德法起初以为也是拳脚比试,后来见家丁抱了铁筝上来,方才想起他们兄妹的另一外号“银箫夺魄,铁筝断肠”,这彭于晏的兵器想来就是铁筝了,拿手的绝招想必就是以乐律伤人。 这音律果然不凡,刚听时只觉得声调不仅酸楚激越,而且甚是凄厉。过片刻,那铁筝响一声,他的心便跟着一跳,那筝声越快,他的胸口也是怦怦而动,逐渐加剧,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腔子来。刘德法一惊,心道:“若这样下去岂不给引得心跳不能自制而亡?” 当下急忙坐下,宁神聚气,排除杂念,心跳随即趋缓,再过片刻,心神随即宁静空灵,那筝声再难带动一丝涟漪起来,于是刘德法自顾欣赏乐律,不为所动。 彭于晏起先未曾用出全力,但弹完一曲后,见刘德法纹丝不动,闭目养神。神态安详。知道遇到劲敌了,不敢再心生轻敌之意。当下双手弹筝,袖子挥出阵阵风声,那筝声立时大变,一会儿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一会儿又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极尽惨厉凄切之能事。 彭丽沅站在他哥哥身旁,一直皱着眉头,她知道以音律制敌虽是上乘武功,但其实得有深厚的功力为基础,以前他们没遇到敌手是因为对手内力不如他们或不相上下,但若对手功力远胜于己的话,那不仅不能伤人反会伤己。眼前这刘德法显然功力高于大哥,而大哥的筝声虽有雷霆万钧之势,却难持久,到时候只要筝声一松懈,对手若趁势反击,哥哥非受伤不可。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难持久,这正是筝声的缺点,心想只有跟自己的箫声合并或许就能胜过眼前这刘德法。但是自己若此时出手,那就是二对一了,就算赢了,以大哥的狂傲脾气,面子上亦下不来,心中不由大为着急,而这时筝声已渐渐露出疲倦之势来。 果然,刘德法此时突然站起身来,仰天长啸了起来,这啸声犹如龙吟狮吼,啸声一起,筝声顿时四分五裂,溃不成军,彭于晏胸口一震,真气大乱,已然无法控制筝声。就在筝声就要反噬之时,那啸声却立停了。 彭于晏虽然面色变的有些苍白,但稍一打坐随即恢复红润,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不然自己非受重伤不可。当下站起身来,朝刘德法一抱拳道:“刘兄弟果然好功力,多谢手下留情,这第三关就算过了,待会儿舍妹就带刘兄弟去见堡主。” 刘德法微微一笑道:“多谢彭兄承认了。”彭丽沅领着刘德法朝里面走,一路上一直默不做声,这时要穿过一条长廊。走到一半时,彭丽沅突然开口道:“其实这第三关你还未必算过完的。” 刘德法一楞道:“此话怎说?” 彭丽沅道:“其实第三关本来是我们兄妹两人把关,只是以前用不到我们两人同时出手,都我哥一人出手打发了,你功力虽高,但我们兄妹联手的话未必就会输给你,只是看在你对我哥手下留情的面子上,我才不出手的。” 刘德法道:“原来如此,你大哥的铁筝很是厉害,时间若再稍长一点的话我必定支持不住。”正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幽雅的琴声,此时已穿过长廊,长廊尽头是一花园,花园对面有一两间厢房,一房间窗户半开,那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 彭丽沅用手一指对面那房间道:“堡主就在那里,不过此地乃堡中禁地,除了像你这样的客人外,堡中人没有堡主许可,一律不得擅入,你自己过去吧。” 刘德法道:“有劳彭姑娘了。”彭丽沅转身之时,眼中却现出狡黠之色。 第十九章 纸醉金迷(下) 刘德法见那花园清新典雅,带着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只是花丛间处处点缀着一种状似梅花的金灿灿小花,一条以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期间。 刘德法见那琴声停顿了一下,知道一首已弹完,急忙开口朗声道:“晚辈武学后进刘德法前来拜见凌堡主,打扰堡主雅兴了,还望恕罪。”然而话音投出犹如石沉大海,半晌没有回应。刘德法不禁又开口重复了一遍,里面又是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琴声只是人的一种错觉。 刘德法不禁有些着急,心道:“我已经过了三关,又到了这里,而且我已禀报过两次,我自己进去也不算无礼,这凌俊杰是何等模样,总要见上一见。”想到这里,便提脚踏入花园。 本来他初入江湖之时,还有些高兴心态的,但自从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心态便大不相同,立即截然相反。为了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凌俊杰跟郭进安这两个人是一定要查的。郭家堡已经去过,郭进安也已经见过,如今来到凌家堡先见见凌俊杰是何等模样,若有机会的话,暗中再多打探一些关于当年的详细情节。到时,只要查明的差不多了,自己再邀凌俊杰跟郭进安这两人到自己的老家刘宅之中,一并做个了断。这便是他现在的想法。 且说刘德法踏入花园之中,刚没走几步,一股幽香扑面而来。要说他是在农村长大的,农村有的是花花草草,而且他上山打柴时亦见多了山上的奇珍异草,而这一股幽香显然是来自花园里的草木,但他却从未闻过,仔细一找之下,发现正是那些不知名的璀璨金色小花所发出的。 这花园里的花草除了它之外,其他的他都认得。这花娇小玲珑,璀璨夺目,状似梅花,若不是顾于礼貌,只怕刘德法亦要摘朵拿在手上仔细欣赏把玩,这花香闻着甚是舒服,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犹如在冬日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感觉一般。若不是他知道自己此次来的目的,还真的想就在这里观赏下去不走了。 刘德法闻了几下便直起身又往前走,此时走起路来跟起先不同,竟然觉得轻飘飘的如踏云端,才没走几步却又感觉双腿软绵绵的,竟然抬不起来,犹如醉汉一般东倒西歪,这下心中吃惊非小,心中暗道:“不好,想必那小金花有毒,我跟那彭家兄妹并无仇怨,为何要引我到这里?想必凌俊杰在前面厢房里只怕也是假的,难怪刚才自己喊话时没人应答,这下可如何是好,看来只有先退出花园再说。” 当下提起真气,便欲纵身跃出,要知道这花园虽然面积也不小,但以他的轻身功夫,两三个纵跃足够可以离开此地。哪知一提之下,丹田之内真气竟然提不起来,勉强一试,眼前金星直冒,现在不要说使用轻身提纵术,走路都成问题。 正在此时,眼前忽觉一晃,一个身穿异服面上蒙着黑纱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说是异服是因为她的穿着跟别的女子大不相同,只见她长袍左衽,圆领窄袖,袍内著裙,穿长筒皮靴。腰外系蹀躞带,上挂金玉。水晶和琥珀等饰件。不仅如此且发型怪异,前额边的头发空着其他皆髡发。虽然看不见面貌,但看其体态婀娜,十指纤细修长雪白,只听她喝了一声道:“什么人闯入这里来?”。声音悦耳动听。 刘德法此时正头晕目眩,亦没听清楚她在问什么,所以就没回答。那女子见此情景,也不再问,伸手便抓住了刘德法的衣领,轻轻提起,口中道:“我这里不喜欢陌生人乱闯,出去。” 那女子抓来之时,刘德法不要说躲避,连站稳亦已经支持不住了,被她提起之时已然昏厥了过去。 刘德法醒来之时,不由吃了一惊,原来他见自己躺在床铺上,浑身软绵绵的竟然连想坐起亦难以办到。转头亦看,发现床头旁边居然站着一年轻侍女,定睛一看,认得是凌依莲身边的侍女之一小双姑娘。 这时那小双正无聊的闭目养会儿神,忽听得有响动,急忙睁开眼,看见刘德法已然醒来,不由高兴道:“刘公子醒啦,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肚子饿了吧,我这就马上去拿点饭菜过来啊。” 刘德法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 小双微微一笑道:“公子自然在我们堡里啊,若不是我们小姐恰巧回来遇见公子躺在走廊那里,只怕公子可还要多睡几天呢,我先去禀报小姐,然后拿酒菜过来,公子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们小姐啊。” 小双离开之后,刘德法便极力回复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想不到我竟然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而且仍是疲软无力,那金色小花到底叫什么?想不到如此厉害,那异服蒙面女子又是什么人物?”想了片刻,自然找不到答案。心中郁闷难解。运起师门独门心法,丹田真气渐渐汇集靠拢起来,虽然一时之间未能完全恢复功力,但恢复了两三成,坐立行走,倒是没有问题。 门开处,进来两人,刘德法一看,小双已然带了酒菜过来,而她身后之人,正是凌依莲。刘德法此时确实感觉饿了,坐下便吃,吃饱喝足之后立时感觉精神大振。凌依莲一直站在旁边等他吃饱喝足小双撤下碗筷收拾完桌子,这才开口道:“让刘大哥躺了这么多时间确实是我们凌家堡做事欠妥所致,让刘大哥受委屈了,小妹在这里赔礼了。” 刘德法却微微一笑道:“不用赔礼了,上次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当扯平了吧,不过在贵堡遇到的有些事情一时倒是想不明白。”当下便把来道凌家堡后所遇到的事情一一道给凌依莲听,当凌依莲听道刘德法踏入花园遇到一异服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眼神。 听完刘德法的叙述,凌依莲道:“那花园里的金色小花,当今世上唯有我凌家堡才有种植,它有个名字叫纸醉金迷。” 第二十章 辣手观音(上) 愁人道酒能消解。元来酒是愁人害。对酒越思量。醉来还断肠。 酒醒初梦破。梦破愁无那。干净不如休。休时只恁愁。 沈端节 刘德法哦了一声道:“好特殊的名字。” 凌依莲道:“不错,它色彩绚丽堂皇,让人迷恋留恋,不舍离去,在不知不觉之中沉迷痴醉,任你武功再高,踏入花园若不闭气,也是在劫难逃,这便是它的厉害之处。刘大哥好些了吧,我们不妨出去走走,边走边聊,顺便带你参观一下可好?”刘德法点头道好。 两人踏出房门,凌依莲带着刘德法绕了一圈,刘德法匆匆观赏了一遍,不多时又到了花园这里,两人立在走廊处,凌依莲指着花园里的金色小花道:“此花最早乃是唐朝医师孟斧所培植而成,纸醉金迷这名字亦是有来由的。” 凌依莲见刘德法听的颇有兴致,于是继续道:“孟斧乃唐昭宗时一代名医,尤其擅长医治毒疮,更是天下无双,因此,宫中如有人生了毒疮,唐昭宗经常召他进宫医治。几年后,中原战乱,孟斧便举家迁往四川居住,因他迷恋宫中生活又因治病多年手头颇是富裕,便将其屋中一房间按宫中方法布置,这房间内的柜橱。桌子。椅子。茶几等家具,皆贴上一层薄薄的金箔,日光照射之下,但见光莹四射,金采夺目,亲友见之皆大为赞叹不已,皆曰此室暂居,令人金迷纸醉。孟斧常拿此炫耀,颇是得意,后来他在其之间恰巧又研发培育出新一花种,而此花小巧玲珑,色彩绚丽,深得孟斧喜爱,便给起名曰纸醉金迷。” 刘德法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一段历史。” 凌依莲道:“此花单株威力虽然便不大,香气也能令人稍微有眩晕的感觉,何况这里有这么多。孟斧本是把它当做麻醉剂或有些病人严重到无法医治又痛苦不堪时拿来当安乐死之用,纸醉金迷花虽然能瞬间让人昏迷醉倒,若无解药便一睡不醒,但若醒来对身体其他部位并无损失也无后遗症,所以此花乃是药中极品,只是极难种植,据说自孟斧以后此花因难以种植或不懂方法而在世上绝迹。如今的药王孟廷伟乃是孟斧后裔,孟廷伟足迹踏遍千山万水,在一次无意之中得到了一粒纸醉金迷花的种子,药王孟廷伟孟伯父跟我爹乃是好友,他见我家花园气候均适合种植此花,所以便一直住在此试验培育,也是直到近几年才培养成功,孟伯父为培养此花心力交瘁,花虽培养成功他老人家也撒手西去了,唉!” 刘德法见凌依莲脸上稍现伤感之色,便道:“想必你小时侯常来花园玩耍,而药王孟廷伟孟伯父定是对你甚好,所以你才会睹物思人,不过人总难免一死,况他老人家能把此花培育成功当无遗憾,定是含笑而去,凌姑娘倒也不必太伤感了。” 凌依莲点了点头又道:“你的凌家堡的目的就是想把包裹里的那些东西还给我吗?” 刘德法道:“我在农村长大,一向粗茶淡饭惯了,虽然凌姑娘一番好意,但在下实在用不了那么多,好意心领,东西不敢受。而且听说令尊大人英雄盖世,气度不凡,所以这次也是特地想来一睹前辈丰采的,哪知过了三关却……” 凌依莲嫣然一笑道:“我爹最近两年很忙,通常一出去就三四天或一两个月,而下人们通常也是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你来的时候刚好我不在,而我爹也恰巧出去了。不过彭姑娘把刘大哥引到花园迷倒并无恶意,还请刘大哥多多见谅。” 刘德法道:“无妨,无妨。”心中却暗道:“恶意那或许没有,恶作剧那是真的了,想必是她见她哥哥输了心中不服,所以才故意引我到花园去,然后看我迷到出丑。罢了,大丈夫怎么会跟小女子一般计较,只是不知道那弹琴的会是什么人,那穿着异样服装的女子又是什么人,他们是同一人吗?” 凌依莲又道:“刘大哥若想见我爹,不妨委屈在这里暂住两三天,等我爹回来我马上叫你,还有刘大哥武艺超绝,小妹也想讨教几个武学上的问题,还望刘大哥不吝赐教。” 刘德法忙道:“哪里,哪里,听说凌家堡的武学也是武林一绝,我们不妨互相切磋,互相学习吧。” 他们两人虽然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匆匆一见匆匆而别,彼此聊的话语不多,虽然也在各自心中留下了影子,但并不深刻。但这次不同,经过这次事件,刘德法跟凌依莲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人的情感总是这样的微妙,不知不觉之间发生的变化有时候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此人却是彭于晏。彭于晏此时心中宛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啥味:“我来凌家堡已经好几年,而小姐对我的态度也甚是平淡跟一般下人没什么区别,而刘德法跟小姐只不过相识几天,他们就能如此融洽谈笑风生,想当年若不是慕于凌小姐风采,我彭于晏岂甘做人奴役,虽然感情之事不能强求,但也不能轻易让刘德法得去。小姐定是喜欢他武功比我高强,但那刘德法武艺虽高未必就能高过李总管的金刚六阳手,不如趁他留在堡中的机会,挑唆他们一站,那刘德法若败了自然不好意思再留在堡内,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当下注意打定,便悄悄来到辣手观音李冰冰的房门,轻轻敲了敲道:“李总管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