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柔弱易推倒》 ☆、1、王爷这般貌美真是将死之人么 穆水清昏昏沉沉地醒来,入眼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耳边是吹锣打鼓欢庆的声音。她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将遮住她视线的红盖头掀去,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 她顺势低了低头,透着缝隙望去,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套了一件红艳艳的嫁衣! 而这摇摇晃晃的感觉!她似乎正坐在轿子里!她不用想也知道这轿子的目的地是哪里了…… 穆水清忍不住气愤握拳,含泪咬牙。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那个笑面虎兵部侍郎竟然这么算计自己的女儿!竟然在饭菜里下迷药!害她计划多日的逃跑计划全部落空了! 腹黑腹黑太腹黑了! 脑袋上是沉甸甸的凤冠,因为迷药的药性还未散去,穆水清自醒来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动作。肚子可怜兮兮地鸣奏着,她只盼那轿子尽快停下,让她好好饱餐一顿! 要知道新娘子晕倒在成亲殿堂这种事多丢人啊……而且吃饱了,她才有力气跑啊! “停轿!” 轿子突然停下,正发呆的穆水清措手不及,猛然向前冲去。帘子忽然被掀起,她就这样直直地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药香四溢让她忍不住打喷嚏的怀里。 “咳咳,咳咳……” 对方受惊不少,在将穆水清稳稳扶住后,不停地低声咳嗽着,显得痛苦万分。穆水清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身边的丫鬟慌张地大喊道:“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咳咳……咳咳……” 穆水清总觉得身边之人气喘得宛如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 “王妃,我们进府吧。” 她低头望着那双黑色的靴子,见它们缓慢地往旁边挪了挪,不由拉住了他的衣袖,声若蚊音道:“我……我没力气,你……你能扶我一把吗……只要一会会,一会会就好了……” 季箫陌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虚弱的人,他明显怔愣了,修长苍白的手迟疑了一番,才缓缓地朝她伸来。 穆水清药性未过,浑身酸软无力,所幸上前一步,整个身子软软地贴在了季箫陌的身上,依靠着他而站立。 见身边的人不动,她催着:“走吧。” 对方行走的速度十分缓慢,右腿还一瘸一瘸地向前迈进。 穆水清才恍然想起,她今日要嫁的夫君——西夏有名的病弱七王爷季箫 陌是个瘸子! 等药性散去后,穆水清连忙直立起身子。她所幸手一伸,也不管季箫陌抵不抵触,勾住了他的手臂。 “还是我扶你进去吧,你的速度太慢了……” 考虑到七王爷的身子,婚礼办得十分的简单。在拜好堂后,穆水清便被送到了新房。而季箫陌则留在大堂和皇帝及一堆朝臣寒暄着。 西夏皇帝季桁远语重心长般叹一声:“箫陌终于成亲,朕也放心了。” 季箫陌低声清咳了几番,手绢上皆是斑斑血印,他轻声道:“多谢皇兄的美意。只是臣弟时日不多,原本不想耽误他人的。”狭长的睫毛在说话时微微摇曳着,凤眸如墨,眉目如画,这么精致的五官却配着一张极白的面容,唇色也是淡得毫无血色。消瘦单薄的身子裹在红色喜服中,这般喜庆的颜色也不能遮挡他流露的一股子病态,似患有重病之症。 季桁远担忧道:“箫陌,你说什么呢!有皇兄在,你怎么会出事呢!再说,你已经年过二十,还未娶妻妾,怎么说也该给自己留后啊!” 某大臣道:“是啊是啊,陛下刚有喜事,七王爷的好事想必也近了呢。” 季桁远温柔一笑道:““前段时间妍珊刚诊断出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不知她早有身孕,之前朕还累着她呢……” 季箫陌垂下眉眼,长长的睫毛低低敛着,他温声答道:“恭喜皇兄。” 季桁远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季箫陌,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笑道:“妍珊一直待你如亲弟弟,如今你成亲,她却因为害喜得厉害不能出宫,你找个时间带你的王妃回一趟宫吧。” “好。”两人的酒杯相碰。 见季箫陌神情倦怠,季桁远挥了挥手,暧昧地笑笑:“时辰也不早了,皇弟早点回去洞房吧。爱卿们也别去新房折腾皇弟了,今晚就让他们夫妻俩好好地洞房花烛吧。” “谢谢皇兄,臣弟先走了。”季箫陌站了起来,头一阵眩晕,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的贴身侍女见状,连忙搀扶他坐到轮椅上,轻轻道:“王爷,是喝药的时辰了……奴婢送你回房……” 季桁远望着季箫陌一边咳嗽一边远去的身影,嘴角有着隐隐的笑意。 一拜完堂,穆水清就被送进了新房里。一进房,她连忙将红盖头随手一扔,还将压迫她脖颈多时的凤冠重重地扔在了床上,整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 王妃不可!”侍女竹月惊呼道,“王爷还没进来,你怎么能自行掀去红盖头呢!这是不吉,不吉的象征!” “等王爷要来的时候,我再带上。”穆水清捂着肚子道,“我好饿。”他们在外好吃好喝的,她却在房里饿着肚子。实在是天理难容! “奴婢帮王妃拿些小点心。” 穆水清饿着肚子好不容易撑过了拜堂,如今侍女拿来了小点,她连忙毫无形象地猛吃了起来。侍女在旁瞪大了眼睛,完全惊呆了。 季箫陌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女子毫无教养地大字坐在椅子上,嘴里的糕点发出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嘴角满是糕点屑,完全和传闻中那个知书达理温柔娴熟惊才惊艳的京城第一才女穆水清画不上等号。 “奴婢参见王爷!” 侍女慌张的声音让穆水清恍然回过神来,她抬起头随意地望了一眼,只是一眼,她手中的蛋糕掉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脆响。 眼前的男子轻靠在轮椅上,被侍女缓缓推入房内。墨色的长发微微绾起,几缕青丝随着清风轻轻摇晃着,隐隐约约露出一张清美之极却又白得几乎透明的容颜。一身红色长袍,衬得他纤长消瘦的身材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柔感。 穆水清听闻七王爷季箫陌是将死之人,她原以为是印堂发黑,脸容惨白宛如厉鬼,甚至走两步便要咳嗽几声的瘸子,谁知竟然是眼前眉目俊美,薄唇玫红的翩翩美男子。 此刻,那双温润宁静的墨色双眸正倒映着自己微微涨红的脸,穆水清觉得呼吸稍有停滞,甚至片刻失神。这么美丽且柔弱的男子是她的夫君? “王妃?” 穆水清缓过神来,有些懊恼抿了抿嘴。 正主竟然那么快就回来了!刚才她吃得得意忘形,竟然忘记吃饱就溜了! “王爷!”穆水清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装作十分痛苦道,“臣妾一下子吃太撑了!想去下……去下茅房!” 她眼睛贼溜溜地一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借尿遁速溜! “臣妾去茅厕了……王爷先休息……”穆水清临走前,偷偷地抬头瞥了一眼,见季箫陌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眸中似有无数流光滑过,顾盼生辉,让她又是一怔。 “王妃早点回来。” 穆水清暗自撇了撇嘴,鬼才回来呢! 季箫陌嘴角微微一弯,他淡淡瞥了一眼青竹,若有所指道,“ 青竹,王妃刚来不识路,你带她去吧。” 半炷香后。 “王妃,你还没好吗?”青竹站在茅厕前,憋着气问道。 穆水清装作痛苦道:“啊,刚才吃坏了,需要长一点时间。你等不及先回去吧!” “王妃知道回房的路吗?”青竹狐疑地问。 “噗……”穆水清用嘴发出了一个放屁的声音,她捏着鼻子道:“这里太臭,你在回廊那等我吧。” 待青竹离开后,穆水清蹑手蹑脚地从茅厕里出来,她贼头贼脑地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嘴角一勾。此时不开溜更待何时! 墨香苑。 一个黑影忽然窜到窗前,望着低声咳嗽的男子低声道:“王爷,王妃偷偷摸摸地朝着书阁走去了。” 他皱眉问:“青竹呢?” “青竹在回廊处,似乎是王妃骗她去的。” “你暗自跟着,且看她要做什么。” 季箫陌抿了抿唇,眼中滑过一丝杀意,指甲狠狠地陷入了掌心。 半个时辰后,穆水清垂头丧气地踏入了房内。 她原以为病秧子王爷累得睡下了,谁知他竟然精神很好地端坐在书桌前看书。完美俊秀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落下淡淡的投影。静若处子,点尘不惊。 季箫陌见穆水清走近,睫毛轻扇,关心道:“王妃还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 穆水清一阵低落,刚才难得有机会可以溜出王府,谁知这王府像迷宫似的,她越走越迷糊。之后,她走了好长的路,总算看到王府的后门时,却一不小心被一名侍女看到了。 她谎称迷路,侍女便很好心地将她送回了新房。 眼看自由就在眼前,她怎能不气! “王妃为何一直站在门口,不过来吗?”季箫陌含笑问。 穆水清一阵清醒,她正色道:“回王爷,臣妾在茅房呆得甚久,浑身恶臭。王爷身子尊贵,不便靠近。容许臣妾沐浴更衣一番。” 穆水清窃喜地想,趁着去浴室的途中再溜一次吧! 还想动歪脑筋! 季箫陌缓缓翻了一页书,淡淡道:“青竹,将浴桶搬进房内,伺候王妃沐浴更衣。” “啥?!”穆水清呆了,她口吃地问,“在这房里沐浴吗?没有浴池 吗?” 季箫陌点头,很是抱歉道:“浴池年久失修,正在装修中。如今,委屈王妃在浴桶里沐浴了。” “王爷也在房里?”穆水清忐忑地搓了搓衣角。 “我的腿不便动身。”季箫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困惑地问,“王妃,有问题吗?” “那我去别的……”地方。 穆水清的话未完,小厮已将浴桶搬了上来,并气喘吁吁地倒了十几桶热水。 见木已成舟,穆水清哭丧着脸瞪着浴桶,整个人宛如钉在了地上。 她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演什么美人出浴图啊! ☆、2、王爷这般柔弱能睡么 沐浴并非穆水清所想一般,光着身子在季箫陌眼前晃来晃去。他们两人的中间设了一个屏障,而这屏障厚实得看不见对方在干什么。 因为这样,穆水清才放心地去洗澡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被陌生人看光光呢。 洗澡的水声伴随着季箫陌翻书的声音在宁静的房内哗哗地响起,穆水清在忐忑和紧张中将自己沐浴了一番。 待到浴桶里的水都凉透了,她才穿戴整齐,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内走出。 见季箫陌仍认真地看书,穆水清哭丧着脸道:“王爷还不睡?” 季箫陌随意地瞥了一眼:白色的内衣微微湿透,紧紧地贴着穆水清的身上,衬着姣好如玉的身材凹凸有致,她却毫无察觉地在他眼前走来走去。长至腰际的秀发湿湿漉漉地黏在穆水清的脸庞,遮掩了她眼中的一汪潭水,朦胧的水汽使她的脸颊仿若染上了一层雾气,衬得她那张刚沐过浴白皙的脸蛋粉嫩粉嫩的。 难道要色丨诱他了么…… “嗯,你先睡吧,我将这本书看完。”季箫陌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有些紧张地拽紧着书。 刚洗完澡,湿漉漉的身子被风一吹就冷得不行,穆水清连忙缩进了被窝,被窝的寒气让她抖了抖。她好奇地问:“王爷,有人帮你暖床吗?” 季箫陌会错意了,他正色道:“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这床没有其他人碰过。” “你久病缠身,这么冷的被窝对身子不好的吧,为何不让人暖暖?”王爷的话怎么说也有一两个暖床丫鬟吧。 季箫陌无视之。 穆水清冻了一会后,好不容易将被窝暖好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最后仰着头问:“王爷,你还不睡吗?” 她在现代一直凌晨才睡,古代人睡得早,她来了一个月仍不是很习惯。更何况季箫陌点着油灯,明晃晃的亮光让她更是没有睡意。 而且今日是他们大婚之日,她心中忐忑无比,生怕眼前这位王爷夫君来个偷袭。虽说是个病秧子王爷,但遇到美色,谁知他会不会在床上突然雄风再起,回光返照呢…… 已经亥时了,再拖下去会被她起疑的吧。 季箫陌脸色凝重地合上书,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便瘸着脚缓缓地朝着床铺走去。 走了不过十来步,见穆水清缓缓撑起身子,薄被顺溜地滑至胸前,明晃晃的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双峰,季箫陌一 时竟觉得胸闷气喘。他伸手搭上屏风,头微微别过,低声咳嗽着。他想劝她将被子拉拉好,谁知她竟然被子一掀,衣着暴露地便向他走来,还一脸特别灿烂的笑容。 “王爷,我扶你!” 刚才在床上的时候,穆水清已经想通了:既然今日溜不掉,她就当照顾病人,服侍下这位病弱王爷吧!将他这位长期饭票哄得开心了,她的钱就滚滚来了。日后再找机会溜! 而且看这位病弱王爷走路气喘的样子,那方面一定两下就泄了吧。她就当被狗咬了两口好了! 穆水清谄媚地笑道:“王爷,我为你更衣吧!”看他走路都气喘,脱个衣服恐怕也要丫鬟帮助的吧。 穆水清忽然的靠近,让季箫陌一阵警惕,手微微抬起,朝她背脊颈椎处靠近。然而当她清浅的呼吸声轻轻地吹拂在他的颈间时,他严肃的神情忽然呆怔了一番。甚至穆水清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让他一阵恍惚。 而这一恍惚,他的外衣便被穆水清轻轻松松地脱了下来,人更是被她好心地扶到了床上。 季箫陌呆滞地坐在床上,见穆水清就着他身侧躺下,眼眉弯弯笑道:“王爷,夜深了,我们睡吧。” 季箫陌会错意了,以为穆水清急不可待地要洞房,那双漂亮的柳眉不由轻皱了一番。 若是第一天不碰她,皇兄会不会起疑? 穆水清心里打着小九九:快睡快睡!最好别碰我! 这样想着,她伸手将床前的油灯熄灭。 然而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人紧紧地握住了,整个人贴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穆水清的表情瞬间慌张了起来。黑灯瞎火的,莫非他真要对她……她纠结地发觉,自己还是过不了让陌生男子碰自己的关卡! 她羞红脸道:“王爷,不……不要……”身子已经做着逃跑的准备。 “王妃,将灯点上!” “臣妾不喜欢在亮处……那啥……”她欲迎还羞地推了他一把,一瞬间跳下了床。 季箫陌突然噤声,痛苦地咳嗽着,“咳咳……咳咳……” 穆水清慌张下床的时候,碰倒了床边的油灯。漆黑一片的房间瞬间亮了一起来,穆水清忐忑地扭头,原以为会被季箫陌抓包,谁知她惊悚地发现,季箫陌手里的锦帕皆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不止是他的锦帕,床上,被子上四处都是飞溅的斑斑血迹。 他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床上,额头不停地冒出急汗,原本白皙的脸庞如今更加没有血色。 “你怎么了!”穆水清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却发现他双眸半睁半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下意识地把了把脉。脉象好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穆水清惊叹,这弱柳扶风的身子,可惜那张俊俏的脸。她心里头乱想归乱想,手上可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扯开嗓音吼道:“来人啊,快来人啊!”然而这时,全府上下早已休息,众丫鬟侍女知晓今日是王爷王妃洞房之日,不得靠近,所以房间四周无人把守。而丫鬟小厮休息的偏房离主卧有段距离,所以,穆水清再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听到的。 “别睡啊!”穆水清看着血液一点点染红他的内衣,焦急地拍着他的脸,“药……药……在哪里?”她知道传闻中的七王爷是个体弱多病的将死之人,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连洞房之夜都撑不过去! 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发病了呢!难道是因为一天的劳累导致病发了么?还是因为美人在侧刺激太大给激动到的? 她是来冲喜的啊,怎么第一天就把人给冲挂了呢…… “在……”季箫陌除了发出几声痛苦的呢喃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手指摇摇晃晃地轻轻抬起,指着挂起来的红色喜服。 “我帮你拿来!你别睡啊,千万别睡啊!”穆水清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若是有人将死在她的面前,她的心瞬间慌张害怕了起来。 穆水清曾经是名护士长,每日虽然操劳,却乐得其所。然而有一次她看护的病人忽然心肌梗塞。穆水清第一时间拿来了药,并尽力抢救,却仍然眼睁睁地望着病患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她后来才知,是主治医生将大病当成小病治,配错了药。因为对方是德高望重的医生,所以一切的过错都推脱到是看护的护士粗心大意拿错了药,才害病人突发性死亡。这件医疗事故害她被严重惩处,并丢掉了饭碗。 因为有过这个前科,其他医院都不愿收录她,穆水清不得不转业,而这件事一直成为一根刺扎在她的心扉上。所以,自此之后,她特别怕有人在她面前倒下。 如今,穆水清颤抖着手翻找着季箫陌的衣服。等翻到一瓶小瓷瓶时,她的手忽然有些稳了,一颗始终垂吊的心忽然踏实了。 穆水清急忙跑到季箫陌的身前,费着力气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几个软垫:“药来了……” 见季箫陌意识迷糊,穆水清咬了一下唇后,用力捏住他的脸颊,翘开了他的嘴,她顺势将白色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不管季箫陌会不会被呛到,她捏住了他的下颚,帮助他做着吞咽动作。 见季箫陌吞下药后,穆水清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如缕的青丝包裹着季箫陌那张苍白无比的脸,穆水清忍不住伸手将他额前的青丝拨开。她拿着锦帕,伸手将他额头的急汗和唇角的血丝轻轻擦去,动作极其缓慢和轻柔。 等他脸上恢复了干净,呼吸平缓后,她才伸手扣向他的脉搏。 虽然脉搏还是很弱,但至少度过了危险期。 一番抢救之下,穆水清疲惫至极。她知道此时门口无人把守,季箫陌又晕厥了过去,正是偷溜的好机会。她刚才回来的时候,特意记了路,第二次去后门恐怕不会再迷路了。只是…… 穆水清望着季箫陌熟睡疲倦的睡颜,又怕他半夜再次咳血无人照顾,导致命丧黄泉。若是她溜了,他死了,到时候皇帝以为是她杀的人以至于全国通缉她,她该如何是好呢…… 穆水清衡量了一下权益,咬了咬唇,决定留了下来。她一没有银两,二实在是不放心季箫陌。虽说今天初次见面,但良心告诉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坐在床前照看了一会季箫陌,才半柱香的功夫,上眼皮就不停地和下眼皮打着架,最终她还是抵不住层层困意,身子一软,滚到了床上,在季箫陌的身侧躺下了。 才一转眼的工夫,她就完完全全放松了身子。在感觉有些冷后,她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朝着身侧暖暖地怀抱扑了过去,随之,她越来越困,渐渐地滑入了梦乡。 不仅如此,穆水清还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正站在满满一院梨树的院落里。月光十分迷人,满枝满院的白色花瓣漫天飞舞,照映着身前的锦绣男子面如冠玉,身姿俊挺。 穆水清眯了眯眼睛,总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眼熟。但如今,她脑子一片混沌。 ——他日,我若为皇,必封你为后。 那人抬起她的下颚,对着她的唇轻轻吻来,极其的珍惜和呵护。 穆水清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她不由扯出了一个微笑,害羞地点了点头。 画面突然一转,那人依旧执着她的手,依旧笑若春风,可偏偏让穆水清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寒。 ——清儿,可愿意试探下我的皇弟? 她听到自己颤着音道:“你让我嫁给七王爷?你竟然让我嫁给别人……” ——清儿,这件事只能你为我做到,你会帮我的,对吧…… 画面突然又一转,漆黑的夜里,穆水清仓皇地逃窜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逃。她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一名黑衣人步步向她紧逼。 “不要过来!”她拔下发簪,颤抖地握在手里。 …… 电光火石间,穆水清猛然惊醒,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久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喘息着摸了摸身上的亵衣,发现早已湿漉一片,这样湿漉漉的衣服粘稠在身上的感觉,真实的让她傻傻地裹着被子轻颤了起来。 前世,她因为想曝光那起医疗事故背后真正的原因,被人按在水里生生溺死的。这种淹死的感觉她如今回想起来都触目惊心…… 是的,她并非真正的穆水清。真正的穆水清早在一个月前跌入自家的池水里……淹死了…… 和她一样,真正的穆水清并非是意外落水,是他杀! 有人处心积虑要杀她! 阳光顺着窗缝缓缓地照入房内,穆水清抱着被子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原来已经是早上了啊。 穆水清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想下床换件衣服,却发现季箫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歪着头,正默默地凝视着她,这样的神情让穆水清的心不知为何慌张了起来,有一种似乎被看透的奇妙错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位病弱王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迎财神>///<祝大家财源滚滚=3= ☆、3、本王妃不是好惹的 穆水清压下心底的烦躁,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王爷醒了?身子可有不舒服?需要请大夫吗?” “嗯,刚醒。”季箫陌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就似展翅高飞的蝴蝶,他垂下眼眉轻轻道,“昨晚,谢谢你了,已经没事了。” “这是臣妾该做的。”穆水清低垂着脑袋,恭敬道,“王爷是要继续休息呢,还是起床呢?” “起身吧。” “臣妾伺候王爷更衣。” 她柔顺的话语,恭敬的动作让人跳不出一丝毛病,但眼中的不甘和倔强却真实的透露了她的心扉,季箫陌望着穆水清的神情越发的高深莫测了起来,心里的狐疑也越积越深。 穆水清深吸了口气,低头替他系衣带。单薄的白衣衬得他白皙的肌肤越发的苍白,但在穆水清无意的碰触下,微微泛着诡异的粉红。 “王爷别僵硬着身子,衣服穿不进去……”穆水清皱眉地望了一眼他。 季箫陌嘴角一抽,捂嘴咳嗽几声以掩饰尴尬。 他不太习惯女子的碰触…… 所以,即使这名女子身为他的王妃,他也不想与她肌肤相触…… 穆水清伺候好季箫陌换衣后,自己也换了一件水蓝色长裙。 她照了照镜子,这身子的主人不亏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这条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身姿苗条,肌肤白皙如玉。 穆水清等了许久也不见丫鬟进屋端洗脸水等,不由打开了门,正瞧见一名丫鬟打着哈气从她身边路过。 穆水清拧着眉道:“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不伺候主子更衣洗脸呢!” 丫鬟瞥了她一眼,好半天才福了福身道:“王妃莫气,奴婢命人拿来。” 穆水清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丫鬟的态度诡异的很!怎么说她也是王妃啊,怎么对她的态度这么漫不经心!莫非因为她刚嫁过来,所以不服气?看样子,她得立立当家主母的威了!省得一名小小的丫鬟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穆水清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着丫鬟们端着脸盆毛巾鱼贯而入,她原本就不是耐心很好的主,如今更是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冷笑了一番,呵道:“竟然那么慢!做什么去了?!”她瞥了一眼正在漱口的季箫陌,冷冷道,“你们平常也这么照顾王爷的吗?”被突然点到名,季箫陌差点被水呛到。 见穆水清动怒了,一名嫩黄衣服的丫鬟细声 细气道:“王妃莫气,奴婢们都刚起来,所以来晚了。” 奴婢一般到要比主子早起,怎么说卯时也得起了吧,如今已经快辰时了,她们竟然刚起来?! 穆水清毕竟是刚来,这屋子里还有正主。她狐疑地瞥了一眼季箫陌,他的脸色平常,好似习惯了这些。 她压了压心中的火气,闷闷地将疑惑吞进了肚子。 黄衣丫鬟收拾着床铺,看见被子床单上的血迹时,眼神微微闪了闪。 季箫陌洗漱好后,淡淡道:“传早膳吧。” 早膳是简单的白粥和青菜,穆水清原以为是照顾季箫陌的病情所以才如此清淡的,然而当看见午膳是白粥青菜外带一块豆腐状的小肉时,穆水清气得捏紧了筷子,她咬着牙问:“王爷一直吃这些?” 这粗茶淡饭的也太寒酸了吧!他不是王爷么! “王妃不喜欢?”季箫陌心虚地咳了几声,将桌上唯一一块小肉推到了穆水清身前,满含歉意道,“为了给我治病,府上大部分钱财都耗费在买药材上了,所以平常较为拮据,一日三餐多为素食。委屈王妃了……” 穆水清闷闷想:那就是说这王府一穷二白? 她原本还想从王府偷点金银珠宝的,如今,她还是趁早溜吧…… 于是,吃完饭后,穆水清美其名曰饭后散步,实则是去熟悉王府的地形,再次实行自己的偷溜计划。 穆水清走过回廊,发现王府的下人们皆两三个聚在一起,聊着天,晒着太阳,一副懒散的摸样。地上到处都是灰尘纸屑,也没人去打扫。 穆水清抓狂:这个王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下人们过得比王爷还滋润! 走着走着,远处忽然飘来了肉香。由于午膳就吃了一小块肉,对于食肉大王的穆水清十分不满足,她顺着肉香摸索了过去。 是厨房。 穆水清偷偷从窗口望去,见三名下人围坐在桌边,而桌上摆着各种大鱼大肉,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肉从来没见过啊,好好吃!” “这条鱼也十分美味!” “当然,这些都是西域国进贡给陛下的。昨日大婚,陛下刚赏赐给王爷,但王爷不知道呢……” 另两人听闻,窃笑道:“王爷身子虚,不能吃这些大鱼大肉,所以由我们代劳了。” “是啊是啊!” “砰!”穆水清踹开了门,墨眸怒瞪道,“你们,跟我一起去见王爷!” 见穆水清忽然闯入,三人皆是一惊,随后,一人苦口婆心地劝道:“王妃,王爷身子金贵,这点小事怎需要惊动王爷呢。” “怎么,本王妃的话都不听了?!”穆水清冷笑道,“若不是心虚何必怕见王爷呢!来人!将这三人给我压到王爷面前!”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正在房里看书的季箫陌抬起了头,望了一眼风风火火入内的穆水清以及三位被护卫压入房内的下人,疑惑地问道:“王妃,你这是何事?” 穆水清大气凛然道:“回王爷,我发现这三人偷食陛下送给王爷的食材,这些食材都是西域国进贡给我国的名贵食材。他们在厨房内偷偷摸摸地食用美食,却让王爷吃着粗茶淡饭。王爷,你看该怎么处置他们!” “王爷,我们冤枉啊!这些食材是刚到的,正准备晚膳端给王爷品尝,并非王妃所言!” 穆水清冷笑:“既然是给王爷品尝,为何我却看见你们在偷食?!” 三人贼眉鼠眼对视了一番后,一人谄媚道:“王妃你刚来,很多事情你并不知晓。王爷身子虚,小的是为了确定这些食材王爷能否食用才亲口尝试的,并非偷食。” “是啊是啊。”身边的人起哄着。 王爷重病,身体病弱,终日卧病休息,所以王府上下都不怎么将季箫陌放在眼里,因为他们知道,连走路都气喘的王爷根本不管府中的事情,也根本完全不了解府上的人事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随便欺瞒一番就能蒙混过去。 “这样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上,季箫陌低垂着脑袋,如墨的发丝遮掩了他的神情,只露出嘴角淡淡的弧度,“王妃,这只是小事,不如算了吧……” 这一幕,穆水清看在眼里。季箫陌一脸淡笑,好似习惯了一般,她的心跟着酸涩了起来。 竟然有王爷做得被下人欺负到头上去了! 三人一喜:“谢谢王爷,下的们先下去了。” 见他们无罪释放,眼里满是得意,穆水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王府既然拮据,何必养这些没用的吸血虫!你们几个,收拾一下包袱可以离开了。王府养不起你们!” 她扭头看向季箫陌,郑重地问:“王爷,我是你的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请问,我可以做这个决定吗?” 季箫陌一怔,他 抬眸望着穆水清半响,望着穆水清紧张得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他才轻轻扯了一个笑,淡淡道:“有劳王妃了。” 一名下人忽然慌了,连忙跪下来道:“王爷,小的们辛辛苦苦工作十余年,你怎么能让王妃赶我们出去呢。” 季箫陌迟疑道:“本王已经将此事交给王妃处理了。” 穆水清听闻,笑了,她瞥了一眼三人,冷冷道:“王府不养没用的人!事不迟疑,你们现在就收拾包袱走吧。” 一人吓得双腿发颤,几乎快站不稳:“王妃,小的再也不敢了!之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王妃,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 “我们这把年纪已经找不到工作了……” “求王妃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刚才还得意的三人,如今各个慌张地跪倒地,对着穆水清不停地磕头和求饶着。这几年,他们在王府里混惯了。如今,要是真被赶出去,没吃没住的,恐怕没几天他们就会暴尸街头。这样想着,他们越发的惶恐不安。 被人又是求饶又是磕头,穆水清并非铁石心肠,她迟疑了一番,终于不忍心道:“下不为例!” “谢谢,谢谢王妃!” 众人在新房的不远处,好奇地望着房内的场景,见有人对着王妃不停地磕头求饶,十分不解。这时,他们见王妃突然走出了房,目光凌厉地环视了一圈,连忙慌张地低垂下脑袋。 “你,你,你!”穆水清双手一叉腰,十足母夜叉的形象,“给我打扫房间!” “你们!”她眉目一挑,指着那些偷懒的人道,“给我将王府好好地清扫一番!” 昨天来了那么多人,鞭炮放了一堆,院子里全是散落一地的纸屑灰尘和脚印。这么脏竟然拖到现在都不打扫!养这么多人有何用! 她一声令下,竟然无人行动,皆瞪着眼睛望着自己。 穆水清扯了一个淡笑,剥着朱红的指甲淡淡道:“目前王府有些拮据,是时候裁些人了,王府不必养这么多连扫地都不会扫的人……我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吧,这点裁人的权力还是有的……例如那些好吃懒做的……” 她话未完,众人已经雷厉风行地打扫了起来。 装腔作势,威逼利诱,果然效果斐然,将他们的奴性都逼了出来。穆水清不由奸笑着。 新房内,一个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担忧 道:“王爷昨晚咳血咳得厉害……可是病发了?” 季箫陌缓缓地摇了摇头:“无需担心,我没事。” “可昨晚属下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若非王妃在,属下早就冲进来了……”黑影自责道,“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 “她毕竟是皇兄派来的,如果不和她同房,恐被皇兄起疑……”季箫陌坐在轮椅上,柔暖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赫然浮现一道淡色的红晕,好似说道同房,他甚是害羞似的。然而,他的另一半张脸却隐藏在阴影之下,阴沉地弯了弯嘴角,“所以我昨晚假装咳血晕倒,希望能蒙混过去,顺便以此试探了她一下。” 听到季箫陌并非病发,他的心安了安,随后他悄声问道:“王爷试探下来的结果是……” “没将我丢下,照顾了我一夜,让我有些惊讶。皇兄派来了好棋子……完全不露声色……若非我早有准备,恐怕真被她骗了……” 不由为何,季箫陌忽然忆起昨晚,穆水清照顾完他后,睡相全无地趴在他的身上,衣领微微后褪,浅露着半截莹白细腻的脖颈,橘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将她的半张面庞浸染了一层暖暖的金色。她紧紧地抱着他鼾声不断,随意坦然宛如没有半点心机。这些都是伪装吗? 季箫陌的目光遥遥投向正在呵斥众人的穆水清,映着阳光,穆水清秀美的面庞似发出着柔和恬淡的神采,缕缕青丝随风飘扬,仿佛镀了一层绚丽的金色。他淡淡地凝望着,轻轻道:“发现她有问题,立刻向本王汇报。若再去书阁,就找个机会制造个意外吧……” 季箫陌刚说完,忽然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苦地揪着轮椅的扶手摔倒在了地上。昨晚运气吐血,果然还是太伤身了…… 黑影刚想上前扶住季箫陌,却见穆水清慌张地跑了过去,他连忙敛去了身形,再次躲进了黑暗中。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季箫陌病弱美人的形象简直是男版的林黛玉。 穆水清轻轻拍着季箫陌的背,扭头对着呆滞的丫鬟们道,“还不给我去倒水!”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季箫陌扶回了轮椅上,伸手接过了丫鬟递来的水杯。 手猛然一烫。 穆水清对着丫鬟呵斥道:“这么烫!怎么喝啊!” 她低头吹了几下水杯,扭头对着季箫陌嘱咐道:“王爷,这水有些烫,我帮你去窗边凉凉……” 穆水清的声音一顿,她瞧见季箫陌直愣愣地望着自己,此时,那双漂亮的墨色水眸正泛着奇怪的亮泽,她的心忽然一慌,握着杯子的手也局促了起来。 她泼妇的形象会不会吓到他了……?其实她真是的贤良淑德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每年一度的宅家节日,哎_(:3」∠)_ ☆、4、本王妃也会简单的加法好吗 经下午那出戏,府里的下人们对这位新王妃开始毕恭毕敬了起来。晚膳改善了许多,是穆水清喜欢的大鱼大肉,季箫陌只是浅尝了几口,其余皆被她一扫而空。穆水清此刻的心情超级爽快,她整张脸洋溢着明显的喜气,让季箫陌频频侧目,困惑不解。 但一到晚上,想起所谓的侍寝,穆水清迅速垮下了脸。 季箫陌腿脚不便,她是不是要服侍他洗澡擦身呢?这么一想,她刚才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脸色凝重了起来。而这一厢,季箫陌早就命青竹搀扶着踩着椅子进入了木桶,随后青竹默默退下,顺便关上了门,徒留穆水清尴尬地面对着沐浴中的季箫陌,犹疑着究竟要不要上前。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季箫陌,一点点淹没着他的疲倦。他瞬间放松了下来,将湿透的上衣缓缓褪下,向后靠去,闭目靠着木桶浅眠了起来。他白皙到没有血色的皮肤与精致的锁骨在烟雾缭绕的暖气中若隐若现着,穆水清的呼吸随之起伏着。当然,季箫陌只是假装闭目,暗中则观察着穆水清的一举一动,谁让穆水清的目光太过热烈了,他想不注意都难。 穆水清呆呆地望着季箫陌,好半天才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季箫陌俊美,但没想到,当他的墨发倾泻而下,若隐若现着精致白皙的锁骨,往日苍白的脸颊因水的热气晕染泛起红晕,是这般让人移不开目光和惊艳。 “王爷,我先睡了……你如果等会起身不方便,就唤青竹进来……”穆水清不等季箫陌同意,“嗖”的一声钻进了被窝,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开始呼呼大睡,实则心忐忑地怦怦跳着。 美男出浴图什么的,她怕自己的血槽不够啊! 穆水清一开始只是假意打鼾想躲避晚上的侍寝,谁知一扑进被子里,眼皮瞬间沉重了起来,才眨眼的功夫,竟然进入了梦乡。而且又做了一个梦。 “王爷,水凉了为何还不唤我进来,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耳边是青竹责怪的声音,季箫陌恍惚地抬起头,对着她无声地笑着,“生病了又如何,我的身子又从未好过……不在乎多感染个风寒,多喝点药……反正都是要那样去的……” 只听季箫陌一声长叹,强撑着站起身,青竹立刻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服侍他出浴。 “王爷!你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呢!”她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穆水清,轻声道,“王爷为了避免晚上的肌肤相亲,特地命我在香炉里下了迷药,可……王爷既然不愿意,何必答应这场婚事呢……” 青竹从小服侍季箫陌长大,她对季箫陌来说除了应尽的主仆之谊外,更多是姐姐对于弟弟的关心和照顾。记忆里那样惊才惊艳,唇红齿白的少年,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她比谁都痛心和伤感。 她弯下身,长指轻轻地抚着季箫陌已然麻木的右脚,哽咽道:“都五年了……王爷还放不下吗……” “青竹……”季箫陌低着头,轻轻道,“皇兄起疑了,日后的王府恐怕不会太平了。不如今日,就让白夜带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他口中的白夜正是平常暗中保护他的护卫,也是青竹的心上人。 青竹嘴唇微微泛白,不自觉地颤抖着:“奴婢不走!”她跪在地上,声音上扬,是那般的固执,“王府里的丫鬟有几个是能信的,奴婢走了后,王爷又该谁照顾?!从小,王爷的吃穿用度都是奴婢一手打理的,经其他人的手奴婢信不过……更何况连白夜都走了!谁让保护你啊!” 长长的叹气声再度响起,在这空荡荡的房里幽幽回荡着。 …… 穆水清伸着懒腰打着哈气起床时,发现身侧空荡荡的,她不由问着垂首站立在床前的青竹:“王爷呢?”她这一觉睡得也太沉了吧……竟然连季箫陌何时躺下,何时出门都不知晓…… 那是不是他晚上对她做什么,她也完全不知晓?! 穆水清紧张地摸了摸衣服,发现衣衫完好无损地穿在自己身上,放心地吐了一口气。 “王爷在书阁看书。” 青竹的声音很嘶哑,穆水清不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肿肿的,好似哭过般。 “青竹,有人欺负你吗?” 青竹一怔,撇过头道:“没……”她上前服侍好穆水清的衣着,并为她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用一支别致的玉簪插着。 穆水清美滋滋地照着镜子,她发现穿越过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原主人的皮相不错,墨发乌黑有亮泽,皮肤白皙顺滑,穿什么都衬着身子玲珑有致,有种说不出的骨感美。 “王爷很喜欢看书吗?”穆水清好奇地问。毕竟她发现季箫陌除了吃喝拉撒外,就是在房里看书。她知道他腿脚不便不能出门,但每天都看书不腻么,她都快吐出来了。 “不下下棋,练练字,画画图之类吗?” “王爷曾经酷爱下棋,只是如今,没有对弈的人罢了。至于其他……”青竹迟疑了一番,含糊道,“这就不是奴婢多过 问的了。” 吃完早膳,穆水清照例在府中闲逛。她可没有季箫陌那么好的定力,能六个时辰坐在房内或书阁里看书,终日不出门。她的心思可都飞到了府外呢。什么时候能出府就好了…… 在转角处,穆水清和人撞了个满怀,她惊慌地后退了几步后,被青竹稳稳地扶住,对方虽没有跌倒,但手里的东西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对方望了望青竹,望了望穆水清,好半响才道:“见过王妃。” “什么事那么着急?” “回王妃,这是上个月的账本,小的已经清算完毕,正要给莫管家呢。” 穆水清定眼一看,散落一地的正是账本。她瞥了一眼青竹,青竹轻声道:“是崔账房。” 穆水清想到季箫陌曾说王府的财政状况不好,她既然成了王妃,自然得关心关心这王府的财政状况到底有多不好。她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莫管家不在,本王妃来看吧。”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王妃,这……”见崔账房动作犹豫,眼神闪烁不安,穆水清心中起疑:“怎么,不能给我看吗?” “小的,这就报给您听。”他刚开始还报了几个正确的数字,甚至当着穆水清的面打着算盘计算着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然后,崔账房偷眼一瞧,见穆水清好奇地盯着算盘,一脸好奇,甚至还悄声问青竹这算盘究竟是怎么打,他轻蔑一笑:原来王妃装腔作势,其实对账目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么想着,崔账房不由大胆了起来,嘴上随意报了几个数字,观察着穆水清的反应,却见她竟然认真地点着头,不由乐翻了。这王妃果然不懂! 崔账房和莫管家平日见王爷不管家,所以每次都在账目上做了手脚,暗自亏空王府的财政,虚报账目,以此牟利。刚才他见王妃忽然问起账本的事,突然想起王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立刻心慌了起来,恐她看出端疑。 如今,他见穆水清不懂装懂,暗自窃喜了一番,更大胆地在算账时将总数额叫少叫虚。 崔账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忽然一停,对着穆水清恭敬道:“回王妃,账已清算完毕,一共一千五百六十七两。” 穆水清轻喃道:“竟然这么少……”她原以为嫁给王爷,虽然柔弱了一点,坡脚了一点,但至少家财万贯啊!例如王爷死后,她能分得一些家产之类的。 她闷闷地想:不是穿越小说里那些皇亲 贵戚一出手都是一千两之类的么……季箫陌也太寒酸了吧,一共才一千多两…… 崔账房见穆水清皱眉,装模作样地感慨道:“王爷病重多年,药材的支出极其名贵和繁多,所以才……”他将账本递过去,故意问道,“王妃要看账目么?”反正王妃看不懂,不如装个样子。 “嗯,我看看。”穆水清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然而古代人的记账方法让她的头瞬间大了起来,她揉了揉眉角,没看几页就还给了崔账房。 见穆水清真的不懂,崔账房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福了福身刚要离去,却见穆水清一抬手,道:“青竹,拿笔墨纸砚。” 穆水清对着崔账房笑道:“崔账房莫走,等青竹回来,我算上一算。” 崔账房愣了愣,叹道:“王妃,算账是用算盘算的,你拿来纸和笔有什么用呢……” 穆水清只是轻轻一笑,她接过青竹递来的纸,平整地扑在回廊的长椅上,随后,用毛笔沾了沾墨水。 “麻烦将刚才你所念得全部再念一遍。” “啊?”崔账房一呆。刚才那些数字是他临时编的,哪还记得。 “药材一千七百两……” “不对吧,我记得刚才你说是一千八百五十两。”穆水清拧了拧眉,对着他道,“不是都记在账上么,怎么还会念错?”她瞥了一眼青竹,和颜悦色道,“崔账房既然老眼昏花,那就让青竹念吧。” “这……”崔账房犹疑了一番,最终将账本递给了青竹。 不就是一个丫鬟和一个不懂算账的王妃么!他有何畏惧! 青竹念道:“药材一千七百两,操办婚事一千三百七十两,月钱三百两,送礼七百两……收到玉如意三对,一百九十两,送子观音五座,七百八十两……王妃,念完了。” 随着青竹话音落下,穆水清毛笔一收,似笑非笑地望着崔账房:“崔账房,你刚才说一共一千五百六十七两,但我算下来似乎不是这个数么……我发现你老眼昏花得挺厉害的嘛……” 崔账房没想到穆水清会怀疑,气红了脸:“王妃不会算账,又懂什么!” “哦?我不懂?”穆水清笑着将宣纸抬起,当着崔账房的面抖了抖,“我的确不会用算盘。” 崔账房看着纸上的鬼画符,冷哼一声。虚张声势! “但我知道,总额却是五千七百二十两!” 崔账房一听数字,腿蓦地一软,几乎快站不稳了。他强装镇定道:“王妃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纸上的数字!” 见崔账房和青竹狐疑的目光,穆水清才想到他们不懂阿拉伯数字,立刻清咳了一声道:“反正我有别的方法,而且决不会算错!” 崔账房扬声道:“王妃,一定是你算错了!我在王府做账房十余年,算盘早就烂熟于心,怎么会算错呢!” “是啊。”穆水清淡淡道,“一个老账房竟然会算错,而且差错如此之大,不免让人感到意外了呢。” 她瞥了一眼青竹,道:“青竹,你可会算账?”她之前见青竹在崔账房报账时不停皱眉,不由猜想青竹恐怕是会算账的,而且听出了崔账房的谎报。 青竹一怔,轻轻道:“奴婢略知一二。” “你当着崔账房的面算一下吧。” 青竹有些迟疑,但最后仍点了点头。 崔账房失声道:“王妃,你怎么能让一个丫鬟算呢!” “闭嘴!”穆水清冷冷道,“不让青竹也行,我可以在府外请人。” 由于穆水清的一声厉呵,不少下人好奇地围观了起来。莫管家踏步而来,拧眉问道:“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崔账房见到了莫管家像见到了救星,穆水清将他们的神色全部瞧在了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颜文字小剧场:某日,王爷吐血即挂时……水清:Σ(っ°Д°;)っ王爷,王爷!!!┭┮﹏┭┮王爷你醒醒,你还有话没说呢……例如王爷你的私房钱啊小金库啊藏在哪里……王爷:=△=王妃……我……我撑不住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本王知王妃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所以有件事交由王妃做本王也安心了……水清:王爷你安心去吧……<( ̄︶ ̄)>王爷的家财和身后事,臣妾会好好掌管的……王爷:王妃的贴心让本王实在是太感动了……其实……王府负债……一万两……黄金……水清:<(‵□′)>───ce(┬_┬)3什么你一穷二白不说,还欠款!(╬ ̄皿 ̄)凸王爷:(~ ̄▽ ̄)~此人已挂,有事烧香……水清:(╯‵□′)╯︵┴─┴别装死!死前给我休书啊,老娘不要过着还债的苦逼生活啊!!!喂!王爷:┬─┬ノ(ノ)(灵魂漂浮中)最后送上阿飞童鞋画的洗白白后衣抉翩翩的王爷~ ☆、5、本王妃也能霸气侧漏的好吗 “账目有些问题,我让青竹重新算算。” “可青竹只是个丫鬟……”莫管家迟疑了一番,认真道,“王妃,交给小的吧。” 穆水清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莫管家稍安勿躁,等青竹的结果出来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青竹总算算好了帐,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对着穆水清佩服道:“奴婢算出的结果和王妃一样,一共五千七百二十两,并无亏空。” 王府明明还有五千两银子,季箫陌却曾淡笑地对她说王府拮据所以只能清茶淡饭。 季箫陌脾气好,几乎不以本王自称,对下人们和颜悦色,从不严罚。正是因为这样,这群下人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让王爷可怜巴巴地吃着清粥小菜,自己吃着大鱼大肉! 王爷还没死啊!一个个都爬到了他的头上,吞噬着他的钱财,侵占着他的王府! 穆水清在为季箫陌心疼和不值的同时,心里暗爽了一把:太棒了!王府竟然有那么多钱!她要将这钱牢牢地握在手里!她要成为富婆了!等王爷死后,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此时,穆水清未曾发觉,自己所想的其实和那些下人所想的无半点区别。他们都认为王爷迟早要死的,大夫说了,不是三个月就是半年,所以现在能刮一笔钱是一笔钱。 “明明有五千七百二十两,你却谎报一千五百六十七!”穆水清冷哼一声道:“崔账房,你还不速速招来?!莫非要本王妃亲自从府外请账房算账你才承认吗!” 崔账房支支吾吾道:“是……我……算错了……” “连这点数字都算不好,王府要你有何用!” 崔账房慌张地看着穆水清手里的鬼画符,不明白自家王妃怎么随意涂几笔就轻轻松松算出了数额,他害怕地将目光投向莫管家,却见他撇过了目光。 莫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等崔账房狡辩,他立刻厉呵道:“崔账房,王爷敬你为王府工作数余年,一直待你为长辈,而你竟然巧利账目,数次对王爷谎报账目亏空,从而进行贪污,收敛王府的钱财!我都被你给骗了!” 莫管家的补刀让崔账房双腿发颤,他慌张道:“王妃!不是这样的!是……” “来人,将他给我拉下去!” “莫管家,你!”崔账房已经被人塞住了嘴,拖了出去。 莫管家缓了缓心神,对着莫水清恭敬道:“让王妃受惊了,小 的送王妃回房……” 穆水清笑眯眯地问:“崔账房算完的账本都是交由莫管家计算的吗?” 经刚才一出戏,穆水清便看出这莫管家有问题。她还没开口,莫管家只是一吼,护卫竟然上前拖走了崔账房,甚至不经过她这个王妃的同意。恐怕由于王爷不管家,莫管家在王府简直是一手遮天。她初来王府,要动莫管家恐怕有些困难。 莫管家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是,之前小的都被崔账房欺骗了。” “之前的账本重算下,恐怕总数额不止五千两呢。”穆水清笑望着莫管家,“这点事对莫管家来说应该不难吧。” 莫管家正色道:“王妃放心,一切包在小的身上了。” “顺便让其他掌柜将账本带来,我想看看。”穆水清似笑非笑地望着有些紧张的莫管家,“刚才看帐,发现王爷名下有一个茶楼,两间药铺,一间布庄。然而药铺常年亏损不说,茶楼和布庄也完全不盈利,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王妃,这似乎……” 穆水清眼眉一弯,笑道:“如今王府是我家,王爷是我的夫君,作为王妃,我想要查看下王爷名下的产业,照理来说没有理由可以拒绝吧……”她走近莫管家,在他耳畔低语道,“只是通报一声,让他们拿着账本来见我,这对莫管家来说不难吧……还是说莫管家怕什么呢……” 莫管家眼眸一闪,恭敬道:“是,王妃。” “好,我在房里等你们。” 将穆水清送回墨香苑,青竹福了福身道:“王妃,是时候奴婢该去给王爷送药了。竹月和揽月在门口候着,你有事唤她们即可。奴婢告退了。” “嗯。” 来了王府两天,穆水清总算分清楚了墨香苑里的几名丫鬟。穿青衣的青竹,是一等丫鬟。穆水清发现,青竹比起照顾她,更倾向于贴身照顾季箫陌,所有东西几乎都是青竹递给季箫陌的,平常季箫陌走路不便也是青竹服侍的。明明青竹是个掌柜的大丫鬟,却偏偏做起贴身伺候的活让人浮想联翩,见两人亲昵的样子,莫非青竹是通房丫鬟? 青竹生得肌肤胜雪,眉清目秀,的确是可人,而且做事十分细心贴心。只是这年纪似乎比季箫陌大吧,好似通房丫鬟的年纪都比较大的,这样懂点知识,能教主子一些闺房趣事……莫非季箫陌就喜欢比自己大的?那她是不是安全了?! 嫩黄衣服的是竹月和揽月,二等丫鬟,不 主掌柜,伺候主子起居饮食和打扫房间。 橙色衣服的是花芊和花凝,三等丫鬟,是在院子里干些杂货的。 书阁。 青竹轻轻地在门口缓慢地敲了三下,听到房内的回应后,她端着药碗,小心地推门而入:“王爷,药来了。” “刚才外面那么吵,是何事?”季箫陌缓缓抬起头,接过了青竹的碗。他抿了抿唇后,仰头一喝而尽。 “王妃好厉害啊,竟然能那么快得算出账来,而且分文不差。” 见青竹对她赞赏颇佳,季箫陌轻皱眉道:“不就是算账么,有何可惊讶的,你不也会么……”他早知道府中贪污的情况,只是不说罢了。 青竹轻轻给季箫陌敲着腿,淡淡笑道,“奴婢都是学了好几年才会的,而且还是用算盘。这厚厚的一叠账本少说也要算上半个时辰。王妃却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单凭一支笔一张纸就算了出来,这岂是青竹可媲美的……” “更何况王妃好厉害,单凭三言两语就将崔账房和莫管家说得哑口无言,将崔账房这个毒瘤从王府中剔除出去……” “莫管家是皇兄的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角,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青竹的话语,“穆水清也是皇兄的人……他们之间可能是演一出戏,让我放松警惕,从而得知我的真实状况……青竹,别被她骗了……” 季箫陌抬起眼,墨色的眼眸漆黑如夜,似藏着窥不见底的深邃:“胡乱涂两笔就能算出账?!”他扯了一个轻笑,“她恐怕早就知道了结果,还特意装模作样一番引得你的信任……” 青竹一慌,跪了下来:“是奴婢大意了。只是奴婢不懂,王妃为何要这么做……莫管家早就掌握了王府大局,何需转手交给刚来的王妃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是让我放下戒心,信任她……” “只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他垂下眼,轻轻道,“这一生,我不会再信任何人了……” 某雅间。 “莫管家,你将我们都唤来到底有何事?”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奇怪道,“还让我们带上账本,不是月中再给账本吗?” 莫管家压低声道:“王妃要查账。” “王妃?前两天嫁给王爷的穆小姐?”一人嗤之以鼻道,“不在家琴棋书画,管什么账啊!” “今日崔账房的事被王妃揪出了,被赶出了王府。”莫管 家严厉地看了一圈众人,警告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给我警惕点,将账算算平!别给王妃看出端疑!” 众人对视了一眼,老谋深算地点了点。 “王妃只不过是位深闺大小姐,莫管家放心,王妃不会看出端疑的!只不过我们需要时间准备……” 一个时辰后。 见只有莫管家一人来,穆水清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淡笑的双眸直直地盯着莫管家的神色:“莫管家,掌柜们呢?是我王妃的面子太小请不动他们吗?” “不不不,王妃会错意了。只是实在是不巧,四位掌柜都外出进货了,恐怕要过几天才回京。” 明知是一派谎言,穆水清仍含笑点头道:“好,等他们回来后,麻烦莫管家请他们来府一趟。” “是,王妃。” 在书阁的暗室里呆了一日,黄昏的时候,季箫陌才推开了书阁的大门,双手转动着车轮,缓缓地滑行了出去。 季箫陌向着墨香苑缓缓走着,他或许已经习惯了落叶满地,脏乱的过道,如今见府邸相当整洁干净,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 按理说,平日里王府四处可见闲散聊天的下人们,如今却见他们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打扫的打扫,擦窗户的擦窗户,甚至毕恭毕敬地朝他请着安。 季箫陌不由狐疑地望向急急跑来帮他推行轮椅的青竹,好奇地问:“王妃做了什么?” “王妃说,王府拮据,养不起那么多人,那些不劳作的人就收拾包袱离开吧。之前,她还赶走了崔账房,所以大家都当真了,拼命做事了起来。” 季箫陌听闻,轻笑了一番。正巧这时穆水清察觉到了嘴角带笑的季箫陌,见他心情愉悦,她连忙莲步轻移,笑吟吟地迎面走了过来,肉麻嘛地喊道:“王爷~” 穆水清的笑容有些诡异,季箫陌不由地有些心里发毛。 昨日还彪悍训斥众仆的穆水清忽然贤良淑德了起来,她冲着季箫陌盈盈一拜,娇滴滴地走上前,伸手扶住了他,软声细语道:“王爷小心台阶,臣妾扶你。” 季箫陌立即打了个寒噤,强忍着抵触想要抽回的手。 虽然他觉得,这样才是他印象里的穆水清——温柔娴淑,轻言细语,大家风范,但就是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失手打翻牛奶,笔记本惨遭毒手已挂【牛奶能腐蚀笔记本我第一次知道,大家以 我为鉴,千万别在电脑前吃东西喝东西啊┭┮﹏┭┮】心情太差,两天都没码字,这是靠存稿的,幸好存稿即使抢救出来┭┮﹏┭┮附近修电脑的正月十五才有人,苦逼死了……真心希望笔记本能好……用得久都习惯了,舍不得换,而且里面有好多重要的东西……心情好糟啊,只能将就我妈的电脑,哎…… ☆、6、谄媚的王妃才是好王妃 “王爷,累不累?”穆水清一面继续装着贤良淑德,一面从桌上拿起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银耳汤,特殷勤地递给季箫陌,“这是臣妾做的,王爷,尝尝味道吧。” 季箫陌怔愣了一下,他绝不会吃除了青竹以外递来的东西,更何况这王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犹疑之时,穆水清已经舀了一勺递到了季箫陌的唇边,还特期待地望着他,他不得不张开嘴,饮了一口。口感滑润,香甜醇美,竟意外地好吃。 “王爷,好喝么?”穆水清见季箫陌神色舒缓,赶紧邀功,“别看这小小的红枣银耳汤,它即能润肺止咳,又能清热养胃,它作为营养滋补品,特适用于病后体虚者,所以王爷多吃是有益处的!” “嗯。”季箫陌随意地点了点头,“多谢王妃了。” 穆水清眼眉弯弯,小女儿的娇态尽显:“王爷若是喜欢,以后臣妾一直给你做。这红枣银耳汤还有扶正强壮、强精补肾的作用呢。” 季箫陌黑线。 穆水清抿着嘴轻笑着上前,手缓缓抚上他的肩。季箫陌的眉头不自主地拧了起来,唇齿忍耐地咬住了下唇,拳头在袖中紧握。 穆水清并没有发现他的抵触和反常,她用手揉着季箫陌的肩,轻重适宜:“王爷……今日崔账房被赶出府的事,你知道了吗……” 季箫陌低垂下眼眉:“听青竹说了,我还听说你召见掌柜们了?” “我原本召见他们是觉得账本有疑,想查看一番。”穆水清点了点头,凝重道,“但今日无一掌柜前来,莫管家说他们都出去进货了。我觉得莫管家和那些掌柜有问题……” “莫管家服侍我十年了,那些掌柜少说也有三五年。” 穆水清见季箫陌不信,有些着急道:“那些帐肯定都有问题!王爷并非没有钱,不需要拮据地过日子!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问问今日被赶出府的崔账房,莫管家背后插刀,他一定心怀怨恨,一定将莫管家的事如实招来!” “就算是真的,如今的我……”季箫陌苦笑道,“我对于王府的事分丨身乏术啊……” “王爷还有我啊!莫管家欺负王爷不管家,记假账谎称王府财政亏空,其实暗中挪掉了大笔银子。如今的王府太过散漫,众仆对您皆是轻慢之心,这万万不可!王爷……”穆水清轻轻在他耳边唤道,“我愿意帮你管好这个家,替王爷分忧解难,替王爷查清一切……” 季箫 陌凝望着穆水清认真的神情,轻轻道:“拜托王妃了……” 穆水清心中一喜。季箫陌的一声答应就等于放权给她,就等于王府的财政状况完全可以由她掌握! “请王爷给我一个信物,我怕他们不服。” “信物?”季箫陌有些犯难。 穆水清眼睛一转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道:“王爷能否将这块玉佩给我?” 季箫陌身子一僵,好半天才僵硬着动作解下了腰间的玉佩。他紧紧地握着玉佩,神色十分复杂,带着留恋不舍,懊恼和某些说不清的决心。 好半响他才将玉佩放在了穆水清的手上,哑着声道:“有劳王妃了……” 穆水清摸着手上的玉,她见季箫陌随身佩戴,留恋不舍的摸样,原以为是什么祖传的好玉,可拿到手上一看,却是一块普通的不能普通的玉,而且还是有裂缝的,除了玉上刻了一个“陌”字外,真看不出是一国王爷所佩戴的。 但这是信物,穆水清小心地贴身藏好后,忽然又献媚地靠近,给季箫陌又是垂肩又是揉脚。季箫陌真心不喜欢人碰触,眉目越皱越紧,最后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王妃还想说什么?” 虽说王爷空有称谓却没什么实权,但讨好王爷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王爷在身后撑着,她可以狐假虎威一番! 穆水清谄媚地笑道:“王爷,我还希望你能许我出入自由……” 她不想一辈子困在王府里!她提这个要求就是为了有一天当她筹好钱时,离开王府…… 作为报答,就帮季箫陌稍微管制一下散漫的王府吧。 感觉到季箫陌身子微僵,穆水清急急道:“我怕他们暗中动手脚,所以出府想看看店铺的情况,这样更能了解真相。” 季箫陌久久未语。府里府外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府里很多奴仆他动不得,都是些派来监视他一举一动的探子们。 曾经的穆水清只对琴棋书画感兴趣,如今怎么会账本烂熟于心,她的一举一动,他虽未在身边,却了然于心。突然说要管家,恐怕是皇兄命她了解王府真实财政状况的吧…… 至于许她出入自由,恐怕也是为了更方便和皇兄的人沟通…… 真是一箭双雕啊! 季箫陌抬头,微笑颌首:“有劳王妃了。” 见季箫陌同意,穆水清原形毕露了起来,她嘿 嘿一笑,拍了拍胸道:“王爷,都是你平常太惯着他们了,如今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去了,以后……我罩着你!肯定帮你将王府上下打理妥当!” 季箫陌轻笑着:“全靠王妃了。” 季箫陌对她从不多话,每次都是三言两语,不是有劳王妃,多亏王妃,就是全靠王妃了,他轻柔的话语,信任的语气让穆水清的自信心瞬间膨胀了起来。她曾经还想着尽快逃离王府,如今见着王府财政状况不错,而且季箫陌将事情交给她管,心里立刻打起了小九九。 季箫陌既然时日不多,那就当做善事发善心,多陪他几日吧。至少在临走前,将他的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人不得欺负他,爬到他头上去。 “王爷,红枣银耳汤快凉了,快吃吧……”穆水清抛了一个媚眼,嗲嗲道,“要臣妾喂你吗?” “不不不……”季箫陌十分受惊吓,“我自己来就好。”说着,急急地喝了几口。 穆水清兴高采烈道:“那我先去看看王爷名下的几个店铺!” “好。”季箫陌的眼神闪了闪。 一得到季箫陌的准许,穆水清正大光明地出了府,临走前,她还嘱咐季箫陌一定要把红枣银耳汤喝掉,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哦! 待穆水清走后,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季箫陌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安静他适应了多年,如今穆水清突然献殷勤,令他十分不适。 他看了一眼红枣银耳汤,眼睛一眯,伸手就要倒进花盆里。青竹小声劝解:“王妃这碗红枣银耳汤弄了一个下午才熬成的,她似乎是第一次做,一开始总是出错,味道奇怪,她不停地尝试,弄得灰头土脸。王妃说这汤对王爷病后体虚的人甚好,王爷不喝完吗?” 其实这并不是穆水清第一次做的原因,而是古代的一些炊具她不太熟悉,不小心总是熬过头…… “青竹……”季箫陌动作一顿,他收敛了笑容,脸色冰寒道,“你明知道我不喝别人给我的食物,你竟然还让她给我做!你明明知道我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他说着,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嘴角又溢出了血液。 青竹急急靠近,轻拍着季箫陌的背部,小声道:“王妃千辛万苦,奴婢实在是不忍心……而且奴婢见王妃亲口尝过了,没有毒的……” “下不为例。”不等青竹说完,季箫陌沉着脸将汤全部倒进了花盆里,冷冷道,“要我说几遍!别被 她迷惑!” “是。” 穆水清从未见过古代的大街,她来古代的一个月,因落水体虚全是在房里养病,之后得知要嫁人准备溜时,又被所谓的父亲下了迷药被迫嫁进了王府。 如今她走在大街上,像个孩童般,对什么都新奇,好奇地望望这个,尝尝那个,待到店铺打烊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府。她玩得如此兴高采烈,根本未发现有人跟踪。 穆水清踏门而入时见着的便是这般场景:季箫陌一袭白衣,手拿着一本书懒散地斜靠在软垫上,他身材纤弱修长,肤若凝脂,却难掩那满身的雍容华贵。柔软的黑发简单地以一支白玉簪束起,几缕青丝微落,随着清风飘扬,拂过那张比女子更为精致的五官。 若不是那副体弱多病的身子,眼前这位仁兄当真是妖孽啊! 昏暗的灯光在季箫陌泼墨的发上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纤弱俊美的外貌,忧郁迷离的气质,还有空气中丝丝缕缕缠绕的令人压抑的寂寞和冷冽,静谧得让人怜惜。不知为何,穆水清的心忽然疼得揪了起来。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季箫陌缓缓抬起头,脸色虽白,却姿貌端华,眉目如画。 季箫陌困惑地问:“王妃为何不进来?”瞧见她手里拿着的棋盘,他不由皱眉,不解地想:她出去还特地买棋?难道有暗号? “呵呵。”穆水清尴尬地挠了挠头,她才不会说自己刚才看呆了呢。 见季箫陌目露疑惑,穆水清急忙转移话题道:“王爷每次看书不无聊吗!我们来下棋吧!” 说着,她自顾自得将手上的棋盘放在案几上,也不等季箫陌答应,将一盒黑子推到了季箫陌的眼前。 穆水清眉目含笑道:“这是我刚才出府买的棋盘。王爷,不如我教你一种新的棋吧!保证好玩!”从青竹口中得知,季箫陌是喜爱下棋的,只是没有对弈之人才一直看书。她不精通棋奕,围棋象棋什么都是一窍不通,唯有那五子棋还能见见人,说不定还能唬唬这个病弱王爷,杀他个片甲不留呢! 季箫陌黑玉般的眼瞳幽幽地望着穆水清,光华流转,却静寂如秋。 刚才穆水清出府的一举一动墨画全部都告诉他了,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名下的几间店铺后,立刻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墨画是他的暗卫之一,不同于白夜的贴身保护,他精通于易容,跟踪,刺探消息,刺杀。墨画听他的嘱咐,近日观察穆水清的一举一 动,仔细观察穆水清接近的人,这些人有可能是皇兄的探子。 谁知一路上,穆水清竟然和谁都能搭话,这个买买,那个碰碰,一脸好奇和新奇,不知是她故弄玄虚,还是其他原因……导致墨画愧疚地跪在他面前说没有发现皇兄的探子。莫非穆水清早就知道有人跟踪? 穆水清将他的沉默当成了答应,她邪魅一笑道:“我教的这个棋名叫五子棋。规则很简单,两人对局,轮流下子,先将五子连成一行者为胜!” “我不下棋。”季箫陌将装着黑子的盒子推开。 见季箫陌一脸没兴趣地拒绝,穆水清激将道:“王爷怕输?!” “……来吧……”季箫陌动作一怔,默默地将黑子拿了回来。 穆水清偷笑,她发现这王爷果然好欺负! 季箫陌已经好久没下棋了……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下棋时,那人笑脸盈盈道: ——七弟,身为皇室中人,软弱和逃避是活不下去的…… 穆水清的那句怕输,正巧揭开了他血淋淋的伤疤。 是的,他怕输,所以才一直逃避着,逃避着失去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Σ(っ°Д°;)っ由于我很喜欢下五子棋,总喜欢杀别人片甲不留(喂)所以忍不住让女主去下了,其实真的是从下棋中让两人升温感情的!(你确定不是降温?) ☆、7、我比王妃聪明那么一点 黑子,白子,轮流下子,只要一方先将五子连成一行者为胜。穆水清规矩说得容易,操作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季箫陌刚上手时,一连输了五盘,都是在没下几步就输了。他原本轻视的心瞬间凝重了起来,斜倚的身子坐得笔笔直,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嘴也紧紧抿了起来。 白子已经三个了,季箫陌理所当然地堵住了其中一边。 穆水清见他仍未发现自己设下的陷阱,嘴一咧,大笑道:“哈哈哈!你中计!”她将白子下在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指着瞬间形成的两排三子欢快道,“如今双三,不管你堵哪里,我都能有一个连成四个,只要连成了四个,再走一步就是五个子,你想堵也没机会了,我赢了!” 她已经连赢了六盘了!太轻松了!果然古人好欺负! 季箫陌拧眉道:“早在下这步时,你就已经考虑到了那边?故意让我看到这里三子,忽略那边?” “就算王爷发现也弥补不了了,两边你总要堵一处,你堵住了双三,我那边再下一子就四个了,这就是三步杀招的厉害之处!杀人于无形!”穆水清得意道。 季箫陌好奇地问:“为何叫三步杀招?” 穆水清嘿嘿一笑:“这三步杀招,是我起的名字。因为设置这个陷阱,要提前预知三步。”她指着棋盘道,“王爷请看,首先要确定这里双三,让王爷无法逆转困局,其次,我就要逆转考虑,该如何造成这里双三局面。于是我就将子下在此处,但下在此处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我要再往前思考一步,将子下在了这里。” 见季箫陌一脸懵懂,穆水清指着一个稍远的位子道:“我下在这,距离计划双三的地方隔得甚远,王爷肯定不会想到我在那设了陷阱吧,而这里已经三个子,王爷肯定会考虑先堵这里,这样,我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当然,就算王爷发现了,也为时已晚了!”她说着一脸得意。她曾经可是靠这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季箫陌勾唇,似在淡笑:“王妃不愧是第一才女,深谋远虑,让本王佩服。”不过是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远虑和心机,这就是皇兄派她来做细作的原因吗? 穆水清有些心虚,才女才不是她呢,她也只能在五子棋上欺负欺负古人。若让她下围棋,估计刚走几步就被吃没了。此时,知识浅薄的穆水清并不知,其实五子棋比围棋历史更为悠久,只不过是民间游戏,身为皇室的季箫陌从未碰触罢了。 为了一个陷阱,要提前三步设 置么…… 季箫陌静静地望着棋盘,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捏着黑子,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再来。” 一炷香后,穆水清刚下了一步,就见季箫陌抿嘴笑道:“王妃,这里我三子了。” 穆水清一呆,盯着季箫陌指的地方发了半响呆,这么明显的地方她怎么没看见! “你光想着你的三步杀招,想着自己该怎么布局,就忽略了我设下的陷阱。我这里已经三个子明晃晃地连在了一起,你竟然没有去堵。这局我赢了。” 穆水清连忙将刚才那个白子拾起,红着脸道:“刚才没看见,不算不算,重来!”说着,她下在季箫陌指的位子。 季箫陌摇头叹息,却也没多说。又走了两步后,他将黑子下了一处地方,指着两处空位笑道:“双三。” 穆水清涨红着脸道:“你偷学我!不算不算,重来!”她将双方三步以内的子全部去掉,堵住了季箫陌的命脉,得意地抬头看了季箫陌一眼。 季箫陌指着另一处黑色三子连在一起的地方,无辜地眨眼:“我这叫做四步杀招。”他说着,不等穆水清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将黑子练成了四个。 “你!你……”穆水清气急,没想到他竟然设了那么多陷阱,不管她怎么反悔都能一步赢她。他才玩了半个时辰啊,竟然将她这个老手杀得片甲不留,这也太天才了! 穆水清对于自己的五子棋战术向来极其有信心,如今,她输了一局,平心静气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小看敌人了,刚才季箫陌会赢只是偶尔运气好!这次她一定要全身心投入棋局!杀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一炷香后,穆水清望着棋盘沮丧道:“怎么又输了……重来重来!” 季箫陌淡笑:“好,重来。” 一个时辰后,穆水清气得掀桌,自那次以后,她再也没赢过,而且输的一败涂地!毫无招架能力! 见季箫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穆水清铁青着脸收回棋局,怒怒道:“又输了不玩了!” 见穆水清涨红着脸,像只炸毛的小猫般气急败坏的,季箫陌沉闷的心情不知为何愉悦了起来,他发自内心笑着道:“王妃以后可以想些别的手段,总用三步杀招,只要对方提防,就太容易看穿,也太容易反之利用了。” “为什么我看不穿你!”穆水清噘着唇不满道,“你不是四步杀招吗?我明明已经全身心注意你可能会下的 地方,提防你会布的陷阱,为何每次还会输!” 季箫陌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见穆水清咽了咽口水,很紧张地想听他的战术时轻笑了一番,道:“因为我比王妃聪明那么一点……” 他并非什么四步杀招,他从下第一个子开始就布起了局。前六局的试探,他基本将穆水清习惯下棋的方式和策略摸索了出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第七局开始,他不会下多余的子,他会将每一个子都利用起来,形成杀人于无形的陷阱,随后引导着对方一步步地跳入自己设下的陷阱。他不容许自己再输了!无论是下棋,还是…… “你!”穆水清一气之下冲过去拎起了季箫陌的衣服。当然她可没有体力像电视里演的一样,一手就将对方拎起来,她只是“撕拉”一声,拎起来了季箫陌衣服,而季箫陌原封不动地坐在软榻上呆望着他,手微微抬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穆水清僵硬地低头,望着季箫陌细腻白洁吹弹可破的皮肤和精致白皙的锁骨时,她一时间有点血槽不够!她想自己总有一天会失血过多而死…… 季箫陌在这么灼热的目光下突然咳嗽了起来,他一咳嗽,脸颊异样的绯红,面若桃花。穆水清望在眼里,总觉得他那副柔弱易压倒的摸样是那么让人怦然心动。她忍着喷鼻血的冲动快速从衣橱里拿来了新衣服,低着头羞羞答答地递了过去,又连声道了好几句“对不起”,和之前凶悍蛮横的样子判若两人。 季箫陌坐在软榻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气自己在穆水清靠近时竟然没有任何提防便让她近了身。刚才手条件反射的抬起,若不是他反应快,穆水清的手就废了,他只好装作咳嗽虚掩了过去。 他笑穆水清一会恨不得揍他一顿,一会又唯恐不及得撇过头去,不敢看他一眼。短短一时间表情千变万化,心思全摆在脸上,让人一看就透。可他记忆里的穆水清明明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不知,如今的表情是自然,还是做戏为之……若是做戏,穆水清心机太深,做戏做得如此自然,他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季箫陌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期间几次若有所思地瞥向穆水清,见她脸色一变再变,眼冒贼光,还暗中诡异地偷笑几声,他心中立马揣测着几万种可能。 两人的心思千变万化,季箫陌是在猜测着穆水清接近他的目的,然而穆水清脑中却是yy他脱光衣服后那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大腿… …正适合让人压来压去,扑来扑去……啊……鼻子下面有些湿湿的…… 若季箫陌知道自己竟然被她y成下面被压的那个,估计立刻气得吐血,一命呜呼。 季箫陌支着下巴,修长双腿交叠着闲坐在软榻上,望着穆水清窃喜的摸样轻笑道:“怪不得王妃是京城第一才女,因为若他人赢了,王妃便要冲上去揍人家一顿,这种蛮狠摸样也难怪他人不敢赢王妃。” 季箫陌戏谑的话语让穆水清涨红了脸,她瞬间从脑补中回来,支支吾吾道:“没……刚才是意外……”若是绕到以前穆水清如何如何的话题,她全答不上来穿帮了怎么办! 穆水清一激灵,连忙装起了贤良淑德,特殷勤地走到季箫陌的身边,为他揉揉肩,敲敲腿,笑道:“王爷夜深了,臣妾服侍你上床吧。” 如今,穆水清可不怕和季箫陌同床了!这两天,她已经摸清楚了季箫陌的脾性,太过阴柔,人也极其虚弱,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主! 穆水清窃喜地想,看季箫陌柔柔弱弱的样子,估计想在床上重起雄风是个很艰难的问题。毕竟刚才她只是拎起他,他就不停咳嗽,满头大汗,若是让他在床上做些什么,例如将她压于身下,估计他还没做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半条命没了。所以她是极具安全的! 穆水清望着一脸紧张的季箫陌,诡异地嘿嘿笑着。倒是季箫陌得提防提防,万一哪天她色迷心窍,半夜对柔弱王爷做出不轨之举……唔……夫妻之间说什么不轨之举呢,咱们是正当侍寝!季箫陌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除了快挂了外,简直是众人竞相抢夺的香馍馍! 被穆水清贴身靠近,季箫陌惶恐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她握住了手,轻扶了起来,向着床边走去。他明明如此讨厌人碰触自己,竟然一时间忘记抽回了手。温热的触感,平缓的心跳声不断从指尖传来,清浅的呼吸在耳边回荡着。 等到季箫陌回过神时,他这样告诉自己,不抽回手只是为了不让穆水清怀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罢了…… 墨色的发丝披散下来,遮盖了他低垂的双眸,季箫陌镇定了一下心神,淡淡问道:“王妃,明天是回门日,需要我准备什么带给岳丈吗?” 穆水清笑容一僵,整个人从遐想中抽离了出来,她双眉蹙了几分,也不管季箫陌会不会跌倒在地,将轻柔扶着他的手一抽,冷冷道:“王爷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吧……” 她虽然只来了一个月,但 这一个月里,她将他当成亲生父亲,他却为了名利让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甚至下迷药算计她。 呵……这样的父亲…… 她真为死去的穆水清感到不值,竟有着这样卖女求荣和父亲和算计她婚事的心上人……还有那极品的一家子…… 所以……她不想回去…… 若有可能,她真想让那些人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子棋神马的,真的是我的最爱,一开始写文的时候兴冲冲地写了一堆,修文时一看,Σ(っ°Д°;)っ下棋写得好乱,完全不知所云……好吧,我以前经常用这招欺负同学,然后起了一个傻逼名字┭┮﹏┭┮……昨天百度才知道比围棋历史更悠久,是古代民间游戏。想写下棋主要还是因为想突出季箫陌是个腹黑的娃,以前很喜欢下棋,但因为一个原因,不再碰棋……以后慢慢挖他的伤心史。恐大家觉得雷,先说几个雷点吧,以后女主还想用黑白棋欺负王爷……其实,黑白棋也很好玩的……还有女主以后赚钱开店也会用到很多现代的点子……回头看了一眼存稿,发现女主挺多才多艺的(咦?) ☆、8、见财卖女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马车静静地驶在路上,轮胎滚过石子的声音和季箫陌轻轻的咳嗽声融为一体,一声一声地敲打在穆水清的心上,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手一直保持着撩开窗帘布的动作。窗外的世界热闹非凡,是穆水清向往的自由。车内烟雾缭绕,就如同她眼中泛起的雾气。 到了穆府,季箫陌在青竹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他刚下马车,穆侍郎堆着笑脸迎了上来,谄媚道:“微臣见过王爷,王爷千岁。”说着,对着季箫陌恭敬一拜。 知晓王爷携女回门,穆侍郎和徐氏早早候在了门口,命人张灯结彩,热烈欢迎,那排场好似皇上亲临一般,生怕别人不知道一向久居府邸体弱多病的七王爷竟然亲自携妻回门了!他的面子可是足足的! 对于眼前的铺张,季箫陌暗中皱了皱眉,但面上他极有礼貌谦虚道:“岳父多礼了,我已经是水清的夫婿,怎能让岳父再称呼我为王爷呢,唤我箫陌即可。这是小婿的一点心意,希望岳父笑纳。” 他命青竹将两盒礼盒打开,其中一盒躺着的是长柄钩,钩头扁如贝叶的金如意,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子格外地闪烁夺目。另一盒里是一些多宝嵌漆器。 穆侍郎眼睛一亮,暗自吞了吞口水,心中暗喜:都是些价格不菲的礼品! “王爷怎么如此破费送这么贵重的礼!”穆侍郎面上推脱,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礼品盒,一脸垂延的摸样。 季箫陌看在眼里,他淡笑地将礼品盒子推向穆侍郎:“比起岳父养育水清之恩,这只是一点薄礼,祝岳父吉祥如意,万事顺心。” 穆侍郎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命人收下名贵的礼盒,笑得合不拢嘴:“多谢王爷,不不不,多谢箫陌。请进,请进。” 他张望了一下,没发现穆水清,立刻皱眉问道:“小女……” 季箫陌才发现穆水清没有跟着他下马车,见穆侍郎面上有愠怒,他道:“昨晚睡得太晚,水清可能累了在马车上睡着了……我去唤她。岳父勿责怪她……” 晚上睡得太晚?!穆侍郎会错了意,心中一喜,嘴上道:“怎会怎会,水清是我掌上明珠,我疼得来不及。” 季箫陌掀起车帘,见穆水清低垂着脑袋,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他挑了挑眉,奇怪地问道:“到穆府了,怎么不下车?你爹娘在外等着呢。” 穆水清抬起头,脸上诡异的苍白,面对季箫陌伸过来的手,她有些抗拒地朝内缩了缩。 季箫陌 轻声问:“身子不舒服吗?” 穆水清摇了摇头,抿着嘴伸出了手:“扶……扶我一下……” 季箫陌伸过来的手异样的温暖,穆水清颤颤巍巍地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外面热闹非凡,鞭炮鸣响,像极了她嫁给他的那日。明明是有腿疾的男人,自己走路都需要他人搀扶,偏偏此时扶着她的手是那么温暖有力,令人依恋。 “水清见过爹娘。”穆水清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 “乖,乖女儿。”穆侍郎见两人相叠的手笑成狐狸样,他道,“快进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穆家是个小家族,原本回门日,不该宾客满堂,但今日王爷驾到,各族亲友皆皆出席,一时间客厅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穆侍郎带着季箫陌一个个认亲,季箫陌一直谦虚有礼地笑笑,顺从地喊人。穆水清在旁为他打抱不平,他就不能强势点摆点王爷架子竖立点威信么!被别人占了不少便宜。 被王爷以敬称称呼,以后同属一家,他们就是皇亲国戚,众人虚荣心膨胀。见季箫陌好说话,没有王爷架子,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死皮赖脸地希望季箫陌为他谋得一官职,季箫陌只是不停为难地说自己不插手朝堂之事,并且不停咳嗽,他人才肯作罢。 见季箫陌面容俊朗,并非传说中那般死气沉沉的摸样,有些未出嫁的女子在他面前不停地抛起了眉眼想引起他注意,甚至穆水清的堂妹表妹来到她的身边,撒娇地说什么同为亲戚不如二女侍一夫、会孝敬姐姐之类的大胆话语。 穆水清心中轻蔑一笑,当初得知她嫁给季箫陌时,一个个明为联络感情,其实皆是看好戏地来到她房里对她冷嘲热讽,什么刚嫁过去就要守寡之类的。如今见季箫陌丰神俊朗,一个个贴得比谁都快。 季箫陌被众人围得透不过气来,瞧见穆水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一脸嘲讽,连忙走了过去。一些对他怀春的少女瞧见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地摇了摇头:造物弄人,这么俊美异常的男子竟然……是个瘸子…… 季箫陌笑道:“王妃的家人都很热情。” 穆水清冷哼一声,扭头,心中腹诽着:小心被人吃抹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季箫陌环顾了一眼四周,好奇地问:“不过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的姐妹都有些眼抽筋呢?是家族病吗?” “噗!”穆水清刚喝下去的水立刻喷了出来,好在没喷在季箫陌的身上。 季箫陌轻笑:“你笑了,别再一直苦着脸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他递来了锦帕,望着穆水清的神情问道:“怎么一回家就不说话了?两天没见父母,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穆水清擦嘴的动作一顿。 穆侍郎是兵部的小小侍郎,担任侍郎二十余年都未有升任尚书一职。他实为草包,却为此愤愤不平,认为上面没有重视自己的才华。 穆水清的母亲早早离世,徐氏是穆水清的继母,原本只是侧室,母亲死后被扶正了。穆水清同父异母的弟弟穆袁然,一个败家顽劣子,欠了一屁股债。 穆侍郎苦苦将穆水清扯大,命她苦学棋琴书画,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其实原先是希望穆水清进宫为妃,他同享富贵的。然而,三年前的选秀,穆水清并未得到皇上的垂青。穆侍郎为此发了一顿脾气,声称白养你这个女儿了!连魅惑皇上也不会!将穆水清饿了一天一夜。 穆侍郎宝贝自己唯一的儿子,对他从未有过分要求,吃穿用度皆是顶级,养成了他挥霍如土,夜宿青楼的坏习惯。穆侍郎曾动过权力让他来兵部工作,奈何做了两天,穆袁然便称吃不消,继续回家啃老了。后来他喜欢上的赌博,家里的钱渐渐被败光,穆府一日不如一日,日益门庭冷落。 一个月前,皇帝忽然下旨赐婚,将穆水清赐给季箫陌。穆侍郎和徐氏明知传闻中的七王爷是个病秧子,半年内即会离世,嫁过去定会毁了女儿一生,但为了还穆袁然的债,为了成为皇亲国戚,荣享富贵,欣喜地点头答应了。 她为原本的穆水清感到不值!计划着养好伤后在成亲前逃离穆府,从此天下遨游!谁知竟然被穆侍郎算计,在她饭里下了迷药,命人将昏迷的她抱上轿子,逼迫她不得不嫁入王府。 季箫陌问她为何一直沉默,她怕自己一时间控制不住说些尖酸刻薄大逆不道的话语。 穆水清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一个拉拢权贵的工具吗?! 这样见财卖女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午时,穆侍郎在庭院里设宴款待,季箫陌入席上座,穆水清沉默地坐于他的左侧,而穆侍郎坐在他的右侧,为他倒酒。 季箫陌见之连忙阻止,急急道:“岳父,箫陌不胜酒力,不如以茶代之……” “这是岳父我敬你的!必须满上!”穆侍郎将酒杯满上,假装微怒道,“莫非箫陌看不起岳父?” “非也非 也。”季箫陌只好拿起斟满的酒杯,恭敬道,“小婿先敬岳父,多谢岳父对水清的养育之恩。” “箫陌,客气了,这是为父应该做的。” 酒席上,不停地有人向季箫陌敬酒,季箫陌被灌了好几杯,脸扑扑红着,眼神也有些迷离。亲戚们趁着季箫陌半醉时,套着他的话,例如他的家财啊,感觉穆水清怎么样啊,病情怎么样之类的话题,季箫陌含着酒气打了几个酒嗝,因为有些醉了,话语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令人听不清晰。 乌烟瘴气的环境让穆水清有些胸闷难受,她离开了庭院,在人少安静地地方微微喘了一口气,并且向着记忆里她的院子走去。 穆水清坐在池塘边,望着水中的月影有些呆滞。这是身体原主人被推下水的地方,穆袁然将她救起时,穆水清已经溺水了,而她来了,来到了一个异世界。 穆侍郎认为穆水清是因为不想嫁给七王爷,所以才做出轻生的傻事,立刻派护卫在院子四周紧密把守,也命大夫别太早治好她的病,省得她再次做出傻事,让他颜面无存。而她穿越在这幅落水后病弱的身体上养了足足一个月的病,从看她笑话的亲戚和丫鬟口中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 她和穆水清的性子千差万别,可偏偏谁也没有发现她是假冒的……因为家人只需要一个嫁给七王爷,能让家族荣享富贵的穆水清罢了。 在外闲逛惹事的穆袁然回府了,他随意一瞥,正好望见了坐在池塘边的穆水清。月光照耀下,她的侧脸异常的柔美和温顺,和前几日对他张牙舞爪的小刺猫完全是两个样。 他走近正发呆的穆水清,突然从后面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笑道:“姐姐嫁了一个好夫婿,怎么不为弟弟我谋划谋划?王府里恐怕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吧!”说着,手扣起了穆水清的下颚,强迫她抬起了头,与他对望。 穆水清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那副表情明显地摆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的厌恶之感。 穆袁然握住了穆水清的手腕,故意用了几分力道。看到她吃痛皱眉,他望了一眼池塘,轻笑道:“对救命恩人,姐姐就是这种态度?”他低下头,执起她的手背轻轻一吻,“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应该懂得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的道理吧……” 穆水清讨厌穆袁然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竟然对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有着非分之想,甚至趁无人之时,喜欢对她毛手毛脚。 穆水清被人推下池 塘时正是凌晨,谁知穆袁然在这时偷偷窜进穆水清的院子,准备骚扰她,顺势发现了穆水清落水,救起了她。从此以后,穆袁然变本加厉,处处以救命恩人自居。可偏偏,他救起的并非是真正的穆水清! 真正的穆水清已经死了……被那些侩子手步步紧逼害死的…… 若说推她下水的黑衣人是凶手的话,指使黑衣人的幕后黑手,利用穆水清的心上人,贪财的家族都是害死穆水清的间接凶手!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穆水清的感受…… 她并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疼她爱她惜她的人。偏偏,她因此中了计,落入了名为温柔的陷阱,沉溺其中,越陷越深…… 穆水清抽出手,对着穆袁然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饱含着真正穆水清的太多屈辱,她生病的一个月已被他纠缠得有些恼怒,原来的穆水清究竟如何撑过那么多年的! ☆、9、心怀鬼胎的一家子 穆袁然虽然慌忙躲过,但穆水清尖利的指甲还是在他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清秀容颜上划了三道醒目的血印。 “你竟然打我!”穆袁然怒气冲冲地制住穆水清的手,另一只手猛然挥上。穆水清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袁然!”徐氏厉声呵斥,“王爷在等呢。”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的穆水清,轻轻道,“你已经回来晚了,还不去酒席陪客!别辜负了你爹的心思!”最后一句,她加上了浓浓的警告。 穆袁然不甘心地松了手,将穆水清往地上一丢,随后他俯下身,在穆水清耳边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许久不见,姐姐越发貌美如花了。王爷身残,想必那方面一定不及弟弟我英勇……要是王爷晚上伺候不好,姐姐寂寞了,可以找我哦……”说完,他大笑离去。 “水清。”徐氏假惺惺地将跌倒在地,气愤地咬紧牙关的穆水清扶了起来。她为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歉意道:“别怪袁然,他最近找不到差事所以脾气差了点,并不是真心想要对你动粗的。你也知道袁然从小就粘你,待你甚好。” 穆水清心中吐槽:什么待我甚好,其实心中另有鬼胎! “小时候,你被你父亲罚跪祠堂时,可是他偷偷给你送吃的的,也是他救起落水的你,让你此时此刻能受到王爷的恩宠。我看王爷对你还不错,你等会记得在王爷面前为袁然美言几句。” 见穆水清面色嘲讽,抿嘴不语,徐氏有些不悦道:“听到了没有?!” 穆水清轻轻恩了一声。 穆水清再回宴席时,见穆侍郎含笑地招呼穆袁然过来,指着他骄傲地对季箫陌道:“这是我的爱子袁然,小时候,他和水清可亲了。” 季箫陌笑着对穆袁然点了点头,墨色的眼眸在看见他脸颊边三条醒目的伤痕时微微闪了闪,他因醉意而沙哑的音线缓缓响起:“令郎果真一表人才。” 听到夸奖,穆侍郎十分得意,他一边催着一边对穆袁然眨眼暗示:“袁然,愣着干嘛,还不快敬你姐夫!” 穆袁然为季箫陌满上酒后,手执一杯朝他敬酒:“姐夫,请。” 杯子轻轻一碰,季箫陌一仰而尽。 “姐夫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样貌非凡,小弟今日一见,自愧不如。”穆袁然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又为季箫陌满上了酒。 季箫陌原本就被灌得有些醉意,如今几杯酒下肚,意识越发的迷糊了 起来,他只知道有些不停地夸他的好,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王爷,袁然是很有责任心很孝顺的孩子,你看有没有什么好差事为他谋一个?” “这我无权干涉……” 穆侍郎再次为季箫陌倒酒,他看到穆水清在旁呆站着,特别温和地对她笑了笑,道:“水清,傻站着干什么,向王爷说说袁然的好。” 穆水清走上前,望着眼中泛起迷雾的季箫陌,将他手中的酒拿掉,对着穆侍郎轻轻道:“王爷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对他身体不好……我来代喝吧……” 季箫陌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穆水清认真担忧的容颜,她的手还摆在他的手上,很凉,其中,右手食指的指甲竟然被掀开了大半,隐隐有些血丝。他抬头望向穆袁然的脸,若有所思着。 “我们男人之间的对话,你插什么嘴!”穆侍郎瞪了一眼穆水清,又将酒杯递到晕晕乎乎的季箫陌眼前,轻轻道,“王爷只需要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即可。王爷,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点小事举手之劳吧……从此穆家一定对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啊,姐夫,就为我美言几句吧……以姐夫的能力,一定行的……我从此以后一定对姐夫马首是瞻……” “嗯……”季箫陌淡淡地笑了,“我就跟皇兄说……” 见季箫陌要被人卖了,穆水清忍不住用力地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掌,谁知他忽然站起,举起酒杯突然对着穆袁然的脸撞了上去,也不知有意无意,正巧碰到穆袁然脸上的三道疤痕,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因为季箫陌的身份不敢发作。 随后季箫陌“扑通”一声竟然醉倒在了桌上,手中的酒杯滚落到了地上,碎了。 “箫陌,箫陌?”穆侍郎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见他醉的不省人事,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关键时刻,竟然醉了!” 穆侍郎命人将季箫陌扶进了房,好生伺候着,自己则将穆水清拖进了书房,厉声喝道:“刚才我们谈话,你插什么嘴!你难道不想你弟弟飞黄腾达吗!” “王爷身子不好,不宜饮酒。你不该用卑鄙的手段套他的许诺!”穆水清有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冷声道,“穆袁然是什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初在兵部无故缺勤多日,终日游手好闲!你竟然让王爷许他官职!你这不是害王爷名誉扫地嘛!” 他的女儿一向乖巧柔顺,如今竟然反抗顶嘴了!穆侍郎气得重重 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现在长大了,还学会顶嘴了?!你别忘了是谁让你有今天的成就!怎么,嫁给王爷就忘了娘家人吗!不孝之女!” 穆水清冷笑:“我怎敢。当初真是多亏了父亲大人下的迷药……” “怎么,你因此怨我?”穆侍郎皱眉道,“王爷待你不错,他外貌俊朗,多才多金,未有通房丫头,你又是唯一的正妃,有何不满的。” 他声音软了下来,不管穆水清的抵触,穆侍郎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害你呢……我只会帮你啊……”说着,他轻轻将穆水清抱在怀里。 这一刻,穆水清被身体残留的感情所支配,竟然忘了反抗。她哽咽着,小声地靠在穆侍郎的肩上抽泣着。在真正穆水清的内心里,她是多么渴望自己的父亲能这样温柔地抱着她,小心呵护着…… 见穆水清乖顺下来,穆侍郎的嘴角微微一扬,他拍着她的背,压低声音道:“王爷大概什么……死?” 穆水清的心凉了半截,她慌张地退出了穆侍郎的怀抱:“……你……” “王爷只有半年可活了吧。”穆侍郎眼中冷光一闪,“记得尽早将王爷的家财抓牢,别让那些宵小谋夺了去。” 穆水清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不停地摇头:“原来是这样……让我嫁过去是为了这个啊……” “若是能怀上个一男半女,可是皇家的血脉啊!最近几日,记得晚上粘牢王爷……” 穆水清捂住耳朵,痛苦地嘶吼道:“我不是工具,不是你追求名利的工具!” 她慌张地夺门而出,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妃?” 穆水清稳稳地站稳后,抬眼望去,见季箫陌摇摇晃晃地飘移过来,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无章,黑眸熏染着迷濛的水汽,脸颊绯红绯红的,显然仍在酒醉中,没有清醒。 他朝她伸来了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将她从地上带起。 穆水清就像是抓牢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季箫陌的手,轻轻呢喃着:“王爷,天色晚了,我们走吧……” 她哭丧道:“带……带我离开这……” “水清……” 听到穆侍郎的唤,穆水清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害怕地朝着季箫陌的怀里躲着。 季箫陌将她半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捂了捂脑袋,困惑为难道:“岳父,箫陌有 些不胜酒力,先告辞了。”他抬着手,用意无意用袖子遮住了穆侍郎探究穆水清的视线,也不管穆侍郎答不答应,携带着穆水清缓缓离去。 明明不是多健壮的胸膛,明明是一副柔弱的走路都走不稳的身子,不知为何,穆水清却觉得异常的可靠,异常的安心,异常的想要贴近他的心。温热的触感,跳动的心脏,就这样在她耳边轻轻敲打着。 季箫陌离去后,穆侍郎拿起礼盒里的金如意,反反复复摸了十几下,并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他对着进屋的徐氏窃笑道:“手感光滑,像是在摸绸缎。外貌晶莹剔透,金灿灿的十分有光泽。刚才我咬了一口,是真金!这金如意价格不菲啊!” “还有这个!”穆侍郎将另一个礼盒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多宝嵌漆器一一拿出,上面处处镶嵌着各种珍贵的翡翠,玛瑙,青玉,白玉,芙蓉石,青金晶等,使得漆器华丽富贵,典雅浑厚。他贪婪地抚摸着:“不知这些能换多少银两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次上榜,希望有个好开始(^o^)/~小剧场:论亲戚的重要性:前几日:王爷:夜深了,咱们睡吧……水清:王爷,臣妾有个极品亲戚要来了!王爷:哪位?王府没闲钱招待亲戚=△=所有准备从王妃的月钱里扣吧……水清:……某日:王爷:本王的白衣怎么全是血!本王白衣翩翩的形象!╬水清正色道:昨晚王爷咳血太严重了,而且严重影响臣妾睡眠!王爷:是么……完全不记得……ノ(ノ)王妃,让你受苦了,今晚本王会忍耐不咳嗽的……第二天:王爷:(╯‵□′)╯昨晚我没咳血,怎么还有一大坨红色!水清害羞道:臣妾上次不是说了么,臣妾有个极品亲戚要来,那亲戚很喜欢王爷,觉得王爷十分亲厚,所以留恋不舍,晚上就将王爷轻薄来轻薄去……(~ ̄▽ ̄)~亲戚说要待七天才走,但臣妾月钱微薄,所以最近麻烦王爷忍耐了~王爷:……纱布的钱本王全包,王妃不必客气…… ☆、10、狐假虎威的王妃 离王府不远的地方,季箫陌扶着墙角有些痛苦地俯下身干呕着。 “呕……”一声声干呕,穆水清听着就有些想吐了,不由撇过了脑袋,非礼勿视! 季箫陌尴尬地擦了擦唇角的赃物,虚弱地笑笑:“刚才喝太多酒了,有些不舒服……呕……” 见季箫陌刚说完,又痛苦地干呕,穆水清眼睛一红,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既然身子不好,王爷何必去喝呢……万一再次咳血晕过去了该怎么办啊……”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成亲那晚这位柔弱王爷就是因为太过操劳华丽丽地吐血晕倒了啊。 “他们是你的家人啊……咳咳……”季箫陌真华丽丽地咳血了…… 见穆水清神色诡异,季箫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轻地问道:“不喜欢家吗?” “家?”穆水清嗤笑了一声,漂亮的眼眸里泛起了迷雾,“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哪都没了……” 季箫陌一怔,他不由握住了穆水清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眸道:“我们,回家吧……” 王府并不是她的家,她总有一天会凑集到一笔钱离开这里,找个乡村小镇过着与世隔绝的悠哉生活。 穆水清咬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温热的触感,平缓的心跳声不断从指尖传来,一点一滴地灼蚀着她的手掌,她的思绪。 “你说过,要帮我管好我的王府……” 季箫陌淡淡地笑了,本就俊美无双、妖柔倾城的脸,因为那一笑,顿时缤纷摇曳,让穆水清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心湖也被那一笑吹起了漪澜。 家这个词,真的很美好,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季箫陌简单的一句话,将她所有故作的坚强轻轻地给瓦解了。 穆水清吸了吸鼻子,笑着嗔怪道:“王爷这样回府不是要吓到别人呢。嘴角处脏脏的,还染着血呢……万一以为我欺负你了怎么办啊……” 她伸出手,轻轻擦着季箫陌的唇瓣,淡淡道:“我们回家吧……” 回到王府,不堪忍受一身臭味的穆水清前去修好的浴池里欢欢喜喜地沐浴了。青竹将季箫陌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服侍他换衣后,为他把了把脉。 脉象极弱,身体极虚。 见季箫陌脸上挂着一如往常般的淡笑,青竹抖着唇道:“刚才……不是……”做戏吗? “你说我刚才做的戏如何?”季箫陌自恋地摸了摸脸颊,插 话道,“穆水清会被我迷惑住吗?”随后,他低低地笑着。 “王爷!”青竹生气地拍桌,“你就为了这个糟蹋自己的身子吗!你明明不能喝酒的!万一病发了……”她眼睛一红,竟然低声抽泣了起来。 季箫陌对于青竹哭泣向来头大,他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拍着青竹的背哄着:“好啦好啦,别哭……下次一定不喝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做一些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见青竹仍然是哭,季箫陌连忙求助:“白夜,快帮我哄哄青竹!” 面对火辣辣的目光,那位隐匿在死角的护卫微微一呆,随后紧张地同手同脚地走了出来。他低着头,木讷道:“青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别让主子为难……” 被心上人这么一说,青竹哭得更凶了,她伸着手指,颤颤巍巍道:“主子吐血你不出现,主子喝酒差点出事你也不出现,你这么纵容他胡来,迟早要害了主子的!”话未说完,她的唇就被人堵上了。 她瞪大着眼睛,正对上一双暗沉似水,蕴藏着猛烈风暴的黑眸,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白夜喜欢青竹,他身为影卫,他只能隐藏于黑暗中默默地保护主子。他虽与青竹相距甚近,却极少在她身前出现,更别提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了。 季箫陌笑眯眯地在旁看戏:想不到白夜也有开窍的一天,竟然让啰啰嗦嗦的青竹闭嘴了…… 府中的浴池终于修好了,穆水清洗了个热喷喷的澡后,欢快地朝着卧室走去。远远的,她瞧见窗上黑压压的剪影,两个人影靠得极近,似是亲吻。 穆水清微微一呆,待到两个人影分别后,她恍若无事般推门而内,笑道:“王府的浴池真舒服啊……” 青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肿起,眼睛带着柔美的水光,在穆水清突然闯进时一副紧张被抓包的摸样,她似有所悟般道:“王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青竹是个好丫鬟,若是季箫陌喜欢她,不如就娶了她吧,这样也能为自己留个后。他们两人总是偷偷摸摸的亲热,是因为青竹身份低贱,不能娶呢?还是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所以默默为之呢?……她其实是个慷慨的王妃啊! 王爷,不要大意地上吧! 季箫陌知她会错意了,原以为她会生气,大发一次脾气,谁知穆水清在那挤眉弄眼地暗示着,还要推门离开。他无 奈地扶额:“王妃,夜深了,睡吧。”他拍了拍床,青竹见状退下。 穆水清嘻嘻一笑,侧身一滚便钻进了被窝。她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体香味,季箫陌不由躲得远远的。 穆水清见季箫陌缩在了墙边,都盖不到被子,连忙滚到他身边,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她望着季箫陌柔顺微红的侧脸,暗自想道:季箫陌那么好欺负,不如趁机敲诈一笔! “王爷,若我管家管得好,是不是有奖赏?”穆水清逼近他。 季箫陌一迟疑,穆水清再度逼近,咄咄逼人道:“总要有点奖赏,我才有动力啊,我不做白功的!” “嗯。你想要什么?”被逼到墙边的某人怯怯道。 “管家的月钱是多少?”穆水清摊开手,嘻嘻笑道,“我要五倍!” “五十两银子。”季箫陌沉吟了一番,道,“好。”他的意思是五倍是五十两银子…… 五倍就是二百五十两!虽然这数字不是很吉利,但穆水清满眼皆是白花花的银子,越想越乐。她眼眉弯弯,高兴地朝季箫陌扑了过去。见他的脸越来越红,她哈哈一笑,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王爷!我一定努力帮王爷管好王府,赚更多钱的!到时候记得给我分红哦!” 王爷这般柔弱,随时可以欺负揉捏!她逍遥的王府生活来啦! 季箫陌被穆水清扑倒在床上,完全不能动弹。重重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痛苦地轻吟着,随后他脖子一歪,翻了白眼,吐了白沫。 见季箫陌的气息越来越弱,穆水清紧张地拍着他的脸道:“王爷王爷,你先别死啊!” 第二日午时,莫管家假惺惺地跑到穆水清的身前,向她报告四位管家已经归京了,正在客厅候着,等候王妃差遣。 “哦,算好帐了?”穆水清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在床上看书的季箫陌,淡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王妃。” “小的见过王爷,王妃。”掌柜们进屋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王爷的家业都是靠诸位细心打理的,怎么能让你们行此大礼呢。请坐请坐。”穆水清上前,虚伪地将他们一一虚扶了起来,引到了座位上,随后她对着门口候着的丫鬟道:“竹月,揽月,上茶。” 四位掌柜是第一次见到穆水清,见她一副弱质女流,没有任何架子的摸样,原本莫管家的细心叮嘱瞬 间丢到了一旁,对她轻视了起来。 “王妃,这是上个月的账本。” 用两日的时间将账本细心地改了改,若非是专业人士,绝不会发现这里面暗藏的玄机。 谁知穆水清只扫了一眼最后一页就将账本合了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见她笑眯眯的摸样,一个个顿时紧张了起来。 “药铺共亏了一千七百两。茶楼纯盈利七十两,布庄是一百七十两。”见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穆水清淡笑道,“我说的对吗?” “是。”药铺的陈掌柜正色道,“一直以来,王爷的药都是由我们的药铺支取,药铺一直入不敷出,实在难以经营,所以,小的希望王妃能多给药铺一些银两资助。” 动过手脚的账本,穆水清自然不会去看。掌柜们欺负季箫陌不管家,胡乱亏空王府财政,故意将盈利报低,她早就猜到了,也特意准备了一手。 手指轻敲着桌子,瞧见四人一脸沉着的摸样,穆水清笑得好不惬意:“既然一直亏损,要你们有何用,明日起,你们不必来了。” “什么!”陈掌柜的手一抖,茶杯滚落到了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楼的晏掌柜惶恐道:“王妃是在说笑吗?我们执掌王爷的家业十多年,罢掉了我们,王爷的家业就成了一盘散沙了!更何况没有我们,王府的家业何人经营!?”他最后还用上了威胁的口气,怒气冲冲,“这样,你还要罢掉我们吗?!” “有何不可,一切事务由本王妃接手!”穆水清掏出玉佩,在四人面前明晃晃地晃着,狐假虎威道:“有王爷的玉佩为证,从今起,本王妃管家,本王妃的旨意就是王爷的旨意!你们胆子大了,想反抗王爷不成?!” 那些曾经欺负季箫陌,背地里贪污的人,她会狠狠地报复回去。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替王爷管家,呵,别说笑了!”穆水清冷笑地将账本拍在桌上,霸气道,“十年前王爷的家底恐怕不止几千两银子吧。然而被你们一管家,如今,竟然还有亏损!还厚颜无耻地讨要王爷的俸银!要你们这群废人有何用!” 原本轻慢的四人,此时被穆水清的话语堵得噤若寒蝉。王爷的家底自然没有那么少,他们暗中做假账,偷偷贪污平分之。原以为将账目报低,能骗骗不懂账的王妃,再从王爷那里得到一些资助的银两,吃喝玩乐一阵子。如今竟然被王妃以此为理由,反将了一局,要将他们赶出府。此时再说 没有亏损,就是敲诈和贪污,他们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四位掌柜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各个惶恐不安地看着静静看书,不准备插手的季箫陌。 王爷怎么娶了一个悍妇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古代金钱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我大概询问了一下。一等丫鬟每月1两,二等每月1000文,三等每月500文那我想管家应该是十两左右。然后翻到一个清朝的。岁俸(两)养廉银(两/年从一品18030000—15000两/年正二品1552000015000从二品1559000正三品1309000—8000正四品1054000—2000官吏的工资虽不高,但额外的补助惊人啊。清代的武官除岁银和养廉银外,还有薪银、蔬菜烛碳银、心红纸张银等。对钱感兴趣的可以看看这个,最下面的表格特别详细。~ ☆、11、狐假虎威的王妃 药铺的王掌柜原本是不打算与莫管家和三位掌柜同流合污的,但儿子死后,家贫如洗。有次母亲重病,他偷偷将药材拿回了家,结果此事被另外四人得知,一威胁一诱惑,他自然上了船,干起了欺骗王爷的勾当。 如今被穆水清一吓,又丢了铁饭碗,王掌柜惶恐地跌坐在地:“王妃,小的已经四十七岁,为王府鞠躬尽瘁卖命了十余年,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啊……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十岁孙子,儿子早早离世……小的绝对不能丢了这份差事啊……王妃……”他朝着穆水清不停的磕头,惶恐道,“若王妃肯收回成命,小的愿意唯王妃马首是瞻。 被王掌柜这么一哭诉,另外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各个跪倒在地表忠心,有真心诚意怕丢饭碗,也有虚伪的假哭两声。 穆水清叹了一口气,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威严地咳了咳,语重心长道:“毕竟你们为王爷干了那么多年,更是长辈,我和王爷并不是无情之人。但只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希望下个月……” “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本王妃是知人善用之人,若是以后多多盈利,本王妃会犒劳你们,相应为你们多增月钱。而且,每月我会从自己的账上支出一百两银子,谁赚的多,我便给谁!” 打个巴掌再给他们一个蜜枣,这就是穆水清的柔怀政策。并且为了让他们不再勾结在一起,要让他们彼此之间为了所谓的犒劳,互相竞争。工作的越努力,钱越多,产生这样良性的循环才能推动事业的发展! 穆水清默默扼腕,虽然拿出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件很肉疼的事,不过好在季箫陌说要给她二百五十两……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也不怕乱用! 此时穆水清仍以为掌柜的月钱是五十两银子,却不知只有区区十两。穆水清口中的一百两银子都相当于他们一年的俸禄。 在旁装模作样看书的季箫陌不由抬了抬头,好奇地想着她每月从哪来那么多银子?莫非藏了私房钱? 可据墨画调查,曾经的穆水清待字闺中,每月只能从徐氏那得到一或二两银子,连徐氏身边的一等丫鬟都不如,甚至,有时候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徐氏贪了她的钱给了自己儿子…… 在季箫陌沉思时,穆水清推起友好的笑容,继续自己的柔怀政策。 “王掌柜,好好照顾你的母亲,药铺里的药材只要跟我或者王爷打声招呼,便可以随意支取。” 没想到新王 妃关心自己年迈的母亲,王掌柜感动道:“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当两天前,莫管家告诉她四人不在京时,穆水清暗自调查了一番。王掌柜极其孝顺,他贪污的钱多用来给母亲治病,如今,母亲的病虽好,但已经上贪污的船,做了伪账,不得已只能继续做了下去。 她只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就能将这四人收得服服帖帖! “晏掌柜,若令郎有喜欢的人,告诉本王妃,由我和王爷亲自去说亲,保证事半功倍!”晏掌柜老年得子,对儿子宝贝得不得了。如今儿子长大了,偏偏貌丑,提了几次亲,都无人愿意嫁给自己的儿子,他为此着急不已。 晏掌柜一呆,狂喜道:“谢谢王妃,谢谢王爷!” “陈掌柜,这是颜真卿的真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在陈掌柜惊喜的目光下,穆水清将字画放在了他的手上。他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感动淋涕。陈管家喜好字画,因收藏名画花费了不少钱。这幅画是王爷挂在墙上装饰,名贵之极,他已经垂延很久了。 “谢谢王妃,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对于陈掌柜,穆水清只知道他喜好字画,但好的字画素来名贵,她哪里有闲钱买。然而,刚才陈掌柜进屋时,她见他的眼睛时不时望着墙上的书法瞄,心中瞬间一喜,顺水推舟将书法送了出去。反正王府这般穷,墙上挂的恐怕也是装装样子的仿造品吧。她完全不知,这幅真迹能卖千两银子呢! “赵掌柜,我这有些御赐的朱钗首饰。我听闻赵夫人极喜欢,不如这些就当本王妃送给夫人的见面礼吧。”赵掌柜是个妻管严,他夫人极其喜好首饰。穆水清为此对症下药,将原本准备卖掉换钱的珠钗首饰大出血地赠送了出去。为了笼络人心,这些都是小意思! “谢谢王妃!夫人一定喜欢!” 人有弱点就是好控制。收买人心后,穆水清掐了一下手心,抹了抹眼角的泪道:“王爷的家业就靠你们了!” “是,王妃!” 四位掌柜各个急着表忠心,特别是收了名贵真迹的陈掌柜,恨不得将唯王妃马首是瞻的字表在脸上,倒是把在旁默默看书的王爷丢到了九霄云外。 穆水清暗自偷笑,朝着季箫陌比了一个象征胜利得逞的v字。 将他们收为己用,之后狠狠压榨,这才是王道! 季箫陌见之,扯着唇角微微一哂。 这王妃好厉害, 三言两语竟将一盘散沙,混吃混喝的四人驯得服服帖帖的。之前,是他小看她了…… 待四人走后,季箫陌幽幽道:“颜真卿的那副墨宝,我极其喜爱,你竟然就这样送人了。” “嘿嘿,嘿嘿。”穆水清装傻地靠近,为季箫陌揉肩捶背,再为他端茶递水,谄媚道,“为了王爷的家业,小小牺牲是值得的!等王爷的钱翻了几翻后,王爷想收藏什么字画,臣妾都为你买来!多贵都可以!” 季箫陌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每当穆水清讨好他时,自称就会从“我”变成“臣妾”,而且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小尾巴在她身后欢乐地摇曳。 他眯着眼睛,轻笑道:“就等着王妃帮本王翻几翻了。” 四位掌柜在里面呆了许久,莫管家忐忑地等在门口,生怕穆水清看出假账,怀疑到他的头上。 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莫掌柜的心提了上来。待到四人满目欢喜地踏步而出时,他松了一口气,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是不是王妃没发现?” “王妃并没有看账本。”陈掌柜认真道,“莫管家,我们做假账多年,一直心惊胆战。如今,我等决定为王妃效力,之前的一切就此作罢吧。” “什么!”莫管家低声惊呼,“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既然王妃没发现……为何……” “王爷娶了一个好王妃。”晏掌柜摇头道,“这事情迟早要暴露,不如现在就收手,将功补过。” 王掌柜道:“王妃如此优待我们,我们愿意为王妃做事!” 赵掌柜道:“莫管家,收手吧……” “我们做伪账那么多年,王爷从未发现,何时出过事?!如今你们竟然被一个毛头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变得如此胆小!这些年,若非贪污,凭着每月的十两银子,你们能度过如此安稳舒适的生活?” “莫管家,我们心意已决。劝你早日收手……王妃不会亏待你的……” 见他们一个个王妃来王妃去,莫管家气愤地拂袖离去:“你们会后悔的!” 他心里暗自嘀咕:陛下明明说王妃和他是一路的,怎么王妃进府后,处处和他对着干呢!还是说陛下有新的计划? “王爷,宁太医来了。”青竹口中的宁太医是位半白胡子的老头,每月给季箫陌就诊的御药院大使。他进屋瞧见穆水清正在为季箫陌揉肩,微微愣了一番,随后笑道:“青竹这丫头说你病情加重了,我 看,你精神不错嘛。” 见太医来了,穆水清连忙退到了一遍,给宁太医腾出了一个位子。 “宁叔……”季箫陌不好意思地清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宁太医取笑道:“别装咳嗽了,快把手伸过来。”他为季箫陌把了把脉,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他认真地探了探脉后,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并令季箫陌张了张口让他查看了一番。 脉象若有若无,眼睑成淡红色,舌苔发白,有齿轮状。 “怎么回事,上个月还稳定的。”他瞥了一眼穆水清,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怎么体虚得不成样子了……毒已经……” “用药抑制住了……” “这方子已经不行了,老夫帮你换副药。” 季箫陌和宁太医两人碎碎念着,穆水清一个字都没有听清。见他大笔一挥开了方子就要离开,她急急追了上去。 “宁太医,我有件事想问问。”穆水清支支吾吾道,“我想了解下王爷的病情,外界传闻王爷还有半年的时间……可是真的?” 宁太医看了一眼季箫陌,见他点头后,凝重道:“的确如此。” 眼中熏染着迷濛的水汽,穆水清有些哽咽道:“王爷究竟得了什么病,没有其他法子吗?”来古代一个多月,穆水清在穆府虽然学会如何伪装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得知季箫陌只有半年的光景,她从心底泛着一股酸疼,声音都低哑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道:“王爷的右腿呢?为什么没有治好?” “五年前王爷落马摔断了右腿,伤了心肺。旧病一直未愈,因此患了腿疾。每逢刮风下雨,右腿便疼痛难忍。”宁太医叹了一口气,“腿上的旧疾再加上身子的虚弱,使得王爷久病缠身,终日缠绵榻上,咳血不止。因此,只有半年了……” “如果治好腿疾,是不是能因此延长寿命?” 穆水清突然的发问将宁太医问懵了,他见她表情认真,忍不住道:“如今五年已过,再想要治疗难上加难……” “只是难,并不是不可能!就是说治好了,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吗?”穆水清跑到季箫陌的身前,认真道,“王爷,让我看一下你的右腿。” “王妃。”季箫陌按住了她的手,墨眸轻轻地闪着,他沉吟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就算治好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穆水 清见他嘴角若隐的苦笑,墨色的眼瞳泛着冰凉的死寂,心头忽的一震。这眼神她太熟悉了。以前穆水清当护士时,看过不少重病的患者,眼神空洞,神色凄楚,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和季箫陌此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王爷!”穆水清的语调上扬,望着季箫陌的目光有种火辣辣的怒其不争,“我见过很多很多病人,他们身患绝症,但临死前都没有放弃,甚至在最后一刻都在拼搏。王爷有那么好的家世,药材能随意支取,甚至还能让太医亲临,为何对于治疗却一点信心都没呢!王爷,你甘愿这样等死吗?!” 季箫陌一瞬间没从穆水清激动的话语间反应过来,双手却被对方紧紧地握住,灼热的温度令他一惊。 “王爷,我会替王爷好好管理王府的……只是……我希望王爷不要放弃,王爷能更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所以,王爷,请相信我,配合我……好吗?” 她璀璨认真的双眸让季箫陌一阵复杂,过了半响他才淡淡道:“好。” 只是短短的一个字,却莫名地让穆水清心花怒放。季箫陌瞧着她笑中带泪的墨眸,轻轻地嘀咕了一声。 穆水清蹲下身,不嫌弃地将季箫陌的右靴和袜子褪下,并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脚管,右脚腕赫然有条狰狞的疤痕弯弯曲曲地通到膝盖处。五年已过,竟然还如此醒目! 穆水清惊呼道:“王爷,这是?” “当年落马,摔下去时下面正巧有根树枝。”季箫陌指着右脚腕,淡淡道,“将这里穿透,随后滑到了上面……”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般。 五年前,季箫陌正十五岁。对于一位风华绝代,惊才惊艳的少年,这条疤痕带来了多少沉重的打击,甚至直接将他拉到了深渊,终日病弱体虚,卧躺于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的病情真真假假,傻傻分不清楚~ ☆、12、王爷臣妾给你按摩 “宁太医,能将当时治疗的过程详细地告诉我吗?” “回王妃,当时微臣赶到时王爷已然昏厥,臣立刻用针封了几处穴道,小心翼翼将插入王爷小腿的树枝取下,但树枝小部分不慎在小腿内折断,臣花了较长的时间取出,再加上伤口感染化脓,流血不止,整条小腿皆是青紫,脚腕处小骨断裂。取出树枝,上好药后,臣用纱布包扎,再用直板在这两处固定。原是想几月后能将断裂的骨头愈合,王爷能重新行走,谁知……”想到当时的场景,宁太医只觉得惊心怵目。 穆水清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虽然狰狞,但当初被刺穿的部位已经完好的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她轻轻地摸着他的脚腕,若有所思着:当初摔下必然折断了腿骨,划伤了经脉,但在太医的医治下,而且过了五年,腿骨应该已经重新连接,可为何季箫陌仍不能走路? 膝盖以下的肌肤白到透明,疤痕周围尚有青紫的淤血,这些都是气血不通的症状。穆水清轻轻地按了几处,发现季箫陌轻轻地皱眉,她低声问道:“王爷,痛的话就告诉我,我才能知道你具体伤在哪里……” 见穆水清为难地皱起了眉,季箫陌轻声道:“王妃,若是没有办法的话,就算了……” “不!不能放弃!”穆水清激动道,“王爷,我猜测你是因为身体体虚,气血不通才无法行走。我有一种法子,能将腿上的淤血清除!假以时日,王爷一定能再次健步如飞的!王爷,相信我!” 穆水清并不是大夫,但她做过护士,对于看护病人、为病人进行康复治疗更为拿手。身为护士时,穆水清经常用中药泡脚给病人足疗,什么风湿病、脾胃病、失眠、头痛、感冒,截瘫、脑外伤、中风、肾病、糖尿病等全不在话下,像季箫陌这种重病后仍未全部康复的患者最需要这种康复治疗。 当初有位老奶奶得了关节炎,膝关节剧痛难忍,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她便是利用热水为她中药泡脚足疗,揉按穴道畅通了气血,减轻她的痛楚。谁知在坚持了整整半年后,老奶奶严重到令人头疼的关节炎竟然不药而愈,不久后便出院了。 季箫陌颤动着睫毛,思忖良久,才道:“你那么希望我恢复曾经吗?” “希望!”穆水清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止希望王爷能恢复曾经,我还希望王爷能活下来!” 季箫陌呼吸一顿,迎上了穆水清的目光。她闪亮的明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在清朗的日光下闪着令他不忍直视的光泽,将他 的怀疑,他的动摇一一打碎。 他躲过她的目光,轻喃道:“那……试试吧……” 他的腿究竟为何不能行走,季箫陌比谁都清楚。可此刻,他竟然不忍打破她的认真,她的积极。当然,他不断地劝说着自己,这只是一次试探。穆水清这么积极地想要知道他身体的情况,恐怕是那个人的吩咐吧。 他的皇兄终究是不放心他,即使他五年前摔断了腿,即使他快要死了,也仍然派一枚棋子安插在他的身边,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季箫陌发怔之际,穆水清欢乐地命人搬来了木盆,并且亲自用手测了测水温后,在木盆中散入了一些让侍女准备的药粉。 见季箫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脸迷茫不解。穆水清笑道:“古人云:‘中药洗脚,胜吃补药。’王爷若是每天坚持泡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发挥到它的真实作用了。”古代的木盆可是纯天然、无污染、无辐射、不带静电、保温性强、易清洗的好物啊! 不管季箫陌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正常行走,中药泡脚足疗总是有好处的!死马当活马医,治好一点是一点! 穆水清将季箫陌的左靴和袜子一并褪下后,将裤子一同撩至膝盖处,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季箫陌的双脚放入了热水中,用毛巾沾染了一些热水,轻轻地擦拭着。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瞬间染上了漂亮的粉红色。皮肤细腻光滑有弹性,穆水清羡慕地用手偷摸了一把。 穆水清见季箫陌身子僵硬,双脚抵触地向后躲,她忍不住问道:“王爷,是水温太烫了吗?” 季箫陌摇头,轻垂的墨发若隐若现着他嫣红如霞的脸颊:“王妃辛苦了,让青竹来吧。” 有人接手,穆水清自然乐得逍遥,更何况青竹身为季箫陌的贴身侍女,动作肯定比她更温柔体贴。这样半蹲着腰太累,穆水清站起身伸了伸腰,随后将宁太医拉到一旁,低声交流着。 双脚浸在热水里,微热的温度刺激着季箫陌的皮肤,激发经气使之畅通气血,而药粉顺之渗入,通过血液循环以及经络使得药粉传至身体四周,从而达到治病、防病的功效。 穆水清与宁太医讨论的便是古代几种药粉的功效,因为她不知道在药名上现代和古代的称呼上有哪些不同。 这次散入的药粉是专治头痛的。穆水清发现季箫陌很喜欢揉太阳穴,说明他经常偏头痛,这种很难用药物根治,而头疼经常会导致太阳穴胀痛,夜间失眠,心烦气躁等。 虽说是小病,但对于季箫陌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可是致命的打击。 待泡了半柱香时,季箫陌的神情越来越放松,他闭目浅眠,习惯性揉着太阳穴的手轻轻垂下,放于扶手上,整个人呈现一种安详宁静的姿态。这是因为双脚血管扩张,血液从头部流向脚部,可相对减少脑充血,从而缓解头痛。 穆水清示意青竹退下,伸手轻轻碰触了季箫陌的右脚,想为他足底按摩。谁知正在浅眠的季箫陌猛然一睁眼,右脚条件反射的一缩,溅起一片水花,将穆水清的衣衫皆打湿了。白色绸缎贴在肌肤上,变得极其透明,隐隐约约露着光滑的肌肤。 那一霎那,穆水清清清楚楚地看见,平日里温和似水的黑眸里忽然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那双黑眸瞬间变回了曾经的温润如玉,甚至有些迷糊恍惚地望着穆水清:“王妃,你……” 穆水清眨了眨眼睛,心中狐疑着刚才是不是被水迷了眼,所以看岔了呢。 她道:“王爷,脚底按摩对身体有利。” 季箫陌沉吟了一声:“让青竹来。” “但青竹不知道该按哪处穴道,脚底的穴道就如同人身上的大穴,不能随意揉按的。所以,由我来吧。” 见穆水清固执地要亲力亲为,季箫陌无奈地点了点头。一双柔软的玉手轻轻地抚向他的脚底,带着微微的痒,又带着微微的疼痛。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侵蚀着他的脚底,让他坐立不安。 穆水清揉按了几下,见季箫陌的身子不那么僵硬后,渐渐加重了力道。期间她还时不时地询问着季箫陌的感受。若他觉得痒了,她就用力点。若他觉得疼了,她就轻点。 穆水清体贴入微的动作让季箫陌有些晃神,温润的墨眸静静地凝望着她的侧脸,她在为他脚底按摩时,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下休息,满是汗渍的脸上晕染着两朵艳丽的红晕。墨发湿湿嗒嗒地黏在脸颊处,遮挡着她此刻的神情。 季箫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她湿漉漉的青丝撩至她的耳后,用衣袖擦了擦她的汗迹。随后他瞥了一眼她湿湿嗒嗒紧紧贴在她身上将她曲线外露的白衣,淡淡道:“衣服湿了,去换一件吧。” “我等会再换。” 见她头也未抬,将他的话过耳云烟,季箫陌皱眉:“要着凉的。” “如果我去换衣服,这水很快就凉了。”穆水清说着,轻喘了一口气,笑道,“王爷你安心休息就好,别管我。我身 强力壮,不容易生病。” 季箫陌却不信。探子打探下的消息,之前穆水清意外落水,明明重病卧床整整一个月。她哪里身强力壮了?! 但见穆水清固执,季箫陌不再自作多情了,他垂下了眼,在穆水清揉按适度的动作下,闭目休息了起来。 略半柱香后,穆水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迹,对着季箫陌道:“王爷,水快凉了,今日就到此吧。”她抬眼见季箫陌的头歪歪地靠在椅背上,微粉的唇瓣微张着,吐着平稳悠长的气息。 竟然睡着了…… 穆水清呆了呆后,从青竹手中拿来了干净的毛巾,为季箫陌小心翼翼地擦干腿上的水迹,将他卷起的衣裤撸平。随后和青竹合力,将他搀扶上了床。穆水清为他穿衣解带,只留有贴身的内衣后,轻声地为他盖上了被子,并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她如今汗流浃背,真想畅快淋漓地沐浴一番。 “王爷,王爷?”青竹原以为季箫陌是装睡,谁知唤了几声后,季箫陌却翻了个身,缩进了被窝,继续睡着。 青竹从未见过王爷将自己的睡颜展露在他人的眼前,更何况此时,在穆水清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王爷竟然无知无觉,完全的沉睡了下去。整整五年,不,或许更久,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稳地沉睡了。他总是浅眠着,整晚兢兢战战,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 整个晚上,季箫陌意外地一夜无梦,而且一觉睡到了午时。他起床时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斥着莫名的活力。 见青竹进屋,季箫陌垂了垂眼,看了一眼空空的床,问道:“王妃呢?” “王妃去城南的茶馆了,说有要事要去办。因为王妃有王爷的玉佩,所以即使没有王爷的命令,出府仍畅通无阻。”见季箫陌拧眉,青竹补充道,“王爷放心,墨画跟踪了。” 季箫陌稍松了一口气,蹙眉问道:“昨晚,我怎么突然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午时。昨晚的木盆里可被她下了迷药?”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奴婢已命人查过,全是补身的药粉,偏治头疼,都是对身子极好的良药。” 季箫陌静默。他容色清冷,墨玉般的双瞳似寒烟笼罩的深潭,透着淡淡的迷茫之色。 穆水清欢乐地走在大街上,心里盘算着:季箫陌的四家铺子,都有极大的上升空间。而季箫陌的铺子就是她的铺子,赚的钱也是她的钱,她自然要尽自己所能将利润提到最高 。而她今日的第一站,便是茶楼。 茶楼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城南门,堪称“天子脚下”,京师之精华尽在于此,白天人群熙来攘往,入夜灯火辉煌,生意一定火爆。客人们结朋携友来喝茶、聊天、听评书,一坐就一天,那茶水银子滚滚来。到时候她只要坐享渔翁之力,数钱数得手抽筋即可。 越想越欢乐的穆水清,路过鳞次栉比的店铺、茶楼、戏院、摊位后,来到晏掌柜所说的地点。然后,欢快地瞟了一眼茶楼,穆水清眼睛都瞪了出来。眼前牌匾脱漆,室内没有一位顾客,小二们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茶楼真的是王爷名下的吗? 这么繁华的地段,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又是夏天人容易燥热口干的季节,却偏偏无一人踏入…… “我要一壶你们店的特色茶。” 店里的小二不知穆水清是王妃,见她入店,懒散地抬起头道:“本店没有特色茶。” 穆水清皱眉,声音冷了下来:“那来一壶点的人最多的茶。” 小二“砰”得一声将茶壶放在桌上,打着哈气道:“十文钱。” 见小二收了钱就走,穆水清皮笑肉不笑道:“不帮我倒水?” 小二翻了翻白眼:“你自己没手吗?我正忙着呢。” “现在就我一个客人。”她憋着怒气。 小二不情愿得跑来倒水,一边打哈气一边倒,茶水洋洋洒洒飙溅在了桌上,甚至有几滴溅在了穆水清的手背上。 穆水清忍无可忍,重重拍桌怒道:“让晏掌柜给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我开学有三门重要的考试,而且都没复习,最近不好意思只能隔日更了┭┮﹏┭┮原本是今天晚上更新的,不小心发出去了ojl下一次更新是周三晚上了…… ☆、13、打造京城第一茶 晏掌柜急急忙忙赶来时,正见自家王妃火冒三丈地瞪着自己,他连忙恭敬道:“小的见过王妃。不知王妃为何如此盛怒?” “将他给我开了,迅速!”穆水清眼睛一倪,指着小二趾高气扬道,“身为小二,面对客人如此怠慢无礼,毫无规矩,有何用处!” 这位小二莫轻是莫管家的小侄子,当时晏掌柜与莫管家蛇鼠一窝时,莫管家让他为自己的亲侄子谋一份差事。但这侄子从小娇生惯养,泡茶洗碗样样不会,晏掌柜便让他做起了小二,而莫轻终日游手好闲,混吃混喝,张手要钱,前些日子,晏掌柜刚辞退了他。但由于最近其他伙计纷纷请辞,茶楼里人手不够,而莫管家又处处叮嘱他,他无奈之下,只得重新聘回。 “若不是你苦苦哀求我,我会回来做吗?一个破茶楼而已,本少爷不稀罕!”莫轻踹了一脚桌椅,愤怒离开,“没有了小二看你的店怎么开!“ 见晏掌柜眉头皱成了一条线,穆水清疑惑地四处张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其他小二了?” “不瞒王妃,曾经茶楼地段优越,生意十分火爆,但自从对面开了一家逸仙楼后,生意全被抢了去,连伙计们也被抢了去……”见晏掌柜哭诉着时运不济,都是对面逸仙楼的错时,穆水清皱了皱眉,他难道就没察觉自己犯下的诸多错误吗? 这间茶楼,毫无新意的装饰和店名,懒散服务态度极差的小二,成列的都是随处可见的茶。这样的茶楼能赚钱才怪呢!当然会被对面拉去了生意。穆水清抿了一口茶,足足叹息了十声,连味道都是那么普通平淡,让人喝了就忘。 这样糟糕的茶楼没倒闭简直是上天垂怜啊! 既然要赚钱,这些缺点必须全部改掉! 她要改造!她要将这破烂快倒闭的茶楼打造成京城第一茶! “晏掌柜。”穆水清笑意盎然地魅惑道,“现在你与其他掌柜是竞争关系,但以现在茶楼毫无人烟的样子,这月你肯定是垫底了。你甘心吗?”她伸着一只手指诱惑着,“作为犒劳的一百两银子要落入别的手里了。原本我以为茶楼的生意最好,你能稳拿一百两银子才先来你这看看的……” 一百两银子……晏掌柜咽了咽口水道:“不不,小的一定会努力。” “但现在这样不行。”穆水清装模作样感慨地摇头,“原本我有些好主意,只是我不能偏心啊……不能说不能说……” “王妃。”见穆水 清摇头晃脑地欲走,晏掌柜急急地拦在穆水清身前,恭敬道,“王妃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只要能将茶楼起死回生,晏某听候差遣。” 见鱼儿上钩了,穆水清回眸一笑:“全听我的?” “嗯,全听王妃的!”晏掌柜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穆水清下的套。 穆水清嫣然一笑,素手将茶楼指了一通:“名字俗,换了。茶水无味,换了。装修简陋,重新装修!还有这些,这些,这些全给本王妃改了!另外聘请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二!” “什么!”晏掌柜的双眼都快瞪了出来。他颤着唇道:“王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不是任凭我差遣么!”穆水清气势十足了吼了一声,“放心,跟着王妃走,有钱赚!” 晏掌柜苦着脸道:“可王妃,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改造和请人啊……” 夜间,穆水清在为季箫陌揉脚按摩时,她谄媚道:“王爷,可否资助臣妾一千两银子?”穆水清自觉本身样貌不错,于是特地在镜子前练习各种美人计需要的pose和笑容,只要季箫陌是正常的男人,绝对不会拒绝一个大美女,而且还是自己王妃的恳求!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美色,她的挤眉弄眼,在季箫陌眼里却十分的滑稽。 他挑了挑眉道:“王妃为何要那么多银子?”多日的相处,季箫陌总算习惯了穆水清时不时地碰触着自己,免去了尴尬和不适应。 穆水清噘着唇,清澈的眼睛一闪一闪着:“我想将茶楼旁边的那间大院子盘进,因为在繁华的地段所以比较贵,我软磨硬破了半天他才肯以五百两转让给我。王爷,好不好嘛……”她发嗲着,特意将自己的衣衫向下拉了拉,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随后贴近着季箫陌。 美人计不用白不用!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吃的也不是自己的豆腐! 季箫陌移开了眼睛,气势明显软了一分:“那另外五百两呢?” 穆水清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垂处吹了一口气:“我想用另外五百两改造下茶楼并且招些新的伙计,今日我去看过了。装饰老套,茶水毫无新意,曾经的伙计都因薪水微薄纷纷请辞,好多都跳槽去了隔壁的逸仙楼。我想全面改造一下,提高下伙计的福利,这样能招聘到全新的人才……王爷,你说好不好嘛~” 关于三个月前开的逸仙楼,穆水清特意潜伏入内,发现里面人满为患,生意火爆,与 他们家的茶楼简直是云泥之别。 穆水清见季箫陌不被美色诱惑,反而将她远远推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一脸不借钱的吝啬摸样,她恼怒之下特意用起了激将法:“王爷!茶楼若开不下去,这可关乎王爷面子的问题!大家都知道茶楼是王爷名下的,逸仙楼的主子竟然还开在王爷的对面,抢走王爷的客人和伙计,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有心与王爷作对!所以!”她愤愤握拳,眼中火光涌起,“咱们应该要给逸仙楼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王爷并不是好惹的!” 季箫陌皱眉不解:“王妃怎么说出那么粗俗的话……” 一瞬间原形毕露,穆水清连忙收回怒气,摆起虚假的笑容:“所以王爷……臣妾是处处为你考虑啊……若王爷是怕臣妾浪费,将钱丢进了水里,那王爷先听听臣妾改造茶楼的策划,再做决定吧。” 不等季箫陌点头,穆水清立刻道:“买下隔壁的大院子后,我想将其打通,一共便有五百多平方米,随后将茶楼设立为室内庭院式。”一谈起自己的伟大计划,穆水清一瞬间眉飞色舞,整张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洋溢着特殊的光环,又因激动泛著点点红晕。她得瑟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竟忘了在季箫陌面前该有的礼数。 “结合茶艺及品茗环境的要求,设有亭台楼阁、曲径花丛、拱门回廊、小桥流水等,给人一种‘庭院深深深几许’感受。” “除了开放的大厅外,还有多种风格的雅间。雅间结合房屋的结构依势而建,各具特色,客人能够根据兴致作出选择。有的临近小桥流水,让人沉静于自然中,品味自然,放松心情;有的清雅、古朴、讲究静雅,是文人墨客吟诗作画雅聚的首选;有的豪华、富丽,讲究高档气派,是贵族王孙的首选,这种象征地位的雅间最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而在内部装饰上,名人字画、古董古玩、花鸟鱼虫等各有侧重,并与各个雅间的风格自然契合,形成相应的茶艺氛围,从而引来相应的顾客群。” 穆水清喋喋不休了半日,发现季箫陌怔愣地望着自己,连忙收住了自己的激动和浮想联翩,嘿嘿笑道:“怎么样,臣妾的策划还不错吧。” “王妃奇思妙想,妙点子的确挺多……只是……”季箫陌故作为难道:“王府一共才五千多两银子,其中包含王府所值的三千两,就是说一共可支出的只有两千两。一下子支出一千两银子实在是有难处。” “王爷!”穆水清忽然窜到季箫陌的身前,星星眼地握住他的手道,“一千两银子算 什么,我一定会为王爷翻百倍,不,翻千倍的!所以相信我吧!王爷你就当这是一次投资,而我一定会让王爷的钱利滚利,成为天下第一首富!”穆水清乐滋滋地想,这样她就是天下第一富婆了! “那就……”季箫陌沉吟了一番,微微颔首,“有劳王妃了。” “谢谢王爷!王爷你是天下第一好大人!”得了便宜的穆水清,嘴立刻甜了起来,在为季箫陌擦好腿服侍上床后,她一蹦一跳地跑去浴室了。 被发了好人卡的季箫陌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陡然收敛了笑容,冷冽的目光望了一眼窗边,淡淡道:“她走远了。墨画,可调查出什么吗?” 一道黑影闪过,一人站在窗口轻轻道:“清晨,王妃去茶楼发了一顿脾气,随后一个下午在跟隔壁院子的主人谈着院子的价钱,最终以五百两成交。”想起当时王妃狡诈的摸样,墨画觉得比起谈价钱,他更觉得王妃是在霸气地勒索,那繁华的地段,五百多平方米少说也要八百两啊。王妃却说你这院子死过人,有人买就不错了。五百两,若你不卖给我,我就到处宣扬你院子里幽灵作祟,看谁敢买你的院子。对方讲不过舌灿莲花的王妃,最终大出血卖出。 “路上碰到的几个人,属下都调查过了,暂无可疑人。只是旁晚的时候,王妃去了逸仙楼稍作休息,随后贼头贼脑地想潜进内院……”墨画迟疑了一番,“王妃无缘无故怎么会偷偷潜入逸仙楼。属下猜测,那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派王妃潜入……需不需要属下……”他目光一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季箫陌微怔,好半天才道:“慢……” “王爷在犹豫什么?”墨画急急道,“若是那人察觉了,王爷那么多年所为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墨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冲动……”一双淡漠的星眸直望向墨画,墨玉的瞳孔里浸满了窥不见底的深邃,宛如无尽的深渊。他轻启朱唇:“她去逸仙楼后第二日就出现了意外,你觉得那人会怎么想?” 他的手轻扶着额头,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精致的面容,只余一抹意义不明的淡笑。 “且看她想做什么吧……” 穆水清洗白白回来后,见季箫陌未睡,竟然躺在床上神色暗沉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下一怔。季箫陌竟然在等她……难道拖了那么久的洞房之夜真要来了? 她立刻谄媚上前,又是为他揉肩又是为他捶背:“王爷你身子那么柔弱,那方面一定不 行!还是乖乖躺着,臣妾给你揉肩捶背捏脚……服侍你好生歇息,让王爷做个美梦……” 季箫陌只是在沉思分析着,哪是穆水清脑补的那种。如今被穆水清这般一说,他抽了抽嘴角,声音暗哑道:“王妃要试试吗……” “为了王爷的身子着想,还是算了吧……” 见季箫陌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穆水清惊慌地闭上眼道:“王爷!那事情伤身的!而且要用腰的……王爷腿脚不便,不能用腰……听臣妾肺腑之言……咱们歇下吧……” “……” “王爷,臣妾睡着了……呼呼呼呼……” “还想要一千两银票么?” “王爷……”穆水清泪眼汪汪道,“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会出事的……” 她的手里塞了一叠银票,热乎乎的,让她的心扑通扑通着,眼睛更是直直地瞪着季箫陌,一瞬间觉得他从未有的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谢谢王爷,王爷真是举国上下第一大好人!臣妾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咦,王爷,你别睡啊……臣妾的肺腑之言还没说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抱歉┭┮﹏┭┮等感情戏的亲莫急,先让女主赚第一桶金……3.1日出大六成绩,双更表示我过了,没更表示……大家懂得。上帝保佑,阿门。 ☆、14、一品茶阁 第二日,穆水清怀揣着一千两银票,以五百两的价格将隔壁的那间大院子买了下来。随后,她拿着剩余的五百两和院子的地契,笑眯眯地将院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美美地开始进行她的改造茶楼大计划 首先,她让晏掌柜在门口贴上招聘启事。伙计的月钱素来是几十文钱到一两银子左右,而穆水清为了招到优秀的人才,特意将月钱上升到了三两银子,而且不限男女。单单一个上午,前来招聘的人山人海,当然持观望态度和看戏的人比较多。 原以为有了这么一个好开头后,之后自己就会事事顺心。谁知,只不过第一天,穆水清就被难住了。整个茶楼只有她,晏掌柜和原本的两个伙计,然而招聘伙计的人那么多,众人皆忙得焦头烂额。之后,茶楼的新名字,招牌茶,茶楼全新的装修设计图也需要穆水清尽快赶工完成,她顿时觉得分身乏术,对季箫陌的海口夸大了。 这一晚,忙得焦头烂额的穆水清连晚膳都顾不上吃,拉耸着脑袋,浑身疲惫地回了府。尽管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着,她仍然准时地为季箫陌按摩脚底。完工后,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呼呼大睡了起来。 季箫陌呆了片刻,唤了她几声见没反应后,打了道指示示意墨画进屋。他微垂着脑袋,听着墨画每晚的照例报告,墨色的眼眸若有所思望着在地上流口水熟睡的穆水清。 半个时辰过后,季箫陌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难眠。前段时间也不知道穆水清抽了哪门子风,每晚都会提前上床将被子捂得热热的,美其名曰为王爷暖床。今日没有她的暖床,被子竟然这般冰冷,冻得他手脚发寒。 这般想着,他不经意间瞥了穆水清一眼,见她蜷缩在冰凉的地上,紧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嘴里呢呢喃喃呼着冷。季箫陌的眉蹙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一炷香后,季箫陌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他弯下腰,将她从冰冷的地上轻轻抱起。随后,他紧抿着唇,提着气,艰难地向前跨了一步。 重死了!真应该减减肥…… 费力地将她搬运到床上时,穆水清忽然睁开了眼睛,季箫陌惊慌地松了手。谁知她呢喃了几句“茶楼茶楼,取什么名字吸引人呢……”后眼睛一闭,继续熟睡了起来。季箫陌长叹一口气,脖颈忽然被温暖的双手勾住,整个人被重重一拉,扑倒在了穆水清的身上。 真是的,睡个觉都不安稳!季箫陌面色尴尬,伸手推着。 “小哈 ,别乱动。姐姐要睡觉。”小哈是穆水清家以前的一只狗。蠢萌蠢萌的,她最喜欢抱在怀里调戏。天冷的时候,还能抱在怀里当热水袋! 真是大力!季箫陌被勒得喘不过气了,他墨眸一寒,修长的手指看似轻轻地点在穆水清的手腕上,实则用了三成力。 熟睡中的穆水清疼得缩回了手,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怒道:“小哈你又咬我!” 半响,她望着古色古香的屋子呆怔了片刻,随后拍了拍脸,苦涩地轻笑了一声:“哎呀,我怎么睡着了!我还要好多事没做了。”耳边是急促的轻喘声,穆水清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跟季箫陌贴得极近,两人衣衫凌乱,被子踢落在地上,而季箫陌脸色苍白,修长的手微抬,正狠瞪着自己。 她连忙惶恐地想,自己睡相那么差,据室友说,又是大呼磨牙,又是流口水,而且超喜欢踢被子。糟糕,她竟然又把被子踢下去了,季箫陌那么弱的身子,晚上睡时一定一直被她折腾吧。而且她刚才还说了梦话!真丢脸…… 穆水清捡起被子慌忙地盖在了季箫陌的身上,极具忏悔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放心,我等会就去忙了,绝不会再打扰你了。” 被被子裹成粽子的季箫陌微抬眼睑,淡淡道:“那么晚,王妃还不睡吗?”话语间,泛着他人不易察觉的警惕。 “嘿嘿。”穆水清原想装傻骗过,但此刻季箫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苦着脸道:“不瞒王爷,我的确碰到了一些苦恼。原以为开店很简单的,结果发现自己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好。好多东西我都太异想天开,做起来才发现困难匆匆。所以,今日不打算睡了,我得抓紧时间将茶楼装修的草图先设计出。” 她垂下眉眼,温声道:“王爷先睡吧。” 穆水清下了床,披了一件外衣坐到案几前,摊开一张宣纸,开始在上涂涂画画,嘴上轻轻念念叨叨。 “将回廊设计在这里?……”穆水清在纸上涂了两笔,挠了挠头,轻喃道,“不对,这里就挡住了假山的视线了。设计在这里吧,这边正好有座小桥……” 画着画着,她撑着下巴的手忽然一松,整个脸与桌子亲密接触了。 “光是茶好无趣啊……要不弄点果汁饮料?……不如来点甜点蛋糕吧……啊……好饿啊……”在极度饥饿中,她再次沉入了梦想。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头上,脖子上,手上到处带满了 金灿灿的珠宝首饰,整个人坐在金山上满足地狂笑着。 第二天起来,穆水清发现自己竟然手脚大张地躺在床上。她瞥了一眼认真在书桌前看书的季箫陌,默默地想,难道她昨晚梦游爬上床了么?毕竟以季箫陌这副柔弱的小身子板能挪得动她么?应该不行吧,最近她吃好喝好,足足养胖了一圈。她百分之百相信,季箫陌若抱她,非死即残…… 在手忙脚乱招聘了一周后,穆水清正式选中了二十位伙计,十男十女,皆是俊男美女,年龄在十四到十八之间。谁让穆水清是可耻的外貌控,萝莉控和正太控呢。 其中两名妙龄少女作为迎宾小姐站于门口接待客人,若是客人选择前去雅间,其余八名少女为客人引路,奉上茶谱,等待客人点单。其余十名少年则是端茶递水和做些粗重口的体力活。 “好,大家跟我先来笑一个。”穆水清咧嘴微微一笑,众人对望了一眼,跟着扯起了嘴角。 “不对不对,怎么都一副苦逼样呢。重来重来!” “你怎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有你!给我站直一点,一点精神也没有。你你你!别偷笑,刚才你笑得更傻。” “客人来了后,要微笑地说‘欢迎光临一品茶阁’,随后像这样鞠躬,接待客人进店。顾客是天,一定要礼貌接待,温馨服务。发生任何差错时,都要第一时间要赔礼道歉,懂没懂!”一品茶阁是穆水清纠结了一个晚上后最终定下的名字。一品一品,她要给众人一个印象,她的茶楼可是上上品的!而完美的礼仪,精致的服务是她首先想到吸引人的噱头。 穆水清认为规范化管理和优质服务是必要的,好的服务才会有更多的回头客,所以要精挑细选一些俊男美女,优雅的举止,完美的笑容,贴心的服务都是必不可少的。通过营造温馨舒适、热情周到的服务氛围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这种全新的方式让众人十分不适应,特别是女子。女子在这个朝代虽说不是很低下,但多为深居简出,待字闺中,很少有在外抛头露面的。像穆水清这次请来的,都是家中穷困急需用钱,被招聘启事上的三两银子吸引而来的。如今抛头露脸站于门外不说,竟然还有强颜卖笑…… 有些少女不满了起来,低声反驳道:“这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 “错,大错特错!”穆水清重重地拍桌,沉声道,“青楼女子卖的是身,我们卖的是服务,这之间差别可大了!” “王妃,你 说顾客是天,万一有人对我们不轨,我们……”有名少女怯怯问道。 “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穆水清平生最鄙视的就是色狼和欺负弱女子的人。 她沉声嘱咐道:“若是有人趁机轻薄或者捣乱砸场子,就告诉本王妃,本王妃会给你们撑腰的!若是皇孙贵族也不怕,咱们有王爷撑腰呢!” “是,王妃!” 一提起王爷,众人皆自信了起来。只不过有句话穆水清不忍心说出口,他们眼里会威武给他们撑腰的王爷在王府里……都被下人们骑到头上去了呢……其实,王爷是个空有名号的软包子…… 连续三日,穆水清不停地纠正着他们的站姿,微笑,鞠躬和说辞。第四天起,穆水清便教起了茶道。茶道讲究茶叶、茶水、火候、茶具、环境、和饮者的修养、情绪等共同形成的一种意境之美。听说学习茶道能陶冶情操,增强气质,当初的穆水清特意学了茶道,这也是为何四家店铺中她最先去茶楼的原因。 泡茶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简单得来只要两个动作就可以了:放茶叶、倒水。但是在茶道中,那一套仪式又过于复杂或是过于讲究了。穆水清不需要他们像真正茶道那般讲究,毕竟短暂时间不可能完全学会,而且一般的老百姓不会将倒茶这件事搞得如此复杂,但这因此丧失了茶水应有的美味。 原先穆水清是想让全部人学习,但见到几名少年笨手笨脚得总是将茶水倒翻后,她无奈得抚了抚额,决定还是只交少女们做吧。 茶道中完美的举止由貌美如花的女子所为,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再苦的茶也变甜了,而且在美女的诱惑下,茶水一壶接着一壶,钱就刷拉拉得来了。 “给我记住,老娘请你们来不是养你们的,若谁在学习阶段没有跟上的,我就会毫不留情得辞去!当然,学习最好的,我特殊的有奖励。”打一下给个甜枣一直是穆水清的原则。 据穆水清几日的观察,学习最好的是名叫宁霜的少女。优雅的举止,完美的泡茶,一丝不苟的认真让她当众宣布她是其他几人的领队,代替她作为老师教导其他的人,而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宁霜是少女中年龄最大的,已是二九年华了。十八岁,若是往常女子早就生了一子半女,但宁霜生活贫苦,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幼弟需要照顾,所以从小打工,十八岁也没有嫁人。 宁霜惊喜过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在向穆水清表达谢意后,认真地开始了教学之 路。穆水清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不骄不躁,认真的态度十分欣赏。 休息的时间,在两人茶道方面互相切磋,宁霜是个求知的女子,经常会有不同独到的见解,两人探讨一番后,心心相惜,势必要开创新的茶饮,将茶的全部美味留下! 最近几日,穆水清抓耳挠腮,拼命地想着现代的果汁饮料,茶水甜点的种类。如今是夏天,凉爽的果汁饮料必不可少。只是穆水清烦恼的是古代又没有便捷的榨汁机,究竟该如何做美味可口的果汁呢。难道用挤的么……这得多费力啊…… ☆、15、京城第一才女的魅力 十日后,穆水清先小小地开张下,探探风向。毕竟大院子里的装修尚未完成,雅间什么的还等待布置。全部装修完,透透气后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若这期间茶楼全部停业可是很大的亏损呢。 “怕上火,来一品茶阁。好茶叶,喝出好心情!”这是穆水清想出的广告语。简单,明了。 众所周知,开业前期的户外广告宣传是必备的,户外广告的优势是冲击力强,接触的人群广,在人的视野中停留的时间长,能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引起消费者的关注,扩大茶楼的生意。 只是明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妙龄少女站于门口吸引顾客,彬彬有礼的少年们四处散发着广告,怎么还是一如既往无人进入呢。穆水清忧愁地想,无人进来,怎么展现独特完美的服务,优质的礼仪呢,怎么自卖自夸全新的茶饮,精美的食物呢。第一次,信誓旦旦的穆水清犯愁了。 穆水清不知的是这种貌美如花的女子在门口一站,优美的仪态,漂亮的妆容的确瞬间招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大家看后,感慨地摇头:茶楼就该有茶楼的样,怎么能让女子抛头露面,站于门外呢。简直就跟风尘女子一般,丧风败俗! 于是,古板的众人只是好奇地围观了两眼后,纷纷散去了。只余一些古代的小混混对着门口的美女垂延着,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当街调戏门口的姑娘们。穆水清只好重金请了两名魁梧的护卫负责赶走找茬的人。 第二日,穆水清想到了一个妙招。她轻声将计划嘱咐给了宁霜。 一个时辰后,宁霜站于门口,敲锣着吸引着路过的百姓,她头微抬,扬声道:“众人皆知,七王妃穆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王妃知京城里卧虎藏龙,尚有高手。如今,王妃在一品茶阁里出了一道上联,向众人赐教,答对者有五银相赠。感兴趣的客官请随奴婢入内。” 一中年男子高声呼道:“对联?!我有兴趣,我要第一个答对,得到五两银子。”这位是穆水清请的托儿,负责将四周人的视线全部拉来一品茶阁。 见有人入内,感兴趣还在犹豫的人争相进屋,生怕晚一步,就有人得了先机。 “第一联‘逢迎远近逍遥过’,欢迎大家答题,可请任何人相助,时间限为今日。先答者先赢。” 今日进屋的都是些临时路过的人,有名的才子佳人都未在场,一个时辰过去,全军覆没,有人不死心还答了数次。但这上联,讲究的是同边旁部首,他们苦思冥想都差这 么几个字。 “大家若是口渴,可以点一品茶楼的特色一品茶,只需要二十文钱哦。清凉解火,消暑的必备品。” 夏日原本就出汗口渴的季节,如今苦思冥想想不出下联的众人顿时汗流浃背,口干舌燥,在伙计们的推荐和广告语的诱惑下,纷纷点了一壶特色一品茶。 “听说,甜腻的食物有助于思考,大家若是饿的话,一品茶阁还有特色的甜点和糕点。” 茶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糕点一块接着一块吃,众人抓耳挠腮时,一蒙面女子盈盈一拜道:“下联‘进退连还运道通’,不知对否?”她对着宁霜轻笑着眨了眨眼睛。 “这位客官,恭喜您,答对了。”宁霜对她笑了笑,将装有五两银子的锦囊递给了她。在羡慕和不甘的目光下,女子摇曳离去。 宁霜道:“今日的对联已有人对出。每日午时,王妃都会出一道上联赐教,届时欢迎大家再次来对题。” 大部分人凑完了热闹后离去,少数人在消暑的茶水和美味甜点的诱惑下,竟然在一品茶阁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闲散地磕磕瓜子,聊聊天。一些曾败在穆水清名下的才子佳人们听闻消息赶来时,答题已经完了。在宁霜的介绍下,众人决定明日午时准时来此,一雪前耻。 转角无人处,刚才的蒙面女子偷笑一声,扯下了面纱。熟悉的面容在阳光下笑得畅快。 这一切都在穆水清的计划中。 首先,利用穆水清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吸引那些欣赏她或者败于她名下的才子才女,有才气的人素来清高,对于小小的五银并不关心,但对于对联的输赢却极为在乎。打败京城第一才女,那面子可是足足的。即使有些人不关心面子,但能在如此清雅的茶楼里,吟诗作对,互相切磋也是一番雅兴啊。 其次,用五银诱惑一些见钱眼开,希望能撞狗屎运的人。五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也是普通百姓几个月的月钱呢。 最后,就是利用众人的从众心理。昨日没有一个人踏入的原因就是因为看周围的人都不踏入,有些感兴趣的人摇头离开,因为他们都不想做第一个人,唯一的人。反之,如果茶楼里的人越多,越多的人想一探究竟。 人都有八卦的天性,今日一品茶阁内第一才女出上联赐教一事,恐怕早已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流传而出。这样一品茶阁的新招牌不怕宣传不出去! 这就是穆水清的计!借自己原有的才女声誉, 进行人际传播,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传播,能更快更直接的传递信息,根据人的消费心理,当一个人去消费的时候,周围人对他的影响很大,从而形成一传十,十传百的连锁传播方式,这种传播方式最直接的面向消费者,引起消费者的购买欲望,从而产生购买行为,也可以节省广告开支。 晚间打烊时,穆水清数着银子偷偷地笑着。太棒了,不但没亏一分钱,还赚了整整二十两银子。照这样下去,她发大财的机会不远矣。她偷偷将十两银子摸进了钱包。 “逢迎远近逍遥过,进退连还运道通……好对,好对……”季箫陌听闻时,暗自呢喃了一声,“没想到穆水清如此聪慧,竟然自己出题,自己作答题者,不耗费一银,就将一品茶阁宣传了出去。更是在众人答题阶段,诱惑着众人点单,赚取银两……” 半响,他低低轻笑:“只是她真能每日出一上联吗?若是出简单了,钱可是白白的被别人赚了呢……” 第二日开洋时,门口已经围追堵截着一堆人群,一人问道:“不管今日的对联是什么,一定是本公子先答出。” “不,一定是我。” 宁霜听闻浅笑道:“午时公布上联。不如大家先进屋饮茶雅聚一番吧。” 过了半柱香时,有人摇晃着茶杯,忽然道:“明明一样的茶,怎么一品茶阁的口感更好呢。” “好像是呢。”一人将茶杯端到鼻息,轻轻闻了闻,“似乎更香了。” “前几天他们似乎在门口吆喝什么,什么‘怕上火,来一品茶阁。好茶叶,喝出好心情!’” “说起来,一品茶阁的服务很特别呢。” “你看,那边的姑娘正在煮茶,没想到茶要这么煮,我回去也试试看。” “听说隔壁的大院子也是一品茶阁的,正在装修中,以后会出现雅间呢。” “这么说来,好期待啊。” “今日上联‘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五日过后,京城无人不知一品茶阁。生意比穆水清想象中更加一帆风顺和如日中天。见着自己的小金库越发丰实,她整日喜笑颜开。 “不知道客官们知否,茶水有减肥的功效。你还在为自己肥胖嫁不出去而难过吗?你还因害怕吃多了变胖而着急吗?茶叶减肥,小姐们的首选。今日,一品茶阁推出一道新茶,名为荷叶茶。是一种用荷花的花、叶及果实制成 的茶水,喝了不仅能令人神轻气爽,还有改善面色、减肥的作用。今日第一日推出,在场的客官们都有幸能免费品尝一杯。” 宁霜背诵完穆水清教导的台词后,端着盘子,游离在众顾客间,笑容得体地派发着一品茶阁新出的荷叶茶——她和穆水清研究的结晶。 “公子,请慢用。”她放下茶杯的一瞬间,手忽然被人紧紧握住,戏谑地上下抚摸着。 一锦衣男子邪笑地调戏着:“哟,小妞挺漂亮的嘛。跟大爷回去不。大爷保你吃香喝辣,不必在这抛头露脸。” 宁霜想抽回手,可怎么也抽不回,她冷眉喝道:“公子请自重。”护卫上前,威胁地秀了秀手中的木棒,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每次找茬的人都是被护卫撵走。 但如今,男子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粗大的木棒,修长的手指轻抬起宁霜的下颚,玩味地笑道:“我是你们王妃的弟弟,你们敢对我不敬?”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穆家的顽劣子。 众人对看了一眼,急急将房里悠哉数钱的穆水清请来。 烦人精弟弟来了。穆水清深吸了几口气,才不至于自己在众人面前爆粗口。她僵硬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听闻姐姐出上联赐教,弟弟我怎能不来?”穆袁然上前一步,委屈地握着穆水清的手,道,“姐姐富贵了,就忘记弟弟的好了?” 头上青筋直跳,穆水清愤怒地抽回了手,厌恶地用锦帕擦了擦:“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几日,弟弟不小心赌输了,欠了百两银子。”穆袁然见之,脸色一沉,耍起了无赖,“姐姐,借我不?” “不借。” “身为第一才女,又是王妃。姐姐莫非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莫要让人笑话了……”穆袁然俯下身,在她耳畔低语警告着,“还是说姐姐喜欢别人看笑话呢……例如,姐姐在身为七王妃前,跟人多次苟且私会呢……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会怎么处置呢……这顶帽子可绿了呢……” 穆水清有情人这件事决不能让王爷知道。因为那位情人可是当今的天子啊。穆水清愤怒地将穆袁然拽到了内屋里,将钱袋塞进了他的手里,低声怒道:“这是一百两银子,钱给你,你给我迅速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穆袁然甩了甩沉甸甸的钱袋,嬉笑道:“姐姐怎么能说得这般绝情,弟弟可是想念姐姐想念得紧啊。以后弟弟有难,还会来找姐姐的。对了,既然姐姐掌管王爷 的店铺,不如就将我安插进去做个掌柜吧。以为姐姐有难,弟弟我也能帮你呢。” “做梦。”穆水清怒得呲牙:真想让人做了他!看他还得瑟不! “砰。”穆袁然忽然伸手,一拳砸在穆水清耳边的墙上。整个人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将穆水清逼到墙边。他用手狠狠地捏起了穆水清的下颚,轻讽了一声道:“穆水清,我喊你姐姐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注:对联来源于网络00剧透下,大家不用担心弟弟欺负我们的小清儿,马上他就要被王爷“做掉”了=w=以后他会引来更“幸福美好”的日子~最近赚钱可能枯燥了一点,但马上就有个小冲突了。然后二十章的时候就进宫了,会引发四角恋的缤纷灿烂狗血剧=w=就是一连串的感情戏了…… ☆、16、被人纠缠什么的最讨厌了 “啪。”穆水清抬手对着他一巴掌,随后学着他样轻扯嘴角讽刺道,“给脸不要脸的人是你。别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辱的穆水清!我再说一遍,给我滚!否则我让人将你狂揍一顿再丢出去。看丢脸的是谁!” 穆水清的头发忽然被人拎起,疼得她龇牙咧嘴,拼命捶打对方抵抗着。但男女体力之差,她的拳头打在对方的身上不过是在挠痒罢了。 “呵,你说我现在将你扒光,再丢出去,丢人的又是谁?!”穆袁然嘲讽地说着,手用力一扯,轻松地将穆水清的外衣撕碎了大半。 “你!”见穆袁然真动手,只会动动嘴皮子的穆水清忽然慌张了起来,但她被穆袁然逼在墙角,根本无路可退。 瞥到穆水清右手臂醒目的红点时,穆袁然惊呼道:“你……还是处子?!” 他愣了半响后,轻讽道:“哼,没想到季箫陌碰也未碰你。不知是看不上你呢,还是连一夜春宵的力气都没有呢!这个没用的病秧子还是死了吧……” 之前的侮辱,穆水清虽怒得呲牙,但尚在忍受范围内。但听人侮辱季箫陌,甚至巴不得他早死,她竟然气得浑身颤抖着。她颤着唇一字一句道:“给我收回那句话……” 狭长的指尖狠狠地掐进他的胳膊,抓出了几道血痕,穆水清双眸通红道:“你听到了没有!我让你给我收回那句话!王爷不是没用的病秧子,王爷不会死!” 穆水清怒气冲冲时,忽然发现穆袁然贴得她极近,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颈间上,扑鼻的口臭让她作呕。 “你……你要干吗?!”重得要死,推也推不开。 穆袁然将穆水清身上松松垮垮的外衣扯下,丢到了地上,危险地眯起眼睛,轻笑道:“季箫陌不能让你受孕,我自然帮你。等季箫陌死了,谁知道他没碰过你。你的孩子自然是小王爷,皇家的血脉!这是给穆家光宗耀祖的好机会啊……” “你……你竟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穆袁然的手轻抚上穆水清光洁白皙的颈部并一路滑下,酥一痒的感觉让穆水清一阵恶心,“别碰我!” 穆袁然粗暴地将她抵在墙上,用右手将她的双手紧紧制住置于头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穆水清紧闭着嘴唇,就是不松口。谁知,他忽然伸手扭了一下她的腰部,她疼得惊呼了一声,嘴唇微张。 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在他的舌头滑入口中时,穆水清狠狠地咬了好几口报复。唇里血色弥漫,她见他吃痛后退,黑着脸对着他的二两君气愤地一脚踹上,随后对着捂着下一身疼得苍色惨白跳脚的穆袁然啐了一口:“小心遭报应绝子绝孙!”说着,她厌恶地用手擦了擦唇瓣,还当着穆袁然的面漱了好次口,一脸鄙夷。 “穆水清!”穆袁然铁青着脸,双目圆睁,声音粗哑低吼着。穆水清被他的表情吓到,瑟缩往后躲了一下,却仍然被他狠狠地揪住了头发。头发又被折断了好几根,穆水清真恨自己怎么附身在这么柔弱的身子上,连一点反抗都使不出来。 穆袁然依靠着蛮力想将她的头往墙上撞,教训一番时,门外宁霜的声音忽然响起:“王妃!有人有急事找你。咦,王妃,里面的门怎么上锁了……王妃?” “若是不想自己丢人,被人发现偷情,被浸猪笼,就不别声张。”穆袁然松开了手,将穆水清甩到了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沉声警告道,“今日的事情,我以后再找你算账!” 瞬间得救的穆水清立刻跑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她不顾浑身衣衫凌乱,墨发蓬松,像见到救星般,扑进了宁霜的怀里:“宁霜,帮我报官,将这个……”她的话哑在了口中。 她能怎么报官,说自己的弟弟要玷污自己?谁信?万一被穆袁然反咬一口,说自己偷人,和她狼狈为奸。万一他还把穆水清以前的破事抖出来,她可是必死无疑啊!……古代的刑罚对女子偷情素来严惩,是要浸猪笼的。对于男子却轻多了。更何况穆水清以前的破事是牵扯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上啊。万一他为了面子,真将她封口了……穆水清想想就心慌。 穆袁然冷哼了一声从呆滞中的穆水清身边走过,临走前不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一番。阴霾骇人的寒眸让穆水清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种不妙的战栗,只觉得自己是刀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由于有人有急事找她,穆水清立刻嘱咐宁霜去告知对方,让他稍等片刻,自己换件衣服马上过来。谁知在她换衣服时,宁霜一脸迷糊地走了回来:“那人不见了……” “啊?”穆水清抽了抽嘴角,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说他有要事找我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 “一个怪人,一身黑衣还遮面,但听声音是个男人。”宁霜蹙眉地想着,“而且是突然窜到我面前的,说有急事,让我去找你……当时吓死我了。” 那么热的天, 黑衣还遮面……穆水清一拍脑袋,猛然醒悟:“啊,会不会是小偷!当时正偷东西时,你突然过来,他恐你发现,为了引开你才让你找我的!什么有要事找我,全是他的谎言!”穆水清紧张地催道,“快快去前台看看有没有少银子等!” 宁霜立刻盘算了一下,发现银子一分未少,一品茶阁里也没有少任何值钱的东西。那名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竟只有宁霜一人看见。一时间这件事成了一道未解之谜。 穆袁然一闹后,穆水清的好心情低落到了低谷。她对着宁霜沉声嘱咐道:“今日一品茶阁就交给你了。”之后,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屋子。店打烊了,也没有回府。 王府。 许是听闻窗边发出轻微的声响,榻上之人动了下,缓缓撑起身子,清淡的凤目扫了过去:“这么晚,她怎么还没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人影风一般的闪进房内,对着季箫陌单膝跪地:“回王爷,穆袁然纠缠王妃要钱,还强吻了王妃……” “具体怎么回事?”一双淡而含笑的星眸直望过来,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含笑的墨眸中燃烧着点点星火,却又让人寒意顿生。 原以为不需要过多解释,谁知主子动怒了,甚至散发着骇人气势,墨画微微一愣,然而他迅速恢复了之前冷漠的神色,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平淡无奇,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墨画虽惜字如金,却也将整件事解释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添油加醋。随后他还补充道:“属下不方便出现,便让人去找王妃了。虽然解围了,但王妃仍一直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愿出来。唯一出来的一次,是从外领了一大桶冰,用擀面杖泄愤地砸着,怒骂着穆袁然的名字,可见王妃真的很生气。”女子的贞洁素来珍贵,被人这般轻薄,没有人会不怒,甚至有些烈女子会想不开,自寻死路。 墨画说完,见季箫陌摆着同一个姿势,静默了许久,这样长时间的寂静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墨画。”季箫陌忽然笑了,苍白的双唇牵起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之前肃然的容颜,“本王有事需要你去办。” 嘱咐完毕,墨画又一阵风似得消失了。墨画的武功虽未有白夜高,但擅长易容,适合暗杀。曾是三皇兄的得力助手,三年前才来到了他的身边,是他少有信任的人。墨画少言寡欲,对于他此时有些“过分”的任务,依旧面不改色,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便 点了点头。 有一点,季箫陌和墨画都猜错了。穆水清并不是古代的贞洁妇女,才不会因为被吻了一口就要死要活,非君不嫁。低落了一阵后,她瞬间将这件事丢到了一旁,闭门研究起了自己的果汁大计。只是思来想去,她都想不出一个好法子。于是心情更差了。 正想回府的时候,穆水清忽然瞥到墙角处的一大桶冰。这些冰块是放在室内,消暑用的。她灵感顿时浮现。在做不成果汁下,不如先做水果冰沙吧。这么想着,她欢快地将一大桶冰抗进了房里,顺便找来了一根擀面杖开始砸冰。外面的冰放置了一段时间比较脏,自然拿里面干净的。 虽然融化了不少,但冰块仍是又大又硬,穆水清砸了几下都没碎。她一怒之下,将这该死的冰块当成了穆袁然,一边狗血淋头地怒骂着,一边试着全身力气砸着。这样既能砸开冰块,还能发泄怒气,何乐而不为呢。 戌时,穆水清仍未回来。季箫陌呆呆凝望着已经暗沉的天色,轻柔沙哑的低语从嘴边溢出,似梦似醒,问着似乎想知道又不是很想知道的问题:“怎么还没回来呢?……”他手中的书自刚才起就没成功翻页,思绪也漂浮在远方。 一炷香后,王府的马车急急停在了一品茶阁门前。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咳嗽,一双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了轿帘。季箫陌静静凝望着一品茶阁内唯一亮闪的屋子。一瞬间的温柔目光,足以将拂面而过的寒风暖了。片刻后,他又将轿帘放了下来。 成功将冰砸得粉碎并放入雪白的瓷盅后,穆水清眉开眼笑地削了几个平果,切了几个梨,剥了几个蜜桔,在碎冰上装点着。待一切完成后,她满身大汗,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她连忙收拾好一切,捧着完成品急急地出了一品茶阁。 穆水清望着门前的马车,越发觉得眼熟。这时,掀开的轿帘边,露出半张熟悉苍白的脸容,修长苍白的手缓缓向她伸来,淡而薄的唇轻轻抖动着,泻出一串清咳。 “王妃,天暗了,回府吧。” 季箫陌静静望着穆水清,三尺乌丝随风飞舞。平日里内敛的黑眸,此时清澈而温暖,好似有无限柔情在里面翻滚着,在月光下闪着隐隐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太想补充一下穆水清的内心活动了:王爷这他妈的漂亮迷人……但发现太破坏气氛了→→这章明明没有没啥,结果给发了站短说要锁文,噗…… ☆、17、王爷别闷骚别扭了 穆水清见季箫陌满面风尘,只穿了一身单衣,脸色苍白吓人,透着一股病态,连忙急急道:“王爷,你怎么来了……在门口等了多久?怎么不派人通知我呢……我不小心忘了时辰了,对不起……”她立刻忏悔。 “有事外出了一下,正好路过这里,并未多等。”一双温润如墨玉的眼眸上下端视她一番,见她满头大汗,嘴唇微肿,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你的唇怎么了?” 她的手轻抚上唇,完全没想到穆袁然发狠咬得印迹竟然被眼尖的季箫陌察觉了。穆水清垂下眉眼,轻轻道:“被虫不小心叮了一口。” 沉静的墨眸让穆水清有些慌张,她生怕自己的谎话被戳穿,连忙推搡着季箫陌转移着话题:“外面可冷了,快进去……”夜里的寒风不是说着玩的,穆水清都觉得冷,更别说虚弱的季箫陌了。寒风入体,他那么虚弱的身子有的罪可受了呢。 见季箫陌乖乖进去后,穆水清抱着瓷盅随之上了马车。她瞧见季箫陌的黑眸直愣愣地望着自己手中之物,连忙舀了一勺递到季箫陌的唇瓣,得瑟道:“这是我刚做的水果冰沙,很美味的。第一个成品,你快来尝尝。” 季箫陌面色微醺:“你砸冰就是为了做这个?” “是啊。”穆水清眨了眨眼睛,奇怪地问道,“咦?王爷怎么知道我砸冰?” 季箫陌轻咳了一声,道:“用来消暑的冰块都是极大的,你若不砸开,怎么会变得如此碎小。” “是啊,我真笨。”穆水清愉悦地笑了起来,笑声若泉水叮咚,“王爷尝尝吧,一定好吃。而且这些碎冰是我精挑细选,绝对干净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盈着满满的期待望着季箫陌,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她甚至舀了一勺递到自己的嘴里,还夸大地舔了舔唇,证明此是绝佳美味。 瞧见刚才穆水清舔过的勺子再次递到了自己的唇边,季箫陌微微悍然,迟疑了片刻,终究抵不过穆水清反复地催促,将冰沙缓缓含入唇内。 好凉…… 冰沙在唇里慢慢融化,季箫陌原本苍白的唇,瞬间滋润鲜活了起来。 穆水清见之,高兴地又舀了一勺递到自己的嘴里。诱人的红唇在他眼前微张微合着,柔软的舌尖不停地舔着勺子。季箫陌一怔,立刻将目光移向别处,脸上顺势飘上两朵嫣红。发怔之时,嘴里的冰沙不小心滑入了喉道,冰寒之气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咽喉,他不由低声咳嗽了起来。 啊,她 真是个笨蛋。王爷这般柔弱的身子怎么能吃冰呢!她真是害死人家了! 穆水清一脸忏悔,又是给他递水,又是给他捶背,谁知,季箫陌的咳嗽非但没好,竟然在她给他捶背时,那一声声低咳,愈演愈烈,让她忧心不已。 咳完嗽的季箫陌,苍白的脸颊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他的手一直按着胸口喘着气。倒是穆水清一脸惨白地看着融化成水的冰沙,欲哭无泪地将上面飘着的水果悲愤吃掉。 季箫陌知道她忙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做这个,如今见穆水清抿着唇闷闷不乐,他瞥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手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她的手轻轻握入自己的手掌心内。他刚要说什么,穆水清却慌张地抽回手,急急喝道:“你别碰我……” 季箫陌怔怔地望着空旷的手掌,惨白的薄唇紧抿着,浮现半圈艳红。僵持着微抬的手足足片刻,他才僵硬地收了回去。 穆水清知道自己的手经过刚才的砸冰冻得冰冷,万一这么一握,寒气入侵到了季箫陌的体内,那该如何是好。 季箫陌以为穆水清在气他害她不能吃自己心爱的冰沙,所以不理自己。见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对方又是拧眉又是低叹,他闷闷地坐到一边,撇过了脑袋。 他原以为穆水清会向他这位夫君诉苦,谁知她刚才嬉皮笑脸的哪有一丝伤心的摸样,而且还说谎了。说不定,她被人吻,还乐在其中呢。一想到自己这个正派夫君被推开,他顿时气愤了起来。气愤过后,他又在气愤着“自己为什么要气愤”这件事。 回府的王爷四周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穆水清却以为,他刚才着了凉,浑身才这般冰冷。她立刻命人端来了盛着腾腾热水的脸盆,试了试水温后,她喜笑颜开道:“王爷刚才出门,恐吹了凉风。先暖暖手,等会,我再为你足疗。” 季箫陌别扭地抽回手,拂袖绕开她,僵硬地瘸着腿走向床。他对于自己今日所为无法理解,需要离她远一点,冷静一番。 穆水清才发觉他生自己气了。她思来想去自己每日戌时为他足疗,如今晚回来,他恐怕是气她不遵守诺言这件事吧。 穆水清一挑眉,蛮力地将他的手紧拽在自己的手里,佯怒道:“王爷身子弱,不暖手,万一寒气入体怎么办。如今别使性子,我晚回来,我错了行不行……我以后一定在戌时回来……”说着,她将他的手强硬地浸在热水里,不顾季箫陌惊愕的双眸,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 穆水清 原以为季箫陌的手会如他的身子一般纤长白皙,完美柔滑。但真正轻轻抚摸右手时,她发现他的手指间密密麻麻着很多薄茧。她好奇地问:“王爷会武?” 季箫陌轻嗯了一声,淡淡道:“曾经学过武,不过因为脚的缘故,多年不练,早荒废了。”这么说着,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疏离。 遥想到曾看过的电视剧,穆水清遗憾道:“王爷不该荒废。学武能强身啊!就算腿脚不便,可以练那种手上很厉害的功夫,什么投暗器啊之类的。”见穆水清眉飞色舞,说得越发起劲,季箫陌垂着眼睑,沉声道:“这方面王妃了解颇多嘛……” 穆水清尴尬地饶头笑笑,她扶着季箫陌上床时,瞥到了床侧盛着药汤的银盅,忽然想到由于上次季箫陌夸奖,她一激动,出府前天天熬红枣银耳汤,临走前再交给青竹,命她端去给季箫陌,而自己则赶去一品茶阁布置。如今都吃了十几天了,想必季箫陌也腻了吧。 “我每日给熬得红枣银耳汤,王爷可是吃腻了?明日出府前,我炖个玉米小排汤吧。滋养补胃,还能暖身。” 红枣银耳汤?季箫陌一呆,好半天想起来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说话。 为季箫陌足疗后,大汗淋漓的穆水清一如既往地去浴池里潇洒一番。 “青竹。”待人走远了,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回去。季箫陌沉声问道:“穆水清每日都熬汤?” “嗯,王妃说王爷喜欢,所以早上出门时都会费一段时间熬汤。” “那红枣银耳汤呢?”他敛眸抬眼,竟有似逼问,“我怎么一碗都没看到?” 青竹一呆,好半天才解释道:“上次,王爷不是说不喜了吗……奴婢就擅作主张倒掉了。”她咬了咬唇,继续道,“因为王妃每次都很早起床,出门又很急,奴婢都没说出口让王妃不要白费心机了。等会王妃回来,奴婢这就去说……” 季箫陌淡淡打断:“明日,给我端来吧。” “什么?”见季箫陌不似开玩笑,青竹蹙眉道,“明明是王爷自己说的,让奴婢提防,王爷怎么能自己陷了进去呢……竟然让墨画做这种事情……”刚才她听到时,简直不敢置信。一向视属下为手足的主子怎么会让墨画做这般浪费时间断人子孙的事。 季箫陌听闻,支着手倦怠地侧躺在床上,一向平静的墨眸忽然起了波澜。他望着青竹恹恹的,不反驳,也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该一副笑傲风云,对什么事情都淡无波澜的模样,好似世间万事都在自己的股掌之间,包括,穆水清。 但偏偏,得知穆水清被人欺负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怒气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在心中燃烧着,源源不断。 那是不该有的情感! 纱窗内,气氛凝重,季箫陌静静坐在床上,紧闭双眸,似是与心中的梦魇作挣扎。迟了半响,他轻轻道:“青竹……你觉得她的心有几成是真的?” “奴婢不知……但奴婢知,她是那人的人啊……王爷不该……” 季箫陌垂下眼,轻轻打断道:“明日,从冰窖里多弄几桶冰给她吧……” “王爷!”青竹不满。 “她来了,下去吧。”他垂眉,将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藏了起来。 第二日在一品茶阁时,穆水清一天都兢兢战战的,生怕穆袁然再找她的茬,她还为此多请了几个打手寸步不离自己,谁知连穆袁然的影都不没见着,实在是枉费她的一番部署。 见屋里突然忽然出现十几桶冰,穆水清呆了片刻,拉着晏掌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不就一桶吗?”还被她全砸了呢……古代冰块虽不是稀有的,但不会有人突然买很多冰放着啊。 “是王爷命人送来的。” 王爷啊,没想到他那么贴心。穆水清喜滋滋道:“那正好。我昨日刚想出了冰沙,今日就作为新品推荐给大家吧。这冰沙消暑爽口,还能制成不同味道,可以根据喜好,加糖,水果,果酱,奶油……” 穆水清一边教着伙计们制作冰沙的过程,一边给季箫陌做了一个水果斑斓的口味,还给青竹做了一个。随后,她招呼着下人急急送去,莫要让它们都化了。 “不只是冰沙,还可以做成简单的冰棍卖!五文钱一根,便宜又解暑!” 午时的时候,徐氏一脸灰白的来到她的面前,扯着她的衣袖,哭哭啼啼道:“水清,刚才袁然被人发现丢弃在孤僻的楼道里浑身是血……请了大夫后,才……才发现……袁然不知被谁斩了命根子。如今脉搏微弱,命在旦夕……” 她哭着哭着,脸上满是杀气,手紧紧地拽着锦帕,愤恨道:“许是昨晚遭的毒手!水清,你去向王爷诉苦诉苦,捉捉凶手吧!穆家就袁然一个儿子,如今却被人绝后了!这是血海深仇啊!” 穆水清冷笑一声。一定是哪里赌输 了,被人恼羞成怒地揍了吧。活该! 她面上安慰道:“姨娘莫伤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王爷捉出凶手严刑逼问!同样命王爷斩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也绝后,尝尝滋味!”正在吃穆水清熬的玉米排骨汤的季箫陌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青竹幽幽道:“都是王爷昨晚出门,如今定是染了风寒……”说完,她叹了好几声气,怒其不争。 季箫陌却将汤一仰而尽,望着雪白瓷盅里热气翻滚的小排,舔了舔唇,道:“味道不错。” 这时,一奴仆在门口恭敬道:“王爷,王妃命小的送来了水果冰沙,除了王爷的,还有青竹姑娘的一份。” 见王爷刚喝了热汤,再喝冷饮,胃定会不适,青竹刚要拒绝。季箫陌轻拈发丝,随意地嗯了一声。 青竹长叹一口气,那铁青脸的摸样从昨日起就未变过。 季箫陌接过盛着冰沙的瓷盅,轻轻笑道:“青竹,她那么好心,你也尝尝吧。挺爽口的。”说着,将她的那份塞在了她的手里。 见青竹扭过头不理自己,他补充道:“再不吃,要化了哦……” 半响,他轻笑道:“或者,你希望白夜喂你?……” ☆、18、发现王爷小秘密 这段时间,穆水清时不时地冒出奇思妙想,这在西夏国即新奇又特殊,一品茶阁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慕名前来的人更是源源不断,晏掌柜那张苦瓜脸顿时变得每日都眉飞色舞的。 然而,其他三个掌柜纷纷不满,眼看一月即到,他们三间铺子庸庸无为,岂不是输定了么!于是,他们立刻请来了穆水清,说要公平竞争,请穆水清也为他们半死不活的店出出主意。 穆水清首先来到了赵掌柜的布庄。布庄布庄实在是俗不可耐。穆水清决定先想了一个新名字让赵掌柜的布庄在众多店中脱颖而出。思来想去,决定定名为衣衣布舍,谐音“依依不舍”,意为让顾客依依不舍,流连忘返! 古代的布庄除了纺织布料,兼帮人裁衣。西夏的服饰就如同中国古代的汉服,穆水清以前觉得最美,最为垂延的。布庄原有的裁缝师傅手艺都挺灵巧的,生意平淡主要还是因为所有的布庄都差不多,大众的布,老套的设计,相同的价格,所以大家便就近选择了。 “王妃有什么好点子就说,小的一定全权听从王妃的指示!所以希望王妃一定要救救这间布庄啊……” 对于赵掌柜的请求,穆水清有些为难。对于服装设计,她真的一窍不通,虽说可以窃取现代智慧的结晶,可一下子让她想,她也想不出什么。 有一日,穆水清嫌天气太热,画了一张短袖短裙的草图送去布庄,几日后裁缝师傅做了出来,她乐呵乐呵地穿上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穆水清原想着不如借此推陈出新,夏天还是短袖最妙。可出府的路上,她一路被人指指点点,窘迫不已的她刚想在季箫陌面前显摆显摆转两圈时,季箫陌已经沉着脸,脱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拧眉不满道:“布庄怎么如此拮据,连几块布都省!莫非又将钱贪了?” 穆水清汗颜,她解释了半天,见季箫陌还是蹙眉反对,才苦逼地发现让古代人适应女子露胳膊露腿简直比登天还难。于是这条大计出身未捷身先死…… 穆水清抓耳挠腮,某一日突然想到了旗袍!在清代时,旗装宽大平直,不显露形体,内着长裤,在开衩处可见绣花的裤脚。面料以厚重织锦或其他提花织物居多,装饰繁琐。在民国时改良了旗袍,旗袍开省收腰,表现体态或女性曲线。内着内裤和丝袜,开衩处露腿。面料较轻薄,印花织物增多,装饰亦较简约。 既然古代人不适应露胳膊露腿,那不如结合清代和民国的旗袍,刚开始制作长袖有襟 有领不开衩的旗袍,最重要的是收腰! 古装素来宽大,宽大的袖子,宽大的衣摆,穿件衣服复杂繁琐,要套好几件。女人素来爱美,男人也喜欢爱美人。穿得如此厚重,裹得像个粽子一般。而收腰的衣服更能体现女子姣好的身躯,丰韵而柔媚,华贵而高雅,还能让男子更为性致勃勃呢。 穆水清以前就爱旗袍,所以收藏了几件,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特喜欢穿。觉得中国的节日还是要穿比较特色的衣服最妙。如今回想起旗袍的细节,虽然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行!这般一想,穆水清瞬间行动了起来,开始画起了草图。 “旗袍的好处便是轻盈、凉爽、美观、实用。”穆水清拿着草图向着裁缝师傅兴冲冲地解释着。 穆水清画的图十分抽象,裁缝师傅们好半天才明白了过来。他们对看了几眼后,都十分激动,纷纷与穆水清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正是黄昏,夕阳的余光倾泻一地,斜卧于榻上的男子,手握书籍,神色淡然。若是仔细观察,能看见男子微微上扬的眉目,长长的墨发披散一地,宛如一幅水墨卷画。 他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俊美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然而抬起头看见青竹端着药而入时,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回去。 青竹呆在他身边十几年,怎么会看不出他神色小小的变化。她轻叹一声,道:“王爷失落了?” 见季箫陌不语,她低喃道:“也对,往日如今是王妃回来的时辰。只不过,王妃最近迷上了做衣服,刚派人通知今晚会晚点回来。” 季箫陌听闻,恹恹道:“又做衣服?每次都搞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又是露胳膊又是露腿,如今还要穿?……铺子的事情都让她管了,还要那些掌柜有何用!不如撤了……” 青竹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竟是心疼王妃日日在外操劳。“王爷若是不喜,奴婢就派人将王妃早早请回来,省得王爷又多等了……” 季箫陌恼怒道:“青竹,我没在等她。你若再多嘴,我就让白夜尽早带你离开。” 这位别扭的王爷还没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么,青竹叹了一口气后,只能乖乖闭嘴。 旗袍第一件的成品出炉时是两日后,选取的是较为高级的织锦缎,光是一件便花去了十银成本。虽然比一般衣服都贵,但穆水清穿在身上,立刻感觉到了特别的不同。质地柔软、轻盈不粘身、舒适透凉。她立刻给了好评。 望见镜子 里美美的自己,穆水清第一想到的便是季箫陌。前几次的衣服都被他狠狠的批评,如今,他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吧。这般想着,她美滋滋地乘着马车,比往日提早了两个时辰回了王府,准备让季箫陌大吃一惊,好好地夸赞自己一番。 路过长廊的时候,穆水清见竹月端着药碗在卧房门口一脸焦急,略微有些诧异。她一问才知,原本由竹月和揽月负责煎熬,青竹再将药碗递到王爷那,如今青竹不见了,王爷又在书阁。书阁有个特殊规定,没有王爷的命令,其余人不准踏入,违令者将被赶出王府。眼看王爷喝药的时间要过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这简单,将药碗给我,我正好要找王爷。”穆水清伸手接过药碗。 “可……”竹月犹疑道,“王妃,那里是书阁啊,没有王爷的命令……” “我是王妃啊!”穆水清挑了挑眉,笑道,“没有王爷的命令,难道我去了书阁,我还会被赶出王府吗?好了好了,这药我给王爷端去,你们都歇下吧。” 见竹月仍支支吾吾,穆水清低叹道:“又怎么了?” 竹月红着脸道:“王妃的衣服好漂亮,奴婢第一次见到……是御赐的礼品吗?” “不是,是我自己设计的,这叫旗袍。”被人夸奖,穆水清立刻轻飘飘了起来,“等衣衣布舍上了轨道,旗袍正是推出时,我送你一件。” 竹月欣喜道:“谢谢王妃。” 书阁在王府一处偏僻幽静的地方,一路上梨树亭亭玉立,花色淡雅。清风拂过,溢出淡淡舒心的花香。书阁之所以名为书阁,因为里面藏书万卷。而季箫陌每五日便会在里面呆上一整天,可见他多么喜好读书。 穆水清在书阁门口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季箫陌出来。她上前几步,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呐呐道:“错过喝药对身体不好……既然你不理我,只能我自己进来咯……” 穆水清原以为会看见海量的书籍古卷,然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满屋洋洋洒洒挂着都是一位女子的画卷,女孩逐渐成长为少女,或静坐,或笑,或撅唇,或生气,或正面,或侧面,或背影……正对门的那张,画中少女被重墨勾筋描络,衣袂斑斓,在梨树下翩翩起舞,青丝花容,妩媚袅娜,四周飘洒着淡色花瓣,美不胜收。她嘴角的微微一笑,如绝色牡丹,绽放在赏画人的心头。 画卷上有一排小字:牡丹妍艳,璎珞飘遥——箫陌。夏记三十五年。 夏记三 十五年,正是三年先王去世,新帝登基那年。 穆水清收敛了心思,向内跨了一步,被墙角放置的案几吸引住了目光,案几有一副染着层层灰烬的棋盘。穆水清会被这棋盘吸引是因为这屋子什么地方都是干净的,唯有棋盘上铺满了灰尘,还结了蜘蛛网。那厚厚的一层,少说也有几年。 棋盘仍成列着当年的交锋,黑白双子,是围棋。穆水清虽不懂围棋,却也看出棋局上白子被逼到了尽头。 穆水清想到青竹曾经所说,季箫陌以前对棋如痴。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将自己最心爱的棋盘丢掷墙角,不闻不问。 穆水清好奇地碰触了一下棋子,却发现棋子竟被强力黏在了棋盘上。季箫陌为何这般做,让棋盘时时刻刻地保留着当年的摸样?这副棋局究竟有什么别的意思呢? 是季箫陌与他心爱女子最后的对弈吗? 她抬起头,伸手抚上了那张栩栩如生的画卷,侧脸就如此精美,正面可想而知。季箫陌每五日便会来书阁一趟,并非他沉迷于书海中,而是他沉溺于曾经的点点回忆中。 这样貌美的女子为何和季箫陌错过了呢?莫非是因为季箫陌的腿疾? “谁让你进来的!”穆水清正遐想连篇的时候,一道怒喝从门口传来,惊得她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药碗。 ☆、19、王爷什么的最讨厌了 穆水清抬眼望去,见季箫陌逆着风,急促地朝她走来,手一挥将她从画前挥开,紧张地看了一眼画。黑长的发丝漫风起舞,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凌乱无章,有一瞬间甩到了穆水清的脸。 知晓季箫陌是因她闯入而恼怒,毕竟是自己不对,穆水清立刻嬉皮笑脸地赔礼道歉着:“嘿嘿,王爷莫气,不就是发现你一点小秘密嘛,别气别气。”他刚才走得太急,如今整个人倚在墙边,急促地喘着气息。穆水清见之,立刻上前一步想为他抚抚背,顺顺气,谁知却被他重重地拂开了手。 季箫陌面色微冷,此时那双如琉璃般淡然的墨眸中却流露了一丝别样的怒气,那抹浓烈的情绪惊得穆水清不由后退了一步。 “出去!” 穆水清以为季箫陌是被自己发现了小秘密,因害羞有点恼怒。但为了表示自己大度,并不介意,甚至还好奇支持,她强颜笑道:“既然王爷有喜欢的人,为何不去求娶人家?” 季箫陌闻之,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王妃管的真宽!” 被他吃人的表情吓到,穆水清瑟缩往后躲了一下。但她并不想跟季箫陌吵架,便道:“擅闯书阁是我不对,对不起。但王爷久呆书阁的原因总算被我发现了,我希望王爷能解释一番,毕竟我是你的……” “解释?”季箫陌冷笑一声打断,“有何可解释的,就是你所见罢了。”那画上女子是谁,穆水清最为清楚,她何必装傻?! 第一次见季箫陌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是为了一名女子。穆水清淡然一笑,心口却仿佛憋着一口气:“王爷,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王妃。”季箫陌垂眸,“御赐的王妃,仅此而已。” “王爷最想娶的人是她吗?因为身体原因所以分开了?所以娶我来冲喜了?”穆水清一连几个反问,一口怒气憋在胸口久久无法散去。她知道自己为何嫁进,是那位圣上的命令。可季箫陌又为何同意?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给自己心爱女子幸福,所以干脆随意娶一个?然后正好碰到赐婚所以就答应娶了?这么随意,是因为反正自己快死了,就随意糟蹋姑娘一生一世的幸福了? 季箫陌淡淡道:“本王再说一遍,你可以出去了。”第一次,季箫陌很严厉地在穆水清面前自称了本王。 明明的确是这样子的,他们只是挂名的夫妻,她只是御赐王妃,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结合在了一起。可为何现在……她想哭呢……都怪季箫陌当初说什 么我们回家吧,害她以为……王府真的是他们的家……她唯一的家……害她同样以为他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 但,是她想太多了,是她自作多情了。季箫陌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很喜欢很喜欢……自己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冲喜王妃罢了…… 穆水清抬起眼,双眸有些通红,笑得却十分随意:“是臣妾越界了。臣妾今日而来只是来给王爷送药的,臣妾这就退下。”说着,她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完全不顾药汤因她的大幅度倾洒一地。 她真笨。古代人三妻四妾,怎会将心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她不应该将自己的心丢在季箫陌的身上。她只需在他所剩的半年里,照顾好他,为他打理好王府的一切,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来报答他之前的恩情。这样就可以了…… 穆水清一口一个臣妾让季箫陌十分刺耳。他瞥了一眼药碗,冷淡道:“以后不必给我送药,由青竹递来就可。书阁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入。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死都不进来了!”穆水清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 在她离开之际,季箫陌感到一阵头晕,手扶着桌子坐下,一手枕着额头一手捂着唇瓣重重咳嗽着。他边咳边道:“白夜……白夜……” 季箫陌唤了几声,四周却安静无比,他才想起自己前不久刚答应放白夜一假,让他在青竹诞辰之日陪她出去游玩一番。 “该死的。”季箫陌瞥了一眼药汤,脸色忽的一白,费了好大的力气,向着药碗伸出了手。身子一晃,他未碰到药碗,便从椅上摔了下来。 墨色的发丝披散下来,遮盖了他低垂的双眸。季箫陌低着头伏在地上,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惊心。 听闻季箫陌咳嗽咳得骇人,原本怒气冲冲跑远的穆水清立刻忧心地折返了回来。她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呢。 她见季箫陌摔在地上,一身狼狈,慌忙地将他从地上扶起,让他无力地靠在自己的身上,随后她将桌上的药汤递到了他的唇边,焦急道:“是不是误点没喝药,所以病发了?……有没有力气?要不要我喂你?有哪里难过吗?需不需要我……” 那刺鼻的气味让季箫陌一阵难受,血气蓦然上涌,腥气的味道在喉间剧烈翻滚着。“出去!叫青竹!快!”他抬手将穆水清递来的药汤打翻在了地上,并将她重重推开,整个人复而摔在了地上。重重的撞击,使他眼前泛起了阵阵幻觉。 暖日芳菲,莺语花啼 ,梨花飘落。 “箫陌,这是我最新练得的舞,舞给你看看……”花瓣之下少女翩翩起舞,清澈如镜的秋瞳璀璨如星,墨玉青丝随风飞舞,白色长裙自他脸颊吹拂而过。她回眸一笑,巧笑倩兮,顾盼生辉,漫天的梨花在她身畔纷飞。倾世之舞,出尘如仙。他不自觉地拿起手边之箫随之吹响着,阵阵箫音,悠扬婉转,春风吹过,吹起一片淡雅芳香。 “箫陌,好看吗?”温情柔软的熟悉音色,宛如一池清水。 季箫陌倦怠地眨了眨眼,知道眼前弯下腰的少女,是他思念幻化而出的幻影,他却似梦似醒,依旧向她伸出了手,就像曾经的梦境里一样,将手无奈地向着虚空伸去。 惨白的双唇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季箫陌沉沉地闭上了茫然的眼,无力地垂下轻抬的双手,嘴边却低低呓语不绝。 为他端药的穆水清快气炸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混蛋季箫陌!你就要你的青竹和你的老情人吧!老娘再也不关心你了!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气冲冲回房的路上,穆水清碰到了青竹,她劈头盖脸地怒骂着,撒着气:“你主子病了要你服侍!他还点名只喝你端的药!还不快去!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偷懒了!” 今日是青竹的诞辰,所以她刚和白夜偷偷小会下,谁知竟然被抓了包。她第一次见穆水清如此生气,原要问清原因,解释一番,但王爷的病情更急,刚才沉迷情中,竟忘了给王爷端药了! 见青竹慌张地朝着书阁跑去,气愤的穆水清一脚踹向了路边的花花草草,谁知却踹到了石头,疼得她泪眼汪汪。 真是流年不利!一定是被季箫陌这个灾星整的! 这几天骄阳似火,知了扯着嗓音聒个不停,原本被季箫陌气着的穆水清因闷热的天气变得更为烦燥了。 “王爷!王爷!”青竹赶过去的时候,见季箫陌不醒人事地倒在地上。他身边碎裂着一个药碗,浓烈的药香味充斥在整个房间内。 这气味……青竹脸色一白,连忙走近,将昏迷中的季箫陌抚上塌,盖上毛毯,随后立刻开窗通风,并将地上的碎片药汁打扫干净。 青竹陪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到季箫陌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抓住毛毯,辗转反侧,唇边低语着。她用锦帕轻轻的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在听到他的话时,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心疼。 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没有忘记…… “箫 陌,今年的吟诗大赛又被穆水清夺得了魁首。你帮我想想法子吧……”少女俏皮一笑,“吟一首惊世之作,让她哑口无言。” “箫陌,杨柳三月,我们踏青吧。” “箫陌……”他正认真看书时,突然被人从后面偷袭蒙住了双眼,随后,身后传来一道粗重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他无奈地笑,柔声轻喃着她的名字。 “箫陌,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你这辈子都不能康复了吗?……” 季箫陌突然睁开了眼睛,墨黑的眼瞳满是迷雾水汽,慢慢的,他的眼睛对准了焦距,恢复以往一般清冷淡然,他淡淡地开口:“我刚才晕过去了?……” “是奴婢的错,玩忽职守,未按时将王爷的药端来,让王爷犯了险……”青竹歉意道。那碗药有毒,光是闻气味就能让季箫陌病发咳血。平日是青竹暗自将洒了慢性毒药的药汤换掉,将自己亲手熬制的药汤递到季箫陌的面前,服侍他喝药。这番过程所有事必须青竹亲力亲为,一旦他人假手,这碗药就不能喝了,而季箫陌也不会喝。若喝了,半年之年,他必死无疑。 但穆水清不知,她以为季箫陌没喝药才好心端了过来。 “她成心将药端到我面前,不知有何目的。”季箫陌目光幽幽,声音泛着淡淡的寒气。 “王妃恐怕不知。她很着急地找奴婢来……这事……” “她不知……她装得什么都不知……”季箫陌低笑了几声,望着墙上的画卷轻轻道,“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装得不认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难道还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的过往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一直跟我说呢……” 见王爷对着画又是一阵长时间的凝视,清雅的容颜带着淡淡的忧愁,静谧得让人怜惜,青竹心中酸涩不已。那彼时风华绝代,眉目如画的少年,文韬武略,书画绝佳,小小年纪,惹得少女们芳心遗落,一颦一笑,皆是一派惊艳。 然而弹指一间,那迅猛如梭的穿堂一箭,射穿了他所有的奢望,让如此温润俊逸的翩翩少年从此不良于行,病魔缠身,还害他惨遭亲人背叛,所有的美好从此离他远去…… 曾经他是天之骄子,被众人捧在掌心,仰视着,崇拜着。然而如今,却被府上的下人轻易践踏,被喜欢的人反复折磨,被那布局看戏的人暗自嘲笑着。 穆水清并没有热 屁股贴冷脸的习惯,她是个倔脾气,要她先道歉,她可说不出口,于是和季箫陌闹翻后,她暗自生着闷气,并努力将他视为透明人。但每晚约定的足疗,她一一遵守着,只是他们都不再言语,围绕两人之间的气氛静谧得可怕。 第一批旗袍正式上市,在衣衣布舍最醒目的位置展示着。穆水清命人发了传单,并在店门口吆喝,但旗袍新上市的几天,收效甚微,几乎无人问津,五天内一共只卖出了两件。其一是成本贵,导致价格太贵,平民百姓买不起,其二是这般新奇的事物大家都持着保守的态度,一下子接受还有些困难。 眼见自己当初夸夸而谈旗袍绝对销量极佳,如今成堆的旗袍却面临卖不掉的窘地,原本心情不好的穆水清瞬间低落了起来,这几天都恹恹的。 卖不掉的话,这回连本都亏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陪我妈过了妇女节=w=看了西游~ ☆、20、赚钱什么的是王道 见穆水清不再叽叽喳喳,眉飞色舞说着自己想出的新点子,季箫陌微微有些诧异。以前,她每次说到铺子财源滚滚时,眼睛总会一闪一亮的。但如今,每晚两人沉默相对,背对背相睡,竟一时间让她有点不习惯。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习惯了穆水清每晚的唠叨,大大咧咧地磨牙大呼,在床上滚来滚去,如今的安静,竟让他有些许失眠了。 某天,季箫陌实在是忍不住,他望着穆水清眼下浓浓的黑眼圈,轻轻问道:“布庄进展得不顺吗?”据说穆水清想了一套新衣服,但即贵又销量不好。想必她是苦恼这个吧。其实那天他有注意到穆水清穿得新衣服,据墨画说叫什么旗袍,是穆水清自己设计的,这种古怪的名字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来。 “嗯。”他思量再三,难得问出了口,谁知竟被穆水清用一个“嗯”字就打发了…… 季箫陌沉声道:“你生我的气?”他懊恼地想,自己不该那么快跟她撕破脸,让她戒备着自己。 “不敢。”穆水清微顿了一下,“臣妾只是被杂事缠身,所以心情不好罢了……” 季箫陌垂着眼眉淡淡道:“王妃这般聪明,一品茶阁办的如火如荼,想必布庄人头攒动,也是翘首可盼呢……” 穆水清微微一怔,道:“王爷敬请期待。臣妾先出门了……王爷好生休息,想必有青竹服侍就够了。” 被点到名的青竹自然察觉出了围绕两人之间莫名的暗流,以及王爷身侧时不时发出的低气压。王爷是想与穆水清说说话的,例如几家铺子的事,又好奇着她旗袍的点子究竟从哪里想出来,甚至想帮帮她。但他性子傲,先示弱是完全不可能。所以每次刚张了张嘴,便别扭得收回了音。只是晚上听着墨画的报告微微发着怔。 如今王爷好不容易说出口了,王妃怎么就这样将王爷打发了呢。青竹暗自着急,忍不住随着穆水清走了出去。待到季箫陌听不到的地方,她垂着眉眼,轻轻道:“对于那日的事情,王妃莫要生气。王爷不是有意的,有些事情奴婢不好说,但那间书阁,那几幅画,真的是王爷心里的伤疤,王爷曾经是倾倒众生的佳公子,却因她受了不少委屈。王妃莫要吃味,那人不配得到王爷的喜爱,王爷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虽说王爷让她提防王妃,但比起那阴险的女人,在她眼里,王妃真的是好千百倍了,至少目前为止,王妃处处替着王爷着想啊,不像那女人三年前得知王爷不能行走时,一脚就将王爷给踢了。 穆水清已经决定与季箫陌划清界限,但如今青竹一说,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女子为何离开王爷……” 青竹幽幽地看着穆水清,那莫测的眼神让她好生不安,良久,她听闻青竹幽幽一叹:“王妃,究其原因,你比奴婢更清楚才对啊……” 穆水清生怕青竹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穆水清,连忙含糊地嗯了几声。她的思绪不由飘远,自己跟画上的女子究竟是何种关系,为何每每想起,心底深处总会涌上强烈的恨意和悲哀呢。这种强烈的情绪才使得当日她在季箫陌身前失了控。 因为,原本的穆水清是极恨那名女子的…… 这几日穆水清专注于衣衣布舍和旗袍,竟忘了走着上坡的一品茶阁。刚才季箫陌的随意一提,她猛然想出了一个法子。如今一品茶阁热闹非凡,人头攒动,不如让里面的侍女们穿着旗袍,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能为衣衣布舍招揽生意呢。 一品茶阁里的少女们见到旗袍各个心动不已,一件旗袍足足抵他们六个月的月钱,绸缎柔滑,将少女们婀娜多姿的身材竟显。略施粉黛,胸、领、襟稍加点缀装饰,使得原本美貌的少女们更为光彩夺目。 一品茶阁每日都有第一才女穆水清的上联赐教,因此,才子佳人,王孙贵族为了显示自己的才气,络绎不绝地前来对联。如今见女子们衣着艳丽新奇,貌美如花。一些贵妇人和未出阁的小姐们纷纷好奇,忍不住放下架子,围着她们问长问短着。 一些王孙贵族,富豪人家见旗袍将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竟显,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却也透着几分出尘气质,纷纷赞妙。见女子们目露垂延,他们也一同打探着何处卖之,准备以此作为礼物送给自己心仪的女神。 这些富豪人家从不把钱当钱,名贵的服侍还能让他们脸上贴金。如今见鱼儿上钩了,穆水清缓缓走出,步似随意。今日她一身艳丽红色旗袍,点缀着一朵富贵大方的牡丹花纹,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红色的裙幅轻泻于地,衬着她的步态雍容柔美。 墨发披散于身后,莹白微粉的面容微染了胭脂,显得格外的高贵与清艳。 王孙贵族们见穆水清穿着大胆的开衩式旗袍,露着肤若凝脂的大腿,忍不住浮想联翩着让妻妾们这般打扮之下又有多美。 女子素来不露腿,如今贵妇人、小姐们见之,纷纷通红了脸,一边心里暗骂着穆水清身为一国王妃竟然如此轻贱自己,将 自己打扮得如青楼女子一般,将王爷置于何地!一边见男人们一个个瞪直了眼睛,心中又急又气,眼里却只不住嫉妒地往穆水清那里瞥,见她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凤簪钗,金亮的色泽让她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薄施粉黛,却独揽一枝,引得众人贪恋的目光,纷纷揣测着自己穿上这衣服是否会同样光鲜艳丽,引人夺目。 穆水清环顾一周,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淡淡浅笑:“各位客官,这是衣衣布舍最新的款式,由我独家设计,几名工艺颇佳的师傅联手打造的独特服饰——旗袍。正如大家所见,这是选用最优质的锦袍,例如织锦缎,妆花缎,软烟罗,云锦,雨花锦等,所选的锦缎皆质地柔软、轻盈不粘身、舒适透凉。还可选有各种图样缝制,多种颜色任选。正如大家所见,今日我穿的便是绣有牡丹花纹,由织锦缎裁制的红色旗袍。旗袍好有个好处,春夏秋冬皆可穿着,春秋可配搭纱衣,冬天可配搭裘,美观实用。最最特别的是,衣衣布舍的旗袍没有一件是重复的!也就是说大家所买的都是独特唯一的!” “客官们可以看看四周的侍女,虽说今日她们穿得全是水蓝色旗袍,但上面的花纹却没有一个是相同,这就是衣衣布舍新品旗袍最独特之处。所以,只要您选择,衣衣布舍就能为您打造出独一无二的旗袍,让您美貌惊人!” “客官们若不信,可看看我,曾经的我不过清秀平凡,与在座的各位可谓是淤泥之别,然而如今……”穆水清害羞地低眉笑笑,一颦一笑之美让人惊叹,“非我自夸,多穿穿这旗袍真能让人越来越漂亮……” 见众人眼睛发亮,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穆水清连忙响亮地打起了广告语,还命人举起了广告牌:“新品上市,优惠价,只要二十银哦!旗袍皆在离一品茶阁三百米处衣衣布舍中展列着,先到先得!小小二十银,就能拿到整个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件哦。心动不如行动,慢一拍就没了哦!” 话音刚落,原本人潮拥挤的一品茶阁瞬间消失了大半的人。 穆水清得意地一笑。旗袍成本贵,价格贵,主流自然定义为西夏国的上流人士。贵妇人,富家小姐就是她的待宰肥羊!穆水清原本的样貌就是上佳,只不过原主人每日唉声叹气,面露愁容,脸色灰白,一副惨恹恹的模样,让人看着不由摇头叹气。相由心生,努力让自己保持乐观开朗的穆水清就将原身完美的容貌展现了出来。好好保养,略施粉黛,想必自己也能成为一位美人呢。 今日她舌绽莲花 ,又命多名妙龄少女纷纷展示,打得就是心理战术。任谁都希望自己什么都是唯一的,衣服也不例外。独一无二的设计,只此一件的虚荣,让人美貌的诱惑,无一不打入女子们心底最深处的梦想。 到时候物以稀为贵,价格哄抬而上,就是赚大钱的时刻了! “王妃,你认为这件旗袍适合我吗?”少女绯红着脸,羞羞答答地挑出一件绣有芙蓉花纹的粉色旗袍,“这衣襟有些低,会不会……” 少女是陈太傅的二女,陈淑妃的妹妹陈绮云,曾经在每年举办的吟诗大赛上与穆水清有过点头之交。 “不不不,陈妹妹,这件衣服配你太适合了。简直是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这衣襟并不低,若陈小姐觉得脖颈微凉,可以在外配搭轻薄纱衣。”穆水清挑了一件白色纱衣披在陈绮云的肩上,推荐道,“这件怎么样?白色的衬得皮肤白皙光洁……如果不喜,还有其他颜色……” 穆水清正忙活着推销衣服时,陈绮云又道:“旗袍那么特别,我还想为家姐买一套。上次去看家姐,家姐还向我诉苦,陛下极少呆在她的寝宫,让我出出法子。我见旗袍如此精美,家姐穿上一定能得到陛下的美赞……” 陛下……穆水清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宛如被剜了一刀,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她怔了怔心神,笑道:“这容易,我来帮你挑。淑妃娘娘适合艳丽的大红色,就如我身上这种……” 陈绮云瞥了一眼她大腿的分叉式,刚退下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她支支吾吾道:“这种……?这么露骨……” “没有分叉也有,但陈妹妹,你要知道想要获得陛下欢心,美人计最佳。这种露骨的,男人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不被男人疼爱的女人只能靠赚钱来抚慰自己空虚寂寞的心灵了……水清的内心活动是:赚钱什么是王道!狗屁王爷滚远点!老娘爱的是钱,才不爱你呢~你就等着被我虐吧~因为写了旗袍,所以特地百度了旗袍,这章穆水清穿得是这件衣服,大家自动脑补长袖的,毕竟古代穿短袖太暴露了。侍女穿得水蓝色的旗袍,放两张漂亮的,当然文里是长袖的:旗袍还是挺漂亮的,嘿嘿~快进宫了,大家再等穆水清捞一笔金=333=这样才能在男小三女小三面前争足面子啊! ☆、21、银子滚滚来 这般诱哄下,陈绮云立刻买下了两件旗袍,还买了几件颜色不同的纱衣。一共便花去一百多两银子。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反而满目欣喜,觉得自己很值。 临走前,陈绮云握着穆水清的手有些不舍:“王妃给我的感觉变了很多,曾经就觉得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在是厉害,没想到王妃将一品茶阁开得如火如荼时,连那么精美的旗袍都能设计出来,绮云佩服不已。” 穆水清数着银子,眯着眼睛笑道:“陈妹妹也很厉害,今年不是赢了吟诗大赛了嘛……” 陈绮云顿了顿,轻轻道:“一年前,王妃不来吟诗大赛时,家姐和李姐姐都入了宫,也未能参赛,去年和今年的吟诗大赛便被我夺得魁首。但我自认为不如王妃,如今王妃摆在一品茶阁的上联,我极少能对出……绮云会继续努力的!以后也会多多光临王妃姐姐的店。来日,再与姐姐探讨琴棋书画……” 说起琴棋书画,吟诗对联,穆水清完全一窍不通。她是剽窃着古人的智慧,每日苦思冥想着曾经背的东西。若正与她来场才女对决,她绝对会死的很惨。 穆水清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陈妹妹,最近我忙着开店的诸多事情,恐怕短时间内没空抽身与你探讨琴棋书画……” “说的也是,是妹妹私心了。”陈绮云顿了顿,又笑道,“王妃放心,绮云会向友人宣传的。王妃的店一定越开越红火!” 陈绮云走后,穆水清又接待了好几批客人,忙得她团团转。 “展示的旗袍二十两一件,定做的旗袍三十两起价。不过,旗袍刚上市,可以打个八折,二十四两……像小姐那么美貌的姑娘,还能再便宜一点。二十两怎么样?” “这件旗袍很适合您……夫人一穿,雍容华贵,独特的气质尽显……” “夫人今日正好穿着花盆底鞋子,一袭旗袍能让您更亭亭玉立,高雅无比。夫人若是心动,可试穿一番……”穆水清以前就不喜欢穿高跟鞋,所以古代高四五寸的花盆底鞋子,她穿上去十分不习惯,走几步脚就十分疼痛,还容易摔跤。所以,她一如既往地穿着平底鞋,只是将旗袍下摆剪短,加上开衩,变换了另一种风格,还可以秀秀美腿。 当然开衩式旗袍这事她可不会跟迂腐的季箫陌去说,当时她穿个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就被他批了整整半柱香,还命青竹打包了一堆礼义廉耻和女戒的书给她,甚至命裁缝做了几十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 。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密封的衣服,她快热坏了! 不过,现在反正冷战中,那个在王府里只会看书的书呆子王爷可管不到她呢!她想穿啥就穿啥! “除了旗袍外,还有其他美丽的衣裳供您选择。小姐不如试试这件?面料舒适,清凉透气,美观实用……” 穆水清的甜言蜜语将人夸进了心里。特别是那些爱美的女子,听人夸自己穿着貌美,一时间虚荣心膨胀,速度地买了下来,甚至有些一口气买了好几件。穆水清暗自窃喜时,心里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多啊……对比下来,季箫陌身为王爷,却像个穷人…… 短短几天,衣衣布舍竟被穆水清打造成了上流的招牌。女子们素来八卦,一传十,十传百,未过几日,旗袍销售一空。 当日买下旗袍的女子竞相身着旗袍,让看惯了普通袄裙的京城男女,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很快,旗袍成为京城上流女性最为代表性的服饰,上至十来岁的小女孩到三四十岁的夫人,只要有钱,几乎都心动不已,买了一件试穿了一番。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可见旗袍的身影,一瞬间成为了贵族夫人小姐们的风尚。 解决了茶楼布庄,剩下的便是最难办的药铺了。药材都是明码实价,全国统一,不可能赚什么非法利润。更何况其中一部分药材是为季箫陌治病,名贵的内部支出造成了两间药铺多年亏损。 “王妃,王妃!”赵掌柜急急跑来,手扶着门口不停地喘气,好半响,他才缓过气来道,“有位小姐在衣衣布舍里砸场子,说旗袍并不能使人貌美,王妃在说谎!” 穆水清轻皱眉,道:“事不宜迟,边走边将来龙去脉跟我说说。” 赵掌柜满头大汗,着急道:“那名小姐当初定了十件,如今全要退货,而且还命人堵着门口不让别人来买。当初这些款式都是按她的要求特殊制作的,运用了多种名贵的锦缎和复杂的花纹,成本少说也有二十五两一件,若是退回……只能以十几两再卖出,这不是大亏嘛……当初原以为碰到了大顾客,赚了大钱,没想到却是碰到了一个较真难缠的主。衣服原本就没有这般奇特的功效,当初只是随口而说,竟被人当了真!王妃,这一切该如何是好呢?难道真要退回?这对衣衣布舍的名誉不好啊……” 赵掌柜摇头叹息:“当初真应该多找点打手护店,如今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赶到衣衣布舍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穆水清拨开人群入内,见五名壮年双手环胸立 于门口,而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坐于旁边,手摇着玉面罗扇。 穆水清眯起了眼,细细观察,虽说少女的面容被长发遮掩,但这件水蓝色旗袍完美得凸显了少女身段的窈窕,气若幽兰,如何不美了?难道是来找茬的? “小姐穿上这件旗袍,贵气中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怎么会不美呢……”她夸赞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收回了声音,因为少女抬起了脸,青丝滑落,露出了她那张满是雀斑的面容。 她抬头时,四周传来几道吸气的声音:“好丑……” 少女听之,瞪眼怒道:“你信口雌黄,穿上这件衣服后,我明明更丑了!” 眼前的少女十四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少女是京城第一富豪之家宋家的独女宋欣欣。宋欣欣小时候长得圆滚滚,肌肤白皙柔滑十分可爱,可一年前,脸上不知为何长起了一块一块的小印痕。原本以为是未擦干净脸,可脸上的印痕怎么擦也除不掉,而且越演越烈,布满了整张脸。 原本她思慕一家公子,众人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如今自己却成了丑女,配不上人家了。为这件事,她哭红了眼。当日听到穆水清说衣服能使她变美,她真的相信了,一口气买下了十件,天天穿着,希望脸上的雀斑有朝一日能褪下。谁知非但没褪,穿这衣服后,她更丑了! “怎么会更丑呢……”穆水清呐呐地解释,“跟我的衣服应该没关啊……” 宋欣欣一听,泪水上涌,十分委屈地哭了起来:“当然有!你这个骗子!” 穆水清上下端详着宋欣欣,总算发现了原因。宋欣欣的皮肤极白,这水蓝色旗袍衬出如雪肌肤,仿佛能拧出水来。皮肤越白越透亮,脸上的黑点便越黑越密集。这一黑白反差,使得让她脸上的雀斑变更明显。 见少女哭得像个水人,围观群众对她指指点点,穆水清连忙拍着少女的背,哄道:“宋小姐莫哭,为了补偿你,我免费为你除去脸上的雀斑。你可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什么!能除去脸上这些斑吗?”宋欣欣泪眼婆娑地抬头,激动之下竟握住了穆水清的手,“姐姐,你真有法子吗?”她刚还大骂穆水清骗子,如今便“姐姐姐姐”的亲昵称呼着,恨不得穆水清立刻使出法术将她脸上的雀斑变没,让她再度变得美美的。因为她变丑后,她心仪的墨墨已经许久不理她了…… “喝一个月的药应该能褪斑。”穆水清狐疑地问,“你没找过大夫吗?” 宋欣欣大 惊:“找过,怎么会没找过,爹爹帮我找过好几位有名望的大夫,也喝了不少药汤。”想起苦涩的药汤,宋欣欣的脸立刻苦了起来,委屈道,“但喝了一年,一点效果也无。全是骗人的!骗我爹的钱!”说着,她又再度愤慨了起来。 穆水清见她一会哭一会气愤,总算明白了宋欣欣今日所为。宋欣欣对外貌极为在乎,当年宋父也为这个女儿烦心了不少事,找了不少偏方,可那些大夫开了药方卷走钱后,却没有一丝效果。宋欣欣见父亲为自己花了不少银两,心疼不已,所以对骗子极为痛恶。前几日,她一口气买下十件旗袍,本想着自己能变美,谁知反而丑了,觉得穆水清是在骗钱!所以今日,她带着护卫们砸场子了。 同时,穆水清了解了另一点,西夏国并没有发明美容养颜的方子。这时代的女子素来爱美,能为美一掷千金,这是极佳的商机!季箫陌的两间药铺都能好好地利用了起来。 “宋小姐放心。曾经我脸上也有小小的雀斑……”穆水清装模作样地指着脸颊处,诱哄道,“你看,我喝了药后脸上的斑全褪了!” 宋欣欣眼睛一亮道:“姐姐用的什么法子?” 前世,邻居家有个孩子生了一脸的雀斑,得知穆水清在医院做护士,和皮肤科的主任关系极佳,便让她带点治雀斑的中药回来。每次都是她按照药方自己抓药的,久而久之便背了下来。 ——丝瓜络10克,白茯苓10克,白僵蚕10克,白菊花10克,珍珠母10克,玫瑰花3克,红枣10克。 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大用处。 “走,跟我去我家药铺,我给你配药。” 穆水清让掌柜抓好七味药后,用纱布小心地包裹了起来。她对着宋欣欣嘱咐道“这些药是七天的量,每次一小包,放锅中加水适量,连煎2次,取汁2碗,分早、晚各饮1碗。记住一定要坚持,七天后,再来这换药。再你脸上的斑褪下之前,我不会收你任何银两。” 宋欣欣一听,乐呵呵地接过,临走前道了好几声“谢谢”。 陈掌柜听闻,着急道:“药铺已经入不敷出,王妃怎么还将药材白白送人呢!万一她脸上的斑一直不褪,难道我们要一直免费送她药吗?”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的不出现,是为了之后大大的出现坐着铺垫作用,大家别急哦!这是惩罚他之前欺负水清冷藏一下~这样王爷才会知道错了,好好地对水清的~目前先要把水清的一些事情铺垫好 ,不然之后怎么一鸣惊人。这里出现的宋欣欣也是挺重要的,毕竟以后,以她要引出个重要的角色。然后就是其实王爷不在的时候,他也做了很多事情,以后会一一揭露~ ☆、22、美颜堂 “那些药材并不是我随意说的,丝瓜络等七味药材的功效想必你比我更懂吧。丝瓜络,清热通络,和中舒肝;白茯苓,健脾运中,淡渗利湿;白菊花,清热祛风,养肝悦颜;珍珠母,平肝宁心,清热解毒;玫瑰花,疏肝理气,养血美白;白僵蚕,清热祛风,调和营卫;红枣,健脾和中,润肌泽肤。加起来就是一道健脾祛风,悦颜祛斑的良药。” 穆水清沉声道:“她脸上的雀斑才长了一年多,并不难褪。只要她持之以恒的喝药,七天便能见到一些微弱成果。一个月就能消掉大半印迹,两个月便能全好。” 说着,她面露笑意:“京城皆知宋大小姐脸上貌丑斑多。虽说前期免费治疗,对药铺损失巨大,但若是我们将她治好了,便是一道极佳的广告!形象地告诉大家我们有能力让任何女子变得年轻貌美!你说,到时候药铺何求没有客人光临?” 陈掌柜忧愁道:“这些药材随处可见,并不需要非在我们这里抓药啊。这道简单的方子若是被其他药铺得知,我们照样得不到生意……” 对于这木瓜脑袋,穆水清差点气得吐血:“你笨啊!这是商业机密,要保密,保密懂不懂!对外宣称是秘方不就行了么!” “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准备起来!”穆水清清了清嗓子道,“两间药铺都设立美容养颜的分室,名为美颜堂。明天开始四处发传单,尽量将这一消息,让京城内的人皆知!顺便,挑几名手脚麻利的姑娘,明日开始跟我学习美肤按摩法。” “是!”陈掌柜崇拜地看着穆水清,赞美道,“王妃知晓得真多,竟连医理也懂!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穆水清一怔,才想到自己最近太光芒外露了,好在前身有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好名号,否则她恐怕要被众人以诡异的目光怀疑本尊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真好用! 她谦虚地笑:“往日杂书看得比较多,所以各方面知道一些。” 一切部署完毕后,穆水清照例在一品茶阁和衣衣布舍内打起了广告。 她深情并茂道:“随着日积月累,我们的皮肤变得容易敏感和肤色暗哑,这时最需要舒缓和修护。而护理中讲求“以内养外、循序渐进”。这时,我新设立的美颜堂就能满足大家一切的要求。不必因为年老色衰,担忧夫君纳妾寻乐或是去青楼寻欢。不必因自己的貌丑,感到自卑……客官们都希望自己永葆青春,年轻活力吧……” 穆水清说的有些话,说进了一些贵妇人的心 里。她们虽然衣食无忧,拥得无数金财,却得到夫君的心,夫君的人,望着夫君次次纳妾,夜宿别院,心都麻木了。 “美颜堂从多本医卷古书中精挑细选十几道美容药方,如玉容散、八白散,玉红膏、八珍膏,天香散等。即使老年,也能让皮肤依旧嫩白、光滑有弹性呢!今日,美颜堂第一日开张,我免费送大家一包天香散,客官们回去可用来洗脸或者沐浴。这是美颜堂的一道秘方,能使你短时间内体内散发缕缕奇香。若是长期用此洗脸沐浴,身上便会永久保留这股奇香。” 这是用甘松、山奈、香薷、白芨、白芷、防风、蒿本、白僵虫、白附子、天花粉、零陵香、绿豆粉一起捣成细末的方子。 素淡的包装、清淡的香气,握在手里,令人通体舒畅。第一印象,众人就打了满分。因为草本植物乃至中药的特殊气息,从某种程度上说,能够起到安抚情绪的作用。 “沐浴完毕后,在全身涂抹玉红膏是最佳之选。这玉红膏能排除体内多余毒素,长期使用能洁净皮肤,通畅毛孔,并具保湿效果,使皮肤变得嫩如凝脂,艳若桃花。” “若是诸位有空,还可以去美颜堂体验美肤按摩法。适当促进皮肤血液循环,平常很操劳的皮肤均能得到适当的舒解。长期使用下来,可以防止皱纹产生并且使气色更红润动人呢!前十名有有优惠体验价哦,只要五两银子!” 众人蠢蠢欲动,却没有人敢做第一人。这时,一名少女急急地冲来,握着穆水清的手激动道:“王妃姐姐,我脸上的斑似乎真的消下去了!我才吃了十天的药,竟然如此有效!真是谢谢姐姐的。家父说我不能平白接受姐姐的馈赠,所以特地命我送来了千年人参赠予姐姐。” 穆水清惊呼道:“千年人参这么贵重,怎么能……”折合银子,少说也要几千两啊! 宋欣欣诚恳道:“据说人参能包治百病,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希望王爷早日能摆脱病魔!” “谢谢你们有心了。” 许多人是认识宋大小姐,见她脸上的雀斑印子的确比以前淡了,纷纷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难道穆水清的美颜堂真能让人青春貌美,容颜不老吗? 见众人心动,穆水清笑着总结:“每位女子都想永葆青春,美丽动人,所以美颜堂精选十几道美颜护肤的方子为大家打造这个的不老梦想。大家不妨去尝试一番,到时候得到的便是百倍的回报。就如这位宋小姐一般。护肤美颜的关键是持之以恒,所以 一旦服用方子,不可心急火燎,半途而废……各位有任何关于美容上面的问题,尽情可以找我。美颜堂恭候大家的光临!” 在现代,美容事业是经久不衰的产业,而且很容易稳固顾客群。因为一旦在你这里买了美容产品,基本就用一辈子了。穆水清利用的便是这一点! 但众所周知,美容并不可能立竿见影,就算用中药调理身体,也不可能短短十天就将满脸明显的雀斑印子褪下。穆水清虽有怀疑,却只是叹着古代的药方原来这么有效果! 待店打烊时,穆水清特意让陈掌柜检验了一下这株人参,陈掌柜将人参近距离观察着,边摸边赞叹着:“这的确是一株千年人参,而且已经形成人形,简直千金难得啊。” 穆水清一听,喜上眉梢,抱着这株人参越发爱不释手。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出手也阔绰。当初特意接近宋欣欣,诱哄她,果然是有好处的!这种大补之物,她回去要好好享用,补补穆水清这个糟糕的身子! 回府后,穆水清抱着人参犹豫了几次,听闻着季箫陌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响,她推开门,将人参轻轻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富豪宋父送给王爷的……”她顿了顿,又道,“千年人参,对王爷的康复是极好的……” 季箫陌上前一步,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见穆水清目露疑惑地望着自己,他微微一怔,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吞咽了回去,将手转了一个方向,摸向了桌上的人参,并递给了身侧的青竹。 见她满目通红,嘴唇干裂,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季箫陌想到有几次他乘着马车路过铺子时见她在铺子里口若悬河,四处操劳。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天,她竟瘦了一大圈。 季箫陌轻轻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没……”季箫陌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让穆水清有股哭的冲动。她讨厌他能随意拨动她的心弦,影响她的情绪。怪就怪……季箫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害她都有了雏鸟情节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所以最近几日,她将自己投身奋发于事业中埋头苦干着,希望自己能将对他的特殊感情渐渐淡化。半年后,无论季箫陌会如何,她都尽了应尽的情分。倒是,她会带着一大笔银子离开,找个鱼米之乡,远离所有纷争,过着云卷云舒的生活。 穆水清轻扬嘴角,恭敬垂首笑道:“这是臣妾该做的。” 这都是她该做的。她身为王妃该做的……保持着距离,一 心赚钱,即可。 季箫陌抿了抿唇,未语。没想到上次那件事后,穆水清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与他的计划有背离,也让他始料未及的不舒心。那幅画下有暗道的开关,所以那时他才故意气她离开,同样他也在气愤穆水清的故意做作佯装不认识画上的女子。她的伪装莫名地点燃了他的怒火。甚至,在她递来药时,他心中也转过千百遍的心思来猜测她的用意。 只是,没有穆水清呱噪操心的这几天,他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在穆水清照例沐浴之际,藏身暗处的白夜忍不住道:“王爷,不将真相告诉王妃吗?宋小姐的脸上的雀斑怎么可能光吃几天中药就褪下呢,这明明是王爷让……” 季箫陌伸手阻止,淡淡道:“墨画呢,怎么没回来?” “墨画亲自去接夫人了……” 皇城后宫里,两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在长廊里偶遇。一位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将她原本艳丽的容颜点缀着丝丝妩媚。头绾别致凤髻,身着兰色纱衣,里面的丝绸白袍若隐若现。 李贵妃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然笑道:“妹妹比以前漂亮了不少,这的衣服真是新奇,本宫怎么从未见过?”她说话时,乌黑亮泽的发丝在芊细腰间翩翩摇曳着。 “姐姐不知吗?这是七王妃最新制作而出的旗袍,在京城可流行了呢。”女子身着红色旗袍,外批淡紫色纱衣。她用袖子遮掩着容颜,害羞道:“今日陛下夸臣妾漂亮了呢……”她故意侧过身,展现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并将自己外露的左腿在对方面前摇晃着,“陛下还夸臣妾的腿很白呢……”袖子遮掩之下是一张得瑟的容颜。 李贵妃强颜道:“妹妹国色天香……” 陈淑妃笑着打断:“姐姐真聪明,陛下就这么夸我呢,说我身上的味道极其好闻。”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忽的,她重新扬起笑容,叹了一口道:“只可惜我如今怀有身孕,否则也想要穿如此漂亮紧致腰身的衣服呢……”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腰,在陈淑妃嫉妒的容颜下摇摇曳曳地远去。 一回到自己的寝宫,李贵妃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了起来,妩媚的脸上全是狰狞的恨意:“贱货,竟然爬到本宫的头上!” 她的手怒气一挥,将桌上的茶壶杯子全部摔落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非但没死,反而过得那么滋润!” 侍女惶恐道:“娘娘息怒 ,娘娘息怒!” “爱妃怒什么?”一道戏谑的男声从门口响起,李妍珊忽的一惊,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怒颜,换上了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 “还不是小青笨手笨脚地将茶壶杯子打碎了,臣妾正训她呢。” 李妍珊软声靠近,服侍着一身黄袍,面容俊雅的男子坐于长椅上。她为他揉着肩,故意道:“今日我见淑妃妹妹穿了一件奇特的长袍,才知是水清妹妹制作的。水清妹妹嫁给七王爷快一个月了,我也与她和七王爷都许久不见了。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不如请他们一同来聚聚吧。” 见男子暗笑地望着自己,许久不出声,李妍珊心中一紧,惶恐地低头道:“是臣妾多嘴了。” “不,是个好提议。”季桁远淡笑着,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墨色的眼眸浑浊不明,“你和七弟青梅竹马,又与七弟妹视为知己朋友,只可惜他们成亲那日,你害喜得厉害不便前去观礼。如今即将中秋佳节,不如请他们进宫赴宴热闹一番吧。” 李妍珊喜上眉梢之时,又听季桁远淡淡道:“其实,七弟成亲之日,朕将你怀孕的事告知于他。你是他的皇嫂,他应该主动携带王妃进宫给你请安才对。然而他竟然整整一个月都未进宫,实在是太不知礼数了……” 李妍珊一怔,扯着嘴角淡淡笑道:“陛下不必怪他。恐怕七王爷身体虚弱,不便出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美容药方是百度查的~小三小四都出场了~于是好戏开始啦~ ☆、23、鸿门宴前夕 穆水清嫁给季箫陌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一品茶阁共赚了九百七十两银子,衣衣布舍赚了六百五十两,美颜堂由于刚开,只赚了七十多银子。 “王妃,盘点下来似乎少了几两银子……” “你肯定是数错了。交给我核算吧。”穆水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着,其实她各从四家店铺摸了几两银子。 一月过去,就等于穆水清终于能领自己在王府第一份俸禄了!穆水清美滋滋地接过莫管家地给她的钱囊,仔细地数了数。一数发现数量不对,原本的弯弯柳眉全部紧皱到了一起。她将银子倒入掌内,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清点了几遍。 “怎么才五十两!”她拦住欲走的莫管家,叉腰怒道,“莫管家,你竟然敢吞本王妃的银子!将钱老实地拿来,否则本王妃告到王爷那去!”如今她执掌大权,将王府众人驯得服服帖帖,原以为莫管家老实了,谁知竟然公然大胆贪她的辛苦钱,实在是罪无可恕! 莫管家一愣,那张老脸气得颤抖:“王妃莫要无赖!” 见他真的动怒了,穆水清想到季箫陌可能没打招呼,于是转着笑脸道:“王爷说了,本王妃的月钱是管家的五倍,即是五十两的五倍,二百五十两……” “王妃,管家的月钱是十两,并非五十两。所以小的并没有发错钱,不信王妃可以问问王爷。”一个女子的月钱竟然是他的五倍,莫管家得知时,早就不平。所以如今见穆水清言语刻薄,气得胡子乱抖,拂袖离去,竟也忘了主子交代他传给穆水清的话语。 “什么?!才五十两?!”穆水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还要奖励晏掌柜一百两啊,岂不是非但没赚,反而亏了五十两!?原来辛苦干白活的说的就是我啊……” 辛苦了一个月,穆水清早出晚归,事事操劳,竟没得到一分辛苦费,对于视财如命的她来说实在是打击。 但第一个月,她若不按照当初约定的将一百两银子奖赏给了晏掌柜,就是不守信用。到时候她辛苦建立的形象可要功亏一篑了…… 于是,她将这一个月间,偷偷私吞的几十两银子全部找了出来,甚至卖掉了一些首饰,凑足了一百两以奖励的形式奖给了晏掌柜。 发月钱的日子,是喜庆的日子。 只有穆水清握着手里的钱袋苦着一张脸,给钱的时候手都在抽搐。 晏掌柜推脱道:“一品茶阁有这般功绩,全 是王妃的功劳,所以理应奖赏给王妃。”他怎么也不肯收,也不敢收啊。于是将钱囊塞回了穆水清的手里。 穆水清一乐,以防晏掌柜反悔,瞬间将钱握进手里。她喜笑颜开道:“晏掌柜当真是掌柜的表率!” 一高兴下,她给所有一品茶阁的伙计们提高了一两银子的月钱,并亲自分发红包准备开庆功宴。 穆水清说完一些振奋人心的话语,又笑着道:“隔壁院子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十日后,一品茶阁将以全新的面貌正式开张!下个月,希望大家和我一起继续加油!” “是!王妃!” 就在穆水清给众人发红包时,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门口。穆水清闻声望去,见季箫陌轻轻撩起窗帘,幽幽的墨眸静静地望着她,晕染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位近日甚少在她眼前出现甚少与她讲话的王爷竟然千里迢迢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算来算去,她忙碌赚钱的日子,他们之间的对话板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刚才皇兄的人来过了,五日后,中秋佳节,请我们前去宫内赴宴。王妃不要忘记。” 不就是赴宴嘛……而且还是五日后,他派人告知一声,亦或者她回去后告诉她不就行了么,至于这么隆重亲自来一品茶阁嘛……有猫腻! 穆水清眨了眨眼,敷衍道:“哦,我知道了。” 她原以为季箫陌说完了嘱咐要离去,谁知他在青竹的搀扶下,惨白着脸缓缓走下了马车,朝她而来。 “王妃……”他轻喃一声,忽然见她手里厚厚的钱囊,默默将自己准备的钱囊收回了袖子里。刚才听着莫管家气呼呼地抗议,说王妃怎么能拿那么多钱。他才想起今日是发月钱的时候,也是穆水清许诺给第一名的掌柜颁发一百两银子的时候。 原以为她会拿不出钱窘迫地下不了台,谁知她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竟还将一副宝贵字画给卖了…… 毕竟穆水清是皇兄的人,怎么可能拿不出钱呢……他竟然连这一点都忘了…… 穆水清瞬间局促了起来。一品茶阁的人见到王爷突然到来,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喊道:“王爷吉祥。” 一阵静默。连扣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而那枚扣子滚着滚着滚到了季箫陌的脚边。 季箫陌费力地弯下腰,轻喘了好几口气,才将扣子从地上捡起,放在了穆水清微凉的手里。 “这枚扣子已经松松垮垮多日,为何不重新缝好呢……一定要等到掉了才知道吗……”他轻轻低语着,似在跟她说话,又似喃喃自语。 穆水清呆滞着,好半响才缓过气,呐呐道:“明日我送去衣衣布舍,麻烦师傅帮忙缝一下。” “自己不会缝吗?”季箫陌有些诧异地抬头,“女工不是最基本的吗?不过缝个扣子何必麻烦裁缝师傅。” 穆水清一口气堵在心中不上不下的。她又非古人,怎么会精通女工……当然,不嫌弃她缝得丑,她也不介意自己缝。 “哦,我回去缝。” 之后又是长时间的静默。众员工一看气氛不妙,纷纷请辞。原本说好的庆功宴还没开场就被季箫陌这个煞星扼杀在了摇篮里。 穆水清坐在马车上有些闷闷不乐:“王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和别人开庆功宴,但你不该故意来破坏啊。你看人都被你吓跑了……” “还有我的月钱竟然只有五十两银子!也太寒酸了吧!我为王府劳心劳力,怎么样也要翻几番啊!” “下盘棋吧。” “啥?”穆水清还没听清,就见季箫陌已经拿出了棋盘,并将黑子推给了她,示意她先开始。 “才不要!”穆水清果断拒绝,一脸坚决不为所动的摸样。她才不会傻到送上门被杀呢。 “赢了月钱一百两。” “成交!”瞬间被钱诱惑的穆水清挑了挑眉,道:“王爷整日看书终于觉得无聊了?所以找我下棋?不过我先说明,不下围棋,不下五子棋,咱们下黑白棋!” “黑白棋?”季箫陌微蹙起眉头。 穆水清得意一笑:“通过相互翻转对方的棋子,最后以棋盘上谁的棋子多来判断胜负。”她简单介绍了一番规则,心中窃喜:小样,看我不杀你个狗血淋头,报仇雪恨! “王妃的花样就是多。”季箫陌轻笑着,也不知道是单指棋,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你怕了?!”穆水清激将着,“赌注是一百两别忘了!” 季箫陌拱手道:“请王妃多多指教。” 棋盘上的局势千遍万换,刚才白子还占了大半江山,但被穆水清轻轻一翻,全部翻成了黑子。眼看没几个空位了,穆水清窃喜地想,这局赢定了! 季箫陌一边反转着棋子,一边淡淡问道:“为何王妃每次都能想出奇妙的点子? ” 穆水清听闻,嘻嘻笑道:“因为我比你聪明那么一点!”回敬他曾经自己说过的话!一雪前耻!可季箫陌压根没理她。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这就是黑白棋的神奇之处。”修长苍白的手指置着最后一子,季箫陌微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漂亮的淡笑,“王妃,我赢了。” “……”一百两没了…… 晚上,穆水清见季箫陌呼吸平稳地睡下,愤愤地拿着针线缝着掉落的扣子。 混蛋季箫陌,戳戳戳,戳死你!古人了不起啊,棋艺厉害了不起啊!难道不知道让要让让女生吗!一点礼仪都不懂!没品男!多付个五十两会死啊!穷光蛋! 此时,穆水清决定了!拒绝和季箫陌下棋!让这个病秧子继续躺在床上看书,无聊度日吧! 只是,她至今都没有搞懂,刚才,季箫陌究竟为何要来找她,为何特意提起了扣子,又为何突然说要下棋…… 一气愤激动之下,针猛地戳到了自己的手指,穆水清疼得都快哭了。混蛋季箫陌,碰到他从来没有好事! “王妃不会女工?” 穆水清一惊,捂着流血的手指猛然转身,见季箫陌半弯着腰,淡淡地瞥着她受伤的手指,将手上的白色药瓶放在了地上。 他竟然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是她太专心了,还是…… 穆水清是右手食指流血。如今她用左手想把药瓶的塞子拔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瞪着瓶子干着急。混蛋瓶子竟然也和我作对! 这时药瓶被对方收回了…… 季箫陌幽幽一叹,十分费力地半蹲下身,将药瓶轻松打开后,放在一侧。随后轻轻执起穆水清的手,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后,轻轻涂在她的手指上。 “疼……”穆水清泪眼汪汪。 在她呼痛后,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温柔。 穆水清偷偷抬着眼,见季箫陌半垂着头,清俊的侧脸在烛光下暖意融融,那双淡泊的黑瞳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想,其实季箫陌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当然,前提是他不那么抠门的话…… 皇宫。 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连带着把外头的阳光也带了一些进殿。季桁远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妇女,见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俯瞰着自己,眼神却是极度朦胧的。 “母后,你怎么起来了?”他快步走近,关心道,“最近身子如何?如果是有不舒服,朕就唤太医来。” “陛下,中秋那日,箫陌可来?”太后难得露出几许笑容,“哀家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不知道最近,他过得可好……” 季桁远稍稍发愣,犹豫了片刻,道:“嗯。” “他成亲了,对方可温柔娴淑?” “嗯。” 太后的目光中满是脆弱,甚至有一丝晦涩:“陛下,箫陌这些年来,过得苦,你不要难为他了……”她默默盯着季桁远,神情很奇特,像是在哭却明明也同时在笑,更多的却是怅然。 “母后怎么这么说。”季桁远心中震动,面上淡笑道,“我哪里亏待他了,他的亲事还是朕谋划的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却见她眼色清明,不带半点朦胧。 如今,他含辛茹苦坐于高位,终日尽孝地照顾自己年迈缠绵榻上的母后。然而母后却细心叮嘱他切忌要照顾体弱多病的七皇弟……他知晓母后最喜季箫陌,甚至当年父皇都有意传位于他,而非那时的大皇兄。 那次变故后,季箫陌身患腿疾,由一名开朗活跃的少年变得闷闷不乐,母后日日以泪洗面。 “哀家好想见,好想见箫陌啊……”那一声叹气,道尽了一切的思念。 母后在此刻提到季箫陌,无非还是忘不了他,让季桁远有种无力的挫败感。如今,季箫陌是西夏国唯一的王爷,却因为身体虚弱,在京城当起了挂名王爷,既无封地亦不参与政事。原本,这般残弱的少年是毫无杀伤力的。 唯有季桁远才知道,有些事并非如表面看起那般简单。他们虽是同父同母的,但曾经季箫陌却与同父异母的三皇弟更为亲热。这一点,足够让他对于季箫陌十分猜忌。 ☆、24、鸿门宴 五日一晃眼就过了。中秋佳节之时,皇宫内灯火缭绕。文武百官,王孙贵族纷纷到场。 今日佳节,季桁远自然放下帝王架子,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件绛紫长袍,墨发高高束起,先前的威严与魄力与随之不见。他相貌姣好,纸扇一摇,尽显风流本色。 众人跪拜之时,他笑道:“众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朕宴请大家赏月过节,大家随意即可。”,他手一抬,像是一位儒雅的翩翩贵公子。 “谢陛下恩赏。” “淑妃娘娘到。” “陛下金安。”齐淑妃摇曳而至,轻轻弯身施礼。她一身红色旗袍,裙摆处微微分叉,露出肤如凝脂的修长大腿。她身披洁白的轻纱,腰间用一条月白软纱轻轻挽住,将她凹凸有致的优美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妩媚袅娜。墨玉的长发斜插着雕花木簪,峨眉淡扫,略施粉黛,却将她的绝色容颜尽显。 “爱妃今日好生漂亮。”季桁远微眯着眼睛向她走来,伸手将她扶起,含笑地赞叹着。 “谢陛下。”她抬头妩媚一笑,顺便朝着季桁远抛了一个媚眼。一颦一笑,皆勾魂慑魄。 在两人眉来眼去之时,一美人在殿门口咬牙恨道:“狐狸精!穿这么伤风败俗!” “贵妃娘娘到。” 李妍珊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缓缓步入殿内。 她今日一身淡紫色对襟连衣裙,身披金丝薄纱,长长的罗裙缭姿镶金丝边际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优雅华贵中不失清雅气质。 她向着季桁远冉冉走来,墨玉般的青丝插着一金步摇和几根朱钗,随着她莲步轻移,发着一串玲珑的的轻响。她嫣然地说道:“陛下,臣妾来迟了。”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青丝花容,皮肤白雪。这就是当朝的才女贵妃,大将军之女。 “爱妃怀有身孕怎么能跪呢。”季桁远松开了淑妃的手,温柔地扶起了李妍珊。 齐淑妃心中记恨,竟然穿了紫色的长裙!和陛下站在一起,简直是登对! 她面上却笑道:“姐姐怎么那么晚?可是梳妆打扮得久了?” “刚出门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又闹腾了……” 不确定陛下穿什么,她自然拿不定主意。最近,淑妃那个贱人趁她怀孕处处勾引陛下,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定要把她嚣张的气焰压下,正正自己贵妃之名。再说当年陛下许诺她为皇后,如今 她怀有一子,皇后之位更是微操胜券! 李妍珊微蹙眉头,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摇头叹道:“真是调皮。哎哟……他……他……又踢我了……陛下,臣妾……疼……”她弯腰下,.捂着肚子忽然痛苦道。 “爱妃,朕扶你上座。” 李妍珊身子一软,倒在了季桁远的怀里,如水般的墨眸染满了雾气:“谢谢陛下。” 她才三个多月的身孕,肚子还是干干瘪瘪的,但如今,她故意挺着肚子倒在季桁远的怀里,在与淑妃擦身而过之际,对她得瑟一笑。 今日的宴会,后妃只有贵妃和淑妃到场,一左一右地位列于陛下的两侧。两人对望一眼,隐形的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爱妃稍作休息,朕与爱卿们寒暄几句。” 在季桁远与大臣们寒暄时,几位与李妍珊交好的女眷纷纷围了上来,谄媚道:“娘娘害喜得厉害,一定是小皇子!” “娘娘今日真漂亮……” “娘娘……” 李妍珊十分得意地瞥了齐淑妃一眼,却见对面也围了不少人。 “娘娘的这身衣服好漂亮,这不是衣衣布舍最新的旗袍吗!娘娘这身真别致。” “娘娘最近的面容红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不知是怎么保养的?” 齐淑妃捂嘴轻笑道:“家妹是美颜堂的会员,本宫便从家妹那得了几道美颜堂最新的美容方子……本宫每日都用呢……” “美颜堂?我也是那里的会员呢。”如夫人惊呼道,“自从在那体验过了美容按摩,皮肤变得白皙光滑不说,睡眠也好了不少。” 齐淑妃端详了一番,颔首道:“如夫人看上去脸色红润了不少,一个月前,本宫见你,脸色还十分苍白呢。” “穆王妃简直是个妙人,无论是一品茶阁,衣衣布舍还是美颜堂,到处都是新奇的事物,第一才女当之无愧啊。” 正与大臣寒暄的季桁远微微一怔,他敛眸抬眼,似是不确定地问道:“穆王妃?她怎么了?” “回陛下,穆王妃一柔弱女子,不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王爷名下的产业都打理得有声有色。实在是一名妙女子啊。”齐淑妃见季桁远一直含笑,连忙拍马屁道,“陛下当日选她作为七王妃真是没有选错,如今,七王爷有七王妃照顾,陛下,也可安心了。” 齐淑妃嘴上赞穆水清的好, 心里却暗叹幸好这样貌美无双的强敌陛下没收进宫里。当初她不明白为何让一国王爷娶一个小小兵部侍郎之女,可见陛下早知道穆水清的好,但对她却没有丝毫垂涎,而是特地好心赏给了自己的弟弟。 季桁远半低着眉,一边听着齐淑妃夸夸而谈,一边则浮想着穆水清的容颜。他认识的穆水清总喜欢微垂着脑袋,说话声音细若蚊蝇,吟着凄凄切切的诗词,两弯柳眉总是似蹙非蹙,一脸苍白苦愁之色。唯一与他大声说话,便是她被告知要嫁给季箫陌之时,与他不情不愿地争辩一番。最终,在她仍未同意之时,他先一道圣旨一锤定音了。 他知穆水清自幼文静灵秀,才华横溢,他对于穆水清最近的举动也了如指掌,但暗卫向他报告时,他还存着半信半疑地态度,穆水清有何等何能在短时间内将京城的商业翻天覆地,不断创新呢?是他小瞧了她,还是她故意隐瞒? “七王爷,七王妃到!”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绕梁三回,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如今正是黄昏,天色暗沉……然,当风神玉骨的俊美男子在一名蓝袍女子的搀扶下缓缓朝着殿内走进时,众人的呼吸一顿,仿佛整个大殿都为之一亮。 俊雅男子凤眸如墨,眉目如画,一身白衣衬得俊秀的玉面更为苍白。轻搀着他走于他身侧的女子,一袭水蓝色的旗袍轻泻于地,蓝底水墨上色,低调而素雅的花色宛如一幅完美的青花瓷墨画。一头青丝如墨色丝绸的长发盘于脑后,插着一根极为朴素的白玉朱钗。 穆水清从暮色之中走出来时,衣袂翩翩起舞,裙摆的波纹随着每一次起伏摇摆着。她望了一眼灯光璀璨的大殿,立刻垂下了眼睑,睫毛随之扑闪扑闪,清澈如镜的秋瞳璀璨如星。 在他人眼里七王妃搀扶着七王爷温馨和谐,如诗如画的景象,真实写照却是这样的: “王爷,你又踩到我的裙子了……” 在穆水清快要摔跤时,季箫陌轻轻扶了她一把,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王爷,我知道你走路困难,需要我扶,但你挨我太近,我呼吸困难……哎呦……”她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早知道今日不穿拖地的了…… “王爷,我们是不是来晚了,大家都生气了,怎么忽然安静了下来,都盯着我们……”在看见大殿最上方含笑望来的男子时,穆水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响,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紧张地握紧了季箫陌的手,将身子躲 到了他身后,小声道:“王爷,臣妾突然肚子好痛,想去茅厕……等会臣妾上好茅厕再偷偷溜进来……”她漆黑的瞳孔中滑过一道黯然的星光。 季箫陌未理睬碎碎念的穆水清,而是对着缓步而来的季桁远恭敬行礼:“臣弟拜见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一撩袍摆,已然跪倒在地,穆水清便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下,她立刻跟着他喊了一声“陛下万福”,恭敬行礼。 “皇弟身子不便,无需多礼。只是今日怎么迟了那么久?” 季箫陌迟疑了一番,低头道:“臣弟的轮椅突然损坏,无奈送去修复了。臣弟来迟,请皇兄原谅。” 轮椅为何突然坏了,季桁远自然知晓,他只是想测试他的腿疾究竟到什么程度。如今看来,能走啊。 季桁远含笑地搀扶起季箫陌,墨色的眼眸笑望向穆水清,薄如削刻的双唇牵起淡淡的笑意:“皇弟妹也是。今日是皇弟妹第一次参加宫宴,无需紧张。朕是箫陌的皇兄,也是你的皇兄,是一家人不必多礼,玩得开心点。” 他知道穆水清对他的爱恋,就算不愿意,她想必也会将他的话听在心里。这一个月内,不跟他的人联系,跟他在王府内安插的莫管家处处唱反调,如今又对他如此冷淡,恐怕还闹着脾气,等会哄哄,就又听话了。 一声“皇弟妹”让穆水清一阵心悸,她捂住胸口的位置皱了皱眉,身子有些发软轻颤。若不是身子紧挨着季箫陌,她恐怕当即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25、旧情人什么的去死吧 “是,陛下。”穆水清鼓起勇气朝着季桁远望了一眼。灯光倾泻而下,即使是一件简单的绛紫长袍,也难掩他身上高贵出尘,天生王者一般的优雅气质。这样的人就是身体原主人爱慕多年,暗中私会多年,也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虽然做了十足的准备,但当穆水清望向季桁远时,她的心砰砰直跳,她的眼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挪开了,所有的一切,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原本的穆水清琴棋诗画无一不通,更是满腹经纶,十三岁便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但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其实因为家庭环境的因素是名极度自卑的孩子,没有可信任的亲人,没有关心她的朋友,每天都和琴棋书画打着交道。所以有一天,一名男子很轻易地走进了她的心,夺去了她的魂,将她轻易地掌控于手掌心内,并随意玩弄践踏着一名女子对他最纯美干净的感情。 她紧握着双拳,长长的指尖狠狠地刺入手心。 穆水清,这样的衣冠禽兽不值得你喜欢!你给我清醒一点!他如今有妻有妾还有孩子,甚至将爱慕他的你作为棋子安插在自己弟弟身边,让你成为别人的王妃……他这般残忍就是为了他自私的野心,所以求求你,事到如今别再影响我的情绪了! 穆水清的指尖忽的一暖,竟是季箫陌与她十指相扣了,她有些错愕地望向他。 “咳咳咳……皇兄,臣弟徒步而来,如今有些头晕不适,胸口发闷。臣弟想先和王妃坐下休息了……”季箫陌哑着声,额头渗出丝丝薄汗,墨发轻垂,他伸手捂着惨白如纸的双唇低声咳嗽着,模样痛苦不堪。 “王爷!你不要紧吧!臣妾扶你去座位上!”穆水清瞬间担忧了起来,指着离御座最远的角落道,“王爷,我们坐那里吧,那边接近门口,空气新鲜,又近……” 她面上担忧,内心正咆哮着:好王爷,乖王爷,咳得好,咳得妙,快让我远离这个渣男! 季桁远紧张道:“皇弟不适,可需要太医就诊?而且坐在出风口,容易受凉,还是坐在朕的身侧吧……”他指着李妍珊身边的位置。 “不用……咳咳咳……这是刚才走了很长的路,体虚而已,过会就好了……王妃说的对,殿内空气烦闷,还是坐于门口较好……谢谢皇兄关心……”季箫陌低咳时,如水的墨眸轻轻瞥了一眼穆水清,俏皮地眨了眨,“王妃,扶我坐下吧……” 那脉脉水波,沾染雾气的双眸仿佛能将人的心魂都摄了去。穆水清反应过来时,发现自 己已经屁颠屁颠得扶着惨白着容颜满头大汗的季箫陌小心地坐到离御座最远的角落里了,随后她急急忙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王妃真有心。”他又对她抛媚眼,那脉脉温情让穆水清的心都酥了。 穆水清一边轻拍着他的背脊服侍着他喝水,一边埋怨道:“王爷明知自己身子不行,这种宫宴就应该能推就推啊!去年,王爷不就卧病在床没来么……而且今日轮椅都坏了呢!这是不吉之兆啊……”她惋惜叹道,“而且就算要来,也应该早点通知我啊,害我急急忙忙的换衣。如今我们最后一个到,被行了强烈的注目礼呢……他们一定觉得我身为一国王妃珠宝首饰都没插一个,太寒酸了……” “我五日前就通知你了……”季箫陌喝着水小声抗议。 穆水清无视了他的话,嫌弃地睨了他一眼:“王爷也是,身上玉佩完全不带一个,头发竟然用缎带随意束扎着……王爷你这样太掉价了!……你看看殿上随意一个人都比你看上去多钱多金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挤眉弄眼地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已经为王爷赚了几千两银子了,王爷不必再和以前一样事事拮据了!”一脸“你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季箫陌喝着水都快被呛死了。王妃,你再说下去,本王要倒大霉了…… “王爷!喝水喝慢点,没人跟你抢……”一瞬间穆水清竟然将季箫陌与她曾经服侍过得病患叠为重影。她拿出锦帕,轻轻擦着他嘴角的水泽,末了又为他整齐地理理衣着,一脸贤妻良母的范儿。 “皇弟与皇弟妹真是新婚燕尔,恩爱有加,让人好生羡慕……”不知道是不是穆水清听错了,她怎么觉得对方话里有一股子酸味呢?这后妃女子怎么会嫉妒她呢……不过有可能羡慕她的夫君只娶了她一人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穆水清含笑抬头,脸上的笑容在望向眼前艳丽无比的女子时,蓦然惊在了当场。 精致的鹅蛋脸,一双美目盼兮的丹凤眼,眼神如同清澈的溪水。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肤如凝脂,齿如含贝。她款款走来,浑身散发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青丝花容,妩媚袅娜,却又透着一股温婉贵气。 这婀娜多姿的女子不正是画中的女子吗?!穆水清瞬间想到了画上了的那句话: ——牡丹妍艳,璎珞飘遥。 她本想笑笑了之,哪知目光不经意地望向季箫陌,见他轻倚着石桌,修长苍白的手指 紧紧地握着茶杯,冷艳绝美的脸上收敛了一如既往的淡笑。 “弟妹怎么了?”来人莲步上前,轻摇纸扇捂着唇瓣轻笑道,“不过一年未见,不认识本宫了?”她的声音十分温婉动听,柔情似水。 自称本宫!今日来宫宴的唯有贵妃和淑妃,她眼前的是谁?为何穆水清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穆水清扶身恭敬道:“娘娘万福。” “妹妹无需多礼,唤我皇嫂即可。”眼中流光一转,李妍珊握住了穆水清的手,轻轻叹道,“你和皇弟成亲之时,时逢本宫害喜严重未能亲自前去,本宫一直内疚不已。这一段日子,王爷待你如何?他若是欺负你了,本宫可以为你做主!本宫与王爷素来亲厚,想必本宫的话,他还是会听的。”漂亮的眼睛转向了季箫陌。 这位娘娘口口声声唤她妹妹,却在字里行间内不停地重复着本宫,示意着彼此的身份和距离。甚至还在最后一句暗示着自己和季箫陌比任何人都亲密非凡!她身为后妃,竟然和王爷勾三搭四,不知廉耻! 吃味地吐槽一番后,穆水清羞答答地低下头,两颊绯红,害羞忸怩道:“王爷……王爷待妾身极好呢……每晚都让妾身累出了一身汗……”粉拳轻敲着季箫陌,她娇滴滴地看着季箫陌,害羞地抛了一个媚眼,“王爷……王爷真坏呢!”她说得可是大实话,每次为季箫陌足疗,她总得弯下身子半蹲着,每次都累得狂出汗,好不辛苦! 季箫陌见她瞬间羞羞答答,眼冒春光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怔怔的。 穆水清怕他澄清真相,连忙握住了他的手,指尖重重地掐了他一把,挤眉弄眼道:“王爷别害羞……皇嫂是自己人,这些闺房趣事讲给皇嫂听听无碍的……每晚,难道你没累着臣妾吗?” 穆水清本想装装小家碧玉、贤妻良母,但见到李妍珊这样的大杀器,只能装着夫妻恩爱的妩媚样死命气着她。看似害羞似水的目光,实则威胁地盯着季箫陌。 李妍珊瞧见两人眉来眼去,怎一个刺眼。 穆水清啊穆水清,她曾与她交锋多年,琴棋书画,吟诗歌赋,多次败于她手下。不过,她就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空有满身才华,却不懂梳妆打扮,广交善友,更不懂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她一生注定是个输家! 但如今,见穆水清含笑与季箫陌亲密碰触,她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那个女子何时会如此嫣然巧笑,妩媚动人 ?! 季箫陌沉静了半响,眉眼温润,朱唇轻启道:“我和王妃……” “如此甚好,拖了那么久,你终于成婚了,陛下和本宫都安心了……”生怕季箫陌的口中吐露着两人的闺房趣事,李妍珊急急打断。她一面笑着感叹,一面紧紧握着手中的纸扇,涂了丹寇的狭长指甲轻轻地刮着扇柄,似在掩饰着什么情绪。 穆水清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的酸气伴随着一个个不解不断地往上冒着。 她和季箫陌互相喜欢,为何她入宫为妃,成为季桁远的女人呢?她接受穆水清的记忆七七八八了,为何唯独她的记忆被生生抹去了呢?她们之间又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是穆王妃!穆王妃来了!”这一句话在寂静的大殿里轰然爆炸,宛如明星效应般,众女眷蜂拥而来,将穆水清团团围住,争相恐后道。 “王妃,关于美容,我有些小小的困惑,听说黄瓜能敷脸,我便敷了几日,为何我近日仍然脸色暗黄呢……” “王妃,听姐姐们说美颜堂实至名归真能美容养颜,我脸上的这些粉刺可有办法除去?” “王妃,最新款的旗袍什么时候上市?” “王妃,五日后一品茶阁将全面营业,我一定前去捧场!这次的下联我一定第一个对出!” “我也是。” “听说有新饮品?王妃透露透露吧。” “王妃!” “王妃……” 穆水清被女眷们围得水泄不通,被人群挤来挤去,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扯着嗓音道:“大家不要挤,咱们慢慢聊……我一个一个为大家解答困惑……” “黄瓜能紧致皮肤,淡化黑眼圈。这位夫人,不可心急,美容需持之以恒,耐心为之。” “这位小姐,美颜堂有一种药膏专治粉刺。你可知道宋小姐?她涂抹了药膏并喝下中药半个月,脸上印子几乎都淡化了。” “最新款的旗袍要过段时间才能上市。近日,我一直打理着一品茶阁五日后的正式开营。那日将有不少活动,希望大家都能到访捧捧场……” 穆水清站于众人之间,嘴角微扬,头头是道,一派自信沉着之色。李妍珊站于不远处,咬牙含恨。 当初她散播穆水清孤傲清高之名,让闺中好友纷纷远离她,如今,她们一个个抛下身为贵妃的她围转在穆水清的身边,又是讨论新 式旗袍,又是讨论美容秘方,又是说着新开的茶楼。这些全是她完全不能插足的领域,她整个人宛如被孤立在了外面。 李妍珊欲离去,却瞧见季箫陌也被孤立在外,一个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似是周围的一切喧嚣嘈杂都与他无关。她收敛嫉妒之色,眼眉流光一转,似有潺潺春泉在其中流淌着:“箫陌,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穆水清在旁啐了一口,怒骂:好一个狐狸精,那个谁说让我拐着钱和女配远走高飞的!明明王爷更加可爱迷人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季箫陌,谄媚道:“你看那个季妍珊,浑身金光闪闪,一看就是个败家女,娶不得的。还是我好!还能帮你赚钱!” ☆、26、影后非我莫属 季箫陌与她同岁,准确的说她还虚长几月。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广阔的皇宫,哪里没有他们曾经一同游玩的痕迹。他儿时调皮,曾经为她爬树摘风筝,被先帝罚跪祠堂。后又为她将先皇后最喜欢的牡丹花折了,送了一大捧给她,被先皇后呵斥了一番。他教她习字作画,甚至与她琴箫和声。她练琴手指受伤时,他也为她贴心服药…… 望着这样粉雕玉琢,眉目如画的翩翩小少年,哪个少女不怀春…… 长大之后,这位七皇子更为俊美倜傥,惊才惊艳。吟诗作画,骑马善射,名声远播京城,令众人称赞。她站于他身侧,竟有种莫名的自豪感。因为他是她的! 李妍珊仍记得季箫陌十五岁那年,他坐于白马上,白衣衬着他俊雅非凡,眉目温润:“妍珊,我为你捉只小白兔来玩玩。” 她抬起头,望着那双星辰一样明亮夺目的墨眸,漂亮得害她得心砰砰直跳。她心头不由得一动,终于明白了这短短十五年的相处,自己究竟对着眼前的少年有着怎样的心思…… 然而变故突生,秋狩之时,野兽发狂,逃亡之时,大皇子摔下马,头撞岩石而死,季箫陌的右腿被树枝刺穿。太医虽及时救治,但药石无灵,季箫陌从此落下了病根,不利于良行,甚至身体越来越病弱,命不久远…… 她不可能将自己的幸福,压在一个不能正常行走,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人身上。所以她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宫为妃。 然而只不过短短五年,众人仿佛已经忘记了传言中病弱不堪,即将死去的七王爷曾是如明月一般耀眼夺目的少年…… 凤眼微抬,季箫陌淡淡道:“嗯,皇嫂。” 借着灯光,季箫陌望向眼前含情脉脉的佳人,三年不见,她从少女成长为真正的女人,出落得越发秀美,就如当年他亲自为她题下的诗——牡丹妍艳,璎珞飘遥。如今脱变了当初的清纯动人,更添了几分倾倒众生的风韵,有若盛放的绝色牡丹。 他坦然地看着她,温润的眼瞳很是沉静,不知为何,耳边传来穆水清滔滔不绝的声音竟让他的心境突然变得很平和。 少时的青梅竹马,让他曾认定非她不娶。明明妙语连珠,善于诗词歌赋的他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不善言辞。他善画,便将她从小到大的容颜一一用画描摹了下来,寄托着自己的感情。 曾经强烈的喜欢,得不到的惆怅,甚至有更多莫名的情绪,竟然在许久之后见到她后,竟然是 这么的平淡如波,仿佛站于他眼前的是一位不相熟的故人。 至于,画为何三年后仍挂在书房,不是他还喜欢她,忘不了她,而是逼自己不能喜欢,逼自己直面面对自己曾经逃避的事物。这样残忍地在自己的心伤上撒着盐,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人总要长大的。三年了,这段时间,够了。 他不可能困在回忆里一辈子。 见曾经对她温柔体贴的少年竟变得这般冷淡,李妍珊的心中泛起一股酸楚:“箫陌,当初其实我……”她含幽似怨地瞧着他,墨色的眼瞳似端得一汪秋水,好不委屈。 季箫陌胸口一窒,修长的手指捂着唇瓣痛苦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又咳血了,你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好喝药吗?”李妍珊连忙蹲下身,拿出锦帕想要擦着他唇边的血迹,却被穆水清一把夺了过来,生生挤走,差点踉跄地摔在地上。 穆水清一边轻拍着季箫陌的背脊,一边轻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她的动作熟练的仿佛做过千万次,是前世身为护士的习惯,而在别人眼里,则是她一直服侍季箫陌的体贴亲密的行为。 她脸上的笑容羞怯动人:“现在是由我服侍王爷喝药的,说因为没有遇见妾身,没有活的动力。如今遇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愿意为了臣妾和病魔抗争到底……王爷……” 穆水清扬着声,极其肉麻地喊着“王爷”二字,动作温柔体贴,眼神情深万分:“王爷真是会哄人呢……” 李妍珊脸色煞白,手紧紧地刮着手中的纸扇。此时她若突然恼怒离去,正是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落了下乘。于是她僵持在两人的身边,强颜欢笑地见着穆水清温柔地轻拍着季箫陌的背脊,一副温柔娴淑的良妻模样。 季箫陌淡淡道:“皇嫂,宫宴开始了,皇兄正寻你呢。” 见季箫陌给了个台阶下,李妍珊灰败着脸幽幽离去。只是回去后,季桁远似笑非笑的面容让她的心沉了沉,随后她迅速端起笑脸道了一声“陛下”。 原本,穆水清想下几个重口味逗逗李妍珊,看她会不会原形毕露,怒目圆睁,谁知,季箫陌非但不帮她,还将人给放跑了。她还没玩够呢! 穆水清噘着唇,不满道:“我是在帮你报仇呢,你一点都不配合,没劲。”她将锦帕不满地丢在他的身上。 季箫陌收敛了笑容,琉璃似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冷淡道:“别闹。” 见他神色异常冷淡,语气僵硬,穆水清非但没生气,反而极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没事吧?” 他的手特别冰凉,寒冷得让她一惊。穆水清特意将他的双手握在手心里暖暖地搓了搓,轻声问道:“手这么冰寒,是身体还有不适吗?要不要喝热水?” 季箫陌原以为她会和上次一样翻脸,恼怒离去,谁知她却突然握住了他的双手,他诧异地抬起头,撞进了穆水清一双清亮的双眸。那双眼睛干净清澈,透着浓浓的关心,全然没有一点掩饰。 温热的触感,一波一波地传来,一点一滴地灼蚀着他的手掌,挑动着他僵硬的心跳。 “没事。”季箫陌淡笑,尽量忽略自己忽然跳动的心脏,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他的语气并没有刻意的温柔,还是之前淡然的温度,却让穆水清怔了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她搓着他冰凉的手,望着他发白的脸色,嗔怪道:“还说没事,手那么凉。外面风很大吧,脸都吹白了。今晨让你多穿点衣服,你总是不听,这不,有了风度没了温度吧。”她知道,从刚才起,远处就有两道试探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所以她故意跟季箫陌暧昧温柔着。 嘿嘿,影后非她莫属! 季箫陌不满反驳:“明明是王妃选的出风口,害本王不停咳嗽着凉……咳咳咳……” 这一次,季箫陌竟然这般配合,与她打情骂俏,穆水清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更温柔了,她柔声道:“别说了,先喝口热水……暖暖身……来王爷,臣妾喂你吃……”反正他们坐在门口角落,除了特地窥视他们的人,其他人都专注地看着殿中央的歌舞表演,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暧昧举动。 季箫陌眯着眼睛,竟没有反抗,含笑地将穆水清夹得菜肴含入口内。 季桁远远远凝望。穆水清虽美,但她以前一直摆着一张苦瓜脸,为人呆板木讷,让他时常有些倒胃口。若不是有意要接近她套取兵部消息,他连一刻都不想呆在她身边。可许久不见,他却觉得穆水清并非原来的穆水清,她会笑得开怀,脸红扑扑的,面如美玉,肌肤嫩白,清美动人,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真的看走眼了。或许,穆水清真的是块不多得的美玉。 见曾经思慕她的人与穆水清打情骂俏,坐于自己身侧的君王夫君自穆水清进殿以来,一直没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去,显然是被穆水清这个妖精勾去了魂,神不守舍的,李妍珊只觉得胸口似有狂烈的妒火 燃烧着,欲将她的五脏六肺都烧成灰烬。 “今日中秋佳节,臣妾想舞一曲霓裳羽衣舞助助兴。”李妍珊环顾四周,见众人将目光望向自己,她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水清妹妹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水清妹妹指下优雅的琴艺,臣妾每次与她的比试,都略逊一筹,自叹不如。所以今日,臣妾想请妹妹弹奏一曲《霓裳羽衣曲》为臣妾伴奏,为诸位助兴,可否?” “爱妃这主意好。”季桁远望向穆水清,意味不明道,“皇弟妹,中秋佳节,弹奏一曲助助兴吧。”穆水清的琴艺当真一绝,听后能让人久久沉浸其中。李妍珊的霓裳羽衣舞绝美无比,两者融合,定当绝妙。 什么,弹琴?!穆水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她却是一窍不通,什么都拿不出手!唯一能唬唬人的五子棋黑白棋也被季箫陌杀得片甲不留,丢光了现代人的脸…… 李妍珊心中阴狠一笑:穆水清,我今日就要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琴弦忽然断掉,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妾身没带琴……”穆水清懦懦道。 “本宫为妹妹准备好了。来人上琴。”李妍珊温柔地笑,“妹妹还有问题吗?” 穆水清没发现古筝动了手脚,但她发现了别的!她眼睛一转,忽然忧心道:“皇嫂怀有身孕,怎么能舞呢?妾身认为皇嫂的心意到即可了……” 李妍珊反唇相驳,殷红的唇瓣泛着一道冷冽的光芒:“多谢妹妹关心。本宫已有三月身孕,太医说多运动有利于养胎。想必跳跳舞无碍的。” 怀孕三个月乱蹦乱跳容易小产啊!她为了让她弹琴,竟然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莫非有什么阴谋诡计?! 见穆水清犹犹豫豫不上,李妍珊拧眉轻声道:“今日群臣聚集,佳节团聚,本宫都舍下身份,带着有孕之身,为大家舞一曲助兴。妹妹似乎不愿意,可是有难处吗?还是不给本宫和陛下面子?” 穆水清的脸瞬间苦了下来。一个孕妇都要跳舞,她这个四肢健全又没怀孕的女人弹弹琴又如何呢……而且还是在群臣面前呢,若是不答应不是拂了陛下和娘娘的面子么……她这个套下得真好…… “妾身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27、四角恋是件很复杂的事 眼看就要赶鸭子上架,穆水清在走出去的时候,身体猛然向前一冲,“砰”的一声,她身前的茶杯摔落在了地上,而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整个手掌按在了茶杯碎片上,整个手被狠狠地划了几刀,鲜血直流。 “王妃!”季箫陌惊呼一声,费力地弯下身将她搀扶起来,抬起她划伤的手看了看。虽说他看见她的手故意往着地上的茶杯碎片按去,但心仍然一惊。 如今,季箫陌端详着穆水清的手,见她的手虽血肉模糊,但伤势并不重,脸还是沉了几分。 不就是弹琴么,而且是她最拿手的曲艺,为何这般不愿意,故意受伤呢? “陛下,娘娘,妾身的手被划伤了……”穆水清说着,嘤嘤哭了起来,还特地将她不断冒血的右手在众人面前醒目地晃了晃,“妾身很想给陛下和娘娘弹奏一曲,别说一曲,几百曲都成,奈何天意弄人,竟然在妾身出来之时,不知因何绊了一跤,划伤了手……呜呜呜……”她是真疼……疼死了…… 穆水清边哭得撕心裂肺,边将自己的满脸眼泪鼻涕擦在季箫陌的衣上。季箫陌哭笑不得,只能僵硬着身子半抱着她看她演戏。他只是想不明白,明明是连被针戳一下都泪眼汪汪的人,为何这般痛下决心伤了自己的纤纤十指呢……只因为不愿弹琴? 穆水清哭着哭着,身子全压在季箫陌的身上,害季箫陌腿脚一软,都跌倒在了地上。有这样往腿脚不便身体病弱的人身上压的么!季箫陌原本想斥责一番,但见穆水清边往自己怀里蹭,边暗中古怪精灵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他的心不知为何柔软了下来,仍由她将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擦在自己的身上。 “划伤了手?”李妍珊嘀咕自语。她原本策划她跳舞,穆水清弹琴,是想暗中较量。霓裳羽衣舞是曲极慢的舞蹈,她刚怀孕三个月,肚子并不凸起,身姿一如既往的苗条。而她早已在琴弦上动了手脚,先是暗中放了一根细针,再将某个高音琴弦故意划开一个口子,只要穆水清弹到那个音,就会被细针划伤,受伤之下,琴音自然慌乱起来,而这时琴弦崩然而断,细针随之弹飞不见踪影。在众目睽睽眼里,便是技术不佳之下断音的。 这时,她继续舞之,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让穆水清独自舔着伤口,无人理会。就算穆水清说琴有问题,被动了手脚,但细针早已弹飞,物证皆无,她百口莫辩,反而会在众人眼前是不服输故意说谎狡辩。 这就是她宁愿怀孕也要跳舞的原因,她不能让穆水清继续出风头 了,今日文武百官在场,家眷陪伴,正是让穆水清颜面尽失之日! 然而这么大快人心的计划,竟然因为穆水清划伤了手……作罢了…… 李妍珊十分不甘心,但想到刚才穆水清摔伤也出了丑,便默不作声,等着季桁远的决定。 “既然划伤了手,实在是可惜。”季桁远望着季箫陌与穆水清相抱相依的场景,只觉得分外刺眼。他眼里的穆水清极其懂得礼义廉耻,就算喜欢他,曾经也未敢与他有过多的亲密举动。这般无趣的人,他说是让她帮忙刺探下季箫陌的虚实让她嫁过去,实则也是怕她过多纠缠,所以找了个机会将她丢给了季箫陌,自己好清静清静。 明明并不喜欢穆水清,多年一直将她作为棋子反复利用,但如今,见她扑入别的男子的怀里,他竟是这般不舒服。将她作为所有物当得久了,竟然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季桁远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复杂的心里在穆水清眼里就是现代的大男子自恋主义,见不得喜欢自己的人喜欢别的男人。是穆水清最讨厌的一类男人! 季桁远嘴角勾了一道浅笑:“弟妹去包扎下伤口,这次演出就由妍珊舞之,宫娥奏乐吧。” 穆水清听之欣喜点头,这烦闷的宫宴她早就不想呆了,等会就去皇宫四处探险逛逛吧。然而却听李妍珊道:“陛下,臣妾正要下去换件衣服,不如去臣妾的宫殿,由臣妾的宫女为水清妹妹上药包扎吧。” “嗯,爱妃有心了。” 见穆水清呆愣,李妍珊轻睨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眉半弯,笑道:“妹妹,还愣着干嘛,再拖下去,伤口要发炎的……” 穆水清无措地望着季箫陌,泪眼汪汪地被人架走了。 到了自己的梨花宫,李妍珊将穆水清丢给宫女,暗自进内室换衣了。当然,她特地嘱咐自己的贴身婢女给穆水清上最烈最疼痛的药。 那位满脸阴笑的宫女拿着白色瓷盅缓步朝她而来,在穆水清眼里就是翻版的容嬷嬷,穆水清一边哀好,一边躲来躲去。 “我不要涂药了,疼……疼……疼死了……我不要你上药了!再强迫我,我叫人咯!”穆水清都快被疼哭了。她就知道李妍珊不会好心给她上什么药。 “娘娘的宫殿隔音甚好。而且奴婢正在为王妃上药呢,王妃不能不识好人心啊……” 两人挣扎之时,一块玉佩在剧烈的放抗中从穆水清的怀里掉落于地。穆水清的眼前缓缓走来一 双金缕银线绣鞋。绣花鞋的主子微微弯腰,纤长的手指悠悠将地上的玉佩捡了起来。 “还,还给我!”穆水清抬手去抢,却被李妍珊躲了过去。她抚摸着玉佩,幽幽问道:“你怎会有这块玉佩?” 见她模样古怪,神色复杂,穆水清以为她吃味,故意挺了挺胸,又是骄傲又是羞涩道:“自然是王爷给的嘛。在新婚之夜,王爷对我一见钟情,向我诉说着甜言蜜语时,便将自己最宝贵的贴身玉佩送给了我!可见王爷多么喜欢我呢……” “最宝贵,贴身?”李妍珊反复呢喃着这两个词,忽然长笑了一声道,“这玉佩是我五年前送给箫陌作为生辰礼物的,其实并不名贵,不过十两银子而已,他竟然这般宝贵,贴身带……这个‘陌’字,也是当年我命人刻的……”她的话语即是骄傲,又是惆怅。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想气气她,秀秀恩爱,如今却看见别人在秀恩爱呢…… “这玉佩是你从王爷那里偷的吧,他若喜欢你,怎么会把本宫送的旧物转手送你?”李妍珊眼眉一弯,高高地睨视着穆水清,“或者,在他眼里,你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她刚才还抑郁不已,以为箫陌忘了她,看样子情况并非如此。 穆水清咬了咬唇。讨厌,这破玉佩竟然是那个女人送的!她还当多名贵是块宝一般的带着!这玉佩对季箫陌来说可能价值千金,但对她来说一文不值,带着还赌气呢。谁稀罕!又卖不了几块铜板。 “娘娘已是后宫之妃,竟然还想着背着陛下脚踏两只船!”穆水清理直气壮道。 “脚踏两只船?”李妍珊弯下腰,朱红的指尖轻轻扫过穆水清的脸颊,嘴角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彼此彼此呢……贱人!”长长的指甲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脸,滑出一道血痕。 “说那么多谎想骗本宫,你也太高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穆水清气得发作时,李妍珊已是长笑数声,莲步轻移地离去了。 可恶可恶可恶! 穆水清一边蹂躏着路上的花花草草,一边返回宫宴大殿时,一道黑影忽然笼了上来,来人从背后捂着她的唇,将她往草丛里拖。 该死的女人竟然找人暗算她! 穆水清慌张地挣扎着,用力咬着对方的手腕。对方吃痛松手时,她抬脚就要对着对方的命根子一踹,却听一道熟悉的音线冰寒道:“水清,是我。” 穆水清急忙收回力道,额头不 停地有冷汗滑过。怎么是季桁远!她竟然要踹龙根!万一陛下从此不能人道,她几百条命都不够赔啊…… 她僵硬着身子颤道:“陛下,万分抱歉,妾身以为是歹人才做了无礼之举……” “无碍。”季桁远僵硬铁青的面容微松,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之色。他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闻着那淡雅的女子体香,低头望着她的眼神充满着关切与心疼:“是朕不好,吓到了你。”他怕她继续闹别扭,所以特地溜出来哄哄她的。 穆水清在他怀里不敢反抗,也不敢乱动,只是垂着眼,默默不语。这种暗中私会,被人发现,可不妙了呢…… 王爷,臣妾不是故意给你带绿帽子的……虽然你也给臣妾带了一个…… 穆水清第一次发现,这四角恋其实……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这一个月,在王府过得可好?”季桁远轻轻问,“听莫管家说,王府的财政如今有你全权掌管,短短一个月,你就将银子翻了一番。可是真的?“ “嗯……”穆水清蓦然抬头,哑声道,“莫管家是你的人?” “你不知?”季桁远长长一叹,“是朕疏忽大意,忘和你说了。怪不得你不跟朕的人联系。” 穆水清小心翼翼地问:“除了莫管家,还有谁?” 季桁远眼里微微一寒:“有些暗桩你不必知晓,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朕,告知莫管家即可。” 他抬起她的下颚,对着她的唇轻轻俯下身,谁知穆水清忽然低头,滚烫的薄唇便落到她的额头。他眼中微闪过一道烦躁:“水清,你还怨怼朕?” “不敢……”穆水清小声道,“妾身的唇上涂了胭脂,陛下若是不小心沾染了一点,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好……”她可不要被别人乱吻呢,幸好她有正当理由! 见她抵触,季桁远以为她还在闹别扭,如今听她解释,见她一如往日一般温顺,稍稍松了一口。他轻轻问:“这一段时间,你与朕的皇弟同床共枕,觉得他是装病还是真病入膏肓呢……”墨眸寒烟笼罩,似是染上一阵冰霜。 “王爷身子虚弱,终日卧病在床看书,时不时咳血……腿是真的行走不便,不是装的……”见他狐疑,穆水清补充道,“我见过他脚腕的伤疤,很长一条,直至膝盖,恐怕当时重伤了经脉,至今没有复原,导致不能行走。” 穆水清知道季桁远在王府里安插了不少细作,所幸没有隐瞒地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又不懂医,怎知道他有没有伤经脉?” 穆水清有些生气:“你不信我何必派我去!”她是护士啊,怎么会看错伤口! “而且上次太医来,我问过的,太医也说他只有半年的命了……” “可能是朕多虑了……”季桁远的眼睛闪了闪。 见季桁远对自己的亲皇弟这般不信任,又是安插细作,又是怀疑他伪装,穆水清为季箫陌十分打抱不平。她幽幽道:“陛下为何会疑他……他不是你的皇弟么……” 季桁远淡淡瞥了穆水清一眼,未语。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奇怪,两人孤男寡女隐匿在草丛里让穆水清十分不适,她小声道:“陛下出来那么久,不会让其他人起疑吗?” “嗯,朕这就回去。你再过段时间进来,不要让人怀疑。” 穆水清顺从地点头,恨不得他快点离去。 离去的时候,季桁远忽然道:“听闻你熟识宋家的嫡小姐宋欣欣,还为她去了脸上的斑?” “嗯。她是我的熟客。”穆水清不明白季桁远怎么突然问起宋欣欣了,但想到宋家是京城第一富饶之家,所以这位警惕心很强的皇帝戒备了?还是说为了谋夺财富,要纳宋欣欣为妃? 别怪她将他想的那么卑鄙,因为季桁远在她眼里根本就是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卑鄙小人! “下次若再遇到她,套套关于沈墨这个人的话。任何消息都告诉朕。” “沈墨是谁?”穆水清还未了解清楚,季桁远已经匆匆离去。 而后,她低笑一声。她又不为他做事,何必将什么事情都弄清楚呢……因为知道的越多,越会惹来杀身之祸。莫名其妙身在这场漩涡中的她最需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季桁远进去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正殿之中传来优美的琴声,在外挨饿受冻的穆水清一个激灵,抬眼望去。 大殿左边,一名穿着淡蓝宫装的宫娥正在抚琴,琴音玲珑,如源源溪水,可见弹琴者拥有不俗的琴艺。 穆水清暗自感叹,若她是真的琴艺一绝的第一才女穆水清,或许真能在殿上弹弹琴出出风头呢…… 霓裳羽衣舞是有名的舞蹈,随着古典婉转的乐曲渐渐响起,六名舞女从两边缓步而出,翩翩起舞,穿得都是白色薄纱,玲珑玉体隐约可见,只是那样貌只是清秀可言。 季箫陌望着被宫娥弹奏的古筝,墨 色的眼瞳猛然收敛,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李妍珊仪态优美地步入殿中,亭亭玉立,嘴角笑意微微。 一袭绢绣制成彩云般的白色长裙,外批轻薄的彩纱,洁白的翎羽如同冰下的溪水,裙衫拖曳,婀娜多姿,将她衬托得美人如玉,宛若步步生莲不染一丝尘埃的绝艳仙子。 而她原本就不俗的面容在六名只是清秀少女面前更显地貌美如花,眼如秋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女主能歌善舞,大显光彩,我觉得有部分人会觉得雷,所以自带避雷针,不喜也可以跳过。 三更奉上~~谢谢大家~~~ 关于贵妃怀孕,第一章穆水清成亲时就是一个多月了,穆水清在古代呆了一个多月,所以她已经三个月了。是我蠢了,还把她当成一个月,所以之前的都改了改…… 给大家看下大米酱的小剧场,特别可爱。 【上帝视角】[学校对大米使用停电技能,大米进入一级饥饿状态,准备发动小剧场技能,对容子进行狂暴催更攻击] 【敌方】[容子出现] 【我方】[主动技能小剧场发动,对容子进行催更攻击,转为女主视角] 【第一回合】 【敌方】[李妍珊出现][战斗开始] 【敌方】[李妍珊对王爷发动回忆过去单体攻击,王爷战斗力增加100] 【敌方】[李妍珊发动群体攻击幽怨,王爷血量值增加100,女主战斗力增加100,怒气值爆表] 【警告】[我方王爷血量值不足,请在三秒内做出反应] 【我方】[女主对王爷使用温柔体贴技能,王爷进入温柔状态,王爷血量值增加100,李妍珊进入尴尬状态,李妍珊战斗力增加100] 【我方】[女主对李妍珊使用打情骂俏语言攻击,李妍珊反应不能,李妍珊战斗力增加100,血量值增加100] 【提示】[李妍珊血量值不足] 【我方】[王爷发动给台阶技能] 【上帝视角】[给台阶技能发动成功,李妍珊败走,皇上进入似笑非笑状态] 【上帝视角】[反击成功] 【第一回合结束】 期待大米酱的第二回合第三回合啊~总结很精辟,么么哒! ☆、28、翩翩起舞吧王妃 李妍珊开始舞了。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轻轻捻起舞裙,缓慢轻盈的旋转像雪花飘舞,缨络轻盈。 她舞着翎羽长袖,盈盈含笑,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舞步轻扇着,像柳丝那样娇柔纤美。她的眼神妩媚至极,让人不禁沉醉。而此时作为陪衬的六名舞女依次默默退下,独留着当朝贵妃吸引着全殿人的目光。 季桁远斜倚在龙榻上,见众臣火辣辣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爱妃的身上,包括从一脸淡然的季箫陌都微微变色,他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深沉地笑了笑。 此时,穆水清蜷缩在大殿外的草丛里,望着殿中舞姿柔美的李妍珊又是嫉妒又是感叹。 舞裙斜着飘起宛如白云升起,袖口绣着的淡雅兰花随风舞动,衬出白皙纤长的十指,气若幽兰。李妍珊一颦一笑流转着说不尽娇美之态,舞袖迎风飘飞带着万种风情,宛如仙女翩然起舞,牵动人心。 在弹至的时,琴音蓦然崩断,弹琴的宫娥有些局促地望着自己被针扎的手,原本宁静的大殿忽然喧闹了起来,穆水清暗自窃喜,趁乱混入殿内,在季箫陌身边幽幽坐下。她缓缓喝了一杯水,看好戏般地望着殿中出丑的女子。 原本想让我出丑,现在自己出丑了吧,哈哈! 李妍珊动作猛然一僵,忽然想到动过手脚的古筝忘记换下了,如今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在踌躇之时,一道悠远的箫声从殿门口传来,她凝目望去,见季箫陌半垂着头,青丝微垂,薄唇轻抿着长箫,修长的手指轻动着。 季箫陌略微一停,淡淡道:“皇嫂,臣弟为你续一曲吧。”举手投足之间看似随意,但微白的唇瓣却透露了他的心思。 穆水清狠狠瞥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心上人有难就屁颠屁颠地上去帮忙了,没看见自己的正统王妃坐在身边吗! 她狠狠地踩了季箫陌一脚。箫音微微变调,季箫陌却微侧头看穆水清一眼,只是默默把身子挪开了。 见季箫陌帮忙,李妍珊颔首笑之,婆娑起舞,衣抉翩翩,动作更为柔和纤美,宽大的水袖反衬出她婀娜多姿的身姿轻盈优美,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而箫音悠扬婉转,与李妍珊的舞配合的天衣无缝,宛如两人曾配合过千遍万遍一般。 不听护士言,动作那么激烈,小心以后流产了哭哦!穆水清才不承认自己此时吃味了呢…… 舞终曲尽,长长的裙摆像飞翔的鸾凤收起了翅膀,箫音不绝于耳,绕梁 三回。 众人回神后,纷纷拍手称赞。 季桁远若有所思道:“皇弟有心了。” “皇嫂舞姿优美,难得一见。若琴音突然断造成皇嫂不能舞完整曲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臣弟自作主张以箫声相伴。”季箫陌说得勤勤恳恳,让人抓不出一丝毛病。 季桁远笑道:“朕忘了皇弟自幼善箫,不过皇弟似乎多年未碰箫,果然你皇嫂的面子大,让皇弟吹了一曲。如今一听,箫音胜似当年啊。” “未有的是,皇嫂舞得更美。” 群臣追捧:“是,贵妃娘娘舞得真美,堪称天下第一舞。” 这帽子扣得真大,见李妍珊笑得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穆水清好生不爽。 季桁远含笑问:“爱妃之舞,堪称一绝。更何况爱妃怀有身孕,还如此有心表演,朕要大赏!” 齐淑妃暗中纳闷。她原本也有歌舞表演,但她并非孕妇,又没有李妍珊舞得好,决定不打算自取其辱了。 见众人的目光时刻不离自己,李妍珊欣喜道:“臣妾……希望陛下……” 穆水清重重地清咳一声,刺耳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生生打断了李妍珊的话语。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穆水清清了清嗓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道:“陛下,妾身有话要说……” 被人突然打断,李妍珊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但想到穆水清突然插话是不知礼数的表现,她转而有些委屈道:“水清妹妹对本宫有何不满?本宫知道刚才王爷吹箫让你吃味了,但王爷是好心之举,妹妹不应该如此小气……”没想到穆水清活了那么久,真是越来越笨的。看她给她套个妒妇之名! “皇嫂说笑了。皇嫂是陛下的人,妹妹我怎么会误会和嫉妒皇嫂呢……”穆水清笑得不怀好意,“皇嫂那么希望我误会,莫非皇嫂其实和王爷……” “你胡说什么!” 见李妍珊目露狰狞地呵斥,简直原形毕露,穆水清弱弱道:“既然皇嫂和王爷没关系,王爷吹箫之举,妾身自然不会吃味。刚才妾身突然打断,是为王爷感到不公!这次表演若不是王爷帮忙,皇嫂怎么可能完美完成。王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怎么不奖赏王爷?!”她的话语间处处是控诉。 原本穆水清的突然插话,让不少人对她略有反感。毕竟这是宫宴,比起穆水清这王妃,这里的文武百官更追捧巴 结将军之女的贵妃,特别是那些武官,他们都是三五粗的大男人,哪懂什么舞姿优美,看上去好看的都顺眼,但最后的拍手称好却比谁都响亮。 但如今听穆水清字字珠玑地分析,却又觉得这场表演王爷的确有了不小的功劳。他们原本就是头脑简单,直性子,赏罚分明的人,听着穆水清的话竟然一个个赞同的点头。 “这奖赏只有一个,自然不能两个人平分。”穆水清眨了眨眼道:“陛下,妾身愿意表演。刚才妾身笨拙划伤了手未能弹琴,抚了大家的兴致,一直深感歉意。如今见皇嫂舞得甚美,便想着妾身不如也舞一曲表达歉意,助助兴。” 李妍珊从未见过穆水清跳过舞,所以一直以为她不会跳舞,如今见她突然毛遂自荐,有些狐疑和警惕。刚才不愿意表演,如今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弟妹甚是有心,朕怎能不准。” “若是妾身舞得比皇嫂好,可否将陛下唯一的赏赐给妾身和王爷?”穆水清眨眨眼,弱弱道,“只是,皇嫂的舞太美了,陛下会不会怪妾身不自量力……?” 李妍珊心中冷哼:你就是不自量力! “当然可以。”季桁远被穆水清俏皮的样子逗乐了,他道,“想要什么赏赐都可。” 季桁远第一次看见穆水清如此舌绽莲花,以为她真的因为李妍珊的舞吃味了,想引起自己的目光,得到自己的奖赏,所以很高兴地准许了。 穆水清欣喜:“谢谢陛下。” “手都受伤了,还要什么赏赐。王府很穷么……”见两人眉来眼去,季箫陌忍不住吃味道。但他虽然不满,还是拿出药瓶给穆水清受伤的手重新上了一次药。 “王爷愿意为臣妾配乐吗?”这个混蛋都给小三吹箫了,若是不给我配乐,当堂拂了我的面子,看我回府怎么在床上修理你! 穆水清的目光柔柔似水,满是期盼,让季箫陌的心头忽的一动。“好。” “拜托王爷了。”看样子王爷的心没被狐狸精勾走! “妾身所要舞的曲子是妾身自创独特的,王爷愿意为妾身配乐,所以恳请陛下给妾身和王爷一点时间,让妾身将曲子教于王爷,顺便给臣妾一柄可收缩的扇子和一把椅子。” 她明知自己不该如此鹤立鸡群,提出这般建议,但她实在是不爽。 她今日准备舞的便是一曲青花瓷扇子舞,她当初她在电视上看到教程后,特意学了一番,如何用 扇子舞得帅气逼人,甚至如何边唱边跳不气喘。 她原本不想那么快使大杀器的!因为这曲舞是为了庆祝一品茶阁五日后正式开张,她特意命着三个店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少女们纷纷学着她新改变的青花瓷舞蹈,在开张那日集体表演的。 锻炼了十几日,穆水清的柔韧性大开,虽说比不说李妍珊那曲绝美的《霓裳羽衣》,但她今日正好一袭青花瓷水墨旗袍,配合青花瓷的乐曲,再加上独特新奇的扇子舞,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呢。 “头上很多草呢……”穆水清哼着歌教季箫陌歌谱时,季箫陌忽然伸手为她拂去秀发上的杂草,动作是这般随意和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扯,竟将盘着穆水清墨色青丝的朱钗轻轻取了下来。 “王爷,你这是……” 穆水清惊呼时,季箫陌的手指一转,竟然抹了一点乳白的药膏轻轻地涂在她脸颊上的淡淡伤口处。这道血痕正是之前被李妍珊用尖锐的指甲划破的,如今结了盖。 季箫陌的眼神怪怪的,手一直流连地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让穆水清微微心慌。她也总算明白季箫陌将朱钗取下的原因了,是想用长发遮住她脸颊上的伤口。 她轻轻道:“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脸才划伤,头上有很多草的。”天啊,她刚才头顶很多草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话么,太丢人了…… “摔疼了?”他声音柔柔的,带着别样的情绪。 见季箫陌信了,穆水清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你看我还能上场跳舞呢。这点小伤算什么!” “破相,丑。”他一脸嫌弃道。 穆水清青筋直跳,她咬着牙道:“王爷,刚才我哼的歌你记住了吗?哼哼!”她靠近威胁道,“若是等会臣妾出丑了,可关乎到王爷您的面子啊!” 季箫陌淡笑,漂亮的唇瓣在箫上缓缓滑过,完美地吹了一个前奏。他望着穆水清吓呆的面容,狡黠地笑道:“王妃可满意?” 穆水清的嘴张得大大的,她惊呼道:“王爷,你真是人吗?!我才哼了两遍啊你竟然分文不差!” 太天才了太天才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穆水清遗憾地将目光瞥向季箫陌的下面,若是他不残,或许真是众人相争的第一公子啊。 季箫陌见穆水清一脸惋惜,也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他怎么总觉得穆水清惋惜的地方似乎……不是他的腿? “王爷,为了我们的奖赏 ,一定要加油!” “王妃这么在乎皇兄的奖赏?”他的语气闷闷的。 “废话。” “……” 穆水清出场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箫陌,季箫陌会意,将前奏缓缓吹起。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将视线投向穆水清。她站于殿中,面对四周火辣辣的视线,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自己极度紧张的心情。 三脚猫的功夫上就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帮李妍珊不是因为喜欢,大家不要误会,王爷旧情不复燃的……至于为何帮以后解密。 其实文里一直吹箫……吹箫……其实有别的意思有木有……╮(╯▽╰)╭ 不小心写了7000字我拆成了两章,两章的标题是一样的。 雷的跳舞就成下一章了,感兴趣那个青花瓷扇子舞的可以百度,网上有教程怎么跳的,不过很傻很难看,我劝大家不要去看(喂)不过写文嘛~文里自然优美无比,典雅高贵,让众人呆愣(泥够了)歌曲就是青花瓷。 雷雷更健康! ☆、29、翩翩起舞吧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时可以听下《青花瓷》,原本想把歌曲插入文章的,似乎很多人不喜欢章节内有歌,想要感觉氛围的可以一遍听歌一遍看。我就是一遍码字一遍听的。 放两张图。 原本找长裙的,但颜色花纹不对,这个虽然短裙,但是是青花瓷图案的。 拿扇子的姿势。 凌晨上收藏夹,祝我第一页吧,这样明天也有两更哦,都在早上和中午(12点前)!!记得来看哦,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谢谢大米酱的长评!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穆水清浅吟低唱,曲调温柔委婉,仿佛微风中静静流淌石上的山泉溪涧,淡雅脱俗,以至于歌声刚起,众人的眼前宛然浮现出一幕烟雨朦胧的水墨山水。 没错,这是周杰伦的《青花瓷》,是穆水清一直以来很喜欢的一首歌。 穆水清低眉浅笑,薄施粉黛的脸颊仿佛润着玉膏脂,与漂亮的旗袍浑然交融。远远观赏,缓慢的舞姿,似有着空谷幽兰的气质,自然流露出天生的雍容华贵和温婉恬静。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清泠透亮又蜿蜒的歌声是那般幽雅,令人陶醉。浅蓝色纸扇应声打开,随着穆水清妙曼的舞姿婆娑起舞。纸扇缓缓遮脸,若隐若现着嫣然一笑。那扑朔迷离,销魂性感的眼眸,飘逸的墨色长发,轻易勾起在场者心灵的触动。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修长白皙的大腿搭在椅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身子向后仰去,青丝垂落,纸扇婉转打开。穆水清身姿曼舞,衬着旗袍上的青花水墨画,宛如看见散落残缺的青花瓷片,让人不禁跟着歌声魂萦梦系一段段过往……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洞箫清吹最关情箫”。穆水清之所以让季箫陌配乐,并未纯是羡慕嫉妒恨。箫声在表现喜悦欢乐方面不如笛子那样嘹亮自如,表现悲恸凄苦情绪时又远不如琵琶那样激烈。但具有人声美的箫,在表现哀婉、含蓄的情 绪时却比其他乐器更胜一筹,更能衬托这首歌舞的凄美之感。至于端庄华丽的霓裳羽衣舞配上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箫声反而格格不入呢。 众人随着歌声,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朦胧月光下,有位妙龄少女,轻轻等待在月色下,仿佛“自顾自美丽”的青瓷洗尽铅华,古朴典雅,浅吟低唱着自己的相思之情,等着自己曾经惊鸿一瞥的思慕之人。 这一等,是无望的等,是来生的等,是明知不可等的等,可是曲中却只用淡淡的语调唱来,仿佛再平常不过。这种离愁悲戚的别绪被歌声熏染得更加婉转细腻,隐藏得愈加含蓄而韵味别生,让人久久沉浸其中。 穆水清记得有人曾说过:“舞蹈要通过肢体将一些信息传达给观众,但是这还不够,好的舞者,不仅要完成柔美的动作,还要能赋予人物形而上的东西,要会刻划人物,这就不仅是外在了,要有内涵。总之,赋予人物,对舞者的要求极高。舞蹈的高级境界,不是肢体,而是文化底蕴,是思想境界。” 穆水清知道,李妍珊舞蹈技术是极高的。但她光是姿态优美,却体现不出别的情感。舞跳到最后,比的便是高于技术的东西——感情。完美的情感令人销魂,令人臣服,令人沉醉不已。 简单的青花瓷扇子舞定然比不上李妍珊,但配上忧愁婉转的歌声和歌声里面寄托的浓烈情感就大大的不同了。穆水清原本的音线就十分柔美,将声音放低几分后,又透着几分沙哑和凄美。悠扬凄美的声音缓缓道着一个“等”字,唱尽多少无奈和惋叹。明明是有着无尽的无奈,却唱得极其悠然。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一曲毕,穆水清收了扇子,端正得摆着姿势福了福身。她这件青花瓷旗袍,悠扬婉转的歌声,天衣无缝的舞蹈完全将众人带进了烟雨朦胧的水墨画中,隔着千里山水遥遥眺望着袅袅炊烟,隔着茫茫人山人海默默想念回忆中那一抹淡淡的背影……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李妍珊,她震惊地望着穆水清,不明白她何时突然能歌善舞,而且短短时间竟然和季箫陌配合得如此默契。 由于又唱又跳,穆水清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面如美玉,肌肤嫩白,只是头发乱糟糟的。 所有人都看呆了。当然穆水清随意跳的一曲,却被他人误会了。就如季桁远,被震惊过后,他不由怀疑,这首曲从未听过,是 否是穆水清为他所作,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忧愁相思的歌声缓缓唱出,借曲诉说着自己“求不得、爱别离”的思慕之情。不得不说,他真得被她颤动了。 他认识穆水清三年之多,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妙曼舞姿,清澈嗓音,无论哪一样都勾人心魂,颤人心魄。 季箫陌收起箫,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殿中光彩夺目的穆水清,却见她忽然扭头望来,明亮的眼睛对他俏皮地一眨一眨。她张了张口,轻轻道:“王爷,谢谢你。” 他垂下眼,狭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箫,心中的心思太过复杂,他自己都不知,也不想知。 他只是知道,穆水清真的对他的皇兄拥着万般情意,所以见季桁远赏赐他人,急急出声,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势,翩翩起舞,借着歌词诉说着自己的久等之情。 “水清,想要什么赏赐?”季桁远的目光极度温柔,那一声“水清”听得穆水清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皇帝大人,大庭广众之下别抛媚眼好么……你身边的妃子都铁青脸了……而且我也是有夫之人! “多谢陛下恩赐。”穆水清恭敬俯身,柔柔道,“其实说起舞姿,还是皇嫂舞得好看。妾身刚才献丑了……还是奖赏皇嫂吧……” “你和妍珊各有特色。但妍珊的舞朕看过太多次了,皇弟妹的舞很有特色,更何况你能以受伤的身体当堂为我们表演,是很大的勇气。朕认为该赏!”季桁远环顾四周,问道,“众爱卿认为呢?” “王妃和王爷配合得极好!” “歌好舞也好!” “皇弟妹不必谦虚,这赏你该有的……”半响,季桁远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舞蹈,为何朕第一次见?” “回陛下,这曲青花瓷舞蹈是妾身自编自导的,原本是在五日后一品茶阁正式开张时,由妾身教导的十位妙龄女子所舞。今日,妾身先献丑了,群舞一定比妾身的独舞更美。希望陛下能为妾身的一品茶阁多多宣传。”装模作样推脱一番后,穆水清抬头盈盈一笑,颇有些得意地望了李妍珊一眼,“这就是妾身求的赏赐!” “好。”季桁远微微一顿,笑道,“水清多才多艺,实在让人钦佩。既然你的茶楼即开,到日,朕必会亲临祝贺。” 穆水清原本只是想季桁远在群臣之间宣传一下,为她打打广告,她到时候就可以说是御封的茶楼,有皇帝撑腰的,谁敢找茬!如今季桁远竟然决定当日要亲临,她顿时心花怒放,连连谢恩,心中窃喜 思索着当日怎么把天子的招牌打得响响的! 天子来访的茶楼啊!一品茶阁绝对能出名! 穆水清兴奋地跑回季箫陌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品茶阁有天子做广告多么多么的好”,还十分期待地问季箫陌自己刚才跳的如何?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莹白的面颊因一场剧烈运动似润着漂亮的红晕,格外的清艳。 瞧着穆水清眉飞色舞又兴奋又高兴的摸样,季箫陌不动声色地敛着眉,一副不开心的摸样。 “转过身。” “啊?” “刚才的舞不怎么样,还把头发都弄乱了。” 穆水清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季箫陌扳过了身子。他的头低下,慢慢靠近。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在颈间吹拂着,心忽然剧烈地跳动着。穆水清有些口吃道:“王……王爷……大庭广众之下……” 季箫陌垂下幽深的眼眸,细细地抚着穆水清凌乱的长发,随后将她披散的青丝盘成发髻,并将朱钗小心插入。 为她挽好发后,季箫陌又将穆水清的身子板正过来,目光温柔地将她额前的乱发挽于耳后。 他的动作似随意,却让穆水清的心都乱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第一次有人帮她梳头呢…… 穆水清呆呆地望着季箫陌,他身后的烛光将他俊美的脸庞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温润的眉眼,长长如蝶翼的睫毛似被烛光染了一层温暖的淡金色。他的嘴角微扬,映着火光,有着说不出的温柔韵致。柔和恬淡的神采,怎么看都透着一种勾人的风情。 王爷……你别诱惑我啊…… 为了掩饰自己忽然怦怦乱跳的心脏,穆水清头一转,开始对着桌上的美食猛吃了起来,她边吃边道:“王爷,别愣着,你也吃啊。这个鸡腿真的超好吃……” 季箫陌刚举起了筷子,只听穆水清又道:“王爷,油腻的东西你不能多吃……还是给我吧……”说着,爪子一伸将他眼前的鸡腿抢走了。 季箫陌微愣,有些恹恹撇过脑袋,凝视着狼吞虎咽试图掩饰着什么的穆水清,刚才浮上心头的微微心动瞬间又被穆水清毫无规矩的吃相给打了回去。 真不想说这个猛吃猛喝,不懂以夫为天的女子是他的王妃…… “水清妹妹歌声动人,舞姿妙曼,让臣妾佩服不已。”李妍珊从位上婀娜站起,朝着身侧的季桁远微微鞠躬道, “陛下,臣妾想敬水清妹妹一杯,诉诉家常,互相学习学习,并恭贺她开张之喜。” 得到季桁远应诺后,李妍珊命人端着两个洒满酒的酒杯,朝着回到角落正猛吃猛喝补体力的穆水清莲步轻移而去。 “水清妹妹……”李妍珊唤了一声穆水清,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但见穆水清埋头猛吃全然无视自己,她不由重重咳嗽了一声:“妹妹!”她屈尊降贵来敬酒,穆水清竟然这般无视自己,李妍珊心中不由恼怒万分,恨不得撕破穆水清那张全然无心机单纯的脸。刚才别人没看见,可她看见了!该死的穆水清竟然对她十分得瑟的一笑! 这般恶毒的女子,就是想让本宫出丑!看本宫让你原形毕露,成为人尽皆知在大殿之上求欢的荡妇! “姐姐敬你开张大吉。”李妍珊将一个酒杯递了过去,红唇间漾着一抹恶毒的笑容。 “皇嫂,你怎么这般客气!”穆水清似乎才看到李妍珊,连忙慌张地站起,将酒杯朝她推去,恭敬道,“皇嫂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我不胜酒力,会醉的……”她将杯子推过去的瞬间,将自己之前抓着大鱼大肉满是油腻的手朝着李妍珊洁白无比的衣袖上蹭了两下,印了几道醒目的爪印。 ☆、30、喝酒果真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曾经陛下觉得她跳霓裳羽衣舞之美特意命十名有名的裁缝联手缝制的霓裳羽衣,选用的是最珍贵的绸缎,洁白无瑕。这套衣服价值千金,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细心呵护,一共就穿过三次。 如今竟然被穆水清这般糟蹋,玷污了一层不染的白衣,李妍珊气得恨不得当场掐死她!但她是贤良淑德的贵妃,赫赫有名的将军之女,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得做无礼野蛮之举,而且在后宫耳濡目染,亲手实践多年,她自然知道怎样杀人于无形…… 她重新端起笑容,将酒杯推了过去:“妹妹说笑了,只不过一杯酒,怎么会醉呢……” 穆水清看宫斗小说看多了,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女子一定恨她极深,毕竟原身体主人心中对这位抢走自己心上人的女子怨念极深,故意将她埋在心底记忆的最深处。 如今,李妍珊这般虚情假意,纡尊降贵地前来敬酒,而且是自己带着酒杯散满酒而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要来害你么……这种酒杯里一定放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她怎么可能喝呢! “皇嫂,我还是以茶代酒吧。”穆水清故意将酒杯重重地推了过去,杯子轻晃,溢出了数滴酒水在李妍珊的衣裙上。 李妍珊脸色一变,转而忽然嘤嘤抽泣了起来:“妹妹在犹豫什么,难道不肯接受皇嫂的这份祝贺,不肯给皇嫂面子吗?”她单薄的身躯微微颤动着,精致绝美的脸上满是委屈。 火辣辣的目光忽然从四周刺来,穆水清如履针刺,果然众人会帮着装柔弱的一方。她立刻一软,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圈红了又红,惨兮兮道:“皇嫂误会了。水清立刻自酌一杯,以示歉意……”她拿起自己原本的杯子,用着自己桌上的酒水倒了满满一杯,随后顺理成章地将李妍珊原本递给自己的酒杯推到了李妍珊的面前,恭敬道:“谢谢皇嫂,水清先干为敬!” 自己桌上的酒杯酒水是最安全的。穆水清爽气地一仰而尽。 喝完后,她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望着握着酒杯铁青着脸的李妍珊,璀璨一笑道:“皇嫂怎么不喝了?我已经喝完了……还是说皇嫂不肯给水清祝贺了吗?”说着,她十分自责道,“是我刚才不好,拂了皇嫂的面子,皇嫂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不愿喝这杯酒了?” 李妍珊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淡笑道:“本宫怀有身孕,所以就意思意思,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本宫祝妹妹开张大吉,生意兴隆。” “哪里哪里。”穆水清虚伪地寒暄道,“皇嫂能向水清敬酒,水清深感荣幸。” 李妍珊的脸色微微有些白,她轻轻道:“衣服脏了,本宫先回宫换衣了。”她捂着肚子,脸色有些怪怪的。 见李妍珊灰溜溜地离去,脸色怪异,穆水清更加觉得那酒有问题,越发自恋地赞叹着自己机智聪慧躲过了一劫,还让李妍珊骑虎难下,自食其果,实在是快哉啊! 宴会上歌舞不断,穆水清觉得桌上的糕点小吃极其美味,不由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观赏着表演。 “王爷,这糕点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 她将糕点推到身边时,才发现身边竟然空空如也,这位腿脚不便的王爷啥时失踪的,坐在身侧的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尿意涌上,便溜出大殿寻找茅厕了。 李妍珊在宫女的服侍下缓步进入梨花宫。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额头更是布满了密集的汗渍,双手一直捂着腹部。 “你们全部出去!” 她抬手想要为自己倒水,谁知手一软,茶杯倾倒在地上,水溅撒在衣上,一身狼狈样。 这时,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握着一个倒着温水的茶杯伸到了李妍珊的面前,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将茶杯塞进自己手中后,取出一块手绢小心地擦拭着她的脸庞。 “箫陌……” 季箫陌动作一怔,站起身即要离去。 李妍珊委屈地咬唇,惨白嘴唇上,浮现半圈艳红:“你竟然关心我,为何之前对我不理不睬?” 她见季箫陌未语,满目焦急道:“箫陌,你听我一言,穆水清早与皇上有染,如今却对你虚以委蛇,恐怕别有目的。我听说她还掌管了王府的财政。你怎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呢!”她将手放在季箫陌的手上,目光柔柔关切无比地望着他。 李妍珊之前以为季箫陌早已着了穆水清这个狐狸精的道将她淡忘了,毕竟她和季箫陌多年未见,当初她决绝一走,嫁进宫为妃,如今对季箫陌还留有愧疚。所以有些挑拨离间的话她并不敢多说,怕季箫陌早已恨她入骨,此时认为她别有用心,所以才会想用才艺打压穆水清,让穆水清当场出丑。可惜却失败了。 但自从见到穆水清掉落的那枚玉佩,她不由地从心底浮现一抹信心。季箫陌对她仍有感觉,离间他们俩,让穆水清在王府没有好日子过才是最好的方法! “箫陌,我是关心你啊……当初我嫁给陛下,是被迫的,其实我……” 季箫陌回眸,注视着她秀美绝伦的脸庞,淡淡道:“皇嫂多想了。臣弟只是凑巧路过,见皇嫂摔倒在地,才上前帮忙的……至于王妃的事,皇嫂不要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他冷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儿是玩闹,他常与她在宫里捉迷藏,这梨花宫他也去过无数次了,自然是熟门熟路。只是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她早已成为当朝贵妃,而他是位缠绵榻上的病弱王爷。如今,踏错一步皆是要不得的。更何况还是亲皇兄处处提防自己的时候,他必须恪守规矩。 “你骗我。”李妍珊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眼里泛着雾气道,“当年,你当着我的面将玉佩砸了,说玉断情断,如今却又将玉佩复合贴身带着。难道不是……” 上完茅厕偶然路过的穆水清眨了眨眼睛。原来玉上的裂痕是这个意思啊…… 她暗自低落地想,又是在书阁里布满着她的画阐释着相思之情,又是将她送的玉佩贴身带着,恋恋不舍。或许,季箫陌仍然十分喜欢她吧…… “皇嫂误会了。”季箫陌死咬着皇嫂二字,淡漠的脸上别样滑过一丝复杂。 “你若未对我有情,刚才何必帮我,如今又何必寻我……箫陌……”李妍珊哭得梨花带雨,毫不委屈,“箫陌……你竟然相信穆水清,不相信我?……” “那琴和酒水里你都动了手脚吧……下次别再这样了,否则又是造茧自缚……”季箫陌毫不犹豫地转身,拂袖离去,“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那彼时温柔贴心的少女听闻后究竟是何种反应,季箫陌早已无心欣赏,他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表情甚是平静,让人很难猜出如今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季箫陌走了几步,见穆水清鬼头鬼脑地将头缩进草丛,却因为着急露出了大半臀部,他抚了抚额头,有些苦恼道,“你听到了?” 穆水清立刻将臀部缩了回去。 其实她只听到了一点点。 “我看见你了,别躲了。”季箫陌十分无语。 “没有没有。”穆水清做贼心虚地慌张摆手,小声道,“我只是偶然路过……” 穆水清并非偶然路过,她其实想看看李妍珊到底中了什么药,所以绕了个远路走过来观赏一下贵妃的丑态。谁知竟然撞破了两人的私会,见李妍珊装委屈的摸样,她真想骂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狐媚子更是矫情!哭什么哭,我都没哭呢!” “王爷,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可以发誓!” 喜欢的人被皇兄所抢,这般糟糕的身子还被亲皇兄猜忌。季箫陌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呢…… 面对这位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被人一看就透的王妃,季箫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也是偶然路过。”季箫陌不懂,为何在看见穆水清这番表情时,解释的话竟然脱口而出。然而穆水清那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的确,举办中秋宴的正殿可与这后宫妃子的宫殿相差甚远呢,无论怎么偶然路过,都不可能偶然。只是,他并非去见李妍珊罢了。存在在他心里的李妍珊只是儿时那抹影子,如今,早是物是人非,无需挂念。 见穆水清这般不信,季箫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而穆水清立刻摆出一张“王爷你累了,臣妾扶你回宫宴”的端正姿态,扶着季箫陌缓缓离去。 她边走边谄媚道:“王爷,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女人素来有一颗八卦的心,而且这是赤裸裸的四角恋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季箫陌被人抛弃了!季箫陌是不是因此难过伤心,从此一病不起?季箫陌心中是不是仍然思念着李妍珊? 季箫陌脚步一顿,瞥见穆水清眼光流转,一副八卦贼笑的样子,冷冷道:“不当讲,王妃,你别讲了。” 穆水清:“……” 见季箫陌甩开她的手拂袖离去,穆水清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近,双手搂着季箫陌的腰,谄媚道:“王爷,臣妾有句话特别想问!” “别问。” “但我想问!”穆水清抓紧他的衣服不放手。 “我不想听。”季箫陌毫不留情地搬开她色迷迷的贼爪。 李妍珊望着两人相依远去的背影,之前虚弱的模样一改,冷笑了一番。 在几个时辰前,在穆水清温柔地轻拍着季箫陌的背脊,为他亲昵地擦拭唇瓣血迹时,她便偷偷在他们桌上的酒壶里倒入了入水即化的白色粉末——玉女散。 这是李妍珊得知穆水清赴宴时特地为她准备的,她选择在酒壶里下药是因为季箫陌因身体原因不能饮酒,所以他必然滴酒不碰。就算他喝了也无碍,这是只对女子有效的极品媚药。只要沾上一滴,就算再守身如玉的女子也会迅速变成在众人面前脱衣的淫娃荡妇,恳求着畅快交欢,沉迷于激情如火的 欲女。 她既然那么喜欢勾引人,她就让她在众人面前说着淫声秽语,宽衣解带,让她的名声一败涂地,被季箫陌扫地出门!看她如何再勾引季桁远和季箫陌! 最令李妍珊欣喜的是,他们选作的位子是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所以她此番举动并无任何人看见。但下了药后,李妍珊见穆水清迟迟不碰酒,倒是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她心中焦急,才想出了另一条让穆水清断弦出丑的计划,可偏偏这计谋也被穆水清破解了,而且还反将了一军,跳了一曲令人称赞的舞,夺了众人的目光。 她假惺惺地端着酒杯去敬酒,其实两个酒杯都没有下药。若穆水清心机深,自然不敢碰她递来的酒水,她到时候冠个大帽子,让穆水清不得不喝,这样穆水清便会选择自己桌上令她放心的酒杯和酒水。而她装模作样一番,更是会让穆水清放下戒心,甚至会让对她冷淡的季箫陌担忧关切自己。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若穆水清单纯地接过自己递来的酒杯也无碍,她右手小拇指的指甲里沾染了一些玉女散,可在将酒杯递过去的瞬间,轻敲着杯壁,将药粉撒入酒杯内。 她万无一失的计划就是要让穆水清身败名裂! 李妍珊这般想着,肚子忽然一疼,这般绞痛,让她脸色煞白,紧皱眉头。她刚想喊太医时,肚子又不痛了。随后,她在房里换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再姗姗赶去宴会。 穆水清出丑,她必要在场亲自观看呢! 穆水清扶着季箫陌回宴会后,端着自己眼前的酒杯,叹了一口道:“其实我以前不喝酒的,但这酒像饮料一样好喝……让我忍不住想多尝尝,但酒醉误事啊……”酒这种东西最容易出事情,例如那些小说里的女主不就喝了酒后被人xxoo或者xxoo别人么…… “饮料?” “就是喝的东西……” 见她恋恋不舍地握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季箫陌含笑道:“这是果酒,不易醉的,你若是喜欢,不如多喝几杯。” “果酒?可是用水果制成的酒?”穆水清星星眼地问。 “是。” “王爷知道怎么制作果酒吗?”穆水清高兴坏了。这几日她被如何榨果汁烦得焦头烂额,都快被逼得筹谋不如榨汁机呢。如今才想到,古代人最早会做的便是果酒,就是用水果酿造的,第一步,便是将水果榨成汁啊。 “这样寻问专门酿酒的师傅……明日我命人请来吧。” “多谢王爷!”穆水清又喝了好几口果酒,红扑扑的脸靠在季箫陌的肩上,笑眯眯道,“王爷,我在这先卖个关子,以后我会弄一个新的饮品,虽似果酒,但并非是酒。这样王爷和我这般不胜酒力的人也能品尝除茶水以外的饮品呢!”古代人喝得非茶即水,太单调了。她这种酷爱喝茶的都快喝腻了。 季箫陌含笑地揉了揉她的发,轻轻柔柔的:“本王期待着。” “王爷,你说不会醉,我怎么感觉有些醉呢……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热?”穆水清的眼前有些迷迷糊糊,季箫陌伸来的手冰凉得让她轻吟一声。她忽然拽着他的手贴近自己滚烫的脸颊,急切地蹭了蹭。“好舒服……” 汗水顺着穆水清嫣然的脸颊滑落,她瞧着季箫陌的眼神怪怪的,只觉得他越发貌美和诱人可口,她眼里立刻跳动着不灭的火花。 作者有话要说:在收藏夹上哦~大家看见我了没~~今天两更哦! ☆、31、谁说中了媚药一定要献身呢 如此微妙神情被季箫陌尽收眼底,他立刻夺过穆水清的酒杯闻了闻。药粉融入酒中自然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季箫陌立刻将穆水清头上的朱钗解下,将朱钗伸入酒水里,顷刻间,朱钗银白的底部染成了黑色。 浑身又痒又难熬,似是有好多蚂蚁在身上爬着。穆水清扭着身子,轻喘道:“好热……” 如今,穆水清清秀淡雅的俏脸娇羞潮红,她已经将领子处的扣子解开,伸手想将腰间的扣子同样解下,却被季箫陌死死按住了手。她不满地抵抗着:“王爷,我热,让我脱衣……脱衣啦……”言语间充满着挑逗和媚惑之色。 好在如今殿内高声奏乐,剧烈的哄闹淹没了角落里穆水清羞红的轻吟声。 “忍忍,这就回府。” 季箫陌立刻站起,重咳几声,道:“陛下,臣弟有些不适,请陛下准许臣弟和王妃先行告退。” 李妍珊瞧见穆水清面色潮红,眼神迷糊,知晓药已发作,她心中一喜,自然不能让季箫陌带着穆水清离去坏了她的大计。 她柔声细语道:“皇弟,夜色还未沉呢,之后还有些表演,那么早离去实在是可惜。而且今日中秋团圆,等会我们就去殿外赏月吟诗了。水清妹妹身为京城第一才女,众人都甚是期待她的旷世佳作呢……王爷,你不能拂了大家的兴致啊……” 末了。李妍珊婉转地提议道:“皇弟不适,不如先去卧房休息一番,待我们向水清妹妹讨教诗词,再一同离去吧。”她望向陛下,笑道,“陛下,你认为臣妾的建议,如何?水清妹妹才艺双绝,吟诗也是极好的,想必会将宴会的气氛推至高潮……”呵,若是药效发作,的确能到高潮呢! “陛下,贵妃所言甚是。王妃是京城第一才女,微臣一直想要讨教一番,不如今日就以‘中秋’为题,作一首诗如何?”说话的是今年的状元,他并不知贵妃的用意,只是出于想和穆水清讨教一番才挽留穆水清的。 季箫陌静静地看着李妍珊,灯火将他俊美的半边面庞勾勒出来,一派清冷之色。墨玉的似水,却似寒潭笼罩,透着冰寒,深邃的双眸仿佛能看透一切。 “诗?我最拿手了!以前背了好多呢,什么床前明月光,什么花间一壶酒,都是讲中秋的呢……”穆水清因为脑子迷糊,胡言乱语之词,被其他人却当成信手拈来就能作诗的证据。状元呢喃着穆水清叨念的几句话,忍不住拍手称赞,这让李妍珊的脸色白了又白。 “我好热 好热……”穆水清猛朝着季箫陌扑过来蹭,贼贼的小手悄然袭上他的腰际,慢慢下滑时,被季箫陌按住了她作乱贼手,并轻轻一点,定住了她身形和哑穴。 被点住的穆水清浑身燥热,躁动不安,可怜巴巴的眼睛无辜地凝望着季箫陌,望得季箫陌不由撇过了目光。 “皇嫂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王妃已经醉了,此等醉态在皇兄和皇嫂面前实在是失仪。恳请臣弟与王妃先行回府……” 李妍珊仍想拖着等穆水清药性发作,但季箫陌眼底蕴藏的风暴让她莫名一晃。她失手打翻了手侧的茶杯,望着季箫陌将穆水清拥在怀里缓缓步出大殿,眼里透着迷茫的水雾。彼时对她温柔细语,将她捧在掌心里的少年,第一次用着这般冰冷的眼光望着自己…… 众人远远望去,似是王妃体贴扶着身体不便的王爷离去,实则是穆水清已经神志模糊,被季箫陌点住穴道,半抱半拖拉走的。 季箫陌原本行动不变,如今被穆水清累得气喘吁吁,咳嗽不止,脸色惨白骇人,但总算两人乘着马车平安地赶回了府。青竹扶着季箫陌下了马车,而其他几位丫鬟合力将被点住穴的穆水清扶进了房间。 见季箫陌脸色惨白骇人,青竹以为他病发了,连忙将药煮好端了上来,谁知正见到过了时间自动解开穴道的穆水清猛地朝着身侧猛烈咳嗽的季箫陌一扑,将毫无防备的季箫陌扑倒在床上。 穆水清搂紧他纤弱的腰身,并伸手在他滑如羊脂般白皙的皮肤上调戏地轻柔抚摸。随后,她抬头望着他墨色的美目,勾画出一抹蛊惑的浅笑,双颊潮红道:“王爷,我好热……快……快帮我脱衣……”她乱撕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大片春光。 青竹惊呼地将穆水清拉开:“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她被人下了药。”季箫陌伸手轻按着穆水清的手腕,清眉微蹙,“如今神志极其不清,快去准备一桶冷水。” “白夜,去请宁太医。” “见王妃一脸媚态,莫非被下了媚药?但谁敢在宫里下药,而且为何是王妃?又没有任何好处……” 在季箫陌和青竹说话之际,神智迷糊,空虚寂寞的穆水清开始胡言乱语,媚笑地在季箫陌身上蹭来蹭去,双手乱吃着豆腐,她细滑玉嫩的雪肤上染上发情的红晕。 “王爷,你的皮肤好细好光滑……” “王爷,你竟然也有肌肉……” “王爷,你好香… …” 中了媚药的穆水清完全原形毕露了,其实这些话她在心底默默叨念很久了…… 季箫陌见她的手越摸越下面,连忙运功拎起她的衣袖,毫不留情地将她丢进了冷水里。微凉的手指轻拍着穆水清的脸,他试图将她唤醒。 穆水清掉进了冷水,动作过大,喷溅的冷水溅了她一脸,泛着凉意的水珠滴顺着紧贴脸颊的青丝而落,缓缓滑过染上一层艳丽粉色的脸颊,最后滴落到精致白皙的锁骨处。满身湿透,浑身狼狈,却有着难以明诉的勾人心弦。但冰寒的水非但没让穆水清清醒,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药性越来越浓,让她不可自拔。 外面是冰冷的水,内心却是火热难忍。理智那根弦轰然崩断了。 她哭丧着说:“好热,好痒……王爷,我想要……”旗袍原本就是极其紧身的,如今她神志迷糊,扣子迟迟没有解下,她焦急地开始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水润的红唇轻喘微启,好似诱人品尝一般,充满魅惑之色。 “别乱动!”季箫陌无奈,伸手又将穆水清点住,哄着道,“忍忍就过去了。马上太医就来了……” 这个药并非忍忍就能过的,所谓的玉女散必要在一个时辰内与一名男子交合而解,否则女子会因欲火旺盛七孔流血而亡。如今,被点中的穆水清欲火难熬,却偏偏不能动。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满是热汗,身子在情欲的晕染下泛着漂亮的粉红色,鼻下竟然已经溢出点点鲜血。 季箫陌见穆水清嘴角也缓缓流出了血,知晓再点穴下去,会出人命的,连忙为穆水清解了穴。 穆水清盈盈目光满是情欲,因为长时间冻在水里,唇瓣泛着一种病弱的青白。她缓缓站起身,尽湿的衣衫通透无比,紧紧贴着她的美妙身材,散发着勾人心弦的美色。 “……王爷……你真美……”穆水清望着他微白的唇,总觉得唇瓣泛着晶莹的颜色,极度诱人。她按耐不住心底的狂热,伸出手,勾出了季箫陌的脖子……亲了一口。 季箫陌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唇瓣被轻轻舔弄,莫名灼热的温度从唇边蔓入心底,泛着微微的疼。 然而轻轻一吻,就像久逢甘露一般,勾起了穆水清心底忍耐多时的欲火。她趁他呆愣之际,强势撬开季箫陌的红唇,辗转吮吸。随后,粉嫩的舌尖舔舐着他略显干涩的唇瓣,她捧着季箫陌的脸,望着季箫陌暗沉的双瞳,欲求不满道:“王爷,我要……给我……求你……给 我……” 季箫陌猛然将穆水清一推,修长的手指紧紧揪着浴桶边,另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急促喘息着:“白夜还没回来?!” 见自家王爷被王妃强吻,满室旖旎,青竹微微一呆后,低头道:“还未。” 季箫陌敛眉。他不知道穆水清究竟中了哪种媚药,所以不确定应该用哪种解药,但所谓媚药必然有一种解法就是与男子交欢。 “从府上随便弄晕一个小厮,速度带过来。”他将穆水清双手制住反压在床上。任她在床上难受地乱扭乱抓也丝毫不动弹,反而满目冰寒。 “什么?!”青竹立刻弄明白了季箫陌话中的含义,急急道,“王爷万万不可……还是等白夜带着宁太医回来给王妃解毒吧……” “等不及白夜回来了。穆水清已经两处溢血,恐怕若是再拖着,她就要七孔流血而死。”见青竹沉默不答自己的话,季箫陌重复了一遍,再次道,“不能让季桁远找到机会,穆水清还不能死。从府上随便弄晕一个小厮,速度带过来,为她解毒!” 他脸色阴沉,眼底蕴涵着冷冽。 青竹立刻用迷药弄晕了府上的一名小厮。再怎么说她贴身服侍穆水清多日,就算心里再怎么提防着,感情还是培养出来了。她眼中的王妃若是撇去了那层身份和目的的话,平日还是对她和王爷极好的。她时常弄些新奇好吃带回府,每日为王爷熬汤,还会说些搞笑的事情给王爷解闷。所以她实在不忍心让其他人糟蹋,挑挑拣拣了一位模样清秀,年龄十八左右的少年。 她将昏迷的少年扶进府时,仍犹犹豫豫道:“王爷,还是……” 穆水清被人压制在床上,嘴紧贴着被子呜咽地发着难受的轻吟,手乱挥地在季箫陌的手臂上滑出一道道血痕。突然身上一松,她猛然站起,朝着季箫陌扑去。谁知他轻松一闪,躲避了她的攻击。 就算是晕得迷糊,穆水清也知道眼前之人太过狡猾抓不住,满是情欲的眼睛一转,转到了倚在将墙边昏迷的少年。 那里源源不断地传来诱惑人心的气息,浑身的瘙痒和灼热已经将她崩溃了。穆水清无法控制地朝着对面昏迷的少年迈近。她知道自己再不纾解这些欲望的话,她会疯的! 穆水清的脸泛着潮红,她轻舔着唇瓣,愈发粉嫩诱人,眼底熏染着迷濛的水雾,然而那些水雾慢慢化作泪水滴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用难熬的身子轻蹭着少年的身体,她的呼吸越 发灼热,发烫的躯体依然在升温。 “好热,好热……”穆水清只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颤着手将少年的衣服解开,拨开他身上唯剩的底裤。季箫陌随意一瞥,发现她虽神志迷糊,却泪流满面,紧咬下唇,浑身颤动着。 他也不知自己此时究竟被什么迷惑了心,一霎那的心疼让他快步走了过去,白袍一挥,竟将男子甩到了门口。 穆水清被强烈的一阵风吹倒在地,她睁开迷离的眼睛,趴在地上呆呆凝望着眼前朦胧的人影,含情脉脉的眼神极度魅惑。 青竹疾呼:“王爷!再不解毒就晚了。你想让王妃死吗?” 穆水清无法排除心底的渴望,见季箫陌靠近,将她扶起,她双手按耐不住攀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双峰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缓慢地磨蹭着,甚至加紧着双腿前后摩擦着来缓解心底的瘙痒和逐渐浮现心头的强烈欲望。 亲密的接触,温热的气息清晰可辨,心口剧烈跳动着,让人失了节奏。她将头依靠在季箫陌的肩头,时不时轻舔着他的耳畔,发出暧昧的呻吟声,声声嘶哑性感,诱惑人心。 相贴的肌肤传递着炙热的体温,季箫陌身子一僵,伸手试图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谁知穆水清越贴越紧,原本啃咬着他耳垂的粉色舌尖转而轻舔着他敏感的锁骨,一路滑下,而且还倚着他不停地扭摆着身子。 穆水清的技巧虽然生涩,却成功得让季箫陌原本就摇摇晃晃的步伐,更得变得凌乱,呼吸也越发急促,脸颊诡异地绯红。 这个烦人精就不能消停一点嘛!但他不敢再度点穆水清的穴,生怕她再度流血。 此时此刻,季箫陌恨不得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在地上,却偏偏又怕摔疼她…… “青竹,你出去。”他冷声命令,“将人带出去!我有办法救她。”他垂下幽深的眼眸,双手揽起穆水清的腰肢,向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在骂王爷前请看下一章…… ☆、32、王爷是心疼水清的 见季箫陌面色冰寒,半抱着穆水清向着床边走去,青竹猛然想到了什么,轻轻道:“王爷舍不得王妃被他人玷污吗?想要自己解毒?” 季箫陌没有承认也无反对,只是淡淡道:“青竹,你先出去……白夜来了,才能进来。” 青竹想着穆水清嫁进来多日,两人还未有夫妻之实,如今穆水清中媚药,的确只有王爷解毒最为合理。王爷总算过了那个坎吗……青竹点了点头,恭敬又高兴地退下。 季箫陌缓缓地将穆水清撕扯得一塌糊涂的衣服褪尽,向来洁癖并且厌恶他人碰触的他有一天竟然主动为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中了媚药的女子宽衣解带,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现在容不得他胡思乱想,穆水清的药性迟迟未解,身体炙热无比、无法宣泄的她迟早会七孔流血而死。 望着穆水清春光外露的皮肤,季箫陌脸微红,撇过了脑袋,轻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见自己被剥了精光,只剩一件遮遮掩掩的肚兜,穆水清虽然意识迷乱,却也知男女授受不亲,她羞红着脸,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声道:“我也帮你脱衣服……”灼热的手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滑溜着,但不知为什么,睫毛微颤,刚才眼角余留的泪水竟然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不用脱衣服。”季箫陌垂着眼,淡淡的余光默默地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他从小到大极不近女色,小时候只与李妍珊交好。但自从三年前李妍珊背叛他后,他更是视女人为瘟疫,连触碰都觉得厌烦。 季箫陌想到穆水清作为细作刚嫁进王府时,他本应该同房打消她和季桁远的猜疑,骗取穆水清的信任。他却因为自身的洁癖处处想着怎么躲避穆水清的碰触,甚至不得已在洞房那日假装吐血躲过了亲密接触,那时对穆水清除了提防和厌恶,并没有其余的感情…… 后来丫鬟们看见床上的血迹误会了报告给了季桁远,他便将错就错。而穆水清也未提起同房一事,整天都忙着开店赚钱,他也随她胡闹了。他想着,只要穆水清不碰触他的抵触,他们俩就能一直相安无事着……彼此互相做戏着…… 但穆水清却中了媚药,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他无法反应…… 中了媚药的穆水清的神志十分模糊,恐怕第二日醒来也全然忘光。所以在到见穆水清疼痛难熬,又因药性发作,鼻孔眼角开始流血,他不得已下狠下心让青竹找小厮来为欲火缠身的穆水清迅速解毒,让她摆脱痛苦。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十分卑鄙,但在大夫赶不过来,药性即将发作的困境下,他除了出此下策救穆水清,他还能做什么?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穆水清在他面前毒发身亡吗? 但当神志昏迷的穆水清默默哭了时,季箫陌才觉得自己的举动大大的不妥,他少考虑到了穆水清的感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名节是多么重要,他竟然还将她推向了深渊……而且她还是他名义上的王妃,竟然让一个小厮去玷污…… 更何况,穆水清心里是极喜欢皇兄的,恐怕也不希望别人为了解毒玷污她的身子……就算是他,她恐怕也不愿意的…… 季箫陌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穆水清眼角的泪,轻轻道:“不要怕,没事的……” 季箫陌的手指极其冰凉,十分舒服,穆水清忍不住含住这只异常温柔的手指,轻轻摩挲并舔弄着上面的薄茧,并轻唤着细长媚人的欢吟声勾引着对方:“嗯……啊……哈……王爷,给我吧……”白皙的皮肤因为欲望泛著点点红晕,红润的嘴唇微微张著,轻轻呻吟。 在穆水清的挑逗下,季箫陌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呼吸有些粗喘。他轻睨了一眼,见穆水清此时的媚态跟平日里皎洁灵动的模样判若两人,体内竟有种奇怪的感觉窜了上来。 季箫陌第一次见识媚药的功效,一时间不敢轻视,一掌把穆水清劈晕了。 穆水清软软地倒在季箫陌的怀里,水润的红唇微张,浑身灼热异常。季箫陌将穆水清背过身子,自己盘腿坐于她的身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缓缓提了上来。 墨画昨日远出门调查事情,白夜未归,会武的除了他便是青竹,青竹只会些保命的招数,内力极弱,如今能救她的只有他。 他原本并不想这般做,无论是亲自为穆水清解毒还是逼毒,对他来说都是伤身之举,无利之为。明明已经发过誓了,今生绝对不要相信任何人,做任何事必须要心狠,要果决,要以自己背负的大事为重。 但将穆水清丢给小厮就能轻松解决的事情,他偏偏……狠不下心啊……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想伤她…… 季箫陌心里反复挣扎了许久,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不愿意伤了穆水清…… 为何在一个多月的相处下,他有时候竟然会渴望穆水清特意的亲昵,甚至会不自觉地亲近她呢…… 季箫陌强自提聚内力,灼热的双手贴上穆水清泛着粉色的背脊,源源不断的热流缓缓在经脉里 滚动着,顺着他的双手传递到了穆水清的体内。 “……啊……”即使昏迷,穆水清仍然痛苦的呻吟,她的十指不自觉地紧扣住床单,朝旁边躲去。季箫陌见她躲远,伸手将她搂入怀里,手对手地向她传送内力。然而看见她毫无遮拦的胸口时,宛如白纸的脸颊忽然一红,将目光飘远。心神这般乱动,差点走火入魔。 穆水清不懂武,又是女子柔弱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内力的强压逼毒,此时五脏六腑仿佛搅在了一起。而媚药发作时难忍的瘙痒完全被这痛不欲生的痛楚所替代,让她神志更加不清,嘴里呜呜乱叫。 穆水清在季箫陌怀里缩成了一团,疼得小幅度地翻滚着,痛苦哀鸣的低吟让季箫陌忍不住放缓了传送内力的速度,改将媚药往自己身上逼,这样能减少穆水清的痛楚。 一柱香后,季箫陌有些体力不支,他死咬着苍白的唇瓣,压抑着喉头上涌着阵阵腥腻,再度聚集内力,运功为穆水清逼毒。 穆水清的嘴角缓缓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在季箫陌最后一掌的带动下,她身子一颤,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大部分的毒性从穆水清身体内逼出,但一小部分随着掌心传到了季箫陌自己的身上。 见穆水清身上的毒已逼出,季箫陌轻喘口气。身子真是越来越虚弱了,连运个功逼个毒都如此费力气喘。他暗自运功,准备将自己身上的毒逼出。 突然,他捂着唇瓣,一滴滴暗红色的血迹源源不断地顺着指缝滴落在衣上,明艳的血水顺着衣沿滴落,晕染了洁白的床单。 良久,季箫陌静静地看着闭眼安睡的穆水清,虽然解了毒,但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正低喃细语着冷。他将被子盖在她裸露的身上后,头向后仰着靠在冰冷的墙上。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手脚的力气正慢慢地流失,一瞬间季箫陌只觉得浑身体力都被抽没了。 “王爷,属下带来了宁太医。可否入内?”屋外是白夜一如既往淡漠的音线,季箫陌想应一声,却发现连挪动唇瓣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嘘……王爷正跟王妃……白夜,别去打扰……” 白夜屏息凝神,总觉得屋里安静的有些诡异,而且还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好!”他心下一凌,掌风一起,猛然将大门推开,急急入内。 三人踏门而入,见季箫陌静静地躺在似血的妖红之中,满身皆是触目惊心的斑 斑血迹。而穆水清窝在被窝里,香肩半遮半掩着裸露在外,正美滋滋的睡着。 “王爷!”除了五年前的那次,青竹何时见过季箫陌如此虚弱苍白的模样,她双腿发颤地跪在床前,泪水止不住地流下:“王爷,你身子还未好,怎么能动乱内力呢……奴婢还以为,以为王爷是……” 她赏了自己一耳光,自责道:“是奴婢不好,若是知道王爷是这般逼毒,不如奴婢自己来……” 季箫陌知晓自己若说是逼毒的话,青竹一定千万个不同意,所以便让她会错意,支开她。青竹的内力不高,在逼毒的过程中极有可能内力尽耗,到时候毒未逼出,青竹却是大伤,甚至有可能因此也中了媚药。他怎会舍得自己视为姐姐的女子这般重伤呢……而他本身极为禁欲,又是会武之人,即使中了媚药也能想尽办法压制。 “宁太医,请先看看穆水清。”他沉声嘱咐。 “王妃中的是玉女散,入水即化,只对女子有效。中了此毒的女子会变得孟浪淫荡,主动求欢。若是一个时辰内不合欢,中毒者将气孔流血而死……即使合欢了,对身体也是大伤!所以是极其恶毒的媚药!” 宁太医连忙扣住季箫陌的手腕,双眉蹙成了一条线:“微臣还想王妃如何解毒解得毫发无伤,毕竟这毒性即使用内功逼也不可能全部逼退,王爷竟然将毒往自己身上引!” 季箫陌的唇瓣满是鲜血,却笑得很随意:“我身上的毒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早已习惯……多一个又如何呢……”他淡淡地看了穆水清一眼,“但她却熬不住啊……” “幸好这玉女散只对女子有效,否则王爷欲火焚身,七孔流血时,谁来救你!”见季箫陌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宁太医又是急又是气,但见他虚弱无气的摸样,十分不忍责备,只对青竹叹道,“王爷之前压抑的毒……发作了……青竹姑娘,王爷这段时间需要换药。我会重新开一道方子,继续压制王爷体内的毒!” 季箫陌的身子虚弱,最大的原因就是当年重伤治疗时,被人下了整整两年的慢性毒,不知不觉间喝了两年的毒药。毒入骨髓,将他一身引以自豪的武功废得七七八八,更别提那时明明能治好的腿疾,也因为耽误病情,彻底落下了病根,造成了今日的残废。 不,准确的说,若他那时治好了,此时,他恐怕已经不在世上了…… 之后又过了三年,明面上假装喝着加入微量毒药的药汤,实则暗中偷偷压制着身体内部的毒药,静心调 养。如今,强硬驱使内力必然造成筋脉大损,原本毒物侵蚀的身体本就破落不堪,此时恐怕当真千疮百孔了…… “是,有什么奴婢能做的请尽量吩咐!”青竹踹了一脚白夜,瞪眼道,“还不快去给王爷抓药!王爷若是有事也是你护驾不利的原因!请个太医都磨磨蹭蹭那么久!也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 白夜虽然时常摆着一张面瘫脸,但此时不得不委屈了起来:“贵妃昏迷不醒,陛下召集了值守太医院的几名太医,今日正好是林太医当值。” “她……怎么了?” “刚才贵妃差点滑胎,好在我和林太医急急赶到,将孩儿保了下来。”宁太医撇撇嘴道,“听说贵妃在今日宫宴上跳舞了,她刚怀孕三个月,怎么能做此等激烈的动作了……老夫和林太医将命垂一线的胎儿抱住,她非但不道谢,还口口声声申辩是老夫下的保胎药有问题。此等女子,真是难以沟通!”宁太医才想到季箫陌原和李贵妃是青梅竹马,亲昵无比,连忙住了嘴。 季箫陌只是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自己当年究竟是被什么迷惑了心,竟然会喜欢上李妍珊…… 在重遇她的那刻,季箫陌便知道了,当年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早已经不在了……他同样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也随着那时的抑郁全部封闭了起来…… 太阳高高挂起,穆水清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浑身泛着一股莫名的酸痛,好想昨晚跟谁大战了一场似的。她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昨晚跳舞太激烈导致肌肉拉伤?可是她最近有锻炼啊…… 等等,床上?!她昨晚怎么回来的?难道做了什么坏事?! 穆水清扭过头,戳了戳仍然在睡的季箫陌,觉得他皮肤光滑有弹性,不自觉又捏了几下他的脸颊吃着豆腐。一玩闹便停不下来,穆水清把季箫陌的脸都捏红了一圈,他却仍未醒,衣衫半露,春光撩人,不由在他耳畔轻笑道:“王爷,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上咯,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啊。你再不醒,我给你编麻花辫咯……”往日,她在床上轻轻翻个身都能将金贵之身的王爷惊醒呢,害她晚上胆颤惊心,生怕打扰他睡眠。 青竹推门而入,见穆水清坐在季箫陌的身上,手里把玩着季箫陌的长长墨发,一脸坏笑地编着鞭子,她慌张地将手上的脸盆一放,急急将穆水清从季箫陌身上拽了下来:“王妃,求求你别打搅王爷休息……王妃要玩的话,就玩奴婢的头发吧……” 她说着,用毛巾沾了一点水,轻轻地撩开季箫陌额前的乱发,擦拭着她的脸颊,一脸紧张担忧之色。 穆水清顺势望去,才发现季箫陌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病态,虽说他脸色一直这么苍白,但如今,被清水擦得干干净净的俊秀面容竟透着一股淡淡的青白色,特别是他往日微粉的唇瓣,如今竟是青紫交加,干涩无比。他整个人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清浅的呼吸淡到几乎不可闻。 在早起恍惚中缓缓清醒过来的穆水清才发觉,这个静谧的屋内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药味。虽然这样的气息专属季箫陌,但今日比往常更浓了几分。 “是不是王爷又病了,昨晚吐血了?”穆水清对于昨晚喝酒过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自然不知道季箫陌竟然不顾自己的身子亲自为她逼毒。她想着自己酸疼的身子,不由心虚地脑补着:莫非昨晚她喝醉了,干柴烈火之下,把季箫陌扑倒了?导致腿不好腰不好使不上力气的季箫陌病发了? 她慌张地撩起衣袖,发现手臂上的赤红的守宫砂赫然醒目,心里泛上的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青竹苦笑道:“王爷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去喝,所以,病发了……恐怕半个月都不能下床……”被季箫陌嘱咐过若是穆水清不记得,切记不可对她说昨晚之事,青竹只能无奈地说着谎。 穆水清想到那次季箫陌喝酒狂吐的景象,瞬间点了点头。她关心道:“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王妃和以前一样即可。” 下午,季箫陌终于幽幽醒来,他醒来之时,便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把正在书桌前冥想的穆水清惊到了,连忙端着茶水走近。 “王爷,喝水……”穆水清轻轻将浑身无力的季箫陌扶起,在他身后放了一个软垫,并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他将水喝下。 “你怎么……在府里?” 见季箫陌目光狐疑地望着她,穆水清想到自己前段时间为了开店赚钱一直早出晚归,呐呐道:“王爷生病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这句话是真心的。 穆水清原以为季箫陌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从而知道她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并抛弃李妍珊这个小三,投奔到她这个正妃的怀里。谁知,他却轻轻笑了笑,拂开了她的手,淡淡念道:“青竹。” 他这一声青竹让她的心微微泛起了一阵疼痛的麻木。 “王妃,王爷有奴婢照顾就行 ,你去忙铺子的事吧……” 开业庆典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面广,头绪多,好在不久前穆水清已经周密布置,成立了以晏掌柜为首的筹备小组,专职事前各项活动的落实工作,并让宁霜等人发放了贵客的邀请函,以确保开业庆典仪式的水到渠成,名声鹤起,所以一品茶楼方面她并没有很担心。反而,不知为何,不亲眼看季箫陌醒来,她的心就慌张地什么事都做不成。 穆水清撅着嘴愤愤不已,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季箫陌交到了青竹的手里,细心嘱咐道:“王爷睡了那么久才醒来,身体虚弱,需要喝几杯热水。如今王爷腹内空空,恐怕饿了,切忌今日要熬粥,而且是稀粥……” 说得口干舌燥时,她才发觉自己似乎操心过头了。季箫陌又不是第一日发病,青竹服侍他多年自然知道如何照顾他。自己为何这般在意和不放心呢? 临走之时,穆水清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见青竹扶着季箫陌下床时,他竟然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好半天才重新站了起来。 王爷……似乎比以前更为虚弱了。 如今季箫陌双腿酸软无力,身子发寒,只有轻依在青竹的身上才站稳。他修长的手指扶着胸口轻喘着气息,望着穆水清远去的背影,淡墨的黑眸似笼罩着一层烟雾:“你去照顾白夜吧,他昨晚为我耗费了不少内力。”他推开青竹,轻轻道,“我不碍事,只不过是伤了一点内力而已,又不是不能走路……” 他咬着牙向前走了一步,然而在没有青竹帮助下,他竟连向前挪一步都无法完成,狼狈地向着眼前的桌子扑去。他愤恨地用袖子一甩,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向地面。 为何明知不能救,偏偏还要耗尽自己的身体去救她呢…… 为什么?为什么! 他讨厌这样不由自主的自己,更讨厌他不能把握的穆水清! 傍晚,穆水清抱着一根木质棍子急匆匆地回府,她将棍子递到正在喝药的季箫陌身前,嘴角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王爷,这副木质拐杖是我特意让工匠赶工完成的。是花椒木所制,坚固耐用,轻巧方便,对手脚麻木,气血不畅都有医用治疗效果。王爷,在轮椅尚未修好之前,就用这个凑合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都看看: 不好意思,上章停在给王爷拉仇恨的地方了,其实我也没想到那么多人骂(45个评论有35个是骂王爷的,又是渣又是恶心)。 当时我是用手机回复,一边回复一边为王爷心疼,一边又有些暴躁,请见谅。 是我安排的情节,每一步都有准确的用意和体现王爷心里复杂的变化。首先对贵妃,王爷吹箫并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她有难才帮。是想让皇上知道,他对贵妃为念旧情,他还有软肋,他还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少年。但此时就是证明了他已经在为自己的计划部署了。 王爷是有洁癖的,第一章就说明他不想和水清洞房哪怕明知道是皇上派来必须做戏也吐血躲了过去。所以在水清中了媚药,他想要救水清,于是立刻回府立刻太医,但太医被贵妃耽搁了(伏笔),水清又因为欲火不能发泄所以开始流血,他是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认为应该要给她解毒救她,所以才说找小厮。这里是大家骂的最多的地方,我想说他的举动是合理的。是想救她,不是害她和虐她。 如果反之,王爷中药,水清绝不会毫不考虑就献身给他,或许会挣扎一番。但目前两人的感情还处在萌芽阶段,所以让洁癖严重的王爷立刻献出处男身是不合乎情理的。但王爷心软了,他内心很挣扎很动摇,他看见水清迷糊状态还哭了时发现自己心疼得不得了。他还是为了救穆水清做出了冲动之举,把毒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章结尾,王爷为何对水清冷淡,也是一系列心情的变化。他讨厌现在的自己,认为碰见水清自己就不受控制所以要远离他。但这已经充分说明,他已经喜欢上了,只是自己没有发觉。【特意把章节名都改了……】【大家心疼水清,我很理解,但我想尽可能的把王爷的矛盾和冲突写出来,我要为后文做各种伏笔的,所以……】 大家说要虐王爷,我想说后面都在虐他【例如找小厮总有一天会知道,水清总有一天要收拾包袱走】,就是因为我大纲都完成的,又是虐身又是虐心,越是觉得王爷很不容易,所以看见留言,心情蛮低落的,毕竟找小厮这一幕我特意加的就想说明王爷已经动心了,他的心情已经极大地转变了。他是个矛盾复杂的人,除了穆水清外,他要考虑的太多太多了。还有之前王爷做了很多,因为是悄悄做的,都打算后面以揭晓伏笔的模式告诉大家的。 说那么多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讨厌王爷,希望大家相信他能给水清带来性福和温暖的男人!(好吧,水清还在怀疑他不举,他总有一天证明自己那方面是可以的……) 最近有些来大姨妈,如果回复留言时口气暴躁请大家见谅┭┮﹏┭┮我不是故意的…… ☆、33、病弱的王爷好冷淡 木棍上刻着花鸟半圆雕,做工精细,栩栩如生。这样稀奇古怪的棍子真能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不会断了吧…… 季箫陌还未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塞进了拐杖,被穆水清小心翼翼地轻抚了起来。 见他踌躇,穆水清贴心道:“王爷不用担心会摔倒,底部加了四足是防滑的。王爷若是走累了,还可以倚在拐杖上休息一番。”穆水清星星眼道,“王爷,来试试吧。” 穆水清见季箫陌一直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床上,甚少走动,总有一天会要发霉的,这对腿部的病情大大的不利。而他往日在府上轻微走动时,速度宛如蜗牛,甚至走几步就累得喘气,模样痛苦。所以她苦思冥想,想到了要给季箫陌添一根便利的拐杖。 木质拐杖的原型自然就是现代底部用四足加固的拐杖,介于穆水清曾经的职业,服侍着病人们上下起居,拐杖还是随处可见的。前世的记忆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模糊,但耗费了些许天数,她还是画出了大概的草图,更何况古代原本就有拐杖,她只要加工一下即可。如今拐杖在手,万事不愁啊。 不能走路,的确麻烦不小。盛情难却之下,季箫陌拄着拐杖走了几步,脚步绵软无力,但借力使力,他竟然能一步一步平稳地向前走着,而且靠着手里的柱子竟然未摔倒?! 如今的身子有多差,他比谁都心知肚明。站起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更别提走路了。之前青竹不在时,他想要喝口水都成了麻烦事,如今,这拐杖倒可以凑合凑合。 “哪位工匠如此妙手,竟设计了如此独特的设计?”季箫陌把玩着手里的拐杖,赞道,“王妃别忘了犒赏。” 季箫陌以为这是民间随处可见的便宜之物,哪里知道这是穆水清耗费了一周跑上跑下祈求工匠赶工雕刻的,选用的木材,长度,雕刻的花纹都经过她一一把关,甚至在挑选木材时,她被花椒上的小木刺扎了好几下手指呢。刚不久,她拿到成品时,还亲自尝试走了一番。 穆水清见他真心喜欢,高兴道:“王爷喜欢就好。不如,现在就去花园多走动几圈,晒晒太阳吧。多多走动,有利于活血散瘀。而且外面阳光明媚……” 季箫陌默然。他最不喜的就是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别人的眼下…… 房间忽然静默了下来,穆水清尴尬笑道:“王爷是不是累了,我扶你上床休息吧……”她将受伤的手缩进衣袖里,轻轻摩挲着。 平淡的日子一过便是四日 。 虽然青竹说“王爷由奴婢照顾,王妃安心布置茶楼重开事宜”,但穆水清总奇怪地觉得季箫陌会病成这样是她的错。所以,穆水清每日很早地回府,炖着各种滋补的药膳,并亲自端到季箫陌的眼前,期盼着他早日痊愈。 每次,季箫陌都会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才抬手接过汤盅,缓慢地喝着。 穆水清怕他寂寞,每次都八卦着很多趣事逗他乐,然而每次自己说完后在旁笑成傻逼,季箫陌却只是翻了一页书,淡淡道:“王妃,你的声音有些吵。” 穆水清总觉得他似乎故意无视自己,对她极其疏离。她思来索去,总觉得那次宫宴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季箫陌讨厌自己的事情。 即使如此,穆水清仍然每天在他旁啰啰嗦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几次后,季箫陌也不多说什么,时常轻轻“嗯”一声敷衍过去,给人一种闷闷不乐的感觉。 这样的冷淡让穆水清极其失落,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宫宴上盖过了他心上人的风头所以他不开心了?还是得知心上人病了,所以心飞进宫里了? 不管哪种,都让穆水清的心别扭了一下。从前她不开心的事绝不会过夜,如今竟然几天都被季箫陌影响情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不开心的情绪会传染?唔……她是不是要离季箫陌远一点? 一品茶阁重新开张那日,穆水清忙得焦头烂额,好在天公作美,是个阳光晴朗的绝佳好日子。红地毯一泻千里,两边摆放着漂亮的花篮装饰。 在鞭炮轰鸣下,季桁远如约而至,宛如明星效应一般,众臣溜须拍马将一品茶阁挤得水泄不通。有些五大三粗的武官还要装出对穆水清出的上联很感兴趣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吟着狗屁不通的句子,害穆水清在这么庄严的日子差点笑出了声。 今日的一品茶阁并非是穆水清手下一个店铺的开张盛典,而是三间铺子联手打造的。 茶楼的对面,逸仙楼里,季箫陌半裸着上身坐于椅上,脸色苍白,墨发湿嗒嗒地黏在他的脸颊,他整个人浑身大汗,宛如刚从水里出来一般,肤色更是惨白如纸。而他的身后站着两位俊秀的男子和一脸焦急的青竹。 “好了没,好了没……”他身后的红衣男子收回贴在他背上的双手,吐了一口气道,“累死我了……没救回王爷,我觉得自己快先挂了……” “胡扯!”他的身边,墨衣男子同样收回了手,斥责了身侧的红衣男子后,脸色微白 地问季箫陌:“属下和沈公子已经将内力传给王爷,王爷可有不适?还需要属下传输内力吗?” 季箫陌缓缓吸了一口气,提了提内力,对着身后的两人点了点头:“毒暂时压制住了,内力也恢复了三四层。目前不碍事。” 青竹闻言立刻上前,服侍着季箫陌将上衣穿上,随后,她拿着锦帕小心翼翼地擦着他额头的淋漓虚汗。之后,她红着脸让白夜弯下腰,给他擦脸。 两人眉来眼去,粉色的气氛不断冒出,在旁的红衣男子都快看吐了,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青竹见之,将锦帕丢给了红衣男子,还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不碍事?”红衣男子不满朗朗道,“今日白夜跟我说王爷为了一个女子受内伤时,我怎么都不信。没想到王爷这次真的是鬼门关上走一回呢。身子竟然如此之差!耗费了我不少内力呢……王爷你怎么赔我?!” 白夜瞬间变色,冰冷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墨。对于这般大不敬的话,季箫陌却未有责怪,他淡淡道:“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这时,屋外传来鞭炮鸣响,刺耳的声音让季箫陌忍不住蹙起了眉。 “各位客官,上午好,在各位朋友的支持和帮助下,一品茶阁正式开张啦!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我有幸请到当今天子为一品茶楼剪彩!恭迎陛下光临!” “竟然天子来临?!”众人慌张地叩拜,底下却窃窃私语。 “你不知吗?刚才说话的女子是七王妃!” “王妃竟然这般厉害……” 早晨热闹的剪彩过后,穆水清阿谀奉承之下,季桁远很受用地在空白的牌匾上大笔一挥,将一品茶阁改名为天下一品茶阁,字迹雄浑洒脱,自成一派。 季桁远俯视跪拜着众生,很简约道:“此茶楼堪称天下第一茶。一定生意兴隆,前程似锦!” 听到熟悉的音线,季箫陌不由望去,见穆水清站于一品茶阁门口,花团锦簇,彩旗飘扬,人声喧哗,鼓乐鸣响。她忙着四处张罗,命人将牌匾高高挂起,脸上挂着一贯自信的笑容,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盈着满满的喜悦。 这般瞧着,望着她活力四射的身影,他满身的疲惫竟被这一股温暖的春风全部吹散,有股难以言喻的甘甜从心里溢出,让他挪不开视线。 季箫陌这般不做声地凝视着她,未曾发觉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噙着笑,扬着难以察觉的温柔宠溺。 只不过穆水清一直双眸似水,含情脉脉地望着季桁远! 如今在穆水清的眼里,此时的季桁远不是仇人,而是吸引客源的活人大招牌呢!这西夏国谁能请得动天子降临小小的茶楼开业典礼?!所以穆水清十分把握机会,对他特别谄媚和阿谀奉承。那轻柔甜腻的笑容让季箫陌不由蹙起了眉,紧咬苍白的唇瓣。 而且在穆水清转身的瞬间,季箫陌才发现她今日穿得竟然是开衩式的旗袍。紧裹的款式已经让她优美的线条完美呈现。恰到好处的开襟,细碎的步子下,白皙修腿时隐时现着,让他气岔了! 当季箫陌正思索着派人去提点穆水清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时,一身红色风衣的沈墨嘿嘿笑着,眯着眼仔细端详着穆水清,故意惊呼道:“这就是王爷用性命解毒的新王妃?跟季桁远走那么近,而且还穿着这么暴露的裙子,果然有一腿!王爷不怕自己再带一个绿帽子吗?” 季箫陌低咳了几声,收回了视线,也随之收敛了笑容:“说正事,那件事你办得如何?” “人已经找到了,墨画正护送他们进京,约莫五日即到。一知晓他们的下落,一向面不改色的墨画可比谁都急呢。”一想到墨画当时瞬间变色的面容和浸满雾气的双眸,沈墨忍不住嘘嘘不已。他可是第二次看见墨画失态呢。 “有墨画护送,我急着先赶回来了。因为我再不回来,店都要倒了……”沈墨眼眉一弯,笑得眼波流转,好不妖娆,“王爷,你的王妃好生厉害。我只不过出门两个月,京城里我掌管的几件铺子收益皆急剧下跌,伙计纷纷被你家王妃挖去,让我损失惨重啊!” 季箫陌挑了挑眉:“是你掌管无能,还怨我?” “嘤嘤嘤,王爷好生负心,沈某跟了你那么多年,你竟然帮着外人!”他趴在桌上假哭了一会后,歪着头笑道:“我能报复回去吗?例如现在捉几只老鼠丢到对面大厅里?或者派几个打手闹场?” 季箫陌没有说话,倒是一脸正气逼人的白夜正色道:“沈公子请别做这种事,会惹来别人对逸仙楼起疑的。” 沈墨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半响,他反驳道:“万一穆水清别有用心,特地设了陷阱,让季桁远抓住说王爷家财万贯,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致命打击啊。需要我一探虚实吗?至于商战,我可是最乐衷的!” 沈墨兴致勃勃地提议,一副愿意为王爷大干一场的架势,毕竟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出现了。他指的有趣的事是指对众事一 向冷淡的季箫陌竟然有这么丰富多变的神情,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青竹嗤之以鼻:“两边都是王爷的钱,有什么好斗的。” “什么王爷的钱,都是我的钱好不好!”沈墨掀桌,怒道,“白夜,管管你家女人!许久不见,越发嚣张了!竟然不讲本公子放在眼里!”他气愤呲牙。 “我嚣张怎么了!你打我呀……”青竹躲到白夜的身后,对着他做鬼脸,“你又打不过白夜!谁怕你!”有心上人护航,又被沈墨的表情逗乐的青竹,因王爷重伤后一直愁眉苦脸的面容总算展露一丝笑容。 “像我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才不会打女人呢!”沈墨正色道,“而且我认为像白兄这般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在武力上随意欺负人!特别像我这种视死如归的好兄弟,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见青竹有白夜护着和沈墨斗嘴,季箫陌揉了揉眉,叹道:“他们还好?” 想到再遇的情景,沈墨叹道:“在一个穷迫的农村里找到的,日子过得挺贫苦的……王爷,两年间……我已经将大殿下三殿下的旧属找寻得七七八八了。等人齐了,王爷,该是你下定决心的时刻了……” 季箫陌把玩着手里的拐杖,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谁知,沈墨突然咋呼道:“王爷,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为何我从来没见过?” 季箫陌一怔,呆呆地问:“拐杖啊……” “我知道是拐杖啊……但怎么和我所知的有很大不同呢,底部加了奇怪的东西……而且竟用的是花椒木。” 因为需求不多,拐杖在古代并不流行,用的最多的就是年迈不服老的。一般颐享天年的谁还用拐杖乱走路啊。有钱人谁不坐轮椅让丫鬟推呢。而且以季箫陌王爷的身份,用拐杖就很耐人寻味。 沈墨所知的手拐有简陋粗糙,有富丽堂皇,但样式相差无几。但长成这样的,他还第一次见到。不是他孤陋寡闻,他可是走南闯北的少东家,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他还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手杖。 沈墨如求知宝宝一般上前,漂亮的桃花运眯成了一条缝,将这木质拐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摸了一遍,他边鉴赏边道:“原来底部加上四足是防滑啊,聪明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拐杖销量一直不好就在于它底部不防滑。如今他手上的一根不但弥补了拐杖的缺点,而且更加稳定耐用。 他细细闻了闻拐杖,突然惊呼道:“这是千年花椒木,少说也要五百两。王爷好奢侈啊……” 季箫陌笑道:“你莫要唬我,花椒木并非名贵木材,大江南北都有花椒木种植。怎么会如此之贵?更何况以她的脾性,从她手上支钱简直是难于登天。” 她?沈墨暗中轻笑着,漂亮的桃花眼流波一转。王爷口中她究竟是谁呢?新王妃? “花椒木的确不名贵,但长成却不易。一棵花椒树取其主干才能做成手杖。而且花椒木浑身长满了带刺的疙瘩,一般很少有工匠愿意以此制作成拐杖,费时费力,不赚钱,还容易受伤。这是千年花椒木,五百两不多不少。愿意为王爷制作这个,想必花了不少精力和钱财……” 沈墨是商家之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对于钱方面的事,却未有差错过。因为他是鼎鼎有名的铁公鸡! 季箫陌发怔之时,沈墨歪着头问道:“王爷可知……其实花椒木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31章和32章漏掉的小剧场: 水清惊呼:王爷,你趁我被下药,要对我不轨!→→ ┭┮﹏┭┮被丢进水里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混蛋,活该你至今处男! 王爷凉凉道:你要试试吗? 水清惊慌:王爷……这要用腰的……我知道,你不是性冷淡,你是那方面不行的…… 被丢到了床上。 水清Σ(っ°Д°;)っ:王爷!你正在康复阶段,别太激动!会真的腿残一辈子的!!!唔……臣妾错了┭┮﹏┭┮ 于是两人……嗯……运功逼毒…… n小时后…… “这种情况王爷你都没有吃了我!王爷你果然不能人道!” 季箫陌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用着嫌弃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穆水清的身材,凉凉道:“王妃,我没这么饥不择食……” “你是不举!你这个不举的男人!我要离婚,我要寻找能给我性福的男人!” (╯‵□′)╯︵┴─┴ “以后有的是机会。”季箫陌摸着在旁炸毛掀桌的穆水清的脑袋,温柔道,“那个混蛋作者一定要我表白后才能扑倒你,所以我们都忍忍再互相扑倒……” “那你表白啊!”穆水清仰头目光囧囧地看着他,正色道,“快说你喜欢我!快!” 季箫陌默默撇 头。这种凶悍蛮横的样子……太难以启齿了…… “你他妈说句喜欢我会死啊!”水清叉腰怒吼。 “穆水清!” “嗯?”一听到他十分正经地念自己名字,穆水清立刻竖起耳朵,心砰砰直跳。难道…… “……你再这么粗鲁会没人要的……” “王爷!!!你再这么傲娇不可爱,读者都不喜欢你了!” *国家严打,编编说35月不能上肉,但(小声说)王爷表白的时候,咱们还是会偷偷上的……* 沈墨啊沈墨,我卡文就卡在他上面,真讨厌呜呜呜呜…… ☆、34、开业啊开业 “有毒?穆水清要害我?” 见季箫陌瞬间变色,沈墨大笑道:“原来这拐杖竟是王妃所赠!王爷莫怕,只是少量的毒素。王妃将拐杖赠送给王爷并非想下毒害王爷,反而是要救你呢。” 见季箫陌目光越发狐疑,他解释道:“《本草纲目》中记载花椒木有行气活血,以毒攻毒,以麻治麻的医用价值。” 沈墨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当时他凭着优越的记忆力,考取了科举的榜眼。可他却坐不住,让他定下心来和一堆迂腐的老官员们谈论国家大事还不如让他去死呢。于是他子承父业,继续过着商家大公子的悠哉生活。当然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差点发生了一件灭族的厄运。 季箫陌面色微醺,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闪着,望着沈墨手中的拐杖竟有些温柔之色。 “花椒木对手脚冰冷麻木之人效果明显,尤其是如今王爷双腿酸软无力,无法行走,正好可以用这个轻轻拍打下肢,疏通经络。而且花椒木气味芳香,能让人平心静气,舒缓神经。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啊。”沈墨将拐杖塞回了季箫陌的手里,弯着眼眉笑道,“想不到王妃还懂医理呢。王爷真有福。” 有福? 季箫陌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忍不住向着窗口瞟了一眼,然而却见穆水清狗腿地站在季桁远的身边,一边扶着他引路,一边巧笑倩兮地说这些什么,引得季桁远时不时地逗笑,还亲昵地搂着她。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真是不害臊!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然而,待穆水清进入雅间后,季箫陌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见季桁远就那么高兴吗?也不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会做些什么! 沈墨见季箫陌手背发白,青筋外露,忍不住唏嘘:好在王爷内力没恢复,若是恢复了,这么好的拐杖就要被糟蹋了呢。只是没想到王爷醋意那么大……这王妃真厉害! 穆水清将季桁远引进名为风月楼的高档雅间,雅间内放着的一张大的方桌,两边各一个扶手摇椅。内部布置清新典雅,一面窗户临近小桥流水,能让人渐渐沉静于自然中,品味自然。而另一面窗户,又能一览底楼的全貌。可谓是一品茶阁内最好的雅间。 穆水清正坐于季桁远的对面,在轻摇纸扇嘴角含笑的季桁远面前,完美地展示了一番茶道艺术。 水静静地自茶间流过,让季桁远不由放松心情。他靠在摇椅的软垫上半眯 着眼睛,静静地凝望着漂亮地打出汤花的穆水清。见她微低着头,略施粉黛的脸庞因自信闪着隐隐光华,有股特殊的气质围绕在她的身边,美丽不可言说。真觉得曾经的自己或许真的看走眼了,穆水清当真是块美玉…… 悬壶高冲,穆水清一番熟练的动作后,冲去壶外茶沫,将清澈明亮的茶水恭敬地递到季箫陌的眼前,嫣然一笑道:“陛下,请品茶。” 茶水近身的瞬间,一股淡淡幽香充盈鼻尖,让人心神宁静。季桁远从穆水清手中接过茶杯,望着穆水清焕然发亮的点点星光,甚至望着她因热水晕染得满面潮红的脸蛋,一瞬间也分不清楚,这香味究竟是茶香呢还是人香呢…… 季桁远端起茶杯,呷茶入口,细细品尝。皇宫里多少名贵之茶他没喝过?但此时馥郁若兰的茶汤在口中回旋,口鼻生香,润喉生津,让他周身舒坦,竟有种说不出的美味。或许是眼前倒茶的人美。 “茶汤香味皆佳。好茶,竟比朕在皇宫里喝得都美味。”季桁远别有意味地望着穆水清,含笑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多。”现在的他竟有些后悔当初将如此多才多艺的穆水清丢到季箫陌的身边了。 “多谢陛下夸奖。”穆水清没听出季桁远的话外之音,只以为他夸赞自己,连忙狗腿地继续为他泡茶,解释道,“一品茶阁的茶不比陛下往日喝的茶名贵,陛下之所以认为我的茶好喝,是因为泡茶的方式不同。我这般所为,才真正让茶的色香味尽留了。” 古人以为沸水才能煮出美茶,但现代的茶道却找出了最有利的温度——80度。这样的秘诀足够使茶汤的香气纯而不钝,滋味鲜而不熟,叶底明而不暗,饮之可口。而且悬壶高冲使开水激荡茶叶,如此茶香味更容易发挥,才使满室满屋都充斥着诱人的茶香。 给季桁远端了几道小点后,穆水清恭敬道:“陛下稍等片刻,演出马上就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了。” 季桁远颔首,他望着穆水清窈窕的身影缓缓离去,微微扬上了嘴角。 此时,大批量的客人纷纷走进茶楼,这样特殊的庭院式茶楼让客人们纷纷侧目。亭台楼阁、曲径花丛、拱门回廊、小桥流水。宛如身临其境。瞬间,一楼的大厅几乎都坐满了,两楼的雅间也所剩无几。某些臣子拍须溜马,自然将陛下身侧的雅间给包了下来。 楼里的伙计们不停地招呼客人,忙着跑前跑后。宁霜和几名少女去了两楼,因为雅间内不是富豪子弟,就是达官贵族,自然要好生招待。而穆 水清在底楼忙着布置场景,准备演出事宜。 大厅共摆了三十张四人的竹制方桌,每张桌子配着四个竹制的椅子。桌上铺着漂亮的水蓝色桌布,桌布的中央放着一个蓝色瓷瓶,上面插着几朵兰花。而瓷瓶的一旁便是一品茶阁的菜单。 右边角落的楼梯可上两楼,两楼雅间内的配置便更为高级,竹椅升级为舒适的扶手摇椅,后面还放着舒服的软垫。而且雅间按照穆水清当初的设想,每个名字不同的雅间,其内部装修也无一相同,独具韵味。 因为一品茶阁扩张重开,面积足足大了三倍。因此众伙计忙上忙下,累得气喘吁吁。但即使如此,这些被穆水清亲自调教的伙计们,在引领客人入座时,都抬头挺胸,尊敬有礼。这般彬彬有礼的动作让众客人眼前一亮,纷纷满意地点头。在一一请客人入座后,伙计们按照穆水清的吩咐都贴心了送了一份水果,并将茶杯递上。 有人嚷嚷着:“怎么只有茶杯,没有茶啊?我要一壶碧螺春,快点!” 这时,一名少年的身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他穿梭游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地来到老汉的面前。他一手执着锃亮的长嘴铜水壶,另一手将桌上的茶杯排成一列,只见他手一扬,提壶逆行转了一圈后,将壶嘴执起于茶杯一尺有余,微微倾斜。这时,一条冒着热气的晶亮水线从壶嘴中喷出,准确地射入茶碗中。 过了半响,少年手一收,瞬间水线嘎然而止。众人仔细一瞧,见他一滴未漏,倒得七分满,清鲜的香气满满溢出。 少年将茶杯一一递上,恭敬道:“客官,请喝茶。”随后执起茶壶又漂移到另一桌点茶的客官前,为客人沏茶。 众人被他娴熟稳妥的动作给惊到了,引得场中掌声四起,纷纷赞道,甚至有人为了近距离观察着沏茶动作竟一口气点了好几杯茶,兴致盎然地观看着表演。 一时间大厅香气连绵不绝,众人闻着茶的清香,尝着茶的甘醇,回味无穷。 “好茶!”刚才的老汉赞了一声,“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茶竟然这般好看好喝。” 他手中的茶杯内,苗锋尖削,色泽翠绿鲜活。 一些文人开始卖弄着文墨:“此乃玉露仙浆啊。” “不令人醉,微觉清思。好茶,好茶。” 客官们品茶谈笑,相互议论纷纷,一时间热闹非凡。甚至一品茶阁的某个角落,有些爱茶之人竟然开始了斗茶,看谁泡的茶内汤色汤 花最佳。 “各位客官,欢迎光临天下一品茶阁。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我们天下一品茶阁正式开张了!” 穆水清换了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旗袍,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子,整个人修长秀丽,意气风发。她在走过厚厚的红地毯时,衣袖帅气的一甩,亭亭玉立地站于临时搭建的表演台上。这个临时搭建的表演台,全部用喜庆张扬的红色装扮,势必用强烈的色彩加强视觉的冲击力,使场面大气恢弘。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仰头望着台中央淡扫娥眉,娉婷身姿的穆水清。 “各位客官,很感谢大家今日抽空光临装饰一新的天下一品茶阁。这里将提供舒适的环境,优雅的服务,特色的美食……” 在发表完欢迎词后,穆水清着重介绍了茶楼的特色和各种饮品,其中苦心冥想多日的果汁也顺利地研发了出来。 “如今正值炎热的夏季,一品茶阁特地推陈出新,再创新品——果汁。此果汁不但有享誉全国的美味果酒的风味,更是比酒更甚,不令人醉。我相信,如此独特解暑爽口的果汁,一定会让客官们流连忘返。” 穆水清话音刚落,少女们纷纷为各位来宾端上一小杯果汁尝饮。特殊的饮品让众人大呼新奇和爽口,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特别受到了不胜酒力的人喜爱。 穆水清完美地微笑道:“天下一品茶阁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支持与帮助。所以今日全场八折起,若是拥有美颜堂会员卡的客官们,所有消费可低至五折!”之前推出的会员卡在众人眼中是新奇之物,但经过穆水清讲解后,没几天就销售一空,以至于那些老客户对于穆水清嘴里奇怪的几折几折万分熟稔了起来。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表演!”在一串掌声中,穆水清微微侧身,这时她身后的红色帘布掀开,只间一排妙龄少女半低着头,身姿清雅。 “旗袍之美,宛如古典的花,婉约至极。简约的设汁,独到的剪裁,完美展现了女性体态美。这就是衣衣布舍重磅推荐的独特设计——旗袍!好了闲话不多说了,请大家欣赏我们的开场节目,青花瓷歌舞秀!” 古筝轻奏,宁霜轻吟浅唱,多名身穿水蓝色却不同花色旗袍的少女伴随着清雅的乐曲,柔荑素手拂过帘布,缓缓地婀娜而出。她们轻歌曼舞,宛如水蓝色的花朵盛开在绯红的地毯上,典雅而高贵。 这种场合,身为王妃的穆水清不适合在众人面前跳舞唱歌,所以她花了不少时 间亲手调教了一支歌舞队。也正是因为训练她们跳舞,穆水清的柔韧性大开,歌舞甚熟,才在之前的中秋宫宴上,一鸣惊人。 宁霜的声线虽不及穆水清清澈婉转,却别有一份凄凄切切的感情。众姑娘配合着完美的服装道具,凸显了着女性的迷人气质。却又伴随着歌声,将歌声暗藏的幽怨和唯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摇曳的身影如一片一片优雅于风中飘舞打转的叶子,婉约而美丽。 大厅里的百姓何时见过这般庞大另类的歌舞秀,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美女们鞠躬退场,好半响,才激动热烈得鼓着掌。而雅间里贵客们虽是见过比之更美的歌舞,却仍忍不住纷纷赞着。 隔壁一品茶阁生意火爆,热闹非凡,即使远在对面的逸仙楼都能将对面的喧闹一听而尽,甚至不少原本要进逸仙楼的常客在踏进逸仙楼前却转投奔到了对面。 “王爷,这严重影响我店铺的生意!我觉得,应该趁此捣乱,让她的名声一落千丈才是最佳!”沈墨望着空空的逸仙楼,愤愤不平道,“例如多放点蛇啊,蟑螂啊,老鼠啊……例如突然食物中毒啊之类,你看看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饮品,又是果汁,又是冰沙!谁知道吃下去会不会不舒服!” 季箫陌幽幽地瞥了一眼,他住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让王爷温柔一下…… ps:弱弱说大姨妈疼得厉害,在床上滚来滚去完全没法静心码字,而且又卡王爷和水清的对手戏,我想明天不更新了……休息一下。 ☆、35、亲密时光 之后,便是茶楼里最火爆的节目——说故事。穆水清请的是京城有名的名嘴陈老头,并将自己能记住的奇闻趣事和那些著名的小说们添油加醋地一一告知,例如四大名著,网络小说等。 穆水清说起故事其实并不生动,反而了然无趣,但这故事经过陈老头的嘴就不一样了,生动夸张的表情,适当的打板节奏,将茶楼内的客人们一一吸引,随之步入新奇有趣的故事世界。 众人一边饮茶嗑瓜子一边倾听,一瞬间,茶楼内的消费翻了一番。 季桁远毕竟是天子,只待了半个时辰便要回去处理朝政。今日他来参加一个茶楼的开幕式,已经遭到一些大臣的反对了。 临行前,穆水清行了个礼,问道:“陛下,还满意吗?” 季桁远深深地望着穆水清一眼:“不错。今日朕并没有白来,水清比朕想得更厉害。故事有趣,只是这舞还是水清舞得好看。” 跳舞的姑娘并非专业的,是穆水清临时凑数,只训练半个月的。能有这样的成绩,穆水清却觉得已经十分赞了。 “以后有空,朕还会再来的。”季桁远朝着穆水清走近了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不顾穆水清的挣扎,将纸片塞进了她的手里,“到时候,卿再为朕沏茶……” “恭送陛下。” 待季桁远走后,穆水清看了一眼纸片,心一怔,随后厌烦地撕碎了,随手扔进了纸篓里。 之后,穆水清收敛情绪,亲自带着一群闺中密友进入雅间,教授如何化妆的小秘诀。古代人的妆容实在是不可直视。特别是她们认为画得越浓艳便是越美丽,经常把好好的一个清秀姑娘,脸颊处涂两笔血红的胭脂,糟蹋了一张漂亮的脸。 穆水清结合着自己美颜堂的美容小秘方,一边传授一边推销着自己的产品。现在夫人小姐们为了漂亮都处处唯她是从呢!可谓是名利双收啊。 到了傍晚,掌声仍不断,直到节目全部演完,看官们才流连忘返地离去。一直挂着优雅笑容脸快抽搐的穆水清恭送完客人后,立即命伙计们清扫整理茶楼并且盘点今日的利润。 但穆水清并不知道,整个开业典礼从开始到落幕,季箫陌都在对面逸仙楼的两楼默默地凝望着。当然,他看的并不是新奇古怪的节目而是穆水清。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困倦疲乏,就连数银子时眼睛焕发光芒的神情,季箫陌都看在眼里,不由轻轻低笑一番。 他想 在穆水清的心里,没有什么比银子更重要了吧…… 见穆水清数完银子后,忽然抱着银子以奇怪的姿势倒在了桌上,季箫陌一紧张竟然施展轻功飞了过去。当然这半废的身子即使飞这么短的一段路都让他难受得够呛,俯下身低咳了一番。 “王妃,王妃?” 季箫陌低头一看,此时他咳得这般触目惊心,穆水清仍紧紧地抱着银子,眉眼温柔得轻合着,嘴角流淌着可疑的液体。他稍松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好笑,不知是笑穆水清难看的睡相,还是笑自己的大惊小怪。 四下无人,安静极了。季箫陌收敛了身上的一派清冷之色,墨色淡泊的眼眸竟在望着穆水清的睡颜时扬起一片暖色。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用袖子轻轻地擦拭着穆水清的嘴角,并将自己的外衣褪下披在她的身上。 那些埋藏在心底,小心到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明明越是强烈,越应该警惕,却偏偏在慢慢沉溺着…… “唔……王爷?”穆水清揉着眼睛,明媚的杏眼含着水光,她迷糊地问,“王爷怎么在这?” 穆水清完全没有想到季箫陌今日回来,毕竟五天前,季箫陌连下床都不行,如今却如青竹般挺俊的站于自己的身前,风姿卓卓。看样子,病好了大半…… 穆水清最高兴的是他今日能来,这说明了季箫陌并非不理自己,并非疏远自己,他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期待着今日的开业。 穆水清立刻邀功:“王爷我今日赚了一百七两银子,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也有一百两!” “嗯,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穆水清竟然觉得季箫陌这样定定地看着自己,墨色的眼眸满是温柔,让她不自觉地感觉到安心。 这时的穆水清以为季箫陌刚来,她只迷糊了一会儿,其实季箫陌已经在她身边发了几个时辰的呆了……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发呆,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心里斗争半天的小心思……直到天色完全暗了…… 穆水清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突然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了。 怎么一见到自己就跑?季箫陌拧眉不满。 而且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就是钱,难道除了钱,她没有别的要和他说了吗?季箫陌正烦闷疑惑时,见穆水清又一瘸一拐地蹦跶了回来,手里还拿了一堆东西。 “王爷,这是我亲自设计为你做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但也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穆水清小心翼翼地将包在衣服外面的白布取下,随后将全新的衣服递上,含笑地望着季箫陌。为了这件衣服,她忙活了不少日子。 季箫陌的心忽的一动,默默地将衣服收进了怀里。谁知穆水清仍然睁大着明媚的眼睛望着自己,他脸一红道:“现在换?”孤男寡女,还脱衣…… “嗯!”穆水清猛点头,“若是大小不合适,可以尽早修改。”见季箫陌手指紧张地握着衣服,踌躇着,穆水清眨了眨眼,取笑道:“王爷是不是不方便,需不需要我帮忙?”她真笨,王爷一定是害臊自己身子不便不方便换衣了…… 自从跟裁缝们混熟了,对于穿衣脱衣穆水清手到擒来,素手一抽就将季箫陌腰间束着的腰带轻扯了下来,开始动手扒他衣服。 衣衫滑落了一角,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诱人的锁骨。美色当前,穆水清咽了咽口水,刚才的瞌睡虫全飞走了。衣服扒光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呢? 见穆水清如狼似虎的摸样,季箫陌猛咳嗽,伸手推着穆水清:“王妃……还是我……我自己来吧……”虽然跟穆水清有过亲密接触,那也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如今她瞪着明媚的双眸,他不自觉地好窘。 “王爷咳成这样,必然是风寒了。别乱动了,让我帮你速速脱衣穿衣。”明明只需要褪掉外衣,但两人争执下,穆水清将季箫陌的衣服全扒了下来。 季箫陌露出单薄消瘦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颤了一下,看上去弱不禁风。他柔弱的小身子板看上去一推就倒似的。 其实男人胖一点才有安全感,季箫陌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瘦成这样……而且身子怎么这么凉呢…… 见穆水清摸来摸去不知道嘀咕什么,季箫陌略显尴尬,脸不自觉地绯红了起来。说起来,在男女之欢上,他只不过是个纸老虎,从小到大碰过的女子,一只手指都能数上来,其中还要包括他母后,青竹等…… 见季箫陌脸色越来越白,穆水清连忙收起了调戏之心,将衣服缓缓为他穿上,低头替他系衣带,并理平褶皱。 “腿怎么了?”想到穆水清刚才一瘸一拐的样子,季箫陌忍不住问道。 穆水清垂着脑袋,哭诉着:“今天穿了这鞋子站了一天,穿得我脚痛……下次我再也不要穿这种高高的鞋子了……要漂亮果然是罪!” “痛么?要不要上药?” 温柔的声线让穆水清忍不住抬起头来,然而一抬头,她完全呆了。季 箫陌一头青丝如墨色丝绸垂落于两肩,一袭绛紫色长袍,衬得他颜若无瑕之美玉,墨瞳如璀璨星辰般耀眼,宛如出尘的仙子。 别这么诱人的看着我! 等等,她今天也是紫色衣服……他们俩岂不是情侣衫?啊……她在想什么…… 心跳速太过强烈,脸红得发烫。穆水清慌张地别过脑袋,端起桌上的盘子,抓起一块凤梨酥塞进了季箫陌的嘴里。 “你……咳咳……干什么……咳咳……”季箫陌一口气不顺,脸色青紫,“想……呛死我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动粗了…… 穆水清拍着季箫陌的背,并倒了一杯水给他,转移话题道:“王爷,这是我亲手做的凤梨酥,你慢慢品尝。” 季箫陌翻了翻白眼,刚想将嘴边的凤梨酥吐出,他十分讨厌甜腻的食物。但一想到穆水清亲手所做,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她,见她期盼地猛点头,还是将口边的糕点吞了下来。第一个吞得太急,完全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又拿起了另一个凤梨酥——外观十分诡异,一口咬下。虽然样子起来,但糕点柔软,入嘴即化,香味纯正。 其实……还不错……说起来穆水清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至少最近给他捣鼓的清淡小粥都很爽口开胃。 于是季箫陌又吃了一块。其实他晚饭还没吃……光顾着看穆水清了……咳咳…… 穆水清歪着头,呆呆地望着。王爷就连吃糕点举止投足间都隐着风华…… “王爷,你流鼻血了……” 季箫陌动作一顿。所以他讨厌吃甜点……因为……他吃多了要流鼻血的…… 穆水清扑哧一声笑了:“王爷,来喝一品茶阁的新品茉莉柠檬茶,去火的……”她熟练地泡了一杯茶,递到了季箫陌的面前。 季箫陌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幽幽道:“王妃,你也流鼻血了。” 穆水清一听,紧张地摸了摸鼻尖,哪有鼻血。她瞬间恼怒道:“竟敢骗我!” 季箫陌笑了,这一笑随性洒脱,一切的周遭都不及他眼角眉梢如画般的盈盈笑意,这般的开怀大笑他似乎许久不曾有过了…… 这般风情乍现的一笑,映着这朦朦胧胧的烛光,让穆水清觉得有点晃眼,心中的小鹿不受控制的乱撞着,为着眼前的美色心神荡漾着。 她想……自己或许真的要流鼻血了…… 屋外,衣袂翩飞,五名黑影连闪进入 了小院。走在前头的黑衣人步履轻盈地迈上台阶,望着纸窗上摇曳的双人影子,侧耳倾听了一番,随后对身后的黑衣人们做了个手势。 无声的命令已下,躲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们身形矫捷地跳上台阶,冷笑地对视了一番,衣襟下隐隐露出兵器的寒光,冰冷骇人,而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诡异得拉长。 那时,正望着季箫陌发呆的穆水清完全没有发现,一场杀身之祸悄然逼近,而她也从来没有想到,一品茶阁开业的第一天晚上,她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逃难。 此时此刻,穆水清呆望着季箫陌,不得不承认,纵然传闻中的七王爷病弱不堪,命不久矣,但她的夫君却是才貌双全,俊秀养眼的美男子。 季箫陌将糕点递到呆呆凝望着他的穆水清的身前,轻笑道:“你也没吃晚膳吧,吃吧。回去,王府可没有吃的了。” “王爷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晚饭?”穆水清歪了歪头,忽然语不惊人道,“你偷窥我?” 见季箫陌没有立刻反驳,穆水清似涨了气势般,叉腰道:“王爷,你真偷窥我?!” 忽然,季箫陌似感觉到什么,眼眸中蓦然爆发出一股凌厉,“什么人?!”他的一声暴喝,让穆水清吓了一跳。 季箫陌话音一落,门猛然被人推开,挂在门口的珍珠帘也被突然闯入的黑衣人拽得满地乱滚。那人持着刀,踩着一地碎珠子气壮山河地杀了进来! 穆水清已经完全傻眼了,双腿似钉在地上一般,完全不能动弹。忽然,她的手被人重重一拽,整个人被扔到了地上勉强避过了一刀,而季箫陌收敛气息,装作无害慌张地躲来躲去。 黑衣人未伤及他半分,只是削去了一块穆水清刚给他换上的绛紫新衣。季箫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刺……刺客!”穆水清哆嗦着尖叫道。可一品茶阁早就在一个半时辰前歇业了,伙计们都因太过操劳早早回去歇息了。此时,被黑衣人围追堵截,拼命砍杀的只有穆水清和季箫陌! 穆水清惊魂未定时,两名黑衣人兵分两路,纷纷朝着穆水清和季箫陌攻去。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然而刚走了一步,膝盖突然剧烈得疼痛了起来,她腿一软,十分狼狈地朝前一摔,恰巧避过了从窗口飞入的一把大刀。 若穆水清仔细察觉,便会发现自己摔倒的附近赫然有一枚衣扣,这是刚才季箫陌重重一拽穆水清时,不小心扯下来的。 刀插入地面,入木 三分,另两名黑衣人破窗而入,明晃晃的刀光直冲穆水清的颈间,把她的眼睛都要晃花了。 她是个没武功的弱女子,季箫陌是个病弱不堪的瘸子,他们如何能躲过四人的追杀呢!更何况,杀他们究竟有哪些好处呢!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说穆水清中媚药时,王爷的动心度是25%,那刺杀时就是50%,刺杀后的甜蜜时光就是75%,某件大事后就是100%啦,哈哈哈哈哈→→然后就扑倒了 现在两人对彼此的误区大概在于“王爷好可怜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好可怜,还有被皇兄猜忌,好可怜,看他给银子花的份上对他好一点吧”“似乎在穆水清心里,银子比较重要,赚钱比较重要,开店比较重要……唔……我排到第几位了呢……” 有人说水清又蠢又贱,一味心思对王爷好,我想说在寄人篱下,又给钱花时,为什么不对他好?她有做什么蠢事吗?!又做什么贱的事吗?又没有可怜兮兮地求着王爷宠幸她,她一直想着是自立地赚钱。但偶尔被美色诱惑一下,动心一下后,过一会又会理智地丢掉自己的心动…… ☆、36、王爷不要怕 见穆水清有难,季箫陌不再伪装,他上前一步,重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瞬间弹起,挡住了逼近的利刀。他将穆水清护于身后,黑亮的眸子陡然收敛,泛着一股骇人的冰寒,观察着突然闯入的四个黑衣人。 他正准备嘱咐穆水清等会伺机逃离时,胸口忽的一震,只觉得一股腥腻的血气逼近喉间。他不得已弯下腰,手扶着胸口直喘气。 明明已经在白夜和沈墨的帮助下,恢复了三层的功力。小小动下内力应该无碍,可怎么如今全身绵软无力,胸闷气短? 忽然,季箫陌眯起了眼睛,望着因穆水清摔跤而倒地散落一片的纸篓,眼神越来越冰寒,一只手掌缓缓收紧。 半响,他垂着头,墨发垂落掩去了他眼中无尽的复杂。 “你们是什么人?”穆水清大声喊道,虚张声势抬头挺胸,也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街道外有人路过。但只怪穆水清一觉睡得太晚,如今夜半三更,店铺早就全部打烊,外面漆黑一片,繁华的商业街早已成为了一条空街。这也是为何黑衣人选在这时机刺杀! “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得罪了本王妃,你们可是死路一条!”穆水清想唬唬他们,谁知“王妃”一词一出,黑衣人眼光一闪,刀法更加凌厉地朝她攻去。 穆水清望向那双饱含杀气的眼瞳,忽然一串记忆从脑海浮现,素手轻颤着指着对方。 他他他!他是一个月前将穆水清推入池水里的元凶!他们的主子见她未死所以再次派刺客来杀她?! 穆水清望着身旁脸色发白发青的季箫陌,心念一转:既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并非季桁远派来的。只要她不在这里,黑衣人应该不会为难季箫陌,毕竟他是一朝王爷啊。刺杀王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傻子才会往火坑里跳! 那些人要杀她,那她就将人引开。毕竟她四肢健全,季箫陌腿脚不便,她逃起来或许更方便一点! 穆水清蓄势待发,悄悄地对着季箫陌道:“王爷,我将黑衣人引走,你趁此快逃!” ——探探他的武功,然后…… 这字迹…… 季箫陌在穆水清说话时,将地上破碎的纸片踢到穆水清看不见的地方,嘴角轻轻弯起。 呵……他竟然为她差点破了伪装……他竟然为她…… 发现自己被人下药的一霎那,季箫陌望向了身侧神色诡异的穆水清,淡薄中带着令人哀伤的沧桑。 这般等不及要邀功! 能给他下药的,除了穆水清,还会是谁? 糕点穆水清也吃了,但他还喝了穆水清亲自泡制的茶水。 季箫陌拿起桌上的茶壶轻嗅了一番,重重地丢到了地上,面色冰寒。 “王爷,我将黑衣人引走,你趁此快逃!” 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在第一时间将他丢下。 这般想着,心脏像是被针狠狠地戳了一下,泛着微微的疼,那不见血的伤口蚀骨附髓,让他喘不过气来。“滚!” 穆水清原以为季箫陌是想将茶壶当做武器往黑衣人丢去,谁知他竟然将茶壶重重地丢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这般诡异的举动,让穆水清以为季箫陌此番举动是开溜的信号。趁着黑衣人正被这一声重响吸引之时,她拔腿开溜。若是此时让她考八百米,穆水清相信自己一定能得第一!在危难关头,穆水清感觉这双腿完全不似自己一般向前狂奔着,毫无知觉。 穆水清有一点猜对了,黑衣人的确是来刺杀她的。这些黑衣人早就在一品茶阁潜伏了一天。早上当成普通客人,摸清路线。晚上蒙面潜入,等待着伙计们一一离去,并一个个房间地寻找着穆水清。找到穆水清时,发现她的房里竟然有一个人,而穆水清正趴在桌上睡觉。 不知对方武功深浅,领头人唯恐再失败被人察觉,在穆水清给那个男人换衣服,他悄悄来到窗边,伸出一只手偷偷将软筋散的药粉洒进了窗边桌上的茶壶里。这一切,说说笑笑的两人都未注意。 但有一点她猜错了。黑衣人并不知与她亲密之人是当朝王爷,季箫陌甚少出府,知晓他面容的人少之又少。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以意外的形式秘密将穆水清除去,不能让任何人所知,所以此时看见这一切的男子必然要一同除去! 一品茶阁开张第一日就生意火爆,所以可以造成入室抢劫杀人的假象。 见穆水清迅速溜走,领头人眼睛一瞥,两名黑衣人得令跟上,与他追杀穆水清。而另一名黑衣人提刀朝着完全无力的季箫陌攻去。 穆水清心里一咯噔,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胸口疼得发闷,季箫陌单膝一跪,执起手边的椅子相挡,但对方的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得刺穿椅子,顺势刺入他的左肩,随后冷然拔出。冰冷刀锋在季箫陌的左肩开了一个血窟窿,这一重击下,季箫陌胸口一震,软软地向后倒去,肩部的黑血如泉涌一般 ,触目惊心。 瞧见季箫陌被他重击后奄奄一息的摸样。黑衣人甩了甩刀上的鲜血,欲走。 突然,原本紧闭的黑眸睁开,发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季箫陌在黑衣人掉以轻心之际,右手迅速拾起地上的碎片一扔,速度之快,对方未来得及防备时,正中黑衣人的眉心,而自己因为这一击的反作用力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痛苦地咳血着。 滴落在地上的都是触目惊心的黑血,季箫陌死死地咬着自己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拳头死死紧握。他以为穆水清这般狠心给他下了毒,然而,却是黑衣人的刀尖上淬了毒,茶里只是普通的软筋散。 浑身的力量正不断地流失着,季箫陌脸色发白地依靠在桌柱上,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给自己点穴止血。 由于一品茶阁的地图建筑装饰全部经过穆水清之手,所以穆水清对于一品茶阁的地势了若指掌,特别是一品茶阁中部的曲径花丛、拱门回廊,这是穆水清按照自己恶趣味设计成半迷宫样式的。熟知地图的她,东躲西藏跟黑衣人玩起了躲猫猫。 见甩开了刺客后,穆水清躲在草丛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季箫陌奔出。她猛然才想起来,季箫陌第一次来,根本不熟悉一品茶阁的地势,而且她的右眼皮不停地快跳,一看就是灾难的象征。 一想他要成为刀下亡魂时,穆水清的心慌乱地直跳,剧烈地声响在她耳畔处轰鸣着,一股危险慌张的情绪充斥她的心尖。 不顾自己被暴露,她风一般地原路返回,为了加快速度,连鞋子也脱了,谁知竟然看见季箫陌左肩中刀,痛苦趴在地上喘气的场景。 穆水清着急地抓起鞋子朝着笔直站在黑衣人丢去,完全没有发现黑衣人早就被眉心的碎片一击毙命,被她鞋子一人,笔直在地上挺尸。 穆水清绕过黑衣人,慌忙地跑近季箫陌,扶起他,满是慌乱道:“王爷,王爷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不逃呢!” 季箫陌冷漠地抽回了手,推开穆水清想要站起来。他这般乱动下,肩部狰狞的伤口瞬间恶化了起来,血肉外翻,他却连眉都不皱,一脸冰冷。 “王爷,你这时候还逞什么强!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穆水清有些懊恼地想到季箫陌的腿脚不便,她真笨,竟然将他一个人丢下。你看,王爷都生气了…… 见季箫陌脸色惨白,沾染黑血的唇瓣不停地颤抖着,穆水清倒吸一口气道:“王爷,你中毒了?!” 穆水清的明知故问让季箫陌冷笑一番。他想重重将穆水清推开,但下了软筋散的身体怎么可能有力气,就算有力气,也早在刚才击毙黑衣人时全部消耗完毕了。此时的季箫陌别说推开穆水清了,连抬起个手都艰难无比。 他身子一软,就这么倒在了穆水清的怀里。 季箫陌这般投怀送抱,不是花前月下温存一番,而是倒在穆水清的怀里咳血不已,声声撕心裂肺。 穆水清的心一慌,立刻撕开了季箫陌身上破碎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她倒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刚才摔碎的碎片,去了几块肩部已经腐烂发黑的肉。随后穆水清撕下自己的旗袍,为他做紧急地止血治疗,用力按在伤口处以压力止血。 她边止血边着急道:“王爷,不要怕,我带你出去!马上去找大夫!”伤虽然不算太重,但他现在中毒了,要快快找大夫医治解毒才行!她身为护士,此时竟然完全帮不上任何忙。 将季箫陌放在刺客徘徊的一品茶阁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只能一起走!虽然乱动会撕裂伤口,使伤势恶化,大出血等等,但已经没法子了! 等等,刺客?穆水清才想起屋里还有个被她用高高鞋子砸中脑门的刺客!她竟然将这个危险人物忘记了! 穆水清一脸视死如归地扭头,原以为会看见黑衣人凶神恶煞的提刀砍来,谁知,这位刺客仁兄仍在地上躺尸。 咦? 穆水清悄悄走近,踹了一下黑衣人。没反应。她更大胆地踹了一脚他的头。他头上的鞋子飞落在地上,露出一张怒目圆瞪,额头血肉模糊的面容。 死了?!!穆水清吓得后退数步。之后又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果真死了。 难道她有绝世武功?身怀汹汹内力?!竟然扔个鞋子也能将对方扔死? 这时一串脚步声临近,有人在外道:“找不到穆水清了,你杀了那人没?杀了快点出来帮忙。” “喂,王二,你怎么不出声?” 同伙要来了! “王爷,刺客来了,快走,别磨蹭了。”穆水清想起自己力大无穷,都能将黑衣人打死,于是想公主抱抱着吐血不已的王爷逃离凶杀现场。只是……抱……抱不动…… 穆水清的脸都铁青了,手也快断了。甚至季箫陌用一种很冷很冷很鄙视的目光看着她,穆水清红着脸将他放下。 那背…… 额……更背不动,而且容易碰疼季箫陌肩上的伤口…… 王爷你该减减肥了…… 穆水清只好改用拽,她紧紧地握着季箫陌异常冰冷的手,将他半抱在怀里,开始末路狂奔。她完全不管没穿鞋子的双脚走在地上究竟是何种疼痛和煎熬。她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救下自己,救下季箫陌。 一路狂奔下,季箫陌始终软软地倚在穆水清的怀里,他整个墨发松散了下来,遮住了他满是疲惫染血的消瘦脸庞,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凄凉。眼睛渐渐朦胧了起来,他看不清晰穆水清的神情,但她泛着淡淡香气的身躯却一直紧紧地贴着他,就像冬日里最后一抹的温暖…… “王三王四,穆水清在这!可恶,竟然杀了王二!”黑衣人头头立刻点燃了一个烟花弹。 穆水清猛然回头,瞅准机会,蓄势待发地将她另一个高跟鞋子扔了过去。对方措手不及,脑门中鞋。 穆水清原以为对方会同样倒下挺尸,谁知对方摸了摸额头的血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臭娘们!竟然敢扔老子!” 穆水清再度末路狂奔,带着季箫陌东躲西藏进了花园里。 “该死的,又躲了起来!真是个鬼地方,绕死人了!”王一提着刀凶神恶煞地一路砍着花花草草。穆水清见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品茶阁被毁的七七八八,心都在滴血…… 其实穆水清就在很近的地方,死死压在季箫陌的身上躲在草丛里,但她死命地屏住呼吸,而季箫陌原本就呼吸薄弱到不可闻,被重重的穆水清一压,感觉气都透不过来,瞬间翻起了白眼。 王一的剑就从穆水清的头顶飞驰而过,带走了她的几缕黑发。好在夜幕已黑,黑发混入夜色,让人分辨不清,察觉不明。 “这里似乎没人,去那边看看!” 穆水清都快吓死了,若是她的头提高几分,她的头就没了! “王爷,人走了,趁现在逃出去吧。” 穆水清低头,才发现自己自己和季箫陌眼对眼,鼻对鼻,好在没有唇对唇。这么近的距离,完全不是观察季箫陌这张俊脸有多么貌美如花,诱色可餐,并且乱吃豆腐的时机。而是发现他脸色青紫,唇瓣青紫,浑身上下都散发这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糟糕,她刚才压倒他的伤口了,伤口血崩了! “王爷,王爷?”穆水清着急地拍了拍他的 脸。季箫陌完全没有反应,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刚才穆水清这么重的压在他的伤口上,他能有反应就怪了…… 她发现刚才用衣服包扎的肩部,血液又漫了出来,触目惊心。她连忙撕下自己的裙子,重新帮他紧急地包扎了一番,再次止血。 穆水清又拍打了季箫陌几下,还是没反应,慌张地抱起他朝着门口跑去。此时穆水清神勇无比,竟然一个公主抱将季箫陌抱了起来……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得找大夫! 穆水清拖着季箫陌跑了好一段路,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动作迟缓了下来。眼看已经来到了一品茶阁的大门口,说时迟,那是快,黑衣人一刀朝穆水清砍来。 顾不得脚腿,腰疼,浑身疼,穆水清瞬间慌忙一躲,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锋利的刀刃惊险地擦着衣袖而过,将她的半截袖子割断在地,并划破了一道血口子。 黑衣人见偷袭失败,立马挥刀相向,步步紧逼,对准穆青暖的脖颈。 刀锋逼近眼前,穆水清吓得高声叫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着火啦!” 可这空荡荡的大街,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爷失踪几个时辰,白夜原以为王爷回了王府,谁知青竹却说王爷未归。于是白夜又将逸仙楼里里外外寻找了一番。这时,在对面逸仙楼里的白夜听见了穆水清的叫唤,隐隐听到那边传来了打斗声,总觉得分外耳熟,连忙探出了一个脑袋,谁知竟然看见两个黑衣人围着穆水清,而穆水清竟然将昏迷的王爷挡在身前挡剑! 怒火中烧的他立刻从逸仙楼上飞了下来,趁着黑衣人不备,从后偷袭,一剑穿心。 其实穆水清只是抱着王爷,不是挡剑啊! 穆水清不知救命恩人为何血红着眼瞪她,只以为他原本就这么凶悍。 见王四中剑身亡,王三愤怒地嘶吼了一声,提剑而来。 穆水清连忙躲到白夜身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这位大侠,你武功高强,英俊不凡,一看就是好人。如今,我们被歹人追杀,请救救我们!我愿意重金酬谢!” 穆水清不认识白夜,所以并不知白夜是季箫陌的暗卫,更不知道此时白夜见到自家主子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拳头紧握,剑隐隐而动,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_(:3)∠)_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不觉得两人很危难,反而特别有喜感呢……一定是被我玩坏 了,是我文笔不好的原因┭┮﹏┭┮ 王爷:┭┮﹏┭┮为毛我又吐血又昏倒,浑身狼狈不堪,这章不是展现我英勇不凡的实力,并且英雄救美,让王妃感动得以身相许,然后滚滚床单么,为毛更弱了……容子欺我也,再吐血下去真的会死哦…… 容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来大姨妈滴血中,就想让你多吐吐血……╮(╯▽╰)╭王爷,你这个缺爱的孩子,重伤后才能让慢一拍的水清好好爱你~ 王爷木有英雄救美,估计很多人失望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37、王爷我保护你 王三提剑杀来,杀气腾腾,刀面淬着诡异的绿色液体,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毒?!白夜眉目一皱,将穆水清护在身后,冷喝了一声:“快不去找大夫!你难道想让王爷死吗?!”其实穆水清王妃的形象已经在白夜心里跌倒了低谷。如果王爷死了,他不介意让她当场陪葬。 穆水清慌忙点头,在白夜架住对方的刀刃时,她半扶着不醒人事的季箫陌开始逃难。 其实这四名刺客武功并不低,而且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四兄弟。王二是因为轻敌下了软筋散的人才会中招。王四则是专注着穆水清时,被人从后偷袭成功。但王三却不是,滔天怒气之下,他直面攻向白夜,刀上淬毒,刀刀致命,白夜的武功虽比他高几分,却不能轻敌。一旦划破一个小伤口,情况就逆转了! 这般被动,而且心中焦急着王爷的伤势之下,白夜并不能轻易功成身退,制伏对方。是的,不能再一击毙命了,王爷伤成这样,他急切地需要知道谁是主谋!他要严刑逼问! 穆水清对京城并不熟悉,哪里有医馆更是一窍不通,而王爷的两家药铺都离得很远。她就这样茫然地走在大街上,都快急哭了。半柱香后,穆水清总算看到了一个医馆,可敲了半天都无人开门,原来医馆早已打烊关门。外面更没有马车好护送受伤昏迷的季箫陌。毕竟古人早睡早起,百姓都回了自己的家休息了起来。更远的地方,穆水清又走不动…… 眼见这般颠簸逃难下,季箫陌的呼吸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冷,额头冷汗淋漓,穆水清将他抱在怀里躲在角落里,给他取着暖。 她恐怕走不了远一点的医馆了,双腿疼得抽痛,脚底是刺骨的痛。而季箫陌肩上的伤口因为一直的颠簸从没有愈合过,黑血流个不停。 “王爷,王爷别睡啊……” 季箫陌一直昏迷不醒让穆水清十分忧心和害怕。她将季箫陌平躺于地,略微抬高他双脚,以便血液回流脑部。她双手交叠按在季箫陌的胸口,重重地挤压着,做起了急救措施。为病患做心跳复苏时,必须用上十足的力压迫。但如今穆水清只按了五下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穆水清放弃了心跳复苏,知晓自己此时的体力成功率较低。她托起季箫陌的下巴,使他的头尽量后倾,让其气道通畅,再捏紧他的鼻子,然后对准他的嘴巴用力吹气,如此反复…… 但季箫陌仍然未醒。他的脸铁青的宛若死人,胸口的伤势恶化,伤口肿胀化脓,黑 血不断渗出…… 穆水清再次将之前用来包扎的布揭开,身为护士的她明明对面重患的伤者能做到镇静自若,但此时,面对做了多种急救措施仍然昏迷的季箫陌,她的手竟然是颤抖的,刚才为季箫陌包扎的布料竟然整个被黑血浸湿了。 穆水清颤着抖再度撕下了自己的衣服。这件旗袍是为了开店新制的,用得是上等的织锦缎,吸水性甚好,价格也十分昂贵。如今穆水清的衣服撕过三次,长至脚底的旗袍只到了大腿中上,春光外露,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只是在为季箫陌重新包扎伤口时,穆水清犹豫了,她的手扣向他的脉搏,感应着他薄弱到几乎不可感知的心跳声。她突然了解到,这般反复急救,包扎止血根本治标不治本。季箫陌的伤势虽然不重,但内含的毒却将他拉入地狱的深渊,是他昏迷不醒的根源。 穆水清十分懊恼地打了自己一下。她枉作护士那么多年,竟然连最基本要先去毒都不知道!她这么拖拖拉拉地找大夫,这般慌乱无措的折腾下,毒素早已扩散,季箫陌早就毒入骨髓,一命呜呼了! 穆水清深呼了一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季箫陌的衣衫剥落,用袖子将他满是血液的脸上细细擦着,随后轻轻擦着他肩部已经发脓发黑紫的伤口。 擦干净后,穆水清低下头,将刚才撕下的布料绑在伤口的两旁,双手紧紧地压制着,而她同样苍白轻颤的唇重重吸允了一口黑血,随后迅速吐出。一遍一遍的,她反复重复着这个吸毒动作,就连嘴唇麻了,也不断地反复着。 肩部被重物压着,季箫陌只觉得呼吸呼不过来,猛然一声重咳清醒了过来。他一睁眼,眼神尚未恢复焦距,浑身仍然软绵无力,但肩部却传来阵阵疼痛,又似乎有个温暖的物体轻轻地含着。 他呆着迷糊的黑眸,好半响才看清楚趴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人究竟是谁…… “你在干什么?”季箫陌哑着声音问着,此时,他沙哑的声音虚弱如蚊蝇,软绵绵的。 听到季箫陌的声音,穆水清欣喜一抬头,满含黑色血迹的唇就这样擦着正好低头看穆水清的季箫陌的侧脸。季箫陌微微一怔。 穆水清将黑血吐出,连忙用袖子擦着季箫陌的脸,但她的袖子早就已经被血迹染尽。之前被她擦干的脸又被满是腥腻血气的袖子擦成了花脸。 瞧见季箫陌被她擦了花脸,穆水清想笑,但她还未出声应答,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滑落,眼泪也啪啦啪啦不断地滚 落。 “王爷,你终于醒了……如果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救你了……” 季箫陌眯着眼,不知道穆水清又是演那出戏,刚才被她拉着狂奔,害他原本点好穴的穴道竟然在猛烈的颠簸下被冲破了,使得毒渐渐沁入身体,害他昏迷了过去。如今,软筋散的药效还未褪去。若是穆水清又想折腾他,他也是刀板上的鱼肉啊! 见季箫陌目露警惕,穆水清忏悔道:“王爷,刚才对不起……是我拉着你乱跑害你身上的毒扩散了……不过王爷请放心,大部分的毒我已经差不多吸出来……我……” 这时,穆水清看到了王一的身影,重重地脚步声将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季箫陌刚去了毒,身子仍然十分虚弱。他需要静养,不易移动,否则她刚才白给他吸毒了。 既然刺客是来刺杀她的,她不能让季箫陌陷入危险! “现在只有一个刺客追来……我……去引开他……王爷……”穆水清喘了一口气,对着凝视她的季箫陌轻轻笑了笑,“王爷……呆在这里,等恢复了体力后……独自逃离吧……” 穆水清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晕眩,就连季箫陌的表情也十分模糊。她用力的咬了一下唇,以疼痛来刺激自己逐渐麻木的意识。可她忘了,她刚才吸过了毒血,如果口腔里没有伤口的话,小心翼翼地吸毒完全没事,但她这般一咬,有些毒血混入了她的唇内。 见她嘴角流淌的黑血,季箫陌呐呐了一句,轻声问:“你为我吸毒了?”刚才迷糊朦胧的双眼突然变得十分清澈,不,准确的说又如粘稠的浓墨,似晕染着无尽的情绪。 穆水清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将扯得一塌糊涂的裙摆抚平,对着季箫陌再次嘱咐道:“王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切记,我没将人引开前,不要出来。”见季箫陌眉目紧皱,欲言又止,她好似不在逃难现场,而是平日在房里调戏季箫陌一般,随意笑道:“王爷,若是我还活着,记得给我涨月钱!因为臣妾护驾有功……若是我没有回来,嗯……王爷一定要找到凶手……千刀万剐之……” 季箫陌望着穆水清轻笑随意的样子,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没有吐出。 他想说,没用的,面对武功高强的刺客,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况且,就连恢复三层功力的他也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拽紧了穆水清的 手,不让她离去。 可是全身无力的他怎么可能拦得住穆水清! 穆水清甩开了季箫陌的手,溜到另一个巷子,随后从那个巷子溜出,跳到了大街上,叉腰嘲笑地吼道:“死胖子,我在这里!你追我啊!追啊!有种追啊!” 季箫陌的手指攥得很紧,望着穆水清远去的身影眼眸紧缩得厉害,但是药效未过去,他根本无法动弹!他有些愤恨地捶了一下地。 见王一狐疑地望向季箫陌藏身之地,穆水清又扯开嗓子道:“我看你就是因为太难看所以遮着脸,恐怕还没成亲吧,也是,像你这种难看不举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的男人,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呢!” 之前的捉迷藏,王一早就对穆水清恼羞成怒,王二王四之死更是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他知道那巷子里藏着个人,但那人反正已经中毒重伤,还是先解决眼前乱蹦乱跳的臭丫头。 “来啊!有种杀我啊!” 王一冷笑一分,气运丹田,喝道:“上次是你好运,这次别以为你再能从我手下逃出!” 他指的上次是一个月前将穆水清推入池水,造成她意外跌落溺水的事。 因为上次的失败,他被主子训斥,而穆水清成为王妃,身边总有人暗中保护。但最近,那位武功高强的人不在了,所以这次,他特地命兄弟三人同他一起进行部署刺杀,势必要确保万无一失。谁知穆水清狡猾的很,竟然利用地势几次三番戏耍他们! 穆水清早已在之前的逃难中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没有穿鞋子,这一路的逃难,脚被石子刮得血肉模糊,疼得不能再多走几分。 如今,见王一被自己引走,季箫陌安全了,穆水清心中的大石忽然一定,步伐摇晃了起来。因为吸毒造成的轻微中毒让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倒去。 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必死无疑。 她只恨,她至死都不知是谁处心积虑想要刺杀她! “休——”刀光一闪,直冲着她吓得苍白的面容劈来。 穆水清瞪大地眼睛,以为自己要被劈成两半时,一把扇子在眼前缓缓晃过,扇影在月色下挥舞着。这是一把十分花哨的扇子,只见它轻轻松松地挡住了这一势。 穆水清被人拥在了怀里,紧接着鼻息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呆愣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方轻轻含笑,扇子一收,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这新王妃近看怎么长得这般骇人…… 有人救她! 穆水清大喜,拽着对方的衣服急急道:“这位武功高强,帅气俊美的盖世英雄!我是七王妃穆水清,如今正被歹人追杀。若是这位大侠救了我,本王妃有大赏!”穆水清已经吓得口不择言了,她恐怕无法想象自己此时的诡异和恐怖,浑身脏兮兮,墨发凌乱,裙子只到大腿中部,嘴角还吐着黑血。活脱脱得一个女鬼啊! 穆水清说话时,被刚才那攻势逼退的王一再度挥刀而来。手握扇子,一身红衣的男子将穆水清小鸡啄米般嫌弃地丢到一旁,一边侧身避让,一边道:“我不缺钱,凭什么要救你?”他素有洁癖,如今新衣服都脏了……哎,又要浪费银子了…… 穆水清咬牙道:“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侠,不救我也行。王爷在不远的巷子里躲着,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毒,请大侠救救他!” 她话音刚落,刚才还和王一纠缠的红衣男子竟然一眨眼失踪了。 竟然……真的将她丢下了…… 穆水清躲过王一的一刀,猛地摔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刚才的说话已经让她费尽了全力,双腿也麻木得再也无法站立了。她的眼前越来越迷糊,迷糊到,她竟然看见腿脚不便,中毒重伤的季箫陌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漂浮到了她的眼前…… 难道季箫陌已经变成了鬼魂? 难道她也快要死了? 颤动不止的手指在看见穆水清安然无恙时渐渐趋缓,从所未有的飞速跳动的心脏声也渐渐平复。染满血的紫色衣衫倒映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季箫陌蹲下身,将趴在地上的穆水清轻抱在了怀里,压抑肃杀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慢慢弥漫开…… 意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她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泛着一股血腥气的怀抱中。 穆水清偏头看去,见季箫陌俊美的容颜在昏暗的月光下忽明忽暗着,沉郁而骇人,却让她好生安心…… 她头一歪,晕倒在了季箫陌的怀里。 “无论你是谁派来的,今日,都别想活着回去!” 王一见二对一,顺感不妙,更何况季箫陌不对劲的表情,让身为刺客的他十分熟稔。那是浓烈骇人的杀气!他立刻朝着另一侧溜去,而这时,白夜挥着手里的血剑冷着脸站在他的身前,这般无声无息,让王一大惊! “属下救驾来迟,恳请王爷赎罪。”与刺客周旋 废了一番功夫,好在活捉了。 季箫陌神情淡漠的颔首,眼睛环视一周,狂怒之后的他,锋芒渐敛,而杀气化为凛然冰寒的目光似能将周遭的一切都冰冻三尺。 如果有人逼他动手让他暴露的话,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跟随主子多年的白夜怎会不了解主子的心思,但王爷韬光养晦多年,还不能因此暴露自己的实力。这些人都得死! 他将王三推倒在地上,一把剑驾于他脖颈,目光淡淡地望着王一:“谁派你们来的。” “王三!!!”接连失去兄弟的王一十分悲愤,想要提刀去救,谁知在他跨出一步时,白夜面无表情地挥剑砍断了王三左臂,王三惨叫一声,疼得昏迷过去。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鲜血顺着剑身缓缓地滴落在地上,勾勒出一条蜿蜒流长的血河。白夜冷声喝道,骇人的表情宛如恶鬼,让人望着就心生胆颤。 王一咬牙,那位在旁摇扇子看戏的仁兄笑着说:“你不说的话,你的弟弟可要死了哦。别看他瘦瘦弱弱的样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所以配合我们,乖乖地告诉我们真相,或许,王爷还会饶你一命呢……” 他的话语十分诱人,但王一再傻,也知道季箫陌冰冷的目光下动了杀心。他完不成任务是死,说出真相也是死,兄弟已死二人,王三失血过多早已昏迷,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对方竟然是王爷!这西夏国只有一位王爷,传闻中病弱不堪,命不久矣的七王爷……竟是眼前这位凶神恶煞宛如厉鬼的男人…… 他们这次真的找错了时机!栽了跟头!就算报酬再丰厚,也不应该接这个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契机吧,水清想去学武了。不过学武都是好几年的事,让她学什么,怎么学好呢…… ☆、38、王爷动摇啊动摇 这一晚,青竹完全无法形容当浑身是血的季箫陌抱着昏迷不醒的穆水清归来的场景,他眼中的焦急、担忧和慌张是青竹从未见过的。 “王爷,你受伤很重,还是奴婢照顾王妃吧。”王妃的重量压在王爷的身上会使得王爷不利行走的腿更难行走,而王爷的肩部受伤,脸色煞白,唇瓣青紫,怎么能这般劳累呢! 季箫陌拂过青竹伸来的手,淡淡道:“无碍,我抱她进去,你去请宁太医来。” 青竹细细打量了一下王爷消瘦摇晃的背影,忧心甚重,随后,她恼怒地瞪了一眼白夜:“又没照顾好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一回来全身是伤!” “刺客。” 此时青竹十分讨厌白夜的简洁,她掐了一下他的腰,叉腰怒道:“刺客刺客刺客!你身为暗卫竟然不保护好王爷,让王爷陷入危难!而且还让重伤的王爷亲自抱着王妃,你这不是让王爷伤上加伤嘛!你真是一点也没用!” 白夜十分惭愧。他的确一直守在王爷的身边,之前王爷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便守在门外。谁知两个时辰,王爷久久不出来,他才推门而入,然而屋内已空,窗户大开,王爷不见了。 他在逸仙楼找了一遍未见王爷踪影,以为王爷回府了,谁知王爷竟然和穆水清在一起。 “青竹,你别欺负这个木头了。他刚才也挨了几刀,破了皮呢。”沈墨摇着扇子,眯着眼笑道。 “受伤了?”青竹的心提了起来。 “嗯,刀上还有毒呢。” “什么,还中毒了?”青竹着急地将白夜拉进,开始脱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势,任凭白夜怎么脸红反抗都执意要看。 白夜闷声道:“不碍事。后来解药在刺客身上找到了。比起我,还是王爷的伤势比较重……你去给王爷敷药吧。” “你啰嗦什么!快将衣服脱了”青竹瞪眼,“你的伤快点好才能继续保护王爷啊!” “……嗯……”白夜红着脸点头。 “而且你施展轻功去请宁太医,肯定比我跑过去迅速啊!” 可怜的跑腿闷骚男默然。 外室这般热闹,内室却安静的很。季箫陌将穆水清放在床上,面色慎重地开始为她脱衣、擦身、换衣。有过给穆水清换衣的经历后,他完全没有第一次那般脸红心跳局促不已了。此时的他除了凝重和担忧,并非半点非分之想。 给穆水清 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季箫陌挽起那层紫色沉浸着殷红的裙角,在她染血的双腿上,清洁、擦拭、上药、包扎。这一切都没有特意呼唤青竹去做。常人恐怕无法想象,一朝的尊贵王爷对于包扎伤势一事如此熟能生巧…… 其实,比起肩部凿出一个血窟窿的季箫陌来说,穆水清几乎没受什么伤,只是脚底因没穿鞋子血迹斑斑,身上到处是躲避时被树枝的擦伤。之前为季箫陌吸毒而染上的一点毒性因服了药全部解了。 但穆水清没有醒来,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切都只因为这一夜狂奔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还有最后一睹,她见季箫陌安然无恙站在她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沉沉地睡了下去。 至于梦到了什么,就不为人而知了。 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涂抹着穆水清血肉模糊的脚底,季箫陌望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穆水清,一抹心疼在眼中一闪而过。 明明被针戳一下手就呼痛的人,脚底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声都没有呼痛过,更是没有哭。看着她脚底的伤势,季箫陌能想象得到用这双血肉模糊的脚踩在地上究竟是何种痛苦。患有腿疾,不利于良行的他能感受的到这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王爷,宁太医来了。”青竹推开门时,见季箫陌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她连忙将冒着热气的铜盆和布巾放在桌上,将季箫陌扶到轮椅上,在他的背后塞了一个软垫,并用热热的毛巾给满身是汗的季箫陌擦拭。 “王爷,不要担心,王妃的伤势宁太医会治好的。”她有些揪心地发现王爷对王妃早已不是之前那般冷漠了……这不知是好是坏呢…… 宁太医把着脉道:“王爷放心,脉象虽虚弱但很平缓,王妃只是累得睡着了,身上没什么大碍。至于王妃脚底的伤势,多涂几日药就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季箫陌一颗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凝重地点了点头:“用最好的药。” 见季箫陌一直盯着昏迷的穆水清,全然不顾自己,宁太医忍不住道:“王爷,请让微臣看看你肩上的伤。” 得到季箫陌默许后,宁太医解开了季箫陌肩口的布料。他望着染血的布料,微微一愣,疑惑地问,“这是……王妃的旗袍?王妃帮王爷包扎的?” 季箫陌的颔首让宁太医有些惊疑,他看看季箫陌肩上虽然狰狞却愈合的伤口,一边上药一边缓缓道:“伤势虽然很重,整个肩部被刺穿,但王妃包扎的很好, 有效地止住了血,所以微臣只需要上点药就好了。这包扎止血的手艺微臣都自叹不如……” 其实宁太医这点猜错了。穆水清比谁都害怕有人会死,所以当时比谁都慌乱,所以第一第二次都没包扎好,血都没止住。第三次吸完毒才包扎好的。 季箫陌想到穆水清那件撕得乱七八糟不忍直视的衣服,又想到她趴在自己的身上,为自己拼命吸毒……就连现在,她温柔的手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仍然不散,他忍不住轻轻补充:“嗯,她还为我吸毒了……” 宁太医感叹道:“王妃临危不乱,舍生救下了王爷,怪不得王爷这般关心。” 包扎完狰狞的伤口后,宁太医一如既往为季箫陌把脉。他忽的皱眉:“王爷又动真气了?前几日差点毒气攻心,王爷应该引以为鉴啊。” 季箫陌恹恹反驳:“刺客来袭,本王难道还要束手就擒?”一想到当时自己除了昏死过去成为累赘外完全没有帮上任何忙,他就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 末了,季箫陌缓了一口气:“下次我会多多注意的。这次是我放下警惕独自行动,还中了软筋散。” “王爷还被人下了软筋散?!……谁?” “……”季箫陌默默看了一眼穆水清,未语。 之后,宁太医写了几道药方后,被青竹护送离去。 季箫陌望向在床上熟睡的穆水清,这样了无生气的穆水清让他心生怜悯。他忍不住侧躺在穆水清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扶着她乱糟糟的墨发,语带呢喃,并有着浓重的鼻音:“穆水清……我该信你吗?”他无法忘怀那张碎纸。或许,他此时心中的动摇真是他们一连串的计谋呢…… “舍生救我,真的能让我放松警惕相信你呢……” 昏迷的穆水清不会给他任何回答,季箫陌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像个孩子一般紧紧地拥住缩成一团喊冷的穆水清,将身体泛着阵阵凉意的她抱于怀里,他轻轻靠着穆水清的颈间,缓缓地睡了。 第二日,季箫陌悠悠醒来,见怀中的人儿缩着身子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蹭着,无声地笑了笑。他将脑袋抵在穆水清的额前测了测温度,确定她没有发烧后,下了床,为乱踢被子的穆水清掖了掖被角。 “调查的怎么样?” “昨晚的刺客是京城附近有些名气的杀手——王家四兄弟,重金才会出手。昨晚虽然活捉王一,但属下一时没留意,在拷问前他便咬舌自尽。拷问后 ,王三声称是王一接的任务,并不知道买凶杀人之人,最后受不了严刑也自尽了。恐怕没有说谎。之后,属下调查了他们最后接触的人和去过的地点,在他们暂住的客栈里发现进宫的腰牌。目前探子正在进宫追踪……这次的刺杀恐怕也和宫里那位有关……属下也在一品茶阁内发现了一样物证。”整整五个时辰,白夜按照季箫陌的命令彻底地搜查了一遍,还未曾歇息。 “这是属下在一品茶阁里发现碎纸片,属下拼凑好了,请王爷过目。”白夜恭敬地将纸片递上,谁知,季箫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将纸片放在烛火里烧了。 见季箫陌淡淡敷衍,任纸片被熊熊火焰燃烧殆尽,白夜忍不住道:“王爷,属下猜测一切是陛下和王妃策划的,目的就是试探王爷,或者让王爷全然相信王妃,才故意派来刺客……”他顿了顿后,补充道,“当日王爷会那么晚去一品茶阁,除了穆水清,还有谁?王爷说,当时穆水清出去拿了衣服和茶具。其实她是通报杀人派人来刺杀!王爷中了软筋散,不是最好的证据了吗?” 最后他不满抱怨道:“更何况在王爷昏迷不醒时,穆水清竟然还将王爷置于身前挡剑,若非属下尽早发现……” 穆水清此刻若醒着,只怕要扑上去揍白夜一顿,这世间竟然有人,仅凭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就将一件事歪曲得看上去像是真的一般,让人挑不出错来。仿佛这一切正是穆水清处心积虑预谋一般。 那日穆水清的确出去,送给他一件新衣服。但如今,绛紫色的衣袍满是斑斑血迹,极难清洗,衣服的肩部更是被刺客戳出了一个大洞。再怎么修修补补,都无法再穿的。 那日也的确是穆水清给他递茶的,茶水里的确被下了软筋散。 季箫陌目光冷淡:“那么你告诉本王,穆水清和他们私通,为何要救我?刺客步步杀招,不像是试探。”季箫陌自称本王时正是他心情不好之时,而他反复矛盾的正是穆水清之前舍生救他的场景。伤口隐隐作痛,那一晚的狂奔逃离,仿佛历历在目。 ——王爷,若是我还活着,记得给我涨月钱!因为臣妾护驾有功……若是我没有回来,嗯……王爷一定要找到凶手…… 季箫陌至今还记得穆水清冲出去为他诱敌时,脸上浮现的是视死如归的淡笑。她知道暴露自己,必死无疑,却还是十分不在意地笑了笑。 “王妃舍生相救,更是想让王爷相信她。陛下一直在怀疑王爷,一直想除掉王爷,但苦于一直没有证据 ,才按兵不动。如今,他忍耐不住,派来了王妃,实际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们有四人,却三人追穆水清,可见目标不在我。是穆水清。” “他们只是做戏!穆水清只是一个弱女子,竟然能逃脱三名武功不弱的杀手!更何况,刺客的刀上有毒,穆水清除了跌倒碰伤划伤,没有其余伤痕,这太诡异了!三名刺客竟然没有成功伤到她这名弱女子!” “至于为何穆水清几次都能逃离成功,当时你我皆不在现在,实在难以推测正确。”季箫陌目光依旧平静,语气淡淡的,“季桁远若要试探,不会下了软筋散再测试我是否有武功,这太矛盾了。” “季桁远或许想知道王爷背后的实力,想引出属下等……”白夜声音微扬,劝解道,“王爷,你为何突然那么信穆水清?之前还不是王爷叮嘱青竹要小心谨慎不被穆水清迷惑吗……” “够了!现在讨论也无济于事。”季箫陌微微地咳起来,气息有些不稳。 他缓了口气,用着极低极低的语调轻喃道:“如果调查之后,真的……发现是她所为,真的……发现她对我不利……替我杀了她……”掩盖在宽大袍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季箫陌松开手,再握紧,指尖狠狠扎入手心,再松开。他心中的忐忑和动摇不停地翻滚着…… 白夜侧头望着他,见季箫陌的神色迷茫无助,嘴唇紧抿。说到底相处了一个多月,王爷果然还是动摇了。明明一切事物,王爷都能抽丝剥茧,将真相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仿佛所有的掩饰在王爷明亮的双眼前,毫无用处。但此时王爷却不愿意了解所谓的真相,或者是在害怕抵触着。 王爷在怀疑自己,原本被判定为细作的穆水清竟然让王爷怀疑了自己的判断,曾被人背叛得造成无心的他,也因穆水清的受伤而动摇,而心软,甚至说出了这番话。 他心中暗叹:王爷已经对穆水清下不了手了…… 穆水清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或许是想把之前损耗的体力一次性的补回来吧。 第三天穆水清醒后,神色惬意,十分满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突然她跳了起来,尖叫了一声。 听闻尖叫声,季箫陌拄着拐杖急急赶来。谁知,穆水清突然推门而出,两人撞了满怀。穆水清成功地把季箫陌扑倒在地,摔在他身上,唇稳稳得亲在了他的……衣服上…… “王爷,我不是故意撞你!”穆水清急急将作为肉垫的季箫陌扶起 ,睡了一天一夜的她脸庞消瘦,皮肤惨白,让人毫不怜惜,只不过被当做肉垫压了几下的季箫陌脸色比她更为苍白。 季箫陌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道:“青竹,上午膳。” “王爷,现在不是上午膳的时候!”穆水清拽着他的手,焦急道,“刺客抓到了吗?逼问出主谋了没?”敢两次刺杀她,看她不将主谋千刀万剐!阉之! 季箫陌静默。 这时,爬起身的穆水清忽然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季箫陌关切上前,紧张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穆水清整张脸都抽搐了,她可怜巴巴道:“王爷,我的两条腿又酸又疼,脚底更是像踩在针尖上一般,刺骨得疼啊!” “你的脚伤很严重,最近不宜下床。”季箫陌默默一伸手,揽着穆水清的腰,让无法站立的穆水清倚在自己的怀里,半搂着她进屋。 “王爷!我终于知道你的痛苦了……我……我的腿会不会落下病根啊……呜呜呜……”她不要当瘸脚王爷的瘸脚王妃啊…… 季箫陌细细嘱咐:“用了最好最名贵的药,应该不会落下病根……最近你需要静养……” 穆水清脸色煞白:“医药费不会我出吧,求报销!”虽说她小金库里的钱也挺多的……但她也算是因公而伤吧…… 季箫陌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怒自威:“本王有要向你收钱吗?” 季箫陌在自称本王时心情很不爽,现在也是。为何自己在穆水清心目中的形象比较吝啬抠门呢?其实他很大方慷慨的……不就一点破钱么,他哪会斤斤计较…… 这都怪季箫陌第一次吃粗菜淡饭时,在穆水清面前十分苦逼的说了一句“王府需要节俭”,这十分苦逼的一幕给穆水清烙下了深刻的烙印——王爷是个穷光蛋。这比王爷不举更令她印象深刻…… 因为在财迷穆水清的眼里,有钱才能让她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留言亲们的留言让我茅塞顿开,有好多很好的提议,我都在后面有一一采纳,大家期待水清卖萌学武过程吧~=w=不过水清过了学武年龄,很强是肯定不行了(编编说不能太金手指qaq轻功也被驳回了)于是就保命一下吧,具体就不剧透啦。一想到编辑在看我的文,我早上码字就卡文极了qaq→→好可怕有木有! 之后走温馨,看我正经脸!!! 昨天吃麻辣烫拉肚子了一个下午 ,疼了一晚上qaq所以木有发文……因为拉肚子好痛苦所以以后我也想让水清拉一下肚子qaq一想到当王爷要表白时水清就拉肚子真有种很爽的感觉(你确定这不是恶意报复么)…… 明天去杭州面基去,玩到周一才回来=w=存稿在周五周六19:19,周一会回来码字的~希望到时候不要卡文了~ ps:留言都会回复的~回复不及时不要见怪哦~还有,我努力会把文写好的,但我并不是万能的qaq如果真写到什么情节让你们失望了,我真的很抱歉…… ☆、39、和王爷同床养病的日子真难过 想起刺杀那晚的情景,吃着午膳的穆水清越想越不安,她抢了季箫陌的拐杖,迅速叫了一辆马车,杀回了一品茶阁。 穆水清抢拐杖的动作十分之快,等季箫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扬长而去。他揉着眉间,连连叹息。自己都没有发觉对于穆水清的突然袭击,他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警惕和戒备。 “白夜,跟着她。” “王爷,这……”白夜是一直保护季箫陌安全的,所以听到主子的命令时有些愣愣的。半响,他正色道:“王爷重伤未愈,属下不愿离去。” 之前,季箫陌是派墨画监视穆水清的,但如今墨画外出,穆水清一个人在外乱蹦乱跳让季箫陌十分不放心。他沉吟了一番,咬牙道:“我去。青竹!” 一见王爷和心上人都走了,白夜只能乖乖跟上。 “王妃,你的腿怎么回事?怎么拄着拐杖?”正招呼客人的宁霜见穆水清拄着拐杖瘸着脚走来,连忙出门迎接,将穆水清搀扶了进来。 “一品茶阁没事?”穆水清提着心地东张西望着,一品茶阁内一切安然无恙,明明那天在躲避刺客追杀时,桌椅被掀得天翻地覆,花园的花花草草都被割得层次不齐。但此时人声鼎沸,桌椅摆放整齐,屋内茶香四溢,屋外草坪整洁,花朵娇艳欲滴。让人完全看不出前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若不是此时脚底阵阵刺痛,穆水清真以为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王妃放心,完全没事。”宁霜将穆水清扶到最近的靠背椅上,在她的身后塞了一个软枕,关切问,“昨日王妃未来,我以为王妃是去其他的店铺勘察了,原来是受伤了。王妃怎么会伤了腿呢?” 他们不知道那天晚上来了刺客?可能季箫陌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准备私下调查,不想惊动幕后黑手吧。 见一品茶阁完全没事,穆水清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穆水清才苦着脸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痛无比。“前晚回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伤了腿。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穆水清说这话时,不远处传来了一抹笑声。穆水清闻声望去,见一红衣翩然的男子懒懒地斜靠在椅上,头微歪着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橘汁。 眼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晚惊鸿一度,救她一命又迅速丢下她失踪的红衣男子,当时情况危急,穆水清完全没有细看,如今仔细瞧之,发现他依旧穿着前些天的那件翩翩然的红色长衫, 如今衣领微微后褪,露出半截莹白的脖颈,细腻光滑。 “盯着我看那么久,是不是迷上我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救命恩人了?”他说着,故意挑了挑眉,抚了抚下巴,摆了一个臭美的姿势。 他的眉眼狭长,眼眉略弯,带着柔和精致,这不是活脱脱的桃花眼啊。长发未束冠,只是随意的披散着。邪笑时,微翘的嘴角隐隐透着一阵勾人的风情。原本就长着一张妖孽脸,还穿着红衣!简直是个风骚桃花男! “你,你!”穆水清抬手指着他,想起当日他丢下自己的场景,气急败坏下连道了几声“你”。 “不过王妃放心,像王妃这样的有夫之妇,沈某不感兴趣!”他幽幽地喝了一杯茶,随后露出他白花花闪亮无比的牙齿。 好大一个自恋狂…… 穆水清原本还想说几句道谢的话,但见他这般自作多情,她哼了一声,扭头无视之。 见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被穆水清冷漠地晾在一旁,沈墨抽了抽嘴角,眯着眼睛又细细打量了穆水清一番。这位王妃容色秀丽,但脾气似乎很差,而且特别小气。怎么王爷会这么在意这样的女子呢……还不准他来捣乱…… 沈墨暗自腹黑一笑。越不准他来,他越要来!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位对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的无趣王爷竟然有了在意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敌对头季桁远派来的…… 那日,王爷失踪了,不在王府,不在逸仙楼,甚至不在一些其他他常去的地方。从白夜口中得到这消息的青竹急急找到了沈墨,希望他能动用一些人寻找下王爷。王府这边不能有大动静,因为安排的细作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那日,沈墨才很偶然地救下穆水清。但他是为了救王爷才来的,所以得知王爷重伤倒在巷子里时便丢下穆水清,急急赶了过去。 这时,季箫陌中的软筋散刚刚失效,他捂着重伤的肩膀站了起来,竟然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提起内力朝着穆水清跑去。 这难道不耐人寻味吗?! 摆平了刺客后,望着一团乱的一品茶阁,王爷还命人将这里打扫干净,恢复原样,那小心谨慎的摸样让沈墨连连诧异,一问白夜,他才知这一品茶阁每个布局都出自穆水清之手,所以王爷才这般紧张,一副生怕穆水清的心血糟蹋了的摸样。 这还是他认识的王爷吗?!昨晚白夜还向他愤慨地发着牢骚说“王爷被妖 女勾去了魂,自己整日不安心养病,在她床前守着,为她换药包扎”。如今瞧瞧,似乎真被白夜说中了呢。 “王妃……”说王爷,王爷到。季箫陌在青竹的搀扶下清咳而入,他穿着一身白衫,映着苍白的面容更为白皙,漂亮的秀眉皱成了一条线,“菜都凉了,随我回府吧。” 这一刻,穆水清说不出有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暖暖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屁颠屁颠地拄着拐杖跑了过去。她笑着道:“清粥小菜实在是没有胃口,能不能多上点肉啊!”她弱弱地将拐杖塞进了季箫陌的手里,毕竟是自己抢了他的拐杖…… 大庭广众之下说着吃肉不吃肉的话题让一旁的沈墨抽了抽嘴角,不过他急忙扭过头,唯恐季箫陌看见自己。 季箫陌瞥了穆水清一眼,嗔怪道:“你刚醒来,几顿未食,不能吃得像往日一般重口……对胃不好……” 在穆水清的哀嚎下,季箫陌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很随意地向穆水清伸来,他瞥了一眼用扇子遮着脸偷看的沈墨,淡淡一眼,略有警告,似不许他胡来。随后,他默默地很随意地牵住了穆水清的手,并轻侧脸庞,不敢将视线放于穆水清身上。 穆水清因为脚痛,完全没有想到季箫陌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去牵她的手,她以为季箫陌好心扶她,很自然地挽住了季箫陌的手臂,将身体重量压了过去。季箫陌的动作僵在半空,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慢慢合拢了,淡而薄的嘴紧张地抿成了一条线。 穆水清抬起头,紧紧地抱着季箫陌的手臂,咬着唇瓣含泪欲涕的小模样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王爷,我最近几天只能吃清粥小菜了么?”她只恨身边没有手帕让她咬了咬做个小媳妇状…… 穆水清软软地贴了过来,抱着他十分之紧,季箫陌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拒,抓着她乱摸的一只爪子,不着痕迹地握在手心里:“好了,我让青竹准备了你爱吃的,回府吧。”穆水清一听,立刻学乖了,屁颠屁颠地跟着季箫陌回府了,也没发觉这一路上,她的右爪一直被对方握在手心里,暖暖的,带着对方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端正地坐在饭桌旁后,穆水清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什么准备了她爱吃的,不过就是白粥上放了一点肉末而已!而且还不够她塞牙缝!这个抠门的王爷!穆水清愤怒地抽回手,原本想要绝食罢吃。但肚子咕咕直叫,她十分不爽地开始动筷了。 季箫陌见穆水清扭头不理自己,叹了几声,坐于她身侧准备用膳。只不过这位 心思刚从身侧之人收回的王爷才发现肩部泛着阵阵疼痛,刚才的一番乱动,又扯到了未愈的伤口。自从遇见了穆水清,他隔三差五都在养病……真是孽缘啊…… 在穆水清苦兮兮地喝着薄粥时,季箫陌毫不避讳地脱下了衣服,他光着膀子,肩部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结盖,青紫的瘀痕映着周围白皙光滑的肌肤,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这般丑陋的伤痕,不知会不会留疤…… 想到是自己连累了季箫陌,害他受了那么大的苦,穆水清关切地问道:“王爷,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穆水清的突然关心让季箫陌有些轻飘飘,他颔首笑道,“不碍事。”他心情很好的给穆水清夹了好几道素菜,嘱咐着她多吃一点,养养身子。 见季箫陌心情不错,原本无肉不欢的穆水清眼眉一弯,狐狸似地笑道:“王爷,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若是我还活着,要给我涨月钱的!因为臣妾护驾有功……” 季箫陌当没听见,低头专心给自己上药。 见季箫陌未反驳,穆水清大胆道:“月钱一百两怎么样?”她抢了他手里的药瓶,搬着椅子坐在了季箫陌的身侧。 穆水清挨着他极近,修长灵巧的手指抹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在季箫陌肩部的伤口处,蝶翼般的睫毛轻扇着:“好王爷~帅王爷~臣妾给你赚了那么多银子,就多分臣妾一点吧……一百两或许多了,那七十两怎么样?王爷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气鬼吧……”我摸……我摸……你不同意我就戳你伤口! 这顶高帽子扣下,季箫陌无奈地摇头:“好,但你这半个月不许出府,需要安心养伤。”药涂抹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季箫陌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好!”不就是躺几天嘛,这简单。她也想尽快好,不能走路太痛苦了。 季箫陌细细嘱咐穆水清躺在床上安心养伤,铺子已经走上正轨,一切由掌管来管,穆水清只要每天数银子数到手抽筋,过着悠哉的米虫生活即可。 第一天在床上挺尸的穆水清唉声叹气,可怜无比。季箫陌见穆水清一直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十分无聊,特意提议下棋解闷,谁知被穆水清黑着脸否决了。 他叹了一口气,命青竹从书阁里拿了许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方面的书籍给穆水清解解闷,自己也拿了几本别的躺在旁边陪她一起看。 原以为唉声叹气的穆水清会干扰他看书,但这种从早到晚这么彼此相挨着看书的场 景让季箫陌的心情十分的愉悦,虽然往日能看一百页的他如今一天竟然只能看区区十页,但却难掩他的好心情。 考虑到养伤,硬邦邦的床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睡上去十分温暖舒适。穆水清没看几页书就倚在季箫陌的肩上睡着了,口水乱流,被子乱踢,还喜欢抱着他嚷嚷地喊着什么,蹭来蹭去。 修长的手指缓缓在手中的书页上滑过,余光中是穆水清有些圆鼓鼓的脸庞,最近几日,他命青竹给她滋补养身,炖了很多补品,瞬间穆水清就肥了一圈。被子微微滑下,露出穆水清半截白皙的脖颈和白里透红的锁骨。 见她又在说胡话,季箫陌低头,偷偷听着。 “糖醋小排,水晶虾仁,酱鸭,水煮鱼片,好饿啊……”穆水清抱着季箫陌的胳膊,软软的唇瓣轻舔了几口后,张嘴一咬。 好在穆水清睡觉时毫无杀伤力,在季箫陌白皙的胳膊上印了一圈牙印后,满足地抱着季箫陌被咬得泛着粉色的手臂打起了小呼。 手臂一阵麻麻,季箫陌黑线。他视线侧移,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将穆水清踢下的被子默默拉了上来,仔细盖好,随后继续看书。但此时的他完全无法被书中的故事吸引,而是总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的穆水清飘去,凝视着穆水清舒服可人的睡颜,不断地理着纷乱的思绪。 一炷香后,季箫陌惬意地侧躺着,一手捧着书,一手抚摸着侧卧于他腹部睡得口水乱流的穆水清的墨发,时不时收回手再翻上一页书,耳旁是穆水清小小的呼噜声,鼻息处漂浮着穆水清身上散发的清新甜美的花香。 沁入骨髓,暗香浮动,让季箫陌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据说是穆水清的美颜堂新搞出的玩意,什么香薰精油。穆水清每天晚上都喜欢用这个沐浴,并在洗完后涂抹全身。久而久之,她的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股好闻的味道,让人舒心。 刚才,季箫陌每隔一段时间为穆水清掖一次被角,之后干脆默默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当她的热水袋了。穆水清的头依靠在季箫陌的颈间,柔顺的墨发和浅薄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他的胸口处,痒痒的……让他的心跳乱了半分。 过了几日,季箫陌心情大好,还特意做了几首诗,想跟才女之称的穆水清探讨探讨,拉进彼此的距离……毕竟穆水清冷着脸发誓死都不跟他再下棋了,所以这位闷骚的王爷只能想到不如以穆水清的长处来博她的欢心,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当年也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有名才子! 季箫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在穆水清眼里就是另一番光景。 素来多动症的穆水清躺了几天就受不了了。因为她这些天天天和同样需要安心养伤的季箫陌整天呆在同一张床上!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季箫陌不理她,一直在看书!看看看,看你妹夫的书!知不知道这么安静的屋子害她连喘口气都不敢!只好睡觉……季箫陌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被当成枕头睡时还是挺舒服的……嗯,很温暖…… 只是为什么自己每次睡着睡着就睡到季箫陌肚子上去了? 然而几天后,季箫陌完全转了性。特别当他拿出一张自己新写的诗要和她探讨时,她望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见到了鬼……她……讨厌看书……特别还是繁体的文言文,而且还是风花雪月方面的……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她的智商么……天知道她只会剽窃古人的诗词啊,竟然还要让她指点他最新做的诗!谁知道他写的是什么狗屁诗啊! 穆水清严重怀疑季箫陌是不是被刺客打伤了脑子……但她嘴上不敢说,只是虚伪地夸赞了几句“王爷好棒”“王爷做的诗真有感觉”之类奉承的话,自己都觉得虚假,谁知道,季箫陌听后很是受用,作诗的情绪更为高涨,时不时地还让她出上联赐教…… 这么诡异的王爷让穆水清好生害怕,只想快快养好病,离他远一点…… “王爷!”某日,当季箫陌踏入书阁为穆水清找些有趣的小说书籍解闷时,墨画身子一闪忽然来到了他的身前,拱手恭敬道,“属下幸不辱命,将夫人和小公子接回来了……” 季箫陌身子轻颤,良久,他脸上浮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带我速去!” 作者有话要说:=w=王爷都那么主动地泡妞了,连情诗都上了,水清你这个笨蛋竟然完全没发现~太木头了~快去研究下王爷的诗,另有乾坤~ 真的觉得这章的王爷可爱爆了!别扭傲娇的人就算表达喜欢的方式也不一样2333 下章后面一段的情节我好喜欢~大家期待下明天的!我觉得那刻王爷的动心度绝对飙高到70%了!不过水清的动心度目前只有40-50%,略低,王爷,快雄起! ☆、40、给王爷做温馨药膳 季箫陌掀开挂在书阁正中央那副曾被穆水清吃味的水墨画,伸手在墙壁处轻轻一推,只听“咔嚓”一声,墙壁下凹了一小块,露出了一个圆形的石头。他轻轻一按,右侧的书架咔嚓咔嚓作响,随后缓缓地朝左边移着,露出了一条幽深黑暗的暗道。 他点燃了一抹烛光,半弯着腰,另一手拄着拐杖缓缓步入了暗道。 那些被派来监视季箫陌的探子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书阁里竟有条通往外界的密道,而且还是在季箫陌“最爱的”那副画的背面……他们只以为季箫陌挂着画睹物思人,禁止入书阁皆是因为那些象征思念性质的贵妃画像,其实一切都只是障眼法罢了…… 所以有时候季箫陌故意演戏,在季桁远面前为李妍珊吹箫助她表演也是想让季桁远相信自己还念着旧情,自己还有软肋,自己还是曾经那个不懂事的少年…… 就像如今,他在穆水清面前演着戏,演着一位因救命之恩对自己的王妃百般好的柔弱王爷,哄骗她的真心…… 只不过,季箫陌早就忘了,如今的他沉浸在自己的戏中,每日与穆水清朝夕相处竟让他格外的愉悦,那是从未有过的欢乐…… 城北某巷子里,一辆马车忽然而至。随着马声嘶鸣,一只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了帘子。在一串低声咳嗽中,季箫陌在青竹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缓步下了马车。此时的他一身墨袍,头带黑色斗笠,消瘦的脸庞被阴影所笼罩,看不清情绪。 沉稳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巷子里慢慢响起,暖阳的余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忽明忽暗的黑色斗笠上。忽然,季箫陌的步伐一顿,巷子的深处安静极了,让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名女子温柔熟悉的呼唤声。 隔着栅栏,季箫陌静静凝望着一名穿着简陋麻布衣服的女子,微风吹拂着她的墨发,她随意地挽于耳后后,温柔地给一名约莫五岁的小男孩盛饭。他平日里内敛的墨眸沉浸着泪水,苍白的唇瓣轻轻抖动着。季箫陌掀开斗笠,轻喃了一声。 女子闻声,缓缓抬头。即使是便宜的粗布衣服,也难掩她身上的风华,仿佛是位地位高贵的贵妇人。只不过因为几年的营养不良,曾经红润光滑的脸蛋变得蜡黄消瘦,透出一股子病态。 她见着季箫陌,也是目光含泪,十分激动,拉着小男孩的手就要跪下。谁知,季箫陌却先一步跪下了……他垂着脑袋,不言不语地跪着,此时心中不断涌上的愧疚只有他一个人知。 “箫陌, 你……” 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和一个陌生人跪来跪去,眼中带泪,话语哽咽,男孩困惑地抬起脑袋,歪着头打量着久跪不已的季箫陌。 男孩穿着单薄长衫,足足拖至地上,可见是大人的衣服。他的身子消瘦矮小,看上去发育不良。墨发由白色缎带松松垮垮地束扎着,凤眼微微上扬,玉雕般的精致小脸跟季箫陌有五六分像,却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娇憨,反而透着一股小大人的气息。 男孩望着季箫陌,见他身形挺拔、容貌俊朗,身上更透着一股清雅高贵的气质,他双眉蹙了几分,思忖良久,拉着母亲的衣袖轻轻问道:“娘,他是谁啊?是不是我们又欠房租……还是要欺负娘亲的人?” “他是你的……” 男孩畏惧警惕的目光让季箫陌的心一怔,他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抚着男孩的背脊,轻轻道:“没事了……不要怕……已经回家了……” 到了晚膳的时间,季箫陌竟然仍未从书阁出来,就连唯一能进书阁的青竹也失踪了,穆水清盘算着要不要叫季箫陌吃饭时,就见季箫陌和一名黑衣男子缓步从书阁走出。他的脸色有些严肃,正对着身侧的男子嘀嘀咕咕着什么。 穆水清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季箫陌身侧冷峻黑衣的男子十分脸熟。 啊,就是前几天救他们的那个!他跟王爷是熟识? “谁?!”穆水清还在疑惑他们关系时,自己已经被黑衣男子小鸡啄米得从墙角拎了出来,毫不吝惜地丢在了地上。 季箫陌见摔倒在地,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穆水清有些诧异,想到她身子未全好,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冷然道:“不是让你躺在床上不乱动吗?想不想脚好了?” 突然严厉的责骂让穆水清有些委屈,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仰头控诉道:“但王爷也在书阁呆太久了啊,说是帮我拿本书,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就算再怎么思念别人,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切,还不是看什么画看得入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季箫陌被噎住了,他缓了一口气道:“吃饭吧。” 穆水清却不动,她盯着白夜,眉头一皱,问道:“王爷,你跟他以前就认识?” 季箫陌看了一眼冰山脸的白夜,撒谎道:“那日你忽然昏迷或许不知,最后是这位公子救了你和我。救命之恩,应当重赏,所以我正在想怎么报答这位公子呢。” 白夜顺势拱手道:“顺手之劳, 不足挂齿。” 穆水清对于眼前冷漠的救命恩人十分有好感,毕竟自己是鬼门关前闯了一回呢。只不过她心中仍有一个疑惑,她问道:“公子,当晚你怎么会那么晚路过那里呢?” “迷路。” “公子不是京城人士?” “……嗯……” “公子可找到工作?!”穆水清越问越激动。 白夜看了一眼季箫陌后,淡淡道:“尚未。” 季箫陌顺着话道:“兄台初来此地,尚未有落脚之处,不如就呆在王府吧。我正好缺个护卫。” 白夜一直隐于幕后也不是特别方便,既然被穆水清看见了,她又会错意了,不如顺水推舟吧。 “多谢王爷收留。” “甚好甚好。”穆水清速速拍手,兴奋道:“公子可否教我武功?我愿意拜你为师!” 自从上次被穆袁然欺负时,穆水清就动了学武之心,不过那时忙着开店赚钱,学武的决心又被她瞬间丢到了一旁。然而前不久的一场刺杀,让她知晓有人连番几次要取她性命,更是坚定了她必须练武强身,好好地保护自己,不再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等她学成之日,看谁敢欺负她! 季箫陌抬头望向白夜,白夜垂下眼,冷冷道:“不教!” “我很聪明的!你看,我会一套太极拳呢!”穆水清摆正姿势,喃喃道,“一个西瓜切成两半,一个给你……” 白夜鄙夷瞥了一眼,毒蛇道:“王妃已过学武年龄,资质又差,不教。” “你身为护卫竟然敢违抗本王妃的命令!”穆水清原形毕露,叉腰怒道,“你教还是不教!王府的银子可是由本王妃掌管的!不教,我不给你月银,你去喝西北风吧!” “……” 古代学武之人果然十分傲气,穆水清威逼利诱了半天,对方仍然不肯教她学武,害她气闷之下,只觉得鼻子痒痒,连打了好几次喷嚏。 季箫陌瞥了一眼她发红的小鼻子和单薄的外衣,又见她往日眉飞色舞的脸上满是失落和不满,闷声不响地低着头朝着客厅走去,他伸手将自己的墨缎袍子解下,随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今天有点热,帮我拿下衣服吧……” 如今已是九月初秋,黄昏的阴风冷飕飕的。穆水清之前已经窝在暖暖的被窝里,所以出门时忘记披外衣了,之后又跟白夜在冷 风下斗嘴了半天,才着了凉。 季箫陌明明想关心自己却又说谎的别扭样子让穆水清一阵偷笑,她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墨色锦袍,心中一阵异样的暖感流过,不由偷偷撇过脑袋看了季箫陌一眼。 见他身子消瘦,单薄的内衣在冷风下晃荡荡的,他却毫不在意,俊美的侧脸神情淡淡,穆水清不由走近到季箫陌的身侧,往他身边凑了凑,忽的搂住了季箫陌纤细的腰。 季箫陌微惊,那股熟悉的薰香味道伴随着小手掌传来的阵阵热量,慢慢沁入他的身体,腐蚀着他跳动的心脏。身上的温度因穆水清的忽然亲近温暖了不好,带着静谧温馨的味道。 “王爷,我刚刚给你烧了好吃的!” 季箫陌低头望着小鸟依人的穆水清,见她眯着眼对他一笑,刚才心中的烦闷忽然一扫而空。清澈的眼眸在穆水清的脸上短暂地驻留了片刻,他顺势问道:“为什么突然给我烧好吃的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好奇又忐忑地想知道穆水清的答案。 “王爷,我在床上都养了十天的病了!”穆水清忽然松开搂着季箫陌腰的手,在原地手舞足蹈地转了一圈,又蹦又跳道,“王爷你看,我完全没事了!” 知晓穆水清突然示好是嫌府中太闷想出去玩,季箫陌心中暗笑自己敏感过头,虽有些失落,但还是轻声道:“好吧,但不可太过操劳……” “多谢王爷!”穆水清兴奋地拽起季箫陌的手,一边拉着他向前走,一边催促道,“王爷,快点,菜都要凉了!”” 白夜一直站在他们的不远处,见季箫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穆水清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他细致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穆水清端上一盅热汤,远远便让季箫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香气。待穆水清走近一看,精致的瓷盅里,橙黄的汤水上浮着半只鸭,这是穆水清下午无聊时跑去厨房特意熬制的。源于最近季箫陌一直让人给她炖滋补身体的补品,她猛然想到,调养身心,最适合的还是药膳啊! 穆水清接着又掀开了另几个瓷盅,参枣猪肝汤、龙眼山药羹、参归山药猪腰、黄芪蒸鹌鹑…… 季箫陌一看桌上一堆油腻腻奇怪的东西,脸色一白,默默扭过了脑袋,只挑着角落的几道素菜吃,全然不碰那些穆水清故意推到他面前的肉类。 穆水清板着脸道:“王爷,你就是一直挑食,所以身体才一直处于虚弱状态!气虚血虚那 么严重,肉应该多吃一点。牛肉、鸡肉、猪肉、鸭肉、鹌鹑肉等要多吃点!”季箫陌太瘦了,她要将他养得肥嘟嘟的!壮壮的王爷才能给人安全感! 季箫陌并不喜吃肉,但在穆水清汹汹目光的逼视下,他拿小勺拨了拨鸭汤,瞧见了藕片,略显惊讶,穆水清补充道:“藕片清火,是好物。” 季箫陌舀了一勺鸭汤,虽然汤水上飘了一层油腻的油水,但汤水非常鲜美并不油腻。他又夹了一块鸭肉,味道香醇浓郁。他薄唇微启,极其文雅地咬了一口,肉质细嫩有韧性,口感舒适。 在季箫陌咀嚼的瞬间,鸭肉沁出些鲜香的汤水来,汁水顺着他漂亮的薄唇滴落。他伸出微粉的舌尖,轻轻一舔,唇上的汁水瞬间卷入了嘴内。 这一番动作让时刻关注着季箫陌表情的穆水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王爷连吃个饭都这么魅惑人…… 随后,季箫陌又夹了一道藕片,浅浅一尝,既有藕片该有的清香清脆,也蕴藉着淡淡鲜美的鸭汤味,味道甜润浓郁,很解油腻,与微咸的鸭肉陪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季箫陌垂着眼帘,连吃了几块,又顺着鲜美的鸭肉咽了几口米饭。 见季箫陌一动筷子都没有停过,穆水清眯着眼睛笑道:“王爷,味道不错吧!这些天,我想了许久,王爷有两间药铺,一家开了间美颜堂,不如另一家开间药膳堂吧。药膳补身,是百姓每日所需,保本保利……”穆水清说起赚钱,总是能喋喋不休,连用膳时需要安静的规矩都忘记了。 听着穆水清所谓药膳赚钱的完美计划,望着她因兴奋微微粉润的脸庞,季箫陌含笑颔首。或许是该放穆水清出去玩了,这些天她闷坏了吧。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下她的头,谁知穆水清忽然抬头,他的手瞬间僵在空中,季箫陌立刻假装咳嗽一声缩了回去。 “王爷喜欢多吃点,这些都是特意为王爷做的。” 季箫陌听着,拿起勺子缓缓啜着汤水,温暖的汤水顺着喉道而下,让他的心渐渐暖过来。只不过他发怔之际,穆水清开始了大扫荡,只见她筷子一伸一缩,瓷盅里的半只鸭瞬间少了一大半肉。另外几道菜也瞬间少了大半。 季箫陌见之不妙,他刚想夹起最后一块鸭肉时,就见一双筷子先一步稳稳夹起。穆水清咽了咽口水,欢乐地将最后一块鸭肉放进了嘴里,心满意足地咀嚼着。 穆水清吃着吃着,顺势打了一个饱嗝,对着季箫陌嗔怪道:“王爷怎么不吃呢?再不 吃可没了哦……” 季箫陌一边喝着汤,一边盯着大快朵颐的穆水清,唇角不自觉悄悄弯起。说是为他补身,实际上是自己想吃肉吧…… 饭后,竹月和揽月进屋收拾起了碗筷,她们见一桌子的菜竟然吃得干干净净,都十分惊讶。她们知道王爷素来小胃,但王妃的胃口再大,也不可能把六道菜全部吃了啊…… 晚上,穆水清神神秘秘不知道去哪时,季箫陌在枕头边发现穆水清默默记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她即将开的药膳堂的食谱。 一药膳补:参枣猪肝汤、龙眼山药羹、参归山药猪腰、红枣花生粥…… 适合病俞后气虚血虚时使用,具有健脾、益气、养血的作用,大补。 他想到这些天晚上,穆水清总抱着他的手臂叨念着菜的名字,原来是在想这个啊……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只见最后一页写着: 王爷喜欢吃的东西…… 他轻笑了一番,将小册子合上,轻放回了原处。 “王爷王爷,晚间水果来咯!” 穆水清推门而入,见季箫陌正襟危坐地坐于床上,她立刻端着一盘雪梨走近。如今正是雪梨甘甜美味的时节,各个白润有光泽。 季箫陌因为咳嗽多年,对于止咳的方法知道颇多,其中梨子便是其中之一,主治热嗽,润肺凉心,消痰降炎。 他不知道穆水清是随意选的水果,还是真如沈墨来说熟知医理……他只是轻轻拿起一块穆水清削得十分有规则的梨肉,缓缓地放入了唇内,细腻酥甜,松脆可口,微微的凉意滑入喉中,有种说不清楚的舒适。 作者有话要说:季箫陌拿起笔在小册子上轻轻一挥,将叉叉肉划去,改为……王爷喜欢吃……穆水清…… 脱光光的穆水清最佳~床上,马车上,草坪上,浴池里烹饪出的皆可…… (我太重口了自动滚远) 我好喜欢这章结尾吃饭的情节,不知道大家觉得温馨么~ ☆、41、锻炼身体是好物 自从被白夜鄙视她瘦胳膊瘦腿,完全不是学武的料后,穆水清开始了运动康复计划,准备锻炼自己的小肌肉,势必要学武强身,不再让人欺负了! 她发下重誓,不再贪睡,每天早上绕着王府跑上一圈,多做做运动,尽快将自己的身子调到最佳的状态。 第一天,在天蒙蒙亮时,穆水清就悄悄地下了床。难得自己起身没有惊动季箫陌,穆水清偷笑了一声,用季箫陌柔顺的墨发编了两个麻花辫后,为季箫陌掖了掖被子,悄悄出门。 阳光刚刚露了半个头,她伸了伸懒腰,暖暖了手,开始了长跑运动。 别看季箫陌以前穷,但他的王府还真的很大,穆水清跑到一半便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汗流浃背如蜗牛般地爬回了终点。 在休息了一炷香后,她在院子里做起了瑜伽运动,这时府里热闹了起来,下人们都出来打扫院子了。他们瞧见自家王妃做着奇怪却又协调的动作,纷纷停下瞩目之。有几个丫鬟觉得动作莫名的优美,偷偷在角落里学着穆水清的姿势。 穆水清原本的柔韧性就很好,此时修长的大腿缓缓抬起十分轻松地就放至颈间。几个丫鬟见状,纷纷效仿,但别说抬到脖颈里,就连腰部的位置都抬不起来。一个丫鬟没站稳,脚一扭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溅起了一片树叶。她见穆水清望来,顿时羞红了脸,怯怯道:“奴婢不是有意打扰王妃,奴婢去打扫院子了……”如今秋季,地上落叶一片。丫鬟怕穆水清责备她偷懒把她赶出府,连忙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穆水清并不恼,她笑着道:“你们想试试吗吗?开始时难度高,痛苦大,又枯燥乏味,但久而久之就能修身养性,瘦腿瘦身,这很适合女子练呢。” “想想想!”一听能瘦腿瘦身,众丫鬟齐齐点头,在穆水清的吩咐下,排成了一长串,做起了简单的热身运动。 “刚开始吊腿有些难,可以从一些简单的柔韧训练开始。例如这样压腿。”穆水清将腿放在与腰同高的石桌上,身子一边下倾,一边道,“觉得自己柔韧性不错的,可以这样试试。” 某丫鬟羡慕地惊叹:“王妃的腿好修长……”见穆水清做的轻松,她们跃跃欲试了起来,但丫鬟的衣服都不合适,腿刚刚抬到腰的位置,一串“撕拉”的声音响起,她们顿时窘迫地放下腿。不少看戏的小厮们捂着脸偷笑着。 季箫陌被屋外的喧闹惊醒了,他揉着眼睛推门而出时就看见这般景象:女子长发高高盘起,穿着紧 致又奇怪的衣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修长的大腿十分不文雅地搭与石桌上,上身用力向前移动,与被压腿成一直线。她额头微汗,嘴里叨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奇怪的话语。一条腿压了半柱香后,她又换另一条腿,双手搬住脚掌,腹部贴着大腿,胸部紧贴膝盖,正在以额头碰着脚尖。 他连连摇头,知晓自己的王妃又在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这满园望去,丫鬟们都罢工了,正憋红着脸和他的王妃做着同样奇怪的动作……这成何体统啊…… “王妃今日好兴致啊……”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温柔的嗓音从内室响起,正压腿的穆水清扭头望之,瞧见季箫陌如沐春风的神情,高兴地喊了一声:“王爷,早安。” 她压着腿,整个身子几乎九十度旋转,在季箫陌眼里十分滑稽,忍不住捂袖轻笑了一声:“王妃先把腿放下来吧,这样十分不文雅……” 刚起床的季箫陌神色惬意,含笑的语气略带着几分慵懒。还未换衣的他衣衫不整,内衣下滑半露着精致的脖颈,若不是肩部那个狰狞伤疤,真是美妙不可方物啊。 穆水清凝望着他,眨着眼在偷笑。季箫陌原本就极其俊美,墨发飘然,顾盼之间,风采非凡。所以此时,被她扎了两个麻花辫后,从如玉的翩翩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她想,若是给他抹点胭脂,或许更美了…… 见穆水清神色促黠,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往自己,季箫陌心感不妙。他原以为是自己在下人面前衣冠不整,失尽脸面所致,急急回房准备换衣服。 然而,当他望着镜子里扮成女儿家摸样的自己,青筋直跳,压着嗓音喊着穆水清的名字。 “穆水清!你给我进来!”也不知道穆水清怎么编辫子,他气急败坏之下怎么解都解不开,只好求助在旁偷笑的青竹为他松散了头发。 “早膳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王爷让青竹拿进来吧!我去药铺和掌柜们探讨一下药膳堂的事!王爷!臣妾先走了!” “穆水清!” 季箫陌第一次当着穆水清的面连名带姓地喊着她的名字,却是在他快要气炸的情形下。他想,自己给穆水清太多宽容了,她胆子大的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今日真是让他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面子…… 穆水清其实一直想要给季箫陌编辫子,他的一头泼墨的长发,柔顺极了,摸起来极其舒服,柔软的缠绕在手指上,让人流连忘返。只不过往常她 偷偷一碰,季箫陌就眯着漂亮的眼睛望她,害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心愿已了,穆水清哼着歌,高兴地走在去药铺的路上。 她这一去药铺倒是见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老仇人。穆袁然正在药铺等着拿药,自从受伤手,他便一直以王爷亲戚的名义免费拿药。 如今他瞧见穆水清,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双拳愤愤握紧。 穆袁然自从被人砍了命根子,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终日喝药养病。但人虽保住了,但穆家却绝后了。穆侍郎盛怒之下,派人调查了许久,却完全查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手。那段时间穆袁然只剩了半条命,终日颓废极了。如今病养好后,再看见兴高采烈的穆水清,他越发觉得是穆水清派的人!因为当日他刚戏耍完穆水清后就着了道! “穆水清,是不是你派人!”穆袁然话说到一半,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 穆水清瞪着穆袁然好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她那位讨厌鬼弟弟,毕竟一个月未见,她早将穆家人丢到了脑后。如今的穆袁然没了胡渣,眉目细长,面容白皙俊秀,声音不再是以前低哑粗狂,而是透着几丝柔软和尖利。活脱脱的一个白面小生。看样子穆袁然变成人妖后真的变娘了很多…… 瞧见他手里拿着药材包,穆水清目光促黠,盯着他望了许久后,道:“弟弟重病初愈,怎么不让下人们出来拿药呢?” 说起府中的事,穆袁然就有气。那段时间,父亲派人调查,花费了重金,却毫无结果,闹得如今家徒四壁,府中的下人们都走走散散。父亲还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上贪污之类的罪名被人压进了大牢。 或许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穆袁然一把握住穆水清的左手,怒道:“你现在开心了?!见到穆府日益堕落开心了?都说最毒妇人心,如今,我真的见识到了!” “这次不是我所为,你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欠钱没还,还是被谁仇恨上了。”穆水清嫌弃地抽回手,谁知被握得更紧了。 “除了你还有谁!” 或许经历了惊险的刺杀逃难,穆水清的胆子越发之大,她丝毫不惧穆袁然嘴上的威胁,右手一个个地搬开穆袁然拽着自己的手,在穆袁然耳边低声阴笑道:“姐姐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软包子了!人贱天收,别得寸进尺,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穆袁然瞪大眼睛,怒气之下一掌猛然扇来,全然忘记这般争吵下,四周的百姓频频侧目,他这般对一国王妃可是大不 敬。 穆袁然的巴掌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在穆水清面前握住。微风在眼前拂过,吹起穆水清脸侧的几缕青丝,她定定着望着忽然闪到她身前的男子,不由沉思了起来。 男子含笑道:“动手非君子所为。这位公子何事如此动怒呢?” “要你管!”穆袁然骂骂咧咧了一句,见药铺内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客人,皆对他指指点点,还有人说要报官,他脸涨得通红,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穆水清耳边低语着:“若真非你所为,那想办法救救穆家,父亲莫名被人压进了大牢……你是穆家的女儿,父亲含辛茹苦把你扯大,你不能这般见死不救……” 自从回门后,穆水清很久没了解穆家的事了,她也不愿知道穆家过得如何,因为在她眼里穆家还真算不上她的家。如今被穆袁然这么一提,穆水清有些怔怔的。胸口又开始闷闷地发疼,是她最讨厌被人影响的情感。 穆水清嘴角一裂,轻笑道:“若父亲没有贪污,调查清楚后自然会很快放出来。若是贪污了,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又何德何能呢……弟弟好歇养病,心情这般暴躁,伤口有可能恶化腐烂呢,若是蔓延了全身……” 沈墨听之好笑不已,见穆水清朝她走来,薄唇微起,穆水清却冷淡地越过他,走向了掌柜。他不满地拦在穆水清身前:“我又帮你一次,你怎么又无视我。”他虽然不是英俊潇洒,风流无比,但至少耐看啊。怎么穆水清每次见着他,都似避瘟一般嫌弃的神色。 “我有让你救吗?”穆水清翻了翻白眼,淡淡道,“就算你不拦住,他这般气急败坏未必能打到我,更何况,打到了,众人见我受委屈了,有些事反而更好办了。”穆水清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很多都经过她深思熟虑的。“某些人你不能一味的忍让,你让了一次,对方下次就会得寸进尺。他们一直以为我是软包子,以为我好欺负。所以一次一次变本加厉。但若是让他们吃到了苦头,以后就不会纠缠我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我,人证物证俱在,掌掴的是当初王妃,而且还是他的姐姐,怎么说也能给他判点刑,关进大牢吧。我到时候再可怜地哭诉一番,将他的罪名哭诉地严重一点,给衙门塞点钱,或许关他一辈子都有可能。”穆水清淡漠地瞥了一眼,“所以说,你确定不是坏我好事吗?” 沈墨被穆水清的话噎着了。他见某人的宝贝王妃有难,出于好心帮之,谁知被倒打一耙。 “王掌柜,以后穆袁然再来,记得收费。我可没说过免费送他药啊!你竟然瞒着我送了一个多月的药!” 王掌柜滴汗,急急解释:“送药是王爷派人嘱咐,说是王妃的亲人要好生照顾……” 穆水清小声地不满嘀咕:“王爷就是心太好所以被一直被人欺负……这种人何必搭理还免费送药呢……真是浪费钱!” 远在某院子里的王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身侧的女子听闻,递了一杯热水给他,关心地问:“箫陌,你感冒了吗?” 季箫陌低咳了几声,粉红着脸笑道:“可能晚上被子被人抢走,不小心着了凉……”往日夏天被抢了被子还不要紧,如今秋夜,晚上甚凉,穆水清总喜欢晚上抢被子,害他着了好几次道。晚上又不忍心大动干戈抢回被子,于是就盖着个被角可怜地睡了好几晚。 “没想到几年不见,箫陌都娶亲了。他若还在,一定很高兴的……”女子摸了摸她怀里男孩的脑袋,眼眉微弯,含笑地问,“是哪家女子呢?何时带来给我瞧瞧……” 季箫陌轻笑了一声,叹道:“传言不可信啊,说是性格温婉的第一才女,谁知性子顽劣,视财如命,睡相又差,最近病刚好又急着出去赚钱了,终日忙这忙那的不消停……你若见了,千万不要见怪……” 女子听闻捂袖轻笑,笑得季箫陌不自觉地有些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女子轻喃道:“好久不见箫陌你笑得如此舒心了,连谈起那位王妃都眉目含笑……可见你对她十分心爱……” 季箫陌闻言一怔,清澈的墨眸忽然泛起了迷雾,他沉默了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为怎么去学武过下度…… ☆、42、沈墨这个人 “关于新开的药膳堂,我想跟王掌柜谈谈详细情况。”穆水清瞥了一眼在旁的沈墨,小声道,“王掌柜,这里人多事杂,我们里面谈吧。” 在旁摇着扇子偷听的沈墨惊呼道:“你又要开新店?药膳堂?”岂不是他的店铺又要遭受一连串的打压了吗! 瞧见穆水清无视他入殿,沈墨扇子一收,向她拱手恭敬道:“王妃大人,小人初来京都尚无落脚之处,既然王妃要开药膳堂,不如聘请我吧,我只需普通伙计一半的月钱!” 沈墨见穆水清脚步一顿,终于将高贵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立刻开始了自卖自夸:“我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对于药理方面也略知一二,想必对于整理药材方面必会如虎添翼……更何况我武功不错,还能为王妃节省聘请护卫的月钱……”几番观察下,他早摸清了穆水清的喜好,金钱的诱惑恐怕正中她下怀。 王掌柜听闻猛点头:“王妃,若是开药膳堂的确人手不够,既然这位公子主动聘请,不如我们……”王掌柜也是精明之人,能省一半的月钱,而且即做伙计又做护卫,这般傻子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压榨呢。 沈墨这般积极自荐,让穆水清瞬间警惕了起来,她仔仔细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观察他的表情,但开药膳堂的确要请新的伙计和新的护卫,沈墨能分饰二角,真能节省不小的钱,她瞬间和王掌柜一般心动了起来,沉默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在策划着怎么狠狠地压榨他这个劳动力! 进了内屋,穆水清将自己谱写的小册子放在台上,解释道,“这是我写得药膳谱,从一些食谱书籍里摘选出我认为比较精华的菜肴,还有一些药膳是我自己所编并亲手做过的,你让几个大夫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虽然琴棋书画方面的书穆水清不感兴趣,但关于美食方面的,养伤的日子里穆水清可看了不少,所以连做梦都梦着吃的,晚上抱着季箫陌的手臂直留口水。再加上前世,穆水清在成为护士长时,做过几年护工,照顾病人寝食起居,特别是给病人熬制药膳,调理身体。所以在养病调理这一方面,她可谓是经验十足!这也是她为何极尽全力想要医治好季箫陌的原因。 “王掌柜,你旁边的一家店铺因为经营不善正好要盘出……你想些办法以适合的价格盘进……莫被人诈了银子……”沈墨默默吐槽,经营不善还不是你们整的。 “明天开始招聘人手,这是我粗画的药膳堂的布局图,你给木匠看后,与他们在斟酌一番,结合地势制出一个详尽 的布局图。五日内交给我。” “是,王妃。” 沈墨仔细地瞧着一团墨团团的纸,怎么也分不清晰什么是什么,但见王掌柜频频点头,似是所悟,他忍不住惊叹“掌柜乃神人也”。 其实,掌柜几人看得久了,早已习惯穆水清抽象的画风,对于穆水清严谨简短的命令也十分熟稔。 穆水清吩咐完后,累极,拿了几道药材准备回府给季箫陌准备药膳,这时,沈墨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王妃,你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沈墨自认为自己商道不错,开的店都红红火火,但他开的店都挺循规蹈矩的,只不过是利用商道谋略以战术上打压对手,抢去对方的生意,逼迫对方投降。并勇于风险投资,使自己的商业发展占尽了天机。 例如,王爷早就发现掌柜们默默贪污对他虚报,但耳目过多,王爷整顿府中上下亦或者将掌柜辞退,都会让背后之人有所警惕。王爷必须扮演毫无实力,毫不所争之人。所以,才由他背后出手,在王爷曾经的那间茶楼的对面开了一间逸仙楼,将生意全抢去了。就算掌柜们贪污,也贪不了几两银子。 这些年来,他借鸡生蛋、以钱生钱的融资策略,使生意越做越大。集钱庄、军火、生丝、药店、典当,外贸等诸多生意于一身,暗自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只是,经商之道再过经验十足,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利用药铺的优势开什么美颜堂啊,药膳堂啊等等,也不会在茶楼里搞出那么多新品。回京的这些天,他从掌柜嘴里听到了太多关于穆水清的事,他越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会有如此新奇的点子,勇于不断地开拓新的商业领域,竟然一下子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穆水清在沈墨眼里一直是个迷,那日远远一观就觉得她不俗,如今亲耳听见她有条有理地分析开药膳堂的利弊,布局,药膳具体内容等,让他更为困惑,他实在很难想象出一个普通女子竟然如此精通赚钱,熟悉药理。 “想知道?”穆水清笑得很邪恶,突然她上前一步,逼近沈墨。在沈墨彷徨时,她脸色一冷,喝道:“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王妃你误会了。”沈墨一怔,他后退了一步,万分真诚道,“王妃,实不相瞒,我曾经乃商家子弟,对于经商之道略知一二,奈何家境中落,父亲所营之店全部败于我手。最近刚来京城,四处听着王妃开店的伟业,所以想要学习一番,日后重振父亲 的家业!”谎话里掺杂着几句真话听上去更像是真的,特别是那几句夸赞把穆水清夸得飘飘然了起来。 穆水清狐疑道:“你是商家子弟?怎么武功不错?” “回王妃,家道中落后,辗转来到京城之时,学了防身之术,也给人做了几年护卫。” 穆水清眼睛一转,忽然笑道:“好,你可以在我这里偷师!甚至可以让你做主管,但有个条件,你要做我的护卫,并且教我武吧!” 沈墨正准备编一个凄惨的身世骗骗王妃的同情心,甚至还准备了一系列穆水清考据的反问,奈何穆水清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这个王妃不会这么单纯一点也没警惕心吧…… 见沈墨忽然沉默,穆水清不满地瞥了一眼,叹道:“怎么,你也嫌弃我过了学武年龄,不愿教我?!不愿的话,我这可请不起你。” 见穆水清气呼呼地赶人,沈墨急急道:“不不不,我只怕教不好。王妃能让在下教授武艺,在下甚感荣幸。”他早已听白夜腹诽王妃粘人学武的缠人劲,没想到王妃竟然也对初次见面的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如此迫切学武,真的只为自保? 穆水清满意地点头,学着江湖人士抱拳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虽然对沈墨见死不救的初次印象极差,但此刻,他答应教她武功,让穆水清热血沸腾了起来,遐想着轻功遨游,花下舞剑的美妙场景。此刻,她对沈墨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满心都思索着怎么压榨沈墨,让他将毕生所学全教授于她。 “在下沈墨,多谢王妃收留!”见穆水清下了套,沈墨欣喜抬头,却见穆水清的笑容忽然收敛,目光诡异地上下端详着自己,他心中忐忑,小声道,“王妃,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穆水清回过神,暗自嘀咕一声,“这世上姓沈名墨的人很多的吧,不会那么巧就碰上一位吧……” 沈墨学武之人,何等耳力,自然将穆水清的嘀咕全部听尽。他心中不解,他的名字不太为人所知,当年沈家的确是京城的商业巨头,只不过多年已去,那个曾经叱咤商道的沈家早已消失,那位曾高中榜眼的沈公子也被世人慢慢淡忘……那些年的历史也因改朝换代,全部封杀了…… 傍晚,穆水清带着沈墨回府。她欢乐地蹦跶到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季箫陌面前,指着沈墨介绍道:“王爷,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沈公子,他以后就是我的学武师父和护卫了,而且还是新开的药膳堂的主管,在经商方面颇有见解 。” 她微顿,见季箫陌脸色淡然,并未不满她私自拜师学武之事,继而道:“沈公子初来京城,尚未有地方居住。我想王府这么大,还有好几间空房间,白夜都住进去了,不如让身为护卫的他也暂时住在王府的别院里吧。王爷,好不好?” 穆水清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她身为王妃竟带着陌生男子回王府还要让陌生男子住下?!若不是季箫陌早就与沈墨相熟,知晓两人没有奸情,此时恐怕早已翻脸,将那个该死拐走他王妃的男人命人杖责一顿。 季箫陌淡淡地看了一眼沈墨,沈墨对他嘿嘿一笑,故意朝着穆水清走近了一步。季箫陌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示意他与穆水清保持半米距离,不许贴着那么近。 穆水清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见季箫陌一直沉默,面上略有阴沉,她连忙补充:“王爷,别看他一脸妖孽骚包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武功还是不错的!当日还是他救了我,帮我抵挡了一刀呢!王爷,好不好啊,让我学武吧……好嘛……”没人愿意教她学武,如今还不容易拐来一个免费师父和免费护卫,她怎么肯放手呢。 穆水清使出了万能杀手锏——狗皮膏药式贴在季箫陌身上蹭啊蹭着撒娇般勾引之,这般无意识的撒娇,自己都未曾发觉。 在沈墨促黠的目光下,季箫陌脸略显尴尬,默默点了点头,却并未将穆水清推开。 “王爷真好!” 待穆水清兴高采烈地安排房间时,季箫陌见沈墨暗自偷笑,一脸“我发现王爷弱点”的暧昧神色,立刻朝他冷笑地勾了勾手,咬牙道:“你来……做什么! 沈墨装傻:“教王妃武功啊!那日多危险啊,王妃还是学点武功保命比较好。”他一副“我是为王爷王妃着想”的正经脸。 “我可不知道沈大公子有那么闲的时间不管自己的几间铺子反而来教我王妃武功!” “好酸……”见季箫陌的脸阴沉阴沉,沈墨立刻正色道,“王爷放心,我只是来探探商业机密,偷师的!王妃的秘密太多,王爷需要一个人一探究竟吧……” 季箫陌想到墨画有别的任务,恐怕无瑕照顾穆水清。而此时,穆水清身边有武功不错的沈墨,反而是件好事。更何况穆水清学些自保的招式,他也分外放心。虽然他心中腹诽沈墨的武功如其人十分花哨,关键时刻毫无用处。 他道:“你……别整她……教她武功……要循序渐进,要耐心点……还有,在她 面前正经一点,收起你以前纨绔子弟的语调……若是让我见到你有欺负她,我就派人将你回京的事情告诉宋……” “王爷放心,我怎敢呢……” 沈墨抽了抽嘴角,第一次发现传闻中闷骚的七王爷……竟然这般啰嗦!而且竟然还拿别人威胁他! 临走前,沈墨忽然道:“那个穆袁然,今日来骚扰王妃了……据说他的命根子是墨画切的?王爷何时这般……”他连叹了几声气,也不知想说什么,只不过那双桃花眼满是戏谑的笑意。 季箫陌听闻,垂下了眼睑,淡淡道:“他神烦,原以为受了伤会机灵点,没想到真是个蠢材,这般纠缠不清……若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穆侍郎被扣押审查也是王爷派人暗中弄的吧。探子称,王妃很敬重她的父亲,唯他是从,怎么今日,王妃听闻后完全无反应,一脸冷漠……” 季箫陌轻轻道:“好些事,她都跟打听的消息完全不符……至于穆侍郎,我有我的安排,当年的事还要接近他,好好地了解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节好忙啊,为了不让四月日更成为愚人节的笑话,翘了课在家码字,可问题是周三原本要翘的课不能翘了,要上台讲书记平时分,何等坑爹……最讨厌上讲台了(╯‵□′)╯︵┴─┴ 铺垫了两章后,下章总算能让水清开始呆萌欢脱坑爹的学武情节了~! 水清,学的强壮一点,快速扑倒王爷吧!王爷在床上等着你!等你强吻他! ☆、43、学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从学武后,穆水清觉得每天都过得好无聊啊。天天都坐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扎马步! 此时,穆水清站在太阳底下,咬着牙,扎着马步,恨恨地望着树荫底下摇着扇子一副洒脱摸样的沈墨,道:“好了没有啊!我快坚持不住了!什么时候才能学具体的防身之术啊!”她都能闻到身上被太阳晒得烤焦的气味。 “王妃,才半个时辰啊。”沈墨坐在树荫下,摇了摇扇子,吹着风,一副懒散惬意的摸样,“王妃,学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若是这般打基础就不行了,之后学武可不容易,还是算了吧。” 没有学武的资质,年龄又大,身体又弱,穆水清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击了。就连原本赞成她学武的季箫陌在见她第一次扎了马步就秒到时慌得半死。 季箫陌将中暑软绵绵倒地的穆水清慌张地抱进屋里,再批斗了一顿沈墨后,苦口婆心劝着醒来的穆水清放弃学武之事,他会多派几个护卫保护她,以后不会再有危险了。 但穆水清是个耿脾气,一旦她认为需要做的事情,就算再艰难她也回去做。所以很固执说要学武! 如今,被沈墨这般一说,原本想休息偷懒一下的穆水清瞬间憋红着脸,在太阳底下继续摆着僵硬的动作,头顶都在冒烟了。 沈墨诱惑性的声音略带着几分窃笑:“站马步桩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练腿力,二是练内功。站桩就是聚气。今天若是王妃扎完一小时马步,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缓解——内功心法吧!” 每次让沈墨学武,他就拿扎马步搪塞她。一两次他以“学武必须打好基础”的理由,她也忍了。但如今都过了十天了,从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如今沈墨终于松了口肯让她学内功心法,穆水清怎么会不心动,即使眼睛已经迷糊了起来,汗流浃背,她仍然保持着僵硬的动作。 沈墨等了许久,原以为像穆水清这样的柔弱女子会迅速放弃艰苦的学武过程,弃甲投降,嚷嚷着苦累,但这些天下来,她却越战越勇,已从第一次的半柱香到了如今的一个时辰,虽说抱怨声颇多,但都很好地坚持了下来。 沈墨望着穆水清汗流浃背却不服输的表情,不由想起了她第一次晕倒的时候。那时,他被王爷恨恨地批斗了一顿,让他收拾包袱迅速滚回,穆水清却瞪大着眼睛,忽然拽住了王爷的手:“是我要学武,和沈公子无关。王爷学武时难道不扎马步吗?打好基础很重要的,他并没有错。而且他是我的护卫,我有权决定他去留!” 他第一次见王爷被说得这般一愣一愣,无奈妥协的神情。 这般倔强不屈,舌灿莲花的女子,他这一生还从未见过。 一个时辰还未到,穆水清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起来,她满头大汗,密集的汗水顺着她贴着脸颊的刘海而下,滴滴答答着。她整个人因为在阳光下站得久了,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沈墨于心不忍,便道:“一时辰到了,休息吧。”刚学武时,自己也未必能站足一个时辰。这王妃虽然是过了学武年龄的柔弱女子,体力和耐力却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怪不得刺客刺杀那日,她能拖着昏迷的王爷跑那么久。 穆水清一听,腿脚一软立刻跌坐在了地上。刚才完全凭着自己唯剩的毅力而坚持着,如今一解脱,穆水清完全不顾形象地倒在地上大声喘气,连动都不想动了,以至于季箫陌走到身边都不知道。 见有人拿来手绢为她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穆水清原以为是哪位体贴的丫鬟,但当温柔的手掌轻轻扶起她时,她才发现那是季箫陌。穆水清抬起头瞧见真的是季箫陌,眼眉灿烂地一弯,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完全没发现对方顺势地搂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嘴角很愉悦地弯起了笑容。 穆水清歪着脑袋高兴道:“王爷,日后我不用扎马步了,我能学内功心法了!以后我就是一代女侠了!” 这一刻,季箫陌似被穆水清的欢乐所鼓舞,刚想夸她几句学武很刻苦切记注意身体时,就听到一旁的沈墨凉凉道:“谁说不扎马步的,日后,每天都要扎一时辰才行。” 还扎?穆水清顿时苦瓜了脸,她撇了撇嘴,道:“内功心法呢?” 沈墨从怀里拿出一本破烂的本子,他道:“这是一本《达摩易筋经》,是以『天门108式』为先行,『天门功』乃是萃取先天之气为主,故名为『先天导行气功』,先天之气,与生俱来,随孕而生。王妃,熟读多日领悟要领后,我们再进行下一个环节。” 见沈墨真的拿出了内功心法,穆水清欣喜地摸了摸书,这般破旧一定是什么流传下来的宝贝秘籍。一般穿越女都能捡的一本武林秘籍,练得登峰造极,所向披靡。说不定这就是机会!穆水清立刻藏进了怀里以防沈墨后悔。 三人回了房,在休息之余,穆水清与沈墨闲聊起关于药膳堂几日后开张的事宜。 沈墨一谈起赚钱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摸样,一脸认真沉着地分析着。他吐字清晰,充 满着魅力的声音清亮圆润,段落分明。娓娓道来,谈吐有度的分析让穆水清发现他真的精通经商之道,为他所言纷纷赞妙,还热烈地跟他讨论了起来。 穆水清自知自己只能想想奇妙的点子,但眼前之人当真对于一切了若指掌,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序。关于药膳堂的开店仪式,穆水清完全不需要操心。只不过这般不凡之人,屈于她手下,让她越发觉得疑惑和不解。 只不过两人谈得心心相印,相见恨晚,倒是把一无所知的季箫陌丢到了一旁,一个人喝着闷茶,频频散发着奇怪的冷气。 聪明的沈墨立刻发觉了,连忙推脱要忙药膳堂开张的事,一溜烟地跑了。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沈墨,穆水清叹道:“沈公子真是个人才,不但武功好连赚钱都那么精通,我之前对他太有偏见了,其实他真是个好人,而且又厉害!” 见穆水清喋喋不休地夸赞着沈墨的好,在旁的季箫陌明显不乐意了。他撇撇嘴道:“他也就会赚钱。” 穆水清瞪大着眼睛气呼呼着:“什么叫做也就!赚钱哪里让你看不起了?!王爷你连赚钱都不会呢!” 穆水清白了一眼在那默默内伤的季箫陌,手捧着《达摩易筋经》坐在了床上。她深呼了一口气,激动得打开了第一式。 “韦参献杵第一式:自然呼吸,两腿挺膝,两足跟内侧相抵,脚尖外撇,成立正姿式,躯干正直,头顶之百会穴与裆下的长强穴要成一条直线;两掌自然下垂于体侧;目平视,定心凝神;然后双手向前分抬合十,停于胸前膻中穴外,式定后约静立半柱香。” “以鼻纳气,以口吐气,纳者一息,吐者六气,吹呼唏呵嘘泗。” “王妃,该吃晚膳了。” “等会,我要多练几式,王爷先吃吧。”穆水清自知自己学武太晚,所以一拿到《达摩易筋经》,整个下午都坐在床上练习着,希望自己勤能补拙。 “欲速则不达,练完这式还是先吃饭休息吧。”见穆水清沉浸于武学,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季箫陌无奈摇头后,用起了膳。 “吹之去热,呼之去风,唏之去烦,呵以下气,嘘以散滞,泗以解极。” “噗——”穆水清放出了不雅的气味,使得满是饭香的房间充斥着说不清的气味。 见吃饭的季箫陌扭头望向她,穆水清连忙脸一红,小声道:“外面的声音,不是我……真是的,到底哪个丫鬟小厮在放屁 呢……这般不文雅……”她见季箫陌听闻后墨眸的笑意更深,顿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她脸红得烧了起来,羞怒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练武吗?!” 一炷香后。 “这什么鬼心法!破心法!”穆水清感觉肚子咕噜咕噜乱叫时,一怒之下将《达摩易筋经》丢在了床上,急急奔去了茅厕。 那书的第一页这般写着:初学《达摩易筋经》之时会有内急排便之现象,此乃排除体内污浊废气之正常现象,又每次修习之时以不超过三节,三十二式为宜,实因『达摩易筋经』动作看似简单,然演练起来功效非凡切忌贪功。 可是贪功的穆水清完全无视了第一页的训诫,窝在厕所排了一夜的污浊废气……一边排她一边严肃地思考着明天怎么恶整沈墨回去…… 这该死的哪是什么内功心法啊,绝对是便秘心法! 第二日,穆水清总算逮住了沈墨,她边说昨晚在茅厕蹲了一晚的惨痛教训边愤恨地将便秘心法丢了过去,沈墨听闻笑得乐不可支,都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淡淡戏谑,手指着第一页的训诫笑道:“王妃,并非在下耍你,这本真是内功心法,在下初练时也是这本。只不过王妃贪功,一日之内修行太多,才会有昨晚的现象。” 他说着望着穆水清憋红的脸又笑了起来,似乎怎么也笑不够:“好在这是本最初级的内功心法,就算贪功不过是拉拉肚子,若是高级心法,以王妃这般迅猛的练习,不走火入魔才怪呢。” 笑完后,沈墨威严得咳了咳,认真道:“王妃比昨日苗条了不少,说明这心法还是挺有效的。” “沈墨!”穆水清上前要拽他衣领,但沈墨敏捷一跳就逃开了。他原本戏谑的神情猛然收敛,眯着眼睛看着穆水清手指间偷偷藏的银针,嘴角抽搐道:“王妃,这针不能乱扎的。身上大穴太多,容易出事。” 穆水清瞪眼:“就是要扎你!不扎你我难以泄愤!” “孽徒,你要谋杀亲师!” “你只是我的护卫!” 季箫陌从书阁缓缓走去时,就听到了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声音,他闻声望去,落叶下,穿着淡青长裙的穆水清双手捏着自己的裙角追逐着沈墨,沈墨有轻功,每次当穆水清要抓到他时,又嬉笑着向后一跃飘远了,气得穆水清牙痒痒的,还美其名曰帮助她提速。 季箫陌望着阳光下你追我打的两人, 不由有些羡慕。沈墨这人,性格率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所以十分容易地就能和同样率真的穆水清打成一片,言语好顾忌,两人趣味相投相谈甚欢,甚至能这般愉悦地嬉闹,可他偏偏……只是将感情深深埋藏起来……唯恐令人发觉…… 这般想着,心里忽觉的有些酸涩,又有些自己想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时的季箫陌忽然有些厌弃自己不良于行的双腿,因为他不能亲自教她学武…… 瞧见季箫陌,穆水清丢下沈墨立刻跑了过去,刚跑完的她额头满是汗,脸上全是运动后红晕,衬得她白皙的皮肤红润无比。穆水清垂着长睫毛,拽了拽季箫陌的衣袖,笑道:“王爷我昨晚又想出了几道药膳,今天晚膳我来烧吧。这次绝对不是大鱼大肉了,是王爷喜欢吃的素食!王爷喜欢吃丝瓜吗?” 愁眉不展的季箫陌忽然高兴地笑了,他原以为穆水清这几日光顾着跟沈墨学武会将他遗忘,没想到她即使满心学武,仍然念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的身体。 沈墨飘了过来,幽幽道:“在茅厕里想的?” 穆水清脸一红,羞怒道:“多嘴!”她亲昵地勾住季箫陌,白了沈墨一眼道,“今天我烧饭,没你的份。王爷,我们走!臣妾带你吃好吃的去!” 由于药膳堂开业仪式,宅家许久的穆水清终于将学武的事情放了放,前去药膳堂想看看沈墨安排的如何。她来到之时,正巧是沈墨剪彩,只见一个粉红衣裳的姑娘捏着裙角迅速朝着沈墨冲去,沈墨吓得施展轻功逃离。 见沈墨一跃飞到了房顶上,少女十分不满,她站在台上叉腰道:“墨墨,你怎么见我就躲了呢?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欣欣啊!你怎么来了京城都不找我呢?!” 她忽然想到什么,捂嘴脸羞涩道:“因为雀斑退了,所以认不出人家了么……”她眼睛一转,看到了穆水清,连忙跳下了台,高兴地跟穆水清打了一个招呼,指着穆水清对沈墨:“是这位王妃姐姐帮我去的雀斑,没想到墨墨也在王妃姐姐手下做事了啊……” 沈墨一个头两个大。当年为了逃婚,他特意搞到了一个偏方,让宋欣欣脸上长出了退不掉的斑。前些日子,王爷忽然问他那个偏方和偏方的解药,他原以为王爷也是不想成亲,想将新王妃退掉,所以很欣喜地答应了。谁知这解药竟然被王爷放进了王妃给宋欣欣开的所谓去斑的中药里。这也是为何宋欣欣的雀斑能在一个月内就退的一干二净,恢复原本的青春靓丽。 这王爷,他的王妃是 好过了,美颜堂一日一日红火,真是打了一个活招牌!可真是给他整了个大麻烦! ——听闻你熟识宋家的嫡小姐宋欣欣,还为她去了脸上的斑?下次若再遇到她,套套关于沈墨这个人的话。任何消息都告诉朕。 穆水清心中一怔。竟然这般巧……他就是那个沈墨? 不是第一次来京的落魄商家之子么,为何会被季桁远这般警惕和在意? 穆水清垂着蝶翼般睫毛,拽了拽宋欣欣的衣袖,小声道:“宋妹妹,沈公子还要主持药膳堂的开业仪式,我们去内室等他吧。” 见沈墨竖起耳朵想要听她在嘀咕什么,她的嘴角划过一个邪恶的笑容。 找到……你的弱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王爷为何戏份那么少,因为之后王爷有高能大戏份!第一轮扑倒戏份正在筹划,所以关键人物要出场啊……只是扑倒啊→→还不是肉……咱们小小亲一口,然后强势地骑在王爷身上一下(喂)(目测剧情会比较搞笑,让我酝酿一下欢乐情绪……) 谁说王爷还有初吻啊,王爷的初吻早就被水清夺走了啊!你们难道都忘了么┭┮﹏┭┮ 还有那夫人不是王爷的夫人啊,王爷的夫人是水清啊,这个对水清都羞涩得要死的小处男肿么可能有娃呢…… ☆、44、醉酒的人通常很有勇气 沈公子是落魄的商家之子?”穆水清嘴角一弯,化身邪恶的大灰狼开始拷问。 宋欣欣微微一怔,小绵羊般地点了一下头,懦懦问:“王妃姐姐为何问这个问题?” “他是我最新聘请的主管,自然要好好的了解了解嘛。” 宋欣欣道:“最近几年墨墨一直在外游手好闲,爹娘一直很担心,如今他找了工作,而且是王妃姐姐的店铺,他们一定安心了。” 墨色的眼睛闪了闪,穆水清问:“他说他是第一次来京?怎么会认识你?”沈墨既然认识家财万贯的沈家还交谊匪浅,怎么那日说第一次来京无处可住呢,亏她还供他吃住呢…… 宋欣欣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犹疑:“嗯……是以前我随父母去念城认识的……” 这次的声音明显小了几分。穆水清没有点破,她笑着道:“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所以千辛万苦地想要将脸上难看的雀斑褪下,甚至买了漂亮旗袍想穿给他看?” 宋家在京城少说百年,宋欣欣若真的喜欢沈墨,沈墨又怎可能是第一次来京?若只是念城的一面之缘,会如此熟稔地喊着“墨墨”?宋欣欣素来单纯不说谎话,所以一说谎漏洞百出,但她既然为了沈墨说谎了,这当中恐怕也有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吧。 “男人嘛,总喜欢外露一点的女子。”穆水清伸手将宋欣欣竖起的衣领下翻了一些,笑道,“若是真想诱惑,穿个开衩的旗袍如何?你的皮肤甚白,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沈墨远远就看见穆水清笑得奸诈,还对宋欣欣动手动脚,掀她衣服,深恐穆水清教坏纯洁善良的宋欣欣,连忙飞身插入两人中间,将宋欣欣拉远。随后,他警惕地望着穆水清,将宋欣欣护于身后。 见沈墨握着自己的手,宋欣欣的脸已经红得烧了起来,原本白皙圆圆的脸蛋滚烫滚烫的,都羞得不敢看沈墨了。她慌张地甩开了他的手,躲到了穆水清身后。对于穆水清刚才讲的穿得暴-露的旗袍诱惑,她心里小鹿乱撞的,漂亮的杏眼时不时地偷偷看着一脸烦躁的沈墨。 沈墨的脸色变得古怪,一向粘人的宋欣欣忽然避他如瘟疫,虽然这是他期盼的事,但……为何有些心烦意乱呢? 他沉下脸道:“王妃,你对她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若是君子,就不该在背后嚼人舌根!”他偷偷瞥了一眼宋欣欣,见她乌黑的头发,挽了个流云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两颊晕红,两边更有两个对称的小小酒窝, 腼腆的脸清秀绝丽。以前那个缠人的小女娃似乎长大了不少……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穆水清拉着宋欣欣,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再说,我们讲女儿家的话题,你一个男人插什么嘴?那凉快那呆去!” 她将被气噎的沈墨重重推出了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沈墨趴在窗边想偷听,谁知穆水清忽然开窗,一盆凉水倒了下来。倒完,她惊讶道:“沈公子,真是对不起啊,我并不知道你在门外偷听……”沈墨只好拖着湿漉漉的衣服灰溜溜地回屋换衣。 见宋欣欣担心地望着沈墨狼狈离去,穆水清小声道:“宋妹妹喜欢沈公子吧……” “没,没有……哪有……鬼才喜欢他呢……” “有句话道女追男隔成纱……我帮妹妹你设计一套漂亮的长裙,再为妹妹你精心地打扮一番,沈公子还不手到擒来!”穆水清诱哄着,原本矢口否认的宋欣欣眼睛一亮,忽然道:“真的吗?” “哎……”穆水清面露难色,“只不过设计长裙太耗费时间,最近姐姐要学武,恐怕短时间内抽不出空……” “王妃姐姐在学武?” “宋妹妹,不瞒你说,我如今跟着沈公子学武。但他总说我让我扎马步,一本内功心法或者武功秘籍都不给我……所以学武的进度十分缓慢……”穆水清掐了一下大腿,滴了两滴眼泪,可怜兮兮道,“我拜沈公子为师,他却这般小气,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身为王妃兼他主子,他对我态度那么差!一上来就大呼小叫着……” 宋欣欣完全被穆水清可怜巴巴的摸样骗了,完全忘了刚才这位王妃很剽悍地倒了一盆子的凉水在别人身上呢。宋欣欣安慰道:“王妃别气……我知道墨墨的武功秘籍藏在哪里,等我偷几本给你……” “他会不会责怪你?” “没事。姐姐早日学成,我等着新衣服呢。” 穆水清握着她的手感动道:“好妹妹,姐姐一定给你设计条美美的裙子。” 之后在与宋欣欣的闲聊中,穆水清又不经意间套出了几个消息。迷雾重重下,她越发疑惑,回去开始在季箫陌面前给沈墨穿起了小鞋。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尊师重道是美德…… “王爷,沈墨他有问题!” 季箫陌眼皮一跳,忽然放下书,很认真地望向穆水清,哑着声问:“哪里有问题?”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京,还骗我。明 明认识宋家,偏偏说无处可去,而且主动自荐成为药膳堂的伙计。这不是趁机接近我,入住王府么!他有很大的问题!”能被季桁远警惕之人,一定非同寻常…… 见穆水清神神叨叨的摸样,季箫陌笑了,他拿起书,随意翻了一页,道:“那明天就将他赶出去。” 穆水清垮下脸:“问题是我提前预支了护卫的月钱啊,把他赶出去了岂不是亏大了……而且也没人保护我了……” 季箫陌愉悦道:“白夜会保护你。” “可他讨厌我!”穆水清再傻也看出了一些猫腻,那位一直鄙视她体弱非学武之才的冷面大侠白夜似乎不太喜欢她,对她一直板着一张臭脸。 不过昨晚,她意外看见了!那位一脸面瘫的护卫竟然将青竹的手握在手心里,温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引得青竹轻笑连连。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这是在为她取暖吧……月黑风高,孤男寡女,鬼才信没有奸情呢! 但这似乎不太行吧……青竹不是王爷最宠爱的暖床丫鬟么?这位护卫大人怎么对青竹毛手毛脚呢! 季箫陌已经被一个青梅竹马抛弃了,怎么能再被他最喜欢的暖床丫鬟抛弃呢…… 穆水清越想越觉得季箫陌可怜,她委婉道:“王爷,白夜救我们一命,我们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走吧……他一直留在府上做护卫,不好……” “怎么不好了?”季箫陌觉得穆水清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最近学武学傻了?还是跟沈墨呆久了,传染了傻气? 穆水清垂着长睫毛,拽了拽季箫陌的衣袖,小声道:“王爷听了不要不高兴……白夜一定看中了青竹,所以居心不轨地进入王府,想要拐跑青竹的……”青竹长得这般小家碧玉,难怪那块木疙瘩会喜欢。看青竹羞涩的摸样似乎也心动了……可怜的王爷啊…… 季箫陌完全被逗乐了,他呼哧一笑,伸手握住了穆水清拉着她衣袖的手,似水的凤眼中含着柔情,他笑道:“我为何要不高兴?”青竹和白夜原本就互相爱慕,他正要成人之美呢…… “青竹不是王爷的暖床丫鬟呢?!青竹要跟人跑了!” 季箫陌脸色一青,他真想撬开穆水清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这么会这般错认为。 他拍了一下穆水清的脑袋,微怒道:“你乱想什么。青竹是我的贴身侍女,我最多把她当做姐姐,怎么可能是我的暖床丫鬟呢……” 穆水清涨红着脸反驳:“王爷 你不用骗我,你们以前还亲……亲亲……呢……我亲眼所见呢!” 明明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解释一下就行,但被穆水清这般污蔑自己的清白,季箫陌的心里闷闷的,墨色的眼眸满是浓重的雾气。他道:“青竹有喜欢的人是青竹的事,管我什么事!你就这么喜欢我有暖床丫鬟吗?”最后一句,他声音一扬,几乎反吼了回去。 季箫陌只有在那次书阁时对穆水清发过火,往日都和颜悦色,如沐春风。如今,他脸色铁青,眉头皱成一片,穆水清心知不妙,自己又惹恼季箫陌了。季箫陌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发火! 这时的她以为季箫陌是拉不下面子,所以才百般否认。一想到自己好心告诉他,关心他,却被他如此怒气冲冲地反吼回去,十分不开心地抽回手。 穆水清窝进被窝,赌气道:“当然,我自然喜欢王爷后宫三千,早日开花散叶,有一窝小王爷小郡主呢!” 季箫陌一听,深深地被穆水清的话噎住了。他气极反笑:“你是我的王妃,怎么一点都不嫉妒呢?” “干嘛要嫉妒?”穆水清将头埋进被窝里,闷闷地低语了一句。只不过这句话太轻,轻到或许只有穆水清一个人知道…… ——我只是你的挂名王妃而已。 穆水清深切的知道自己曾经对季箫陌有过那么一点点动心,但很快地,在书阁那次后就被她恨恨地扼杀在摇篮里了。一个心中喜欢其他女子的男人就算再好,也是别人的。你得不到他的心,反而还会因被情所困变得卑微,不如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种不可能的感情埋葬起来,然后努力寻找着自己新一片春天。 穆水清淡漠的话语让季箫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深深地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怎么也喘不过气来……就宛若溺水的人,怎么也找不到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于穆水清的没心没肺,季箫陌恨恨地翻了一个身。一夜无眠。 三天后,宋欣欣不负众望地偷到了沈墨的一堆武功秘籍,她说漏嘴说是从沈墨的房间找到的,但一想到沈墨没来过京,怎么可能有房间,立马改口从他身上偷的……穆水清也没有点破。 在一堆武林秘籍里面,穆水清一眼秒到了《酒经》,以为是什么写错字的秘籍,毕竟她身为护士,很快就联想到酒精,便好奇地拿起来看看。 这是一本泛着黄极为破旧的书籍。封面大大的《酒经》两个字极为潦草,书名下有一排草字:酒经—— 喝酒之后所研究出来武功。由于书籍太为破旧,署名那里缺了一个小口子,看不清作者是谁。 穆水清仔细地翻了翻,除了功法以外还有各种对身体好的、或有方法,甚至有多种植物的图片、用法、功效等,还有就是一系列必须有酒精这种成份才可以发挥的武功,看得穆水清连连惊奇,沈墨有这种宝贝竟然这般藏着掖着,真不厚道! 穆水清细细读了一通,她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似乎只能练一些简单的招数。 醉步:行走时犹如醉酒之人,行动轨迹飘忽,让人无法预计到使用者下一步的方位而且速度奇快。速度由醉酒程度而定。 醉眼:使用者双眼迷离,犹如情人间爱慕的眼神以达到迷惑对手的作用。中者对使用者言听计从,可引导其对敌人倒戈相向。 醉歌:使用者发出呢喃之声,使听的人沉浸于生命中最悲伤的情境中,无法自拔。 穆水清一合上书,窃喜地笑了一番,偷偷跑去王府的酒窖,从中抱了两大壶烈酒,在无人的大厅里喝起了酒。 两杯酒下肚,烈烈的感觉让穆水清浑身都燃了起来。她深深地一提气,似乎胸口似有什么缓缓涌出。莫非就是内力? 她一杯杯酒下肚,一边按照书籍上的功法摆着姿势提气运功。 正在浑身燥热无比时,沈墨忽然破门而入。他古怪地看着穆水清,在望见她手里的书籍时脸色有些白,开口就道:“将那本《酒经》给我!” 跟着沈墨而来的宋欣欣低着头,小声道:“王妃姐姐,对不起,被发现了……” 穆水清见他这般重视要抢,更加觉得这本绝对是武林秘籍。她将书塞进胸前,满脸红晕的脸上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不给!”她一开口就是一股浓烈的酒气。她走了几步,酒醉的身子软绵绵的,动作飘忽。 穆水清窃喜地发现沈墨每次想抢书,每次都脸色难看地扑了一个空,酒醉的她天真的以为是所谓醉步施展了功效,迷糊住了武功不错的沈墨,实则是沈墨见她将书籍塞进胸前的衣服里,红着脸不敢上前拿! “王妃,求您了,把那本书给我吧,你要什么样的武功心法我都给你,就这本不行!”沈墨咬牙切齿又低声下气地讲完这些话时,见穆水清抱着酒壶猛灌酒,完全不理自己,他愤怒地抓起椅子就想扔过去,谁知久久未见穆水清回房,以为她仍然闹着别扭和他冷战的季箫陌如鬼魅般地飘然而至。 见季箫 陌突然杀到,目光淡漠地望着自己,沈墨将椅子温柔地放在地上,用袖子小心地拍了拍椅子上莫须有的灰尘,装傻道,“王爷请坐……” “王爷,王爷?”抱着酒壶的穆水清忽然抬起头,她的脸红扑扑的,红润的唇瓣满是水色。她舔了舔湿润润的唇,眼睛眯成一条线:“王爷?呵,别把姐当傻子!”穆水清即使喝醉了,还处在和季箫陌闹别扭阶段。 沈墨嗤笑:“她耍酒疯了,王爷,你别理她……让她一个人闹腾吧!” 见穆水清捧着酒壶又要喝,季箫陌眉头一皱,伸手就将酒壶夺了过来:“别喝酒了……沈墨,去拿一碗醒酒汤。” “不要,我要喝酒,我要练武!把酒壶给我!”穆水清不满,伸着手就要去抢,抢不到便开始咬季箫陌的手臂,活像只撒泼的小野猫。“让你给我!!!” 季箫陌活脱脱地意识到决不能给穆水清再喝酒了,一喝酒她整个人都变了,往日虽然不温顺至少柔和体贴,如今真的……太凶悍了……唔……手臂咬得好疼…… 见季箫陌迟迟不松手,白皙的手臂被咬了那么多口,满是牙印血印,他却连眉都没皱,穆水清不满松口,呲牙道:“臭王爷,姐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呢!” 她这话一出,季箫陌和沈墨瞬间对视一眼。沈墨点了点头,将宋欣欣哄了出去,大厅内只剩下季箫陌和穆水清两人,安静得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什么了?”季箫陌危险地眯起眼睛,微冷的声线扬起,“嗯?臭王爷?” 穆水清打了一个酒嗝:“王爷喜欢……贵妃……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在书阁偷偷放着她的画呢……哎……我劝王爷早日放下吧,别每天都去书阁看着贵妃的画像,这般痴情念念不忘,要不得啊,受伤的只有自己……” 穆水清肤色红润,腮晕潮红,两眼水汪汪的斜睨季箫陌,让他呼吸一顿,反正没有仔细听清她在说什么…… “……” 季箫陌发怔之时,穆水清成功抢回酒壶,喝个干净通透。她歪着脑袋,还十分不满地叨念着要再喝练功。 穆水清在前世就属于一喝就会发酒疯的类型。所以以前她不敢喝酒,因为有次,她喝酒后忽然跳到了台子上,又跳又唱,大大咧咧地说一些领导的坏话,还突然跑到一个男同事面前表白。 当然酒醒后的第二天……穆水清在同事们戏谑的目光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那日不但得到了 领导的特殊谈话,她暗恋的男同事还见她就躲……似乎她当日除了表白外,还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语,吓得男同事脸色发白,避她如瘟疫…… 可怜她一颗初恋心就这样碎成了渣渣…… 如今为了实验这本秘籍,穆水清特意跳了两壶烈酒,浓度甚高,所以全部喝完的她醉得不轻,迷糊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不过有些话,真的是她内心挤压许久,欲言又止的话语。 “王爷其实……不举……就算再这么装,我都发现了……王爷脸色那么差,一看是肾亏的征兆……所以最近我在王爷的足疗里加的都是这方面的药粉,还有药膳也是……” 穆水清夸夸而谈时,完全没有发现对面的季箫陌已经黑沉了脸。 此时,季箫陌猛然醒悟,怪不得最近自己总会欲火焚身,引以为豪的自控力总是荡然无存,原来是穆水清干的好事!!! 他忍不住气愤地捏了捏她的脸,疼得穆水清哇哇乱加,瞬间清醒了几分。 穆水清见季箫陌黑炭着脸,装傻地谄媚道:“王爷,最近臣妾有好的赚钱计划!” “不让。”季箫陌又气又酸涩,每次穆水清和他说话都是谈钱……就不能谈点别的么…… “不,你会同意的!”穆水清忽然大吼一声站在了桌上,她弯下身,双手捧住了季箫陌的脸颊,瞪大着眼睛望着他。季箫陌吓得不清,终于反应过来穆水清根本没清醒…… ——醉眼:使用者双眼迷离,犹如情人间爱慕的眼神以达到迷惑对手的作用。中者对使用者言听计从,可引导其对敌人倒戈相向。 “王爷,答应好不好嘛……”她眼神似醉,而又楚楚可怜。 泛着迷蒙水汽的双眸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千娇百媚。被水滋润过的双唇以十分缓慢的动作,让季箫陌的心怦怦直跳的速度向他靠近着。穆水清这般暗送秋波,撩人心怀,让季箫陌完全呆滞在原地,嘴角倾泻了一声软绵绵的“嗯”。 竟然真的有用?!穆水清喝了两壶酒,如今不止眼睛迷离,连身子都摇摆了起来。她原本就是下弯着腰,如今一高兴,身子瞬间不平衡了起来,直直地朝着季箫陌倒去。 季箫陌却搂着她的腰让她站稳了,满怀芳香,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穆水清一双明亮朦胧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瞧着季箫陌。 玲珑的身躯软软靠在自己的怀里,有一种说不出的 消魂蚀骨的感觉。两人含情脉脉地对望,一时间,谁也没吱声打破这游荡在两人间的莫名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壮胆,还是喝酒迷糊了,穆水清一想到季箫陌已经被她醉眼勾住,早已任她摇摆,忍不住伸出了贼爪,拉下了他的衣领,小手抚上了季箫陌微烫的胸膛,摸了摸。 最近药膳补身,季箫陌已经长出了健壮的小胸肌,虽然身子依然消瘦,但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王爷你真诱人!”白皙的颈精致分明的锁骨,性感极了。 季箫陌没有听清,他完全被穆水清的调戏弄得浑身发烫,呼吸迷乱。明明上一次穆水清中媚药时,他都没有这般奇怪的感觉,如今穆水清的手轻轻碰触在他的皮肤上,就能引得他一阵轻颤,甚至他最近一直压抑的情感忽然涌上了心尖。 在穆水清乱吃豆腐,摸摸这,摸摸那,研究让乖乖听从她的季箫陌做些什么,例如跳个脱衣舞之类时,季箫陌一直欲言又止着,似乎有句什么话一直卡在喉咙里。 “穆……水清!”季箫陌忽然捉住了穆水清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前。然而做完,他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冲动了,在懊悔和纠结挣扎不已时,穆水清忽然勾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倚了上来,染水诱人的红唇就这么袭来了。 她这般从台上倾倒而下,就这样将季箫陌压在了冰冷的地上,双手撑在季箫陌的两侧,一脸迷糊却又充满魅惑地看着他,混混沌沌的小脑袋不知道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乌发束着白色丝带,在扑倒间散乱了一团。冰冷的地面完全没有抹杀季箫陌由内而外浮上的热气,反而在与穆水清长时间亲密的接触下,他的心脏不可控制地快速跳动着,他不自觉地伸手反搂住了穆水清的腰,将她近一步地拉近自己,而他的脑袋缓缓地凑向她,柔顺的墨发轻柔地垂了下来,拂过他微粉的唇瓣。 “水……清……” 那道低沉性感的声音极具魅惑,让人忍不住小鹿乱撞……又如何让人不醉呢…… 作者有话要说:亲不亲!才不给亲呢╮(╯▽╰)╭! 秘籍由上官莹儿同学友情提供~~至于这本秘籍最后是肿么回事呢~请看下回分晓~王爷和水清下章继续jqjq~暧昧暧昧~粉红粉红~扑来扑去! ☆、45、强吻王爷还是被王爷偷亲呢 当你的身下躺着一位美男,并用着极具诱惑的嗓音喊你的名字时,你会如何做? 穆水清醉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季箫陌呢喃着她名字的唇,好软……宛如水蜜桃般粉色的嘴唇半张半合着…隐隐泛着漂亮的水润,极度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水蜜桃…… 酒醉的驱使下,穆水清极具有勇气地俯下-身,闻着季箫陌清香的体香,用力咬了一口。咬了一口觉得没味道,又咬了一口。 前世她酒醉表白为何把男同事吓走了,因为她追着人家喊亲亲…… 痒痒麻麻,一种温暖湿润的触感酥麻了季箫陌的全身,他心头乱跳,好似有种飘飘欲仙无法控制的感觉弥漫全身,就连穆水清亲亲碰触到了一下他的唇,咬了两口觉得不好吃,他都觉得灼热非凡。 特别是穆水清的手指拉下他的衣服,碰触到他的皮肤时,不断地有酥麻的电流从手指传来,甚至还不断地传来阵阵烫人的温度。 “你……”季箫陌的尾音来不及出口,已经没入了穆水清的唇齿之间。这是季箫陌第一次被人强吻,罪魁祸事的穆水清一脸醉态似乎在研究他嘴里有什么好吃的才撬开了他惊讶微张的唇瓣,唇口含着浓烈酒气却又带着女子醇香的触感勾引着他的心思。 季箫陌怔怔地望着趴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唇啃来啃去的穆水清,她的薄唇泛着水润的粉色,诱人亲吻。在穆水清觉得不好吃想要后退时,季箫陌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了手,主动地环抱住了穆水清的腰,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原本只是一场轻轻的碰触,但这一刻季箫陌抢回了主导权,笨拙又有些羞涩地撬开了穆水清的唇瓣,温柔地用着舌尖挑逗着对方的舌头和他交缠。这一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墨色染着情-欲的眼眸里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只是想吻穆水清……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她而吻他……任何其余的顾及全部抛到了脑后…… 穆水清喉咙里发出的一道轻吟,生涩的反应更是点燃了季箫陌心中的欲-火和热情,打动了他空茫死寂几年的心。他的胸口又是跳快了几分,一股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悸动如潮水般涌来,或许,还有更多其他复杂的的情绪,瞬间将他的理智完全淹没了……他不断地掠夺着穆水清口中的芳香,亲吻着她的唇瓣,加深这个吻。 “水清……我似乎……喜……” 正当季箫陌情动,准备将那一直埋藏在心底多日的话语脱口而 出时,穆水清忽然一掌将季箫陌推开,她苦着脸,捂着肚子呢喃着:“我……我肚子疼……”说完,穆水清捂着肚子飞一般的直奔茅厕。 发着呆十分怔怔的季箫陌从地上爬起,随意瞥到了穆水清丢在地上的酒壶。这一乍看下,季箫陌脸色越白。 沈墨是个酒鬼,所以他住进来没几日,他私藏的美酒就被偷喝了精光。 前几日,穆水清因为练那什么内功心法练得拉肚子,季箫陌明了一定是沈墨这个懒鬼忘记嘱咐她切忌贪功,所以心疼之下,默默给沈墨穿了小鞋。在摆放在外面的美酒里都下了泻药……想悄悄地给穆水清报个仇…… 谁知…… 一瞬间知晓真相的季箫陌,默然…… 沈墨那屋,宋欣欣低着头认错道:“墨墨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秘籍……” 见沈墨仍阴沉着脸,她悄悄补充一句:“王妃是好人,又是你徒弟,让她看一下又不要紧……” “那才不是什么武功秘籍!”沈墨红着脸,小声道,“那是我小时醉心武学,随意瞎写写的玩意,完全没用的……”他那么焦急地抢回,是因为他随意乱写的秘籍他现在看看就觉得脸红害臊,完全没有想到穆水清竟然当成了宝,还对着季箫陌用了什么媚术,勾魂术…… 穆水清不会真要对王爷下手吧!喝醉酒什么的最容易出事了! 等等,似乎屋外有呻-吟声,要不要偷偷看看?这般想着,沈墨默默窃笑一声。 穆水清低着头,有些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唇瓣。在茅厕里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刚才在做什么?似乎用了什么醉眼后在强吻季箫陌? 她痛苦地揉着头发。该死的,喝太多酒,刚才具体发生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上茅厕前自己似乎将季箫陌压在身下……啊啊啊,她都在干什么蠢事啊……竟然将身体不好的患有腿疾的季箫陌扑在身下! 这般想着,穆水清的心加快的跳了跳,觉得自己丢人又觉得自己蠢……又有股奇怪的心思在心尖游荡着…… 燥-热的季箫陌在冷风下呆呆站立着,感受仍然快速的心跳声,沉默不语地等着穆水清。而那个负责点火的人……却因为腹泻不止在茅厕里呆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静静想,自己或许该明确地告诉她,他真的没有不举啊……这般煽风点火,会憋坏的…… 一出茅厕,穆水清远远就瞅见季箫陌举头 望明月地站在冷风下,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扑鼻的粪坑味,厌恶地摇了摇头,扭头就走。 季箫陌不明就里,瞧见穆水清一脸厌恶地对他摇头,还十分嫌弃地扭头就跑,一副不想再看见他的摸样。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唐突,季箫陌的心忽然沉到了低谷。 刚才穆水清喝酒了,我却占了她的便宜,她是不是生气了?毕竟……穆水清……似乎不喜欢我……还让我多多纳妾,充斥王府后宫呢……唔…… 季箫陌在原地挣扎纠结了半响,眼神一暗,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悸动急急地朝着穆水清远走的背影追去。 她在洗澡……季箫陌呆愣在浴室门口,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脸红成一片,默默地守在门口,继续吹着冷风灭火。 半个时辰后,穆水清在浴室里沐浴擦身,准备上岸时,忽然有人夺门而入。她惊叫了一声,脚底一滑,摔进了浴池里。 季箫陌久久不见穆水清出来,因为她醉倒在池子里,连忙破门而入,却听到了穆水清的惨叫声。烟雾弥漫,他完全看不清晰,一股脑的跳进了池子里,急急朝着声音处游去。 穆水清呛了好几口水,站稳后猛然一抬头,正巧撞上了一个俊秀的下巴。她“哎呦”了一声,原本半醒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而自己整个人被人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不满地瞅着撞疼她脑袋的罪魁祸首,却看见温润的侧脸沐浴着迷蒙的水汽,泛着淡淡粉色,宛如池间的白莲,风姿绰约地初绽着。 穆水清趴倒在季箫陌的怀里,眼睛瞪大得望着他,一脸被美色-诱惑呆呆没缓过神来的样子。半响后,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放在季箫陌的胸前,她习惯性一摸……软软的触感,细腻的皮肤……而季箫陌轻薄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颈间,痒痒的,让原本就乱乱的思绪彻底混沌了起来。 穆水清一扭身子,后退了好几步惊吓地缩回了水里。她双手环胸,只从水里露出一个脑袋,双眸警惕地望着季箫陌,一脸戒备和惊吓。 她这番惊天地的动作溅了一池的水在季箫陌的身上,他原本入池后半湿的衣服湿的通透,白色的衣衫湿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将他胸前的春光一览无遗。而季箫陌平日里淡泊至极的黑眸似乎泛着迷蒙的水汽,隐隐约约似有丝丝柔情在里面翻滚。 穆水清如玉水润的面庞瞬间笼上一层火一般的红晕。 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偷看她沐浴!竟然用着这么漂亮的脸勾引她!这 不是引人犯罪么! 穆水清气呼呼地想着,瞪圆了双眼。 刚才短暂的亲吻下使得穆水清粉嫩柔软的唇变得通红诱人,那双清澈的杏眼泛着柔媚的水光,如玉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这般气呼呼地撅着嘴,妩媚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羞红的色调让人忍不住再次心动,刚才扑灭的火又窜了上来。 鬼使神差地,季箫陌低下头,泛着粉色的薄唇轻轻碰了碰穆水清的额头,带着小心翼翼和征求的语气:“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他的心怦怦的跳着,面上却沉着如水,好似一个普通的疑问。 穆水清惊吓住了。王爷被妖怪附身了么?!竟然偷亲她! 转而,她愣愣道:“王爷!你喝……喝醉了……吗?!” 这扑鼻的气味让她想不发觉都难……只是穆水清完全忘了,季箫陌身上的酒气,可是自己刚才死缠烂打抱着他时传给他的。 季箫陌望着穆水清美艳认真的侧脸,嫣红如霞的脸蛋,弯弯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扇动着,眼里满是忐忑和慌张。他轻轻地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灼热气息,轻笑了一声:“是啊,我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该怎么办呢……王妃……” 他的语气满是无奈,言语间更有种说不清的悲伤。穆水清想着每隔五日,季箫陌总会去一次书阁,然而最近几日,他天天去书阁,难道对贵妃的思念越来越重了么,所以借酒消愁了……? 穆水清对着季箫陌的脸泼了好几次水,直到他满头湿-漉漉用着很无辜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才罢手,她尴尬道:“王爷可醒了?” “醒了。”季箫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奇怪的目光盯着穆水清一阵鸡皮疙瘩,不过此时的她没有细想,而是见季箫陌那么难受,闷闷地伸出手,轻轻地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下他的背脊,轻轻说:“王爷别难受……” 季箫陌温顺地窝在穆水清的怀里,很安分。 然而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一下来。 “不过刚才吓死我了……”穆水清轻笑道,“我以为王爷喜欢我呢……原来是喝醉了……王爷,你下次别做这么引人误会的举动了……” “……” 季箫陌闷闷地抬起头,怒瞪了穆水清一眼,自己烦闷了半天,穆水清竟然眯着月牙般带笑的眼晴,对着他诱哄道:“王爷……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才答应我实行新的赚钱计划……?” “不记得。”季箫陌气瞪了她一眼,语气生硬地打断。 穆水清脸一垮,看样子那什么醉眼真的让对方记忆缺失啊,那刚才白魅惑季箫陌答应了,真浪费感情……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的季箫陌,思索着,下次再在季箫陌身上用用书上的什么。 穆水清还想多说什么,可是今日她实在是喝了好多酒,身子忽然一软,扑在季箫陌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穆水清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温暖而又沉稳,她又似乎听到季箫陌闷闷低沉的嗓音:“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在睡梦中想,季箫陌说了那么多话,他究竟指的是哪一句呢?是真的不记得刚才答应她的赚钱计划了么?呜呜呜…… 季箫陌轻轻地抱着裹着浴巾的穆水清,柔顺的墨发轻柔地垂了下来。他望着穆水清安稳的睡颜,墨色的眼眸似笼着涟漪般的雾气,轻笑地念道:“真是……醉得不轻啊……” 他这句呢喃不知说的是他怀里毫无睡相的穆水清,还是正说着他自己呢…… 沈墨站在墙角,见季箫陌抱着穆水清从浴室走出,一挑眉道:“王爷,你就这样将她抱回去了?” 季箫陌不满地斜睨了沈墨一眼:“下次再偷听,你知道下场的。”他将因穆水清乱动滑下的浴巾拉上,遮住她光滑的酥肩。 “沈某为王爷着想啊!”沈墨跺了跺脚,气急败坏道,“这么好的机会,王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以王爷这种龟速,何年何月才能吃到王妃啊,别以为他没看见王妃手臂上的守宫砂……这两人都快成亲三个月了,竟然还没同房!王爷,真是可怕的自制力啊……之前王妃就说王爷不举,难道真的? 他悲悯地望了一眼季箫陌的下-身,但总觉得那里似乎……鼓鼓的? “一个月不准喝酒。” “什么?”沈墨一头雾水。 季箫陌将《酒经》丢了过去,冷冷道:“下次再整她,就两个月不准喝酒。” “王爷,冤枉啊!”嗜酒如命的沈墨泪奔,“王爷……你听我解释……王妃喝酒跟我无关啊……” “二个月不准喝酒。” 穆水清早上醒来,头疼得快裂开来了。她揉着眉头望向床边,床边空空如也。在竹月的服侍下,穆水清僵硬着脑袋穿着衣服,浑身酸痛得宛如跟人打了一架般。 昨天她干了什么? 穆水清迷糊得洗脸漱口,竹月乖巧地拿了一碗醒酒汤,但穆水清总觉得她的目光有些暧昧和诡异。她低头正要抿一口醒酒汤,却见到水里那红肿宛如被蚊子叮了好几口的唇瓣,瞬间呆了。 似乎她昨天强吻了季箫陌!还把他推倒了!!!天啊!!! 这般混乱想着时,宋欣欣敲门而入,一进门就认错:“王妃姐姐,对不起……那本《酒经》原来是墨墨自己编的,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对不起……” 穆水清越发晕厥,她本来还抱着侥幸的心里遐想着季箫陌被她迷惑了记不得昨晚的事,原来季箫陌根本记得清清楚楚啊……她昨晚还以为用了什么醉眼魅惑住季箫陌呢……现在想想真是丢人极了,季箫陌一定以为她眼抽住了吧……而且昨晚强吻后她似乎还很丢人地拉肚子了?怎么关键时刻总拉肚子啊…… 穆水清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床,猜测着这位小绵羊王爷一定对她酒醉后的疯癫样吓跑了,所以晚上才跟她分房睡了吧…… 她越想越心虚,当年她喝醉后,那名男同事就再也没有理他,季箫陌不会也那么小气,不理自己了吧…… 穆水清正苦着脸懊恼不已时,一道沙哑性感的男音响起:“王妃,早膳准备好了。” 她抬头望去,瞧见王爷一身妖娆的红色衬得白玉的脸颊嫣红无比。这这这……王爷不是喜欢穿很素的颜色么?!怎么今日穿得这么红艳喜气啊…… 穆水清目光下移,望着他微微肿起的红唇呆了半响。季箫陌明明未开口,她却觉得他那双漂亮的红唇轻轻得呢喃着她的名字。 “水……清……” 温柔似水,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那是酒醉后的梦吗…… 这一次,出乎季箫陌意料的,穆水清没有对着精心装扮的他偷偷咽口水,而是十分迅速地扭头,闷闷道:“我头还有些晕,先休息一会……”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 季箫陌有些担心,走近了几步,担忧道:“要再喝一碗醒酒汤吗?” “王爷。”穆水清再度钻回了被窝,羞涩地用被子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她低落道:“王爷,你能暂时离我远一点么……” 季箫陌气噎,以为穆水清因为昨晚的事不理自己了。他并不知,穆水清那颗的心被他这般诱人的打扮和昨晚温柔似水的吻完全打动了。这般动心跟曾经因为王爷长得漂亮和王爷给她 钱花所以才喜欢王爷不同,那是……真正的动心…… “啊啊啊!” 穆水清大吼一声,钻进了被窝!徒留季箫陌一个人以为自己被嫌弃了,默默内伤着,准备回去揍沈墨一顿,什么穿红衣服好看,明明就是俗气。 作者有话要说:可喜可贺水清也真的动心~~ ╮(╯▽╰)╭多么粉红的气息~王爷多么可爱迷人,真想压来压去,揉来揉去!原本想让水清狠狠的强吻,最后还是让王爷偷了个香,获得主导,毕竟再这样,你们也会认为王爷不举的,我要让他举起来! 为啥让水清拉肚子,是因为前几天我不是拉肚子么,那时我说王爷以后会表白,kit就说让王爷表白时水清拉肚子,哈哈哈于是王爷第一次表白死在自己放在泻药里哈哈哈哈哈! ☆、46、鬼灵精怪的王妃 连续两次拉肚子,将穆水清整个人都拉瘦了一圈。消瘦闷闷不乐的脸蛋让季箫陌看得心疼,命丫鬟们煮了好多她喜欢的大鱼大肉的给她补补,但穆水清完全没有胃口,总是看一眼他发一会呆,等他笑着回望过去后又慌张地扭过了脑袋,闷声吃米饭。 季箫陌为她夹了几道菜,穆水清却筷子重重一放,迅速道:“我吃饱了,我去练武了……”随后匆匆离去。她出门前,戴一张面纱在脸上,将暧昧肿肿的红唇全部遮住。随后阴沉着脸默默地在庭院里摆好姿势扎马步。 穆水清!你喜欢的那个人喜欢别人,给我镇定!给我稳住!别被季箫陌温柔的外表所哄骗了……他对谁都和颜悦色,温柔体贴的……你……不是例外…… 唔……真的不是例外么?啊!到底是不是例外啊! 穆水清抓狂! 沈墨伸了一个懒腰,瞧见穆水清难得勤劳得扎了许久马步,十分诧异:“王妃,你扎了一个多时辰了,不休息吗?” 穆水清僵硬地扭头,血红的目光将沈墨吓了一大跳。而这时穆水清已经急速冲来,一爪揪起了他的衣领,恨恨道:“写的一本破烂本子还当宝贝藏着,你这不是耍人吗!你害我昨晚,昨晚强吻了王爷!还害我拉了肚子!”她以为自己拉肚子又是因为摆着沈墨乱写的东西的姿势才造成的,却不知是王爷下的毒手。 沈墨无语:“王妃,是你怂恿宋欣欣偷的。与我何干,我真的无辜啊!”夫妻同心,所以集体欺负他这个路人甲么…… 穆水清的脸羞得通红,怒道:“你害我在王爷面前丢死人了!”害她看着王爷的脸就……就想起昨晚的事……丢……丢死人了…… 穆水清没有发觉,自己现在小女孩初恋的心思不断地冒泡着,害她完全不敢看季箫陌,更不能好好地跟他说话……因为一看见他,她就心跳加速,呼吸急速……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人都想将自己表现的美美的,所以昨晚那么丢人的举动,害穆水清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哪还有心思观赏季箫陌美美的容颜,妖孽的衣服啊…… 见沈墨一脸促黠,那狡黠的目光似透过她的面纱看向她红肿的唇瓣,穆水清羞怒地扭头就走,心里暗骂:沈墨,你就现在得瑟吧!姐以后再收拾你! 她愤愤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却看见了穆袁然从大厅里走出,他边走边对身后的季箫陌恭敬道:“谢谢姐夫,待家父出狱后一定前来道谢。若是姐夫能为我谋一个官职,袁 然就更感谢了!” 季箫陌含笑道:“不必道谢,岳父的事正是我的事,能帮上一点小忙,我也十分荣幸。” 穆水清一看见季箫陌对着万恶的穆袁然笑就生气,一生气连要和季箫陌保持距离都忘了。待穆袁然走了,她上前扯着季箫陌的衣衫,不满道:“王爷又做好人!上次免费给穆袁然药治伤,现在又想做什么?!要用钱财打通关系将家父放出?!王爷的闲钱可真多呢!” 季箫陌不明白穆水清为何这般生气,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的父亲,花一些钱无碍的。” 穆水清挑眉:“你还要为穆袁然买官职?为这个废物疏通关系?” 季箫陌笑得狐狸样:“会给他一个好职位的。王妃放心。” 穆水清气季箫陌不明白,她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胸,怒道:“你懂我说的是什么吗!我让你别这么圣父!知道什么是圣父吗?就是你这种人!” “晚饭了,咱们去吃饭吧……” 穆水清话语一收,一想到早饭没吃,中饭吃啃了几口米饭,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小声道:“嗯,好……”完全忘了自己正教育这季箫陌呢…… 吃饱喝足后,穆水清猛然醒悟。盯着季箫陌看了半响,看着季箫陌心怦怦直跳以为穆水清要说什么时,穆水清忽然乐开了花,她一拍桌子笑道:“啊,没事了!终于没事了!我又恢复了正常!” 她撒娇道:“王爷,快给臣妾笑一个!” 季箫陌僵硬地扯了个嘴角,穆水清摸了摸心口处,确定没有异样反应,立刻用手勾住了季箫陌的脖颈。她将头靠在季箫陌的颈间,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脸,笑道:“王爷,笑得好僵硬啊,臣妾给你揉揉。” 见穆水清又愿意和他亲近,季箫陌瞬间安心了下来,可安心后,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季箫陌完全不知道,穆水清的心里已经把自己正式分为圣父这一栏下,所以对于他的温柔体贴,她正式有了新的解释,所以没有纠结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对她有点什么,而是觉得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就没必要自作多情地多想了…… 第二天,穆水清拉着青竹,偷偷摸摸道:“青竹,你有香囊吗?能送我一个吗?” 青竹脸一红,瞥了一眼窗外偷听的王爷,道:“王妃想做什么?” 穆水清压低声音道:“送人,不过我手艺不好……” “奴婢暂时没有, 不过可以给王妃今晚秀一个。”她暗自偷笑,原来要送王爷啊。 穆水清眼睛一弯,高兴道:“谢谢青竹!” 过了几日,穆水清忽然走近沈墨,拉了拉他的衣袖,恭敬道:“我知沈公子喜欢熏香精油,我这里有个特质的熏香香囊,香气十足,只此一个。为了感谢沈公子多日的悉心教导,特地送给你,希望沈公子笑纳。” 穆水清难得小媳妇温顺的摸样,让沈墨惊讶得频频侧目。他将穆水清递给他的香囊拿起,仔细地翻阅了一下,脸微微变色。他疑惑地问:“鸳鸯?” 穆水清一呆,见沈墨手戳的部位正是一堆鸳鸯。她脸一红,一想到青竹递给她时,她忙着往里面塞料都没看外面青竹绣了什么,但此时骑虎难下,她干笑地点点头道:“鸳鸯的花式比较好看。” 沈墨疑惑地瞥了一眼穆水清,拿起香囊嗅了嗅,香气扑鼻,让人浑身舒爽。 “挺好闻的,那谢谢你了。”他随口说着也不打算要带,毕竟王妃绣得鸳鸯香囊,他怎么敢在王爷面前晃荡啊! 这般想着,沈墨心中一怔,偷偷瞥了一眼穆水清:这王妃不会对他有好感吧……虽然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王爷喜欢的女人,他还是没胆子抢的…… “我帮你带上吧,这样香囊里的香气会慢慢沁入体内,让身体持续保持着一股香气。”沈墨还未开口时,穆水清已经弯下身,将香囊系在了他的腰间,还十分体贴地为他理了理褶皱,随后眯着眼,笑着恭送沈墨离去。 这个香囊的确是她精心特质的,内含两侧,最外面一层是香气扑鼻的熏香,里面是令人作呕的狐臭,当外面的香气散尽后,里面的味道就会慢慢散出。若是被久久带在身上,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难闻的狐臭味道。这就是穆水清的最新力作——狐臭丸! “王妃,你刚刚送给沈墨什么?”季箫陌飘然而至,认真地望着穆水清,况似不经意地提起,但语气却耿耿于怀,“不给本王一个吗?” “王爷……”穆水清抽了抽嘴角,小声道,“只有一个,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别管它……” 那日后,穆水清窃喜地等着香囊里的狐臭丸发作恶整一下爱美又爱整洁,最近还学女人去美颜堂买什么香薰精油,将自己弄得招蜂引蝶,香喷喷的沈墨,谁知沈墨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骚,一身红衣,远远飘来一股香气,穆水清心下郁闷,难道她捣鼓多日的狐臭丸失效了? 不过第一次 制作的确有可能失效……哎…… 某晚,穆水清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捂着鼻,小声道:“王爷,你觉不觉得最近房间里有股怪怪的味道?而且越演越烈?” 季箫陌侧着身,睁着朦胧睡眼,迷迷糊糊道:“嗯?什么味?” “好像从王爷身上发出的?”穆水清靠近地闻了闻,她久违的亲昵让季箫陌飘飘然了起来,清醒了大半,愉悦地半眯着眼睛望着穆水清趴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 穆水清忽然倒退了一步,嫌弃地捂着鼻,难以启齿道:“王爷,你是不是有狐臭啊……?要不要去洗洗?” 季箫陌黑线。 穆水清继而絮絮叨叨:“狐臭其实没什么,早些治疗能早点去除异味,例如一些具有止汗、抗菌作用的药物,还有一些香气扑鼻的药膏,涂抹在身上能盖掉不少异味。” 一身狐臭洗不尽,自古难治腋下病。腋臭不痛不痒,貌似没有给患病者带来实际的痛苦,但却又给患者的心理带来了最大的伤害。所以,一闻到季箫陌身上有狐臭,穆水清就以一种极其大度的口气道,尽量避免自己的异样眼光给原本就体弱多病的王爷造成精神上的压力、不安及挫折感。 见季箫陌的脸越来越抽,穆水清强忍着扑鼻的臭味,极其圣母宽容道:“王爷你真的不需要担心,你是狐臭的初级阶段,一定很好治疗,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咱们明天从饮食洗澡上药方面一一入手!尽早将狐臭扼杀在摇篮里!” 此时的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贵妃之所以抛弃王爷,恐怕是因为王爷有狐臭吧!哎,她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还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原因导致味道变浓了? 穆水清那悲天悯人的神情让季箫陌恨不得将藏在枕头底下的香囊朝她脸上丢去!亏他还和沈墨讨价还价,狠狠地大出血了一次才将这个香囊抢了过来呢…… 真是该死的香囊!他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只送沈墨不送他……她难道不知道送人鸳鸯的香囊很引人误会么!!! 作者有话要说:季箫陌┭┮﹏┭┮:我好倒霉,被水清误会穷光蛋小气,被水清误会不举,如今又被水清认为圣父,还认为我有狐臭!没解决误会还新增误会,身为男主真伤不起啊…… 感谢提供狐臭丸的kit~ 要虐的不要虐的,都别急,咱们要把虐前的温馨好好铺垫完~ ☆、47、将王爷点的心慌意乱 那次狐臭事件后,那个特制香囊被穆水清从季箫陌的枕头底下找到了,她问季箫陌这是谁给的,季箫陌却一无所知,一脸茫然。穆水清猜测是沈墨发现了她的诡计才放在季箫陌的枕头下,害她误会季箫陌有狐臭。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决心认真研究人体结构。 养病的时候,穆水清认真地看过几本医书,结合着自己前世曾经知道的几处大穴,大致将人体的大穴一一背诵了多遍。 她认为,在学武上没有进展时,点穴和轻功是两项特别重要的技能,它们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重要的逃命作用。而将沈墨点住,就能为非作歹狠狠地恶整他一番了! 沈墨一听穆水清要学点穴,连忙丢给她一个刨光的木人,让穆水清标清楚所有穴道后,再练习所谓的点穴。 沈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不认为识穴有多难,甚至容易极了。但像穆水清这样的初学者却是极大的困难,她虽然背过几遍,但真的在木人上标绘穴道一时间让她头大,脑子乱乱地只能想到哪个写哪个了,甚至很多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但位置却摇摆不定。 季箫陌看见她整日整夜抱着一个木人,忍不住提点着:“记穴不是这样记得。先看这一经。”他指着木人胸前某一经脉,道,“先循着任脉将诸穴记上。这是膻中穴。” 穆水清软软地靠在他身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一边听他说着,水润的唇一边复述着,季箫陌只觉得什么东西再次哽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差点滞住了 季箫陌慌张地将目光移开,指着体前正中线,两乳-头中间的位置,解释道:“任脉之会。气会膻中心包募穴。被击中后,内气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重要的穴道。”就如他此刻的心情,心慌意乱,神志不清。 他的手顺势滑下,指着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的位置道:“鸠尾穴,系任脉之络穴。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及肝、胆,震动心脏,血滞而亡。”接着,他指着脐上六寸处道,“巨阙穴,系心之募穴。击中后,冲击肝、胆、震动心脏而亡……” 穆水清一边听着季箫陌的讲解,一边仔细地在木人上做着笔迹。一整天,两人紧紧相挨着,黄昏的余光从窗外照进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为相依相靠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这般温馨场景让想看看穆水清穴道记得如何,顺便嘲笑她一下的沈墨以及想端来糕点茶水等的丫鬟们默默退去,给他们留了一个安静,只有彼此的空间。 教着教着,穆水清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季箫陌,此刻的他一丝不苟地教着她识穴,是她从未有见过的认真的神情,他的嘴角一直上弯含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至温柔的气息,和平日里淡笑的他,判若两人。 季箫陌的这般愉悦让穆水清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或许最近发生了什么让季箫陌高兴的好事才让他这么耐心地愿意教这么笨的自己吧。 穆水清埋头继续记穴道,如沐春风的教学让她忍不住给季箫陌打了一个满分,给偷懒敷衍的沈墨打了个零分。 季箫陌偷偷侧头,看了一眼穆水清,墨玉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甚至脸颊还呈现出天然的粉红色。不知道他在偷着乐什么呢…… 想到身侧之人为了让她熟识穴道,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这种感动的心情,持续了很久,于是晚上,穆水清为了报答之,烧了一桌的丰厚药膳,不断地给给季箫陌夹菜,甚至给他久违的揉揉肩捏捏脚。 这般舒服的照料下,季箫陌眼神飘到一边,因为害羞,他的脸颊在烛光下有些发红。这般心慌下,有句哽咽在喉咙多日的话使他忍不住想脱口而出。他思索着穆水清当日醉了,这次,不如再说一遍吧。 犹犹豫豫之时,穆水清忽然熄灭了烛火,季箫陌瞬间一愣。在他发怔之际,穆水清暖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堂,他的呼吸瞬间一乱,眼神游离地不知该看哪里。 “王妃……?”他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好着轻轻的期待。 “木人太小了,好多穴道都挤在一起,不方便认清。王爷你站着别动,让我摸摸。”穆水清边摸边按边道,“书上说,将全部穴位认熟后,需在暗处准确地点中全身诸经百穴者,功则已就。万一以后出事,在暗处,我看不清楚就点不准了……识穴必须认真准确,丝毫无差。” 这般昏暗,穆水清自然看不清晰,她半眯着眼睛,手摸来摸去,按了按季箫陌身上两边的凸起,嘴角一笑,手往中间摸去,比划了一下距离指着两乳之间道:“这里是乳中穴,足阳明胃经。击中后,冲击肋间神经和动脉充血破气。旁边是膻中穴,被击中后,内气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 但季箫陌怎会看不清楚,就算再暗,他那双明亮的黑眸也看得清澈,见穆水清一边乱摸乱按,一边摇头嘀嘀咕咕着,他除了失落地低叹一声,完全不敢乱动,唯有白皙的脸颊爬上了晕红…… “王爷,我这么按着,你有奇怪的感觉吗?有没有心慌 意乱,神志不清?”衣领褪到在胸口,露出季箫陌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深邃的锁骨。 只可惜黑漆漆的,穆水清什么也看不见。 穆水清的手指不断地轻轻摩挲着他敏感的乳-尖,季箫陌变得十分的紧张,紧张得汗水不断从额间冒了出来。 忽然季箫陌只觉得一阵酥-麻战栗从胸前传来,身体有些发热,呼吸急促得怎么也听不清穆水清接下去的话语,只是奇怪地感觉,穆水清摸了摸他胸前之物又瞬间离开让他怪异的有点依依不舍,只觉得心痒难耐,胸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蚀着……唔……就不能多停留一会吗? 这般心悸下,季箫陌胸口的两抹茱萸随着他急促起伏的呼吸高高耸立着。 穆水清又摸了摸季箫陌胸前的凸起,不知道是不是被按了几下,怎么感觉更加挺立了?错觉?她手往下滑,指着乳头中央直下一肋间处,道:“乳根穴,足阳明胃经,左侧内为心脏。击中后,冲击心脏,休克易亡。” 这么霸气的穴位,她必须要记下!这么想着,穆水清多摸了几下,为了确定位置还多摸了季箫陌的乳头记下位置。这般难熬下,季箫陌忍不住握住了穆水清在他身上乱摸乱点欲火的小手。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脸上,他贴在她身上,沙哑着声道:“王妃,能换一个穴吗?” 穆水清一怔,见季箫陌软绵绵地倚在自己的身上连忙道歉:“王爷,是我按得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我忘记这是死穴了……你没事吧……” 穆水清连忙点燃了蜡烛,见季箫陌脸色诡异地嫣红着,呼吸急促地喘着,通红的眼眸恨不得要掐死她一般。她立刻一慌,难道刚才按多了乳中穴,导致王爷动脉充血破气?以及按多了乳根穴,所以王爷心脏难受呼吸不顺?!” 穆水清连忙将季箫陌放平在床上,将他春光外露的衣服拉拉好,哭腔着道:“王爷,你哪里难受?要不要找大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书上说点穴需要精推细摸,了如指掌,我才多摸几下的……我以为我的力道乱点也是无碍的所以就多点了几下,我错了……王爷……你不要不理我啊……王爷……” 他这个王妃,难道不知道,这样乱摸很引人犯罪么?而且怎么总记一些奇怪的穴道呢? 他这个王妃,怎么这么笨,怎么就不明白呢! 穆水清熟识完了穴道后,再次找上了沈墨师父。 “点穴之法,不同于拳打脚踢,克敌制胜,全靠一指之功,快准 狠,一招制敌,使其产生麻木、酸软或疼痛难忍,失去反抗能力,造成人体伤亡,从而制服对方的一种武术技击术。劲有硬度,触于硬物,易于破伤皮肉,初学者,更是如此。奉劝王妃初学练点穴之法者,不要心急,更不可无规乱练,应在在下的训教下,循序渐进。” “在学习最基本的点穴前,先练习一下手指力和内劲。初练时,宜在较软的物具上练,如桐木板、腐木等。其具体练法是:持金针指或金剪指缓缓点,每日三至五次,每次30下。练习时,可逐渐加重指功的劲力,其点法由缓变猛。练习后,自感点指有劲而点物不痛时,可改为点练比较硬的木板或者人等。” 沈墨仔细地讲解了一遍,示意穆水清试试时,只见她站得笔直,忽然气入丹田,大吼一声,在他胸口乱点两处,喊道:“葵花点穴手!” “……” 她见沈墨呆愣的样子,欣喜道:“果然能成,我真是个天才!”前几日将季箫陌点得不舒服让她耿耿于怀,一直认为自己颇有点穴天赋。 穆水清欣喜若狂时,沈墨一拳头砸到她的脑袋,怒道:“王妃,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穆水清被砸懵了,沈墨怎么没被点住?她正准备恶整他呢…… “还有点穴的时候喊什么喊,偷袭的时候你还想喊,你这是在找死么!” 穆水清捂着脑袋,泪:“……是……” 那天晚上,沈墨向季箫陌哭诉,说:“王妃真的真的不是学武的料,我白费了那么多口舌,她竟然完全不听!我不想再被折腾了……”那日后,沈墨成功地将穆水清这个麻烦精丢回给了季箫陌,避免自己做活靶子的恶运。 穆水清孜孜不倦地学习着点穴,一开始对着木头点,之后对着石头,再之后对着人。一天练习繁重,手指头经常疼痛,但她却不愿意停下。于是,几天后双手红肿得似乎被蜜蜂蛰过一般,骇人无比,连夹个菜都掉地数次。 季箫陌看不下去,亲自为她用药水洗之,为她抹药。穆水清靠在他的肩上,笑得不怀好意:“王爷真温柔娴淑,将你抛弃的人真笨,这么好都不懂得珍惜……” 听着前半句正铁青着脸的季箫陌一怔,小声道:“那你……觉得……我……” 肩膀忽然一重,穆水清累得窝在他怀里睡了。他轻笑了一下,将她抱上了床。 穆水清学会点穴后,沉迷于点穴中,时不时地对着身边的人忽然一点,她 身侧服侍的丫鬟小厮们总是被她忽然定住,苦不堪言。最苦的或许是整日整夜在她身边的王爷大人。 季箫陌自然不会被穆水清这般肤浅的点穴点住,但穆水清每次趁他看书或趁他穿衣洗漱睡觉时忽然点他,随后见他一动不动像偷腥的狐狸一般偷着乐,他忍心不了戳破她低劣的点穴大法,装作被点住穴道的样子哄哄她,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 但穆水清总是高兴过后,迅速找着别人点穴将他丢到一旁,害他半僵着身子斗争着究竟继续装着,等着一个时辰后的自动解穴呢,还是若无其事地自己解开穴道呢…… 原本穆水清软软的小手点在自己身上,酥酥麻麻觉得挺舒服的季箫陌,在穆水清越学越麻利,动作越来越快准狠,而且特别喜欢戳人笑穴,而且每次对穴道把握的都特别的好,由于不能让穆水清觉得自己退步没有定住他,季箫陌只能每次苦着脸干笑地狂笑着……分外悲催……心在滴血…… 哎……有个醉心于武学的王妃伤不起啊……特别还是个喜欢点笑穴的王妃…… 点笑穴原本就是穆水清临时兴起的恶趣味,但见大家笑多了,分外无趣,于是开始点起了哭穴,一想到季箫陌被点得痛哭流涕她就一阵兴奋,于是早早候在书阁眼巴巴地等着季箫陌出来。 但此时,见府里哭成一片的下人的季箫陌十分警惕,总是与穆水清保持一尺远,不让她得逞。 某日,季箫陌实在是受不了穆水清沉醉于点穴如此多日,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怨声连连,他委婉道:“沈墨教了你那么多日,你除了点穴,还学会了些什么呢?” “扎马步。”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是别让穆水清扎马步了,容易冻着。 怕季箫陌鄙视自己学了一个月什么都不会,穆水清傲然抬头,骄傲道:“不过我最近看着简单的武功招式领悟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季箫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给我看看。” “王爷你别动,对,就站在那里。”穆水清站在他的不远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她猛然一提脚,踹向了季箫陌的下档。边踢,她还十分有气势地吼着:“断子绝孙脚!” “……” 季箫陌灵活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致命一脚,他狂流汗,道:“王妃,你觉得这个招式有什么不妥吗?” 穆水清低头思索了半响,忽然捶手猛然领悟:“要是对 方是个女的就没用了!啊,我真笨!王爷,你站着别动,我还有一招!” 两脚并拢,两手平伸如鸟翼,季箫陌正以为穆水清要使出什么正常的防身术时,只见她两手忽然向前一伸,大喊道:“抓奶龙爪手!” 季箫陌的脸青了。 穆水清看着手里的两块布,干笑道:“王爷……你的衣服有点薄么……怎么一抓就破了呢……” 这样在府中露着前胸两抹春光似乎太让王爷颜面扫地了,穆水清见季箫陌的脸色越来越铁青,立刻脱下外衣,谄媚递了过去,小声道:“王爷拿这挡挡……臣妾扶你回府……” 第二日,没得到教训的穆水清兴奋道:“王爷,你要看我新学的招数吗?” 季箫陌默默地拿出了一个短小的竹筒放在穆水清的手上,道:“这是暗器,你好好收着。若是遇到危险,按住这个即可以瞬发毒针,一共一千根。你对穴道如此精通,这个应该能帮上大用处。” 穆水清将袖珍的竹筒拿在手里,惊奇道:“王爷,这暗器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 穆水清垂着长睫毛,摸着手里的竹筒,捂嘴偷笑着:“那叫暴雨梨花针!” 季箫陌不懂穆水清为何一念着这个名字就如此兴奋,但却含笑地点了点头。 这个暗器是他让沈墨找了天下最著名的巧匠花了两周完成的,想必穆水清用来自保,也够了。 “谢谢王爷!”穆水清激动地给季箫陌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扑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靠着他的心口处,认真道,“王爷,以后,我保护你……不会再向上次一样让你受那么重的伤了……” 嗯,我也是。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想保护你…… 某院。 “夫人染了风寒,那些丫鬟,王爷不是特别放心,所以我要去那照顾几日。”青竹拎着包袱,小声嘱咐,“我不在的几日,好好照顾王爷……再让王爷受伤,你就等着瞧吧!” 白夜舍不得青竹离开,但一想到最近王爷诡异的动向,他摇头叹气:“最近王爷跟王妃走得很近,又是教王妃学武,又是教王妃点穴。今日不知道王妃说了什么,他一个人在书阁里偷笑了半天。我真怕他上了妖女的当,失了心……” “别乱说话。这样不是挺好么……”青竹轻轻道,“王爷有喜欢的人,他的心就不会像以前 那样空了,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现在的王爷不再只吃素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前几天,太医来,说王爷体内的毒莫名其妙消弱了不少,身体比往年更是好了很多。现在王爷又肯治疗腿疾,这一切难道不是王妃的功劳吗?” “但我怕……”白夜的声音被一阵冷风吹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清绝对是小恶魔,整的王爷心神不宁,睡不安寝~ ╮(╯▽╰)╭害的好想让穆水清第一根针就射他~我真是个坏银~ 感谢提供断子绝孙脚的亲,我忘记是哪位了,⊙﹏⊙b汗 葵花点穴手是武林外传,暴雨梨花针是少年包青天。 ╮(╯▽╰)╭我太恶趣味了,一码到水清踹向王爷时,我就不停的笑,脑补着王爷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摸样,其实水清内心想:王爷反正不举,不小心踹到也没事的~ 之后抓破王爷衣服时,我快笑死了,脑补着王爷穿着漂亮的衣裳想给水清美美的印象时,却被她在胸前挖了两个洞!王爷你好诱人好呆萌啊!(╯‵□′)╯︵┴─┴脑补停不下来,要笑死了…… 有个悲剧消息要告诉大家_(:3」∠)_因为之后暴风雨要来了,我想理清下情节,可能木有日更了,但我会做最后的努力的qaq希望卡文君快走! ☆、48、暴风雨前的宁静 季箫陌说青竹回老家几日,穆水清有些失落,最近沈墨忙,没时间教她学武,她的轻功就一直没学。转眼,她又想到青竹与白夜偷偷摸摸互相暧昧,既然季箫陌不在意,那不如就让这两人的好事成了。她思索着送青竹一些情趣内衣,让她去勾引白夜,让白夜答应教她轻功。再怎么说,她认识青竹比白夜久,青竹应该会帮她这个主子吧。 亦或者以婚事相逼,让白夜教她轻功。可惜的是,青竹竟然回老家了。这么好的一个让白夜乖乖就范的人质竟然没了…… 最近,穆水清无需操心店铺的事情,学武又毫无进展。无聊之时,她配置了一些“毒药”,这药虽不能毒死人,却也能整人于无形。例如将人拉得虚脱的无敌泻药,让人瘙痒不止,抓得皮开肉绽的瘙痒丸,外香内臭,带久后使人身体不自觉发出狐臭味的狐臭丸,以及她自鸣得意的自制辣椒水。 辣椒水可是女性自保的大杀器。穆水清将辣椒剁成碎末泡在水里一个半时辰,再加入辣椒面充分溶解。过滤后,混合一些新鲜的洋葱汁,最后灌在小喷瓶里,可随身携带,方便再遇到紧急情况时,来个出其不意,拿出来喷一下,麻痹对方的视线寻找逃生之路。 在切洋葱时,穆水清的眼睛被刺激得不得了,不停地流泪。等她兴奋地做完辣椒水时,好似大哭一场般,一双眼肿得像个兔子般。可想而知,这辣椒水有多么刺激人。 做完后,她发现窗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看体型并不是季箫陌。难道是小偷? 穆水清猛然开窗,拿着辣椒水对着窗外之人就是一喷。中招之人大叫一声,狼狈地跌倒在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打滚着。 “额,莫管家?”穆水清慌张地将辣椒水收起,干笑了一声。 “王妃你这是在干什么!”半柱香后,莫管家气愤地揉着眼睛站起,一双眼睛满是血丝,血红无比。穆水清想笑又不能笑,连忙低着头憋着笑,装作认错:“我以为是歹人。” 穆水清暗自遐想:半柱香的时间太短了,下次多放点辣椒和洋葱吧。 莫管家叹了一口气,道:“王妃,小的有事要跟你说。”如今正是午时,下人们都懒懒地在午睡,季箫陌一如既往沉浸在书阁里。两人小声的交谈,并无任何人发觉。 “明日午时,王妃随我出府一次吧。” 穆水清一怔,见莫管家小心翼翼的摸样,立刻联想到了他背后的主子,她刚要拒绝,只听他又道:“王妃真聪 明,才一个月的功夫就和沈墨熟稔了起来,还将他收于麾下。陛下有些事想亲口问你。” 对于沈墨这个人,穆水清也有怀疑。她也是后来才惊觉自己警惕性太低,为季箫陌找了个麻烦。此时,她想着从季桁远口中套出点什么消息,了解下沈墨的身份,顺势了解下季桁远到底要做什么,便默默点了点头。 第二日午时,莫管家装作带穆水清巡视店铺出了府。两人坐在马车上绕了几条小街小巷后,莫管家掀开车帘,示意穆水清下车。“陛下就在对面的马车上,已经恭候王妃多时了。” 穆水清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在袖子里握得紧紧的。 已经一个多月未见了,时间久得穆水清都快让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是个爱慕渣男皇上的小小细作。在王府里赚钱学武的日子充满着愉悦,让她完全一度忘了前身给自己带来的一堆麻烦。 她眼神暗了暗。如果能和季桁远撇清关系就好了…… “妾身见过陛下。”穆水清低头行礼。 “不必多礼,进来吧。”车帘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开,穆水清还未反应过来时,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对方拉进了马车里,横抱在了季桁远的怀里。 明黄的龙袍贴着她的脸颊,穆水清一眼便看到季桁远没有拢紧的衣襟里结实白皙的胸膛,甚至靠得过近,鼻息间皆是男人身上的龙涎香,甚至还有未消散的女人的胭脂水粉味,穆水清的脸一下子青了,抗拒地乱动着。 她此时恍然地惊觉,被季箫陌抱着从未有产生过抵触的情绪,甚至觉得季箫陌身上淡淡的药香味甚是好闻,即使身子再纤瘦再柔弱,抱着的感觉都很温暖,莫名的有安全感,让人念念不舍,怦然心动。 但被季桁远这般亲昵地抱着,穆水清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心里把他圈圈叉叉了几千遍。竟然敢一上来就对老娘毛手毛脚!若不是看见马车外站着几个护卫,谁给你乱吃豆腐的机会呢!绝对让你断子绝孙! “一月未见,可想朕?”季桁远完全没发觉穆水清的脸青白得不能再青白,他见她在怀里乱动,轻笑了一声,以为她是害羞,毕竟曾经穆水清再怎么爱慕他,他都没有这般亲昵地主动搂住她。此时她一定乐慌了……或许再气自己许久不来找她又闹别扭吧…… 季桁远轻轻地抱着穆水清,将头依靠在她的颈间,黑曜石的眼眸泛着点点光亮:“朕挺想见你的……只不过最近政事缠身,走不开……” 季桁远还是一如既往地认为女人是要哄的,再生气冷战的女人,只要哄两句,就会乖乖地听你的话。所以一开口就是肉麻的谎话。 穆水清心中鄙夷地嗤笑,即使前身的情绪不断地让她心跳加速,但她此时很好地冷静了下来,直奔主题,问道:“陛下想问沈墨的事情,妾身想知道,沈墨此人究竟有何本事让陛下这般惦记?他不是一个小小商人吗?” “近年,朕的探子多方调查下,发现商界有一人物迅速窜起,几乎将念城及附近城市的商业一手遮天,这个人正是沈墨。之后的接触下,发现沈墨此人熟于经商之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他与宋家嫡女有过联系,宋欣欣爱慕沈墨,若沈墨成了宋家的乘龙快婿,宋家家财万贯,他的财力更是非同一般。” “陛下的意思?” 季桁远笑道:“我想招安他,让他成为官商。”他登基以来国库空虚,急需钱财,所以想诏安沈墨,将他的钱为己用。这点季桁远是不会告诉穆水清的。 “之前我的人曾与沈墨接触过,提议让他成为官商,但他拒绝了。后来听闻他南下进京,思索着他可能来找宋家,所以才让你注意一下宋欣欣。” 穆水清呼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日他救了我。”她故意提到刺杀那日,就想知道季桁远知道多少。 “之后他就教你武,在你的药膳堂里做主管?”季桁远闭口不谈刺杀一事。 “是。” “他一直不近女色,只对赚钱有兴趣。然而如今,他突然兴起教你学武,莫非是想要亲近你?”季桁远抬起穆水清的下颚,墨玉的眼睛直直地瞅着穆水清的神情,逼问道,“前段时间你在京城风生水起,赚了个满贯。他是个商人,自然会注意你。他可喜欢你?” 如今再看,莹白的面颊仿佛润着玉膏脂,衬得穆水清越发貌美,宛若盛放的牡丹,添了几分倾倒众生的风韵。她又长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眼神干净清澈,给人清纯娇憨之感,眉宇之间染尽活力。跟以前凄凄怨怨的神情宛若两个人,让人忍不住的心动。 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多疑的季桁远摸上穆水清的脸颊,仔细地摸了摸,确定没有人皮面具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穆水清扭过头,厌烦地躲过了季桁远的手,“他只是好奇我的新意吧……” 季桁远有些遗憾的叹气,穆水清心一沉,瞬时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种男人对一 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竟然这般百般利用!送给自己皇弟作为妃子监视不说,竟然还为了得到沈墨的财力,竟然起了让她沈墨的卑鄙心思! 被季桁远碰着,穆水清一阵恶心,毛躁地将季桁远一把推开。她垂首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妾身退下了。” 季桁远素来多疑,穆水清的几次推脱,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他拉住了她的手,冷道:“你喜欢上了季箫陌?莫管家说最近你们异常亲近呢,可是被他迷惑了?” “王爷只是在教我认穴!陛下自重!” 季桁远弯起嘴角一笑:“呵,你觉得他武功如何?他曾经可是文武双全的佳公子呢……” “王爷这般体弱,怎么可能还有武功。一个多月前的刺杀,王爷受了重伤都快死了。他若武功高强,会这般折磨自己?!”穆水清甩开季桁远的手,连自己的理智也一并给甩没了,“他没你这么龌龊,总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季桁远脸色铁青,扣着穆水清的手,恼怒道:“你说什么?!” 穆水清一直为了生存,对着所有身份高贵的人拍须溜马,极尽敷衍谄媚。就如一国之君的季桁远,就算再讨厌,穆水清也从未表达明显的抵触和厌恶,一直温顺地假装听从着。因为她知道,一国之君要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个小小的蚂蚁这般容易轻松。 但这一刻,不知为何,穆水清忽然产生了一股勇气。她冷声道:“陛下,够了,别再找我了!王爷何其无辜,而我也不愿意再做那个细作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她急匆匆地跳下马车,也不管会不会摔疼。 站稳后,穆水清傲然离去,给了季桁远一个坚定的背影。 季桁远只是冷笑了一声,未多语,也没命人将穆水清抓回。 这个皇弟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竟让爱慕他许久的穆水清驯得服服帖帖的…… 刚从宫里回来的穆袁然,边气边跺脚怒道,“该死的,竟然让我进宫做太监!”今早,宫里派人说他从今以后就能入宫了,他原以为凭自己不错的武功,能混个侍卫当当,谁知竟然是个小太监! 他不满反抗,想说搞错时,那总管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他的下身,尖着嗓音冷笑道:“都没那货了,还想做什么侍卫,真是异想天开!” “可王爷说……是个不错的职位啊……” 他的满怀希望却被总管尖酸刻薄地打断:“王什么王爷,进宫后,你只能听本总管的 了。快去回家收拾行李。明日记得当差,若是迟到,第一个月的月俸就不必领了!” 穆袁然远远就瞧见快速走路的穆水清,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谁知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喷了一下,火辣辣的刺疼。他捂着眼睛哀嚎时,对方一脚提向了他的下档。 毫无反抗能力的穆袁然瞬间中招,他哀叫一声捂着下腹倒在了地上。虽然没有那东西,但那地方伤势未愈啊,这般重伤下,穆袁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穆水清将辣椒水塞回怀里,她见小巷里无人,泄愤地踹了几脚穆袁然,随后冷着脸走了。 只怪穆袁然运气不好,正撞上了穆水清烦躁怒气的时候。 正巧在外,穆水清想到近一个月醉心学武,好久没有查账,便依次来到两家较近的店铺开始看帐。 看着看着,穆水清心一沉,冷声道:“这个月和上个月的利润怎么比前几个月少那么多?店铺走上正轨,又未收到其他店铺的打压,应该保持相当的盈利才对。”莫非那些掌柜趁她不管事又开始胆大贪污了?! 然而得到的解释更让穆水清迷糊了起来。 “青竹姑娘拿走了多件高档的女装,我以为是给王妃您的啊。” “青竹姑娘抓了几次药材,我以为是给王爷的……” 青竹?!她心中一慌,青竹此时正好回老家,莫非是携款私逃了?! 穆水清疾步走回王府,正准备想将此事告诉季箫陌时,正见一女子在王爷的另一家药铺候着,身形极像青竹。她穿着嫩黄的长裙,外面裹着一件小袄。头戴着斗笠,手里拿着药包,似乎等候的时间长了,被风吹得有些冷,她双手互相搓着取暖。 穆水清走近了几分,躲在一个墙角偷偷望之,因那双特殊花纹的绣鞋确认了青竹的身份。那双绣鞋是穆水清送的。如今快要入冬,天气越来越寒冷,穆水清给季箫陌和青竹每人准备了一双暖暖的鞋子。鞋子虽然是别人做的,但上面的花纹却是她画的。只此一件。 青竹拿好药后,急匆匆地雇了一辆马车向着西郊边境走去。穆水清乘坐着马车尾随之。 在一个小巷前,马车停下了。青竹拎着药急急走入一个院子,直奔某间屋子。穆水清偷偷跟踪,趴伏在草丛里偷看着窗户。 “夫人,药来了,奴婢去煎药。”青竹推门而入,见女子倒在地上,地上一片茶杯碎片,她慌张地将女子扶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 。她用手测了测女子的额头,惊呼道,“糟糕,发烧了!” 夫人? 穆水清将脖子扬高了几分,偷看着屋内的场景。因为距离过远,青竹的话语模模糊糊,只能分辨出“夫人”二字。 她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七尺乌丝凌乱地披在床上。从穆水清的角度,她看不清女子的全貌,不能确定她的年龄,只能见到她满是病态的侧脸。她紧闭双眸,长睫卷翘,脸泛着诡异的红晕,额头更是布满了虚汗。 如果是救人的话,这些钱就不追究了吧…… 许是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穆水清连忙将身子缩回草丛里,屏住呼吸以防被别人发觉。毕竟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啊!她身为王妃可不想给王爷丢脸啊! 她望着由远及近的那双墨色靴子,一瞬间,紧张的心跳声似在这一刻停滞了。 穆水清不可置信地仰起头,深吸了口气舒缓着有些不畅的呼吸。她凝眸望着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拄着拐杖,青丝飞扬,那双墨玉的眸子里浸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担忧。 穆水清就呆呆望着季箫陌满面风尘地推开房门,疾步踏入,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微泛白,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喉咙难受死了qaq最近流感什么好吓人,鸡鸭鱼肉不敢吃了……魔都还是重症区……┭┮﹏┭┮ 快点健康起来……其实好怕去医院的…… ☆、49、王爷有情人还有私生子 “箫陌,真是谢谢你!”被压入衙门,接受过严酷的刑罚,使得一向看不起病弱不堪的七王爷,以及对着王府财产打着坏主意的穆侍郎,在看见将他接出阴森地牢的季箫陌如同看见了自己的儿子一般,握着他的手不停地道谢和喊冤,甚至将他请进穆府里好生招待,供为上宾。 谈到最近在衙门里的审讯,穆侍郎激动道:“竟然给我扣上贪污兵部库银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虽然穆侍郎视财如命,平日小偷小摸做的有点多,但供给军队的银两,他怎敢轻易挪动,而且还是那么大的数字! 季箫陌喝了一口茶,淡笑着:“岳父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命人调查清楚的。不过,为了彻底洗刷岳父的冤屈,希望岳父能配合我的人,并给出最近几年的兵部宗卷以便调查。不知,可否?” 所谓先打个巴掌再给个蜜枣。拷问了几日,穆侍郎大呼冤枉,在衙门里惨不堪言。若是定罪,少不了一顿重罚。这时他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解救穆侍郎于危难之间,便能轻易地骗取他的信任,获得一些重要的信息。 “那是自然,谢谢箫陌,今日真是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箫陌听之,杯就于唇,轻轻地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一仰而尽。之后,他将杯子缓缓轻放于桌沿,轻倚着石桌,含笑道:“岳父不必多礼,这是小婿应该做的。”那满是笑意的眼眸牢牢的锁着穆侍郎感动涕零的神情,眼角眉梢的盈盈笑意更深了。 兵部掌全国武官选用和兵籍、军械、军令之政,是导致两年前那件事翻盘的罪魁祸首。不过宗卷这类机密一向不外传,就算用银子引诱视财如命的穆侍郎,他或许也要犹疑一番。不过此时季箫陌以名正言顺的理由向他索要,穆侍郎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 “袁然这孩子多亏了箫陌才进宫当差,贱内的手艺不错,不如今日箫陌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去命人将水清叫来,等会袁然也该回来了,今日就一家人聚聚吧。” 季箫陌刚想颔首同意,却见一抹黑影忽然从窗边闪过,他下意识地一皱眉,复而展眉对穆侍郎道:“多谢岳父美意。不过调查贪污一事,小婿想尽快命人查清,为岳父洗刷冤屈。所以之后还有事要办。团聚一事不如另择他日,小婿定当携带王妃而来。” 穆侍郎点了点头,道:“五日后是水清的生日,那日如何?” 季箫陌的心思忽的一动,有什么软软温柔的东西不断地碰触着 他的心底,他眨了眨眼,轻声道:“岳父可知王妃平时喜欢些什么吗?” 这可问倒了穆侍郎,他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女儿,怎会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他说了一个含糊的答案:“就是女子喜欢的琴棋书画吧,她小时候可喜欢看诗词集和琴谱呢。” 季箫陌略有失望,那段养病的日子,他心血来潮地写了几首诗满心欢喜地献给穆水清,想赐教一番,谁知她极尽敷衍,最后干脆不理自己,去看什么菜谱了。后来诗被沈墨发现,他神神叨叨道:“王爷这诗真是充斥着爱慕的情感啊,情诗?王爷竟然开窍了也会写情诗了?真是见鬼了……” 后来他再一看,脸一红将写着诗的纸全部藏了起来。那时写的时候没发觉,如今一看,各种含蓄的表达……才华横溢的穆水清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不由低落地想穆水清不理自己一定是觉得自己烦透了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吧…… 想着她每日捧着菜谱聚精会神地看着,季箫陌眼中的阴霾闪去,含笑道:“她小时候一定很喜欢烧菜吧……岳母厨艺那么好,王妃应该偷学了不少……” “烧菜?!”穆侍郎大惊,“水清可从未学过烧菜啊!”他锻炼穆水清就是为了让她进宫,怎么可能让她做那么粗俗的事,这不是使得女子的芊芊十指变粗,原本清高的气质充斥着油烟味么! 季箫陌一怔。他见穆水清熟于烧菜,甚至是药膳,他曾好奇地问过原因,那时穆水清含糊道:“以前学过,和娘学的。娘病逝前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给她烧药膳……”穆水清妈妈的离世正是让穆水清想成为护士救人的原因。 季箫陌还想追究,但墨画已经在窗口飘来飘去数回了,他只好向穆侍郎请辞。 他心中想着,徐氏是继母,或许穆水清是和生母所学。那时候穆侍郎迷恋侧室徐氏,穆水清的生母病重不堪也不曾踏入看望,所以才不知道穆水清会烧菜吧。 季箫陌出了穆府,拐了几个弯后,一道黑影闪过,对他屈膝跪地,焦急道:“王爷,前几日夫人染了风寒,如今高烧不退,还咳了血……”墨画已经示意王爷有事禀告很久了,王爷却与穆侍郎关于王妃的事相谈甚欢,他怎能不急。 季箫陌脸色一凝,步伐匆匆:“还不快去请宁太医!今日宁太医在御药房当差,记得别让他人看见,跟踪了。” 季箫陌乘着马车焦急赶至,一路上,他双手交握,指尖狠狠地刺进肉里。最近光顾着穆水清学武的事, 使得他许久未来看望,连该做什么都丢得一干二净。这般想着,他的心沉了几分,双眉蹙了起来。 一到小巷口,季箫陌焦急地下了马车,拄着拐杖急速推门而入。巷口到门口,走了不过几百来步,他竟觉得气喘,可见他走得有多么焦急。手轻轻搭上门口,季箫陌见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染血,他心中一紧,曾经的回忆不断上涌。 她的身子原本就弱,若是病倒了,他怎么对得起那个人呢…… 穆水清缓过神时,就见纱窗内,气氛凝重,季箫陌取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擦拭着女子额前不断滑下的细汗。他冷声道:“都病的这么严重,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说得太过急促,泻出了几道清咳。 看不见季箫陌的神情,只能望见他俊秀的侧脸和墨色飘逸的发丝。但他语气的焦急和心慌让穆水清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对青竹发脾气。 青竹在旁煎药,一见到他的怒斥泪水哗啦啦地滴落下来,哽咽道:“王爷对不起,奴婢没照顾好夫人。奴婢以为是小小的风寒,谁知刚才咳了不少血,如今夫人更是高烧不退,不醒人事……” “箫陌,莫怪她。”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手彷徨地伸着拉着季箫陌的衣袖,轻声说,“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一点风寒,这种小事不必都汇报给你……”她说着,痛苦地低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满是滚烫的汗珠,而手里又咳出了些许血丝。 “这种怎么是小事!”季箫陌急声道,“你的身子原本就弱,又苦了那么多年。如今将你找到,我怎么能让你再受委屈呢。” 这时,宁太医悄无声息地来了。他见到女子一阵惊讶,欲言又止时,季箫陌淡淡地瞥了一眼,略有警告:“她现在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谢夫人。” “夫人,老臣为你把脉。”宁太医恭敬上前,为其把脉就诊。谢茹因为高烧不退,整个人痛苦地迷糊不已,季箫陌一直紧张地站在一旁,整张脸纠成了一团,仿若痛苦得是他自己一般。 “这次的发烧多为风寒引起,而夫人抑郁不振多年,身子又弱又瘦,心肺部分不是很好,才会咳出血丝,需要长久调养……” 夫人……穆水清悄悄逃出院子,红唇轻吐着这两个对她来说纠结万分的字眼。一个小小的发烧,竟然请了当朝的太医来看病! 穆水清的角度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什么,也看不见女子手中的血丝,她只能看见在看诊的过程中,季箫陌 脸色担忧凝重,墨眸从未离开过女子半步。穆水清意识到这点时,心宛如被剜了一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自己慌张地逃出了院子。 在路过转角的时候,穆水清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抱着装着冰块袋子的小孩。她一边道歉一边将小孩扶起时,却惊慌地发觉这个男孩极其眼熟,修长的眉,漂亮的凤眼,高挺的鼻梁,几乎和季箫陌是一个模具里刻出来一般。 她呆怔之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小少爷……”而男孩疑惑地瞥了她,抱着碎了不少的冰块快步跑进了屋。 “冰块拿来了,不过刚才被人撞了一下,碎了不少。”男孩焦急地问,“娘怎么样了?”他咬着唇,双手握拳,眼里闪着泪花,“是我没照顾好娘……是我的错。” “太医已经到了,没事。”季箫陌弯下身,将男孩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道,“言玉,别哭。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娘亲,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男孩轻轻问道:“我怎么样才能保护娘?……” 穆水清步伐僵硬地回了府,复杂的心情充斥着心尖,使得她满脑子都乱乱的。她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决定去看些账本洗洗脑,平复一下自己波澜的心情。毕竟数钱时候的自己是最冷静最清醒的时刻,而且看着哗啦啦的金钱数额,她会一扫不开心的事,变得愉悦无比。 一炷香后,穆水清将账本重重一拍,指着一笔巨额支出,对着莫管家冷着声问道:“这笔支出怎么回事?竟然有一千多两银子!花到哪里去了?!” 莫管家一怔,道:“这是王爷提的钱。” 穆水清原本凌乱的心思更是乱得糟透,她一合账本,声音拔高道:“王爷?!王爷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小的就不知了。” 穆水清纠结了半个时辰,她洗了一个冷水澡,又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 冷静!穆水清!季箫陌久居王府,哪有时间去看情人?!要搞清楚那个女子的身份,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了季箫陌!说不定只是看望生病的朋友之类什么的呢…… 穆水清心里似有无数小虫滚来滚去,咬来咬去。她脑海中另一个穆水清道:“那女子都这么亲昵地喊着箫陌,连贴身婢女青竹也恭敬地喊着夫人,而且从未看见季箫陌这么着急,劳师动众地请了太医。更何况那个小孩长得那么像季箫陌,不是季箫陌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么!人都有两面性,衣冠禽兽懂不懂!用着你 赚的钱给情人私生子花,你不痛心么!” “哈欠!”由于躲在寒风里偷看了半个时辰,之后醒脑又洗了一个冷水澡,如今穆水清喷嚏连连,鼻涕都不文雅地流了出来。她身体发热,脸憋得通红。 季箫陌倦怠地支着手侧靠在床头,一直陪到夜晚,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待到谢茹再次醒来,他心中大定,叮嘱了青竹几句后回了府。 他见穆水清坐在窗口发呆,脱了自己的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却被穆水清揪住了手。 穆水清目光灼灼道:“王爷,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季箫陌含笑道:“之前去了一次衙门,把岳父接了回来。岳父便留我吃了一顿便饭。”他等着穆水清夸奖自己,谁知穆水清只是淡淡地望着自己,他不由补充道,“岳父邀请我们五日后去穆府一聚。”他想到穆水清快生日了,心里盘算着怎么给她一个惊喜。 穆水清没有戳穿季箫陌拙劣的谎言,她忽然向着他一倒,捂着额头道:“王爷,我头好晕,可能感染了风寒。” 季箫陌一急,连忙扶着她上了床。他用手测了测她的额头道:“还好,没有发烧。” “好难受,我想请宁太医来看看。”穆水清继续装着。 季箫陌一怔,哄道:“没有发烧,喝点药就好了,不必请太医。” “不喝药!”穆水清一听气了,她闷声窝进被窝里,徒留一个背影给季箫陌。 “王爷,今天臣妾查账,发现有一笔一千多两银子被王爷取走。王爷可否告知臣妾用在哪里了?臣妾做帐的时候也能方便不少。” 季箫陌听出了穆水清硬邦邦的语气,他知道她视财如命,忽然少了这么大一笔钱一定很生气。但此时,他只能含糊道:“是我取的,买了点东西。” 穆水清曾有过侥幸,如果季箫陌肯解释清楚钱用的地方,她肯定不会追究,可如今季箫陌却含糊敷衍一句话带过,使她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据说当男人在外养情人时,家里的钱就会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钱全被男人送给情人了,最坏的情况还把女主人一脚踹出了家门。 一想到那些渣男,穆水清恨恨咬牙:好一个季箫陌。不但有贵妃小三,还默默地藏着情人和私生子!还支出一大笔银子给情人和私生子买房子! 越想她越怒火中烧,心中气闷不已。 老娘辛辛苦苦才赚得的一 千两银子,竟然就这么被你拱手让人了!人家的身子就是金贵柔弱!一生病就请太医!老娘生病就喝药敷衍!差别对待也不是这么差别对待的! 哼!别想拿走我赚的一分一毫! 穆水清完全没发觉,自己完全被醋味浸湿了心,而平常精打细算的脑子全沉浸在如何捞得最佳利益上。 季箫陌以为她不舒服,困了,便挨着她睡下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穆水清淡淡问:“王爷,最近你的腿疾如何?” 见穆水清关心自己,季箫陌飘飘然道:“前几日宁太医看过,说我身体好了不少,全是王妃的功劳!”他夸赞着,偷偷伸出手想抱着穆水清。穆水清一到晚上似乎很怕冷,这几日他都抱着软软的她,给她暖暖身。谁知今日,却被她抗拒地躲过了。 季箫陌郁闷时,又听穆水清轻叹:“王爷,快半年了……” 想起当时宁太医骗穆水清自己还有半年可活。季箫陌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她不开心,原来是在烦恼这件事啊…… “王妃放心,在你的调理下,别说半年,我还有很多个半年……” 随后就是很长时间的安静。两个人想着不同的事,怎么对话都是徒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喉咙被痰堵住,现在是鼻子被塞住,哎…… 一周辛酸史,一言难尽┭┮﹏┭┮ 水清不要大意的继续误会王爷吧,让他有苦难开,将钱全部卷跑让他哭吧,哈哈哈哈哈(这货风魔了--) 我正在脑补水清在睡觉时背着王爷不停地扎小人:死王爷,臭王爷,小白脸!竟然用我的钱包养女人!还默默地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儿子!这是骗婚!抗议!强烈抗议!我才不要人家用过的男人!离婚我要将钱和房子全部拿走,让你和小三门喝西北风吧!(好吧,只是我脑补--) 水清还没意识到其实如果自己只是把王爷看做给自己钱的大财主和恩人的话,自己根本不必纠结他外面有女人,很显然,这货代入了【我是王爷唯一的女人,其他人给我闪边】的吃醋模式了。醋意一开,王爷必虐。 ☆、50、让误会更深吧 李妍珊在房里焦躁不安,不停地踱步着。派人去请陛下这么久竟然还未来,陛下又在哪个贱人的宫殿里留宿了?还是政事繁重脱不开身? 贵妃娘娘天天伸长着脖子等着,她的贴身婢女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在念着谁呢。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 见宫女小声通报,李妍珊一扫之前的焦躁,她抹了一点水花洒在自己的额头上,迅速斜倚在床上,双手紧拽着被子一脸憔悴。 季桁远将李妍珊抱在怀里,见她额头冷汗淋漓,双手捂着肚子神情痛苦,焦急道:“爱妃,哪里不舒服?” 李妍珊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脸白了几分,眼角闪着楚楚可怜的泪花:“陛下,臣妾身子越来越沉,皇儿在乱动呢,疼!” 自从李妍珊怀了孩子,身体日渐丰硕,不宜行房,季桁远嘱咐她小心安胎,命人送来补品,以及隔三差五来看望她一番外,极少在梨花宫留宿。 “还不去请太医!”季桁远呵斥。 “陛下,不必请太医这么劳师动众……”李妍珊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衣服上,眼角带笑,一脸的幸福道:“自从怀了孕,臣妾每日都想见陛下一面,臣妾猜测是这孩子在盼着见父皇,所以才调皮地乱动呢……” 李妍珊的贴身婢女想起主子之前的嘱咐,连忙道:“陛下,贵妃娘娘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想必腹中的皇子已有意识,盼着见到陛下呢。” “皇子?” “前些日子,母亲在庙里求问了大师,被告知臣妾肚子里的必是皇子,吉祥之兆。”李妍珊拉着他的手,脸一红,害羞道,“大师还说,常常跟腹中的孩儿说说话,给他读读书什么的,他都能听见。所以,臣妾最近一直读写诗词给皇儿听,想必皇儿以后一定是才华横溢的佳公子。 季桁远眯着眼笑道:“爱妃这般细心,皇儿以后一定同爱妃一般德才兼备。” 李妍珊听之,如碧波清澈的眼里洋溢着淡淡的温馨:“陛下,要和皇儿说些什么么?” 毕竟是季桁远的第一个孩子,他嘴角含笑俯下身聆听之,但隔着厚厚的被子什么都听不到,他试探道:“皇儿?父皇来看你了……” “啊……”李妍珊忽然捂着肚子,故意朝着季桁远的怀里靠去,撒娇道,“陛下,皇儿在动呢……”她话未完时,一股不属于季桁远特有的龙涎香,而是一股清淡好闻的熏香味充斥鼻尖。 特别敏感的李妍珊瞬间脸色一白,这是女子的香味! 怀孕的日子,李妍珊绞尽了脑汁,使了不少手段,让宫里一些被翻牌的妃嫔们出些小小的意外,想着法子别让季桁远因为她怀有身孕宠爱了别的妃子。这些日子,她一心巴望着季桁远早日立自己为皇后,可他却迟迟不提。这后宫之中,除了她,谁还有能力为后?! 此刻,李妍珊假装身体不适,命人急速唤陛下来,可陛下却是隔了一个时辰才来。她原以为是陛下忙于政事,如今看来,刚才是与女子耳鬓厮磨了! 她更是贴近了季桁远几分,鼻子狠狠地嗅着季桁远身上的气味,眼里闪着冷冷的杀气,脑里筛选着究竟是哪个狐狸精这么大胆敢魅惑陛下! 忽然,一股恶臭的异味吸入鼻尖,李妍珊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在季桁远怀里颤抖了一番。 “爱妃怎么了?”季桁远担心地靠近之。 李妍珊整张脸都抽在了一起,她想捂住鼻子,但在季桁远面前又不敢。 陛下竟然有狐臭!怪不得平日里喷那么多香料,原来是为了掩盖身上的狐臭! 气味越来越浓烈,李妍珊只觉得整个人都呼吸困难了,她皱着眉,猛然将季桁远推开了,张口就恶心地吐了出来。 稀稀拉拉吐了一地,瞬间掩盖了房里的狐臭味,而是充斥鼻尖的恶心气味。季桁远望着满是脏臭东西的衣袍,眉紧皱,脸黑成了碳,有些厌弃地松开了环抱着李妍珊的手。 李妍珊趴在地上心有余悸,整张脸白到透明,嘴角还留有稀稀拉拉的呕吐液。她慌张地拉着季桁远的衣角,惶恐道:“陛下,臣妾……”陛下千辛万苦隐瞒自己有狐臭,自己竟然当着陛下吐了出来!糟糕,陛下素来要面子,她岂不是亲手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毁于一旦了?! 婢女慌张地跪倒在地:“贵妃娘娘是害喜的表现,恐怕是身体不适……请陛下息怒!” 季桁远青着脸道:“爱妃好生休息,朕去沐浴更衣了。” 房间打扫干净后,李妍珊斜躺在贵妃椅上,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神情呆呆地望着床上。她的肚子高高隆起,似有六个多月的身孕。贴身婢女送来太医的安胎药时,她看也未看,随手浇到了窗边的花盆里,随后,她望着肚子,轻叹了一声。 本来怀上身孕后,指望通过肚子里的孩子能让自己成为皇后,可偏偏…… 她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拍 着自己的肚子,原本高高鼓起的肚子忽然瘪下去了一角…… 该死的穆水清!害她的孩儿……她的孩儿…… 李妍珊想起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手重重一甩,将桌上的药碗泄愤地摔在了地上。惊心动魄的响声让门外守着的宫女太监们一慌,纷纷跪倒在地。 季桁远沐浴更衣时,一个不起眼的小香囊从他的衣服里滑下,掉落在地。那是穆水清被季桁远忽然抱进马车里时,恼羞成怒下恶意塞进他怀里的。 虽然不能明面上对当今天子不敬,但可以背地里恶整他一番。这次的狐臭丸她加大了功效,足足是之前的十倍之多,绝对能让闻者恶心呕吐,退避三尺! 染上狐臭的陛下啊,看你怎么再招妃子侍寝。穆水清偷偷放的时候,满脑子想着季桁远嘿咻嘿咻妃嫔时,妃嫔忽然受不了他身上的恶臭,张口吐在他的身上。这是多么的喜感啊…… 第二日,见季箫陌探访,谢茹深吸了口气,支起身子。季箫陌一慌,想将她扶下。却见谢茹伸出手,低头替他系着衣带。 她为他小心地理着衣服,单薄的白衣衬得她越发的苍白,只不过望着季箫陌有种怀念的轻叹:“箫陌还是跟以前一样,粗心大意。身子明明就比常人弱,却来陪着我。别顾着来看我,自己感染上了风寒。” 季箫陌呼吸一顿,眼中微染湿意。他在谢茹背后塞了一个软垫,以极低的声音呢喃道:“皇嫂……箫陌长大了,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从宁太医口中得知谢茹久病缠身时,他心中内疚不已。若他能早日找到皇嫂,或许皇嫂就不必受那么多年的苦了。 “别这么喊我了。”谢茹苦笑,“如今能当你皇嫂的只有宫里的那些妃子们。我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怎么担当得起这个称呼……不是之前说好了么,我不过虚长你两岁,还是喊我名字吧。”她虽这么说了好几次,但季箫陌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皇嫂”,毕竟他这么喊也喊了多年了。 摔断腿那段昏暗迷茫的日子里,是谢茹贴心照顾,苦苦相劝,季箫陌才走出了那片阴霾。所以对于谢茹,除了嫂子,更是他敬重的温柔的知心姐姐。然而那时,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皇……”在谢茹嗔怪的目光下,季箫陌改口道,“谢茹……”他扭捏了一下,道,“箫陌有一事想求……” 见季箫陌犹犹豫豫,白皙的脸庞忽然涌上两抹红晕,谢茹甚是奇怪,只见他忽然俯下身,以只能两人相闻的音调悄悄道 :“快到王妃生辰之日了,但……箫陌一直不知道女孩子家喜欢什么,该买什么?所以想问问你……” 昨日见皇嫂病得迷糊所以没有脱口相问,如今见她气血红润了不少,季箫陌便红着脸问出了不情之请。他在谢茹耳边小声交谈就是因为太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份生辰礼物纠结失眠了一个晚上,整日惴惴不安。 早晨起来,他曾问过青竹王妃喜欢什么,青竹犹疑了一下,挤眉弄眼悄悄道:“王妃最喜欢钱的吧。送王妃几个大大的金元宝,王妃一定眉开眼笑!”可钱这么俗气的东西他怎么送的出手啊,于是不指望青竹的馊主意,他眼巴巴地求见了曾和穆水清一样是京城才女,足智多谋的皇嫂。 谢茹笑着道:“送王妃一件漂亮的衣服吧。女子皆是爱美之人,想必她一定喜欢。而且快冬日了,送件漂亮的小袄暖心。” 季箫陌的脸垮了下来:“如今京城里最漂亮的服饰首当其中的便是王妃的衣衣布舍,所有奇特的新衣服皆出自王妃之手,特别是最近流行的漂亮狐裘。若是从衣衣布舍选衣服,岂不是将王妃设计的衣服送给王妃呢……衣衣布舍原本就是王妃开的,漂亮的衣服可以随便拿。算不上送礼一说了……”家里的衣服都快堆出山来了,送衣服显然不合适。 “听闻王妃才华出众,精通琴艺。不如将王爷送给我的冰弦琴送给王妃?”冰弦是十大名琴之一,以冰蚕丝为琴弦。当年,谢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在外征战多年,功绩显赫的三皇子为得佳人一赏,曾费尽心思将琴送给了谢茹。这也是两人姻缘的开始。 遥想当年的谢茹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曾经舍不得弹奏,如今十指不复当年,冰弦在我身边也是摆设,不如送给惜琴之人……往日,你也可以与王妃琴箫合奏,和乐美满。” “这是皇兄送你的礼物,怎能再转送他人!”季箫陌怎会不知当年,谢茹可是冒着大火将冰弦从王府救出,望着毁于一旦的王府,她趴在琴上哭得像个泪人。这冰弦对皇嫂意义重大,他怎么可能拿去送人呢,更何况,他知晓穆水清不喜琴,外界传言她如何如何精通琴艺,但他却在那次中秋宴里看出了她对琴的抵触。宁愿划伤自己的手都不愿弹琴的人会喜欢琴这个礼物么。 季箫陌想得过多,以为是季桁远伤了穆水清的心,所以精通琴艺的穆水清才断琴,只为了断情。 他几番观察之下,觉得迷迷糊糊贪财又狗腿的穆水清实在不是个细作 ,在他面前这般自然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天天高兴地炖着药膳为他补身,甚至面临危难都舍身救他,不似有害他之心。或许是他误会穆水清了,她只是偶然被季桁远送到他身边的吧…… “砚台?名砚送美人。王妃诗词一绝,想必墨宝一定很美。” 季箫陌想着穆水清狗爬一样的字犹疑了一下:“她很少用毛笔,最近一直用木炭做成的一个棒子写字。” 谢茹叹了一口气,有些犯难。 季箫陌挠了挠头,问道:“皇兄以前送你什么?” “不过是哄我开心的小玩意,第一次是一些珠钗首饰,第二次是陪我出府逛街,将街上随意买的小糖人送给了我。”谢茹谈起往年,眼里带着泪花,“明明是一介武夫,还学着那些才子想和我对诗……真是……”声音哽咽地停止了。 “珠钗首饰……出府……”季箫陌眼睛一亮道,“谢茹,谢谢你。” 笄、簪、钗、环、步摇、凤冠、华盛、发钿、扁方、梳篦。女子的首饰实在是过多,微服出府挑着首饰的季箫陌简直快逛晕了,无奈之下,他请身子刚刚康复的谢茹蒙面相随,为他挑选合适的礼物。 季箫陌挑挑拣拣,拿起了一个玉钗,询问着谢茹:“这支玉燕钗如何,宛如一支飞燕直奔天空,尾巴呈叉形十分美丽。” “不对,似乎这支紫色的牡丹簪更为别致。” 谢茹一怔。她可是第一次见季箫陌在一名女子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这般精挑细选,犹豫不决。季箫陌唯一送女子之物,便是十大名琴之一的绿绮。绿绮原本是三王爷买给自己的,想与谢茹双琴合奏,但喜好武学的三皇兄弹了两日后发现实在是不感兴趣,怎么也学不会,便送给了季箫陌,季箫陌借花献佛在李妍珊及笄那年送她了绿绮。 季箫陌逛了几家店铺,都没有看中。两人在大街上走时,忽然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王妃。” 谢茹条件反射地回头,见一中年男子捧着盒子急匆匆地赶来。 中年男子明显将戴面纱的谢茹误认为是七王妃穆水清,毕竟她身边站着拄着拐杖的季箫陌,两人亲昵地相扶着。中年男子错认为是谢茹扶着腿脚不便的季箫陌,实则是季箫陌见谢茹病刚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怕被人挤伤,所以从刚才起一直轻扶着她。 对于中年男子的错认,两人对望了一眼,皆没有解释。 中年男子将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掀开包 裹的绒布,恭敬道:“王妃,这是我店的镇店之宝!点翠嵌珠凤凰步摇以及蝴蝶流苏步摇,都是精美的首饰,至此一件!” 绒布上正躺着两个漂亮的步摇,谢茹拿起其中一个步摇,凤身呈侧翔式,尖巧的小嘴上衔著两串水蓝色小珍珠,坠角是一颗颗翠做成的小葫芦。她赞叹道:“这支凤凰步摇十分轻巧别致,手工一流!” 男子见谢茹喜欢,笑着介绍:“回王妃,这支点翠嵌珠凤凰步摇,风身是用翠鸟的羽毛所装饰,其眼与嘴巴用红色宝石、雪白的米珠镶嵌,两面嵌红珊瑚珠,皆是价格不菲之物。” “箫陌,这支点翠着多种珠宝,又漂亮又精巧,如何?” 季箫陌却拿起了绒布上的蝴蝶流苏步摇,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花纹宛如展翅对吻的蝴蝶是吸引他的主要原因,双嘴处衔的是滴水样的粉色珍珠,步摇之精美让季箫陌脑海中忍不住地浮现着穆水清带着时的摸样。 这般心驰神往地想着穆水清收到礼物时高兴的摸样,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高兴弯起。 听闻谢茹的连声呼唤,他回过神来,见谢茹拿着凤凰步摇有些爱不释手,笑道:“两支我都要了。” 一声“王妃”不止让谢茹转过了脑袋,让正巧路过这条街的穆水清疑惑地张望了一番。 毕竟在这个西夏国,举国上下只有她这么一位王妃。不是喊她是喊谁呢? 穆水清顺着声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了几步,瞬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绛紫背影。她的身子一呆,步伐远远都能听到两人谈笑愉悦的声音。 她嫁进王府快五个月了,季箫陌从未陪她逛过一次街,应该说腿脚不便的季箫陌根本不会出门,终日在家看书看书看!但连续两天,她已经撞见季箫陌和陌生女子在一起两次了。 此时蒙面女子微微低头,季箫陌的手轻轻穿过,将一个漂亮的凤凰步摇轻轻插入她的发间,甜言蜜语地称着赞。 虽然面纱遮掩了面容,却终究掩不住女子满身上下流露的贵气和风华。远远望去,隐藏的面容更是让人好奇面纱下她那副绝美雅致的容颜。 水蓝的长裙,白色的狐裘,那女子身上穿的衣衫无一不出自衣衣布舍。想起青竹领走的衣服,穆水清已经悟了一切。 她有些自卑地想,所谓的端庄大美人大概就是这样了,如瀑墨发被漂亮的凤凰步摇挽起,水蓝色的流苏小珠子在风中轻摇着。她一泓秋水潋滟目,盈盈顾盼间, 满是欣喜。 而她呢,不温柔贤淑,这时代女子该有的技能,例如琴棋书画,例如刺绣等她样样不通,她只会赚钱……看她的手指,不是白皙纤长,因最近练习点穴,十指全部变得红肿粗大,满是伤痕。这哪是女人的手……穆水清自卑地将双手塞进衣袖里,紧握着。 在季箫陌眼里,自己一定是个粗俗无比,钻进钱眼里的女子吧……当然比不上那些温柔体贴的女子…… “恭送王爷,王妃。” 见男子狗腿的摸样,穆水清恨不得一脚踹上,她这个正牌王妃在这呢!王妃这是在喊谁呢! 吃着味望着两人相依远去,穆水清狠狠走上前,咬着牙问道:“请问刚才王爷买的步摇多少钱呢?”穆水清只看见谢茹头上戴的那支。 “五百两!”其实一共不过一百两,但见两人喜欢,他窃喜地抬了价。王爷财大气粗竟然连价都没还,果然是王妃喜欢,多贵都无所谓。 “姑娘也喜欢吗?正巧,我店仅剩最后一……”他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不是因为他苦逼地发现对方就是王妃,而是穆水清怒气冲冲地揪起他的衣领,怒道:“什么!这么贵!你是坑人吗!这种步摇最多就值二十两银子!” 该死的季箫陌,在狐狸精身上花钱竟然一点不心疼!不知道老娘赚钱多辛苦么! 该死的季箫陌,那么想把我一脚踹开,让别的女子做你的王妃么! “你若是不把银子还给我,本王妃就以欺诈罪报官!王爷是冤大头,但本王妃不是!” “只是……这真的不止二十两……上面都是名贵的珠宝,是价值不菲的……” 穆水清恨恨威胁道:“废话少说!欺诈王爷和本王妃,你以为就是打几个板子能了事吗?!你不知道本王妃是兵部侍郎之女么!关你几个月看你老实不!” “王妃……饶命!小的还钱……”男子苦逼地交出四百八十两,泪目地望着穆水清以赢家的姿态气宇雄昂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让贵妃同学出场了。马上大家就知道她为毛在三个月见到水清后就默默无闻一直不吭声的原因了~ 水清:王爷!你等着!老娘现在很生气!老娘决定给你戴绿帽子!老娘这里有十大酷刑,你自己选一个受死吧! 虽然跟文里描述的不一样,毕竟对吻的蝴蝶步摇古代肿么可能有呢,我放两张别的精美的步摇。 ☆、51、王妃掉进了醋坛子里 穆水清不知道自己埋伏在院子门口的草丛里是要做什么,但就是本能地一路偷偷尾随着季箫陌和那名女子来到了昨日来过的院落,条件反射地躲了起来,偷听着两人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话语。 瞧见季箫陌含笑地与女子告别,言语间皆是亲昵和自然,甚至临走前,季箫陌还温柔地摸了摸酷似他摸样的男孩,一副慈父的摸样,穆水清的心里宛如有一团火不停地燃烧着,吞噬着她的理智。她双拳紧握,牙齿咔咔作响。 看那男孩已有四五岁的摸样,两人相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之前是她错怪季箫陌爱慕李妍珊,其实他是一脚踏两只船的可恶渣男! 女神李妍珊拒绝了他,投奔了多金的季桁远成为了贵妃,想必也是发现季桁远卑劣品性,背着她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吧!如今他从一个穷光蛋靠着她赚钱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富豪,此靠妻子养家的小白脸不但不感恩竟然还在外面包养小蜜! 在穆水清眼里,季箫陌一直是个纯情小处男,可调戏可扑倒,甚至可以圈养成为萌萌的忠犬夫君,所以当她亲眼看见他背地里养着情人还有私生子时,她大惊失色,整个人都气晕了。 穆水清踉跄地回了府。一回府她就跌坐在地上,生气地猛喝酒,任府里的丫鬟怎么劝都不听。 喝了两大壶烈酒,穆水清原以为浑身燥热,借酒发泄,谁知浑身凉得彻底,头脑反而更清醒了。她蜷缩在房内,靠着冰冷的墙壁,因冷风时不时卷入,轻轻地颤抖着。 她发现,生气归生气,其实她是在害怕……原以为在这个异世界能找到家的温暖,甚至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季箫陌认真地告诉她“我们,回家吧……你说过,要帮我管好我的王府……”。那时,他温柔的神色将她所有的坚强都瓦解了,第一次住进了她的心里。 在这个异世界,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所谓雏鸟情节吧,她之后无条件地信任他,待他好,想尽办法为他补身,含辛茹苦地将这个混乱不堪的王府打理地井井有条。 但一切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帮他管好王府,呵……季箫陌或许只当她是赚钱的工具吧。 她实在是天真,真以为王府是自己的家了,做了那么多,其实在为他人做嫁衣……她真的天真,真以为自己能留下来呢……过着悠哉数钱的米虫生活,偶尔心血来潮学学武,甚至想着,和季箫陌这样一直一直温馨地过下去也不错…… 但可笑的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一直是孤 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家,甚至没有任何地方可去……就连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季箫陌毫不吝惜地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被丢在异世界的孤独,曾经被穆家折磨的惶恐忽然被酒意激发了出来,穆水清发现,只不过短短几月,她竟然将季箫陌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在他的面前,她所有的脆弱都不需要伪装,甚至可以向他倾诉,吐槽着在外面遇到的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 但他竟然将自己养着情人和私生子的事情瞒着她……唯有这个,穆水清怎么也忍受不了,她忍受不了和有女人有孩子的男人在一起…… 虽然这在一夫多妻的国家十分常见,但违背了她的原则——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夫君!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腰间突然一紧,穆水清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季箫陌横抱在了怀里,白色丝绸般的内衣贴着她的脸颊,清晰地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想到他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又来抱自己,神情还这般满足愉悦,像极了偷了腥的猫,穆水清有些恼怒,她双脚乱踢了几下,轻斥:“放我下来!”只是这么随意的一撇,就看见未露的内衣下他精致白皙的肌肤,穆水清的脸大红,挣扎地更厉害了。 她发现,自己这般愁,这般难过,原来是喜欢上了季箫陌。为何季桁远抱着自己会厌恶,为何季箫陌抱着自己会心跳加速,因为她喜欢季箫陌,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她不自觉地喜欢上了这个无时无刻陪伴在自己身边温柔似水的柔弱男子…… 如今穆水清发现季箫陌有情人还有私生子时,她旧旧压抑的情感忽然爆发了起来,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和灰暗。她知道的,这样的喜欢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才难受,所以更抵触。 季箫陌很无赖地笑着,想着四日后能将礼物亲手送给穆水清,不由脸红耳热,心驰神往。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听说穆侍郎从来没有给她庆生过,这次要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这般想着,季箫陌心情很愉悦,任凭穆水清恼怒地乱挣扎都没有松手。他想握住穆水清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穆水清闷声道:“王爷腿脚不便,请放臣妾下来!” 原来在担心这个。季箫陌无声地笑了笑,稳稳地将穆水清抱到了床上,替她掖好被子,望着她因醉酒红晕满面的脸,笑着道:“又在练什么酒经了?这么大冷天坐在门口会着凉的,你看你身子凉的……”季 箫陌倒了一杯水热水放在穆水清冰凉的手里,对着门口的丫鬟唤道,“竹月还不快点个暖炉!王妃染上风寒怎么办!” 穆水清忽然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季箫陌,低低问道:“王爷今天去哪里了?能告诉我吗?” 要给穆水清惊喜,季箫陌自然不会说今日去街上为她挑礼物一事,他道:“我在书阁看书啊,没去那里。”他是从书阁的密道出府,在所有人眼里,他一直在书阁里呆着,的确并未出府。 呵……果然满口谎言,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生气后,穆水清又捂着脸低笑了几分,不由得觉得自己搞笑,人家有喜欢的人,还有情人和私生子,唯独她这个正妃是不屑去碰的。她还真是作践自己去嫉妒那些女子,她真是作践相信季箫陌这个伪君子那么久,一心一意对他好,希望他早日康复! 之前,穆水清在气季箫陌的隐瞒,如今在气自己竟然这么生气,这么没出息的喜欢上季箫陌! 季箫陌见穆水清嗤笑,以为她酒醉的厉害开始发酒疯了,连忙命丫鬟准备醒酒汤。他刚递来,见穆水清乖乖喝着醒酒汤一副温顺的摸样,满足地笑了笑。 穆水清曾经想过,半年后,无论季箫陌会如何,她都尽了应尽的情分。到时,她会带着一大笔银子离开,找个鱼米之乡,远离所有纷争,过着云卷云舒的生活。 如今,半年快到了……或许在没到之前,为了挽留自己最后一分颜面,她在被季箫陌和狐狸精扫地出门前,应该要卷一笔离婚费! 是啊,事到如今,她还奢望什么?她还侥幸什么?她还留念什么呢…… 穆水清对感情有严重的洁癖,第一次对季箫陌动心,发现书阁藏着贵妃的诸多画像,所以压抑了自己的感情拼命赚钱。之后却还是忍不住渐渐动心,但一直没有戳穿自己喜欢季箫陌这件事。如今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季箫陌,却是发现季箫陌隐瞒自己有女人有私生子时,一时间委屈地觉得自己的感情被践踏了,也知道自己争不过有孩子的女人。 都有孩子了,说明季箫陌不是不举,而是对她这个夜夜睡在他身侧的王妃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她又何必死皮赖脸地赖着。季箫陌都这般撒谎,摊牌了彼此都没有面子,破口大骂自己又会变得下贱,不如早点圈钱走人。 毕竟买了礼物,见穆水清神色抑郁,恐怕店铺方面有不顺心的事,而自己兴奋之极,强忍着十分难受,季箫陌忍不住脱口而出,笑道:“王妃,我准 备了一个惊喜送你。几日后,你便能知晓了。” 穆水清喝着醒酒汤,冷笑。是不是准备将儿子抱回来让我这个王妃认养啊!还是说自己准备纳妾以振雄风了? 真是惊喜啊,有惊无喜! 最近王府的房子在翻新装饰,丫鬟小厮们都准备着红艳艳的东西,酷似成亲的喜纸,她今日回府后一惊,特意询问了丫鬟小厮,谁知原本唯她是从的下人们见她询问,慌张地迅速将东西藏起来,一个个支支吾吾地说是喜事,求王妃不要多问。难怪穆水清会往坏的方面想。 穆水清抬头笑道:“正巧,臣妾几日后也准备送王爷一个‘惊喜’的礼物呢……”她加重着惊喜二字,看着季箫陌染着笑意的漂亮眉梢,低哼了一声。 你现在偷笑吧,到时候让你哭! 喝了一晚上的烈酒,穆水清脑袋发晕,但仍然强忍着一大早起床,部署着自己的离开王府兼圈钱的完美计划。 她将一碗玉米小排汤递到季箫陌的眼前,冲着他盈盈一笑:“王爷看书看累了吧,这是我刚炖的玉米小排汤。如今天凉了,喝着汤最是暖胃滋补。” 自从穆水清为季箫陌准备了药膳,已经极少准备暖身的汤饮。季箫陌放下书,有些期待地接过,雪白瓷盅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水,里面静静地躺着切成粗细均匀的小排以及若干整齐排列的玉米块。他透过热腾腾的雾气,薄唇微启,极其文雅地咬了一口小排。 这时一双手摸上了季箫陌的肩部。他轻轻地笑了,少了第一次穆水清谄媚地帮他揉肩时的强烈抵触,此时季箫陌放松身子,神色惬意而慵懒,极其享受着穆水清的小手在他身上轻轻揉按着。他一边缓缓地喝着汤,一边偷偷地看着汤水上映着的穆水清温柔的神色,心里暖暖的。 他放下瓷盅,关心地问道:“最近有烦心事吗?” “有是有。”穆水清犹疑了一下,道,“最近换季,衣衣布舍里的旗袍有些滞销,资金略有周转不灵。而一品茶阁生意太过火爆,臣妾想着应多开几家分店。还有,臣妾之前说了有新赚钱的点子,当时王爷不同意臣妾啊……臣妾愁得就是这些啊……”穆水清委屈地咬了咬唇,摆了一个苦瓜脸。 季箫陌心中了然,原来还是为了赚钱一事,果然突然对他温柔体贴是另有目的啊。 但她的温柔却让他很是受用……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都同意。”季箫陌轻轻一笑,风情乍现,映着这 朦朦胧胧的热气,柔和的神色让穆水清觉得有点晃眼,那些谎话一时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她心一狠,嘟着嘴道:“多谢王爷。不过毕竟我只是王妃,那些掌柜并不听我差遣。原本还有王爷的玉佩为证,如今……”想到那个该死的玉佩,穆水清狠狠咬牙,为季箫陌揉肩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几分。 见季箫陌又要从身上掏什么信物,穆水清眼眉一弯,笑得分外美丽:“王爷,不如签个名吧。王爷的字迹独一无二,那些掌柜一定相信臣妾是得到王爷许可的。” 穆水清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将桌上的笔恭敬地递给季箫陌。季箫陌未有多想,大笔一挥,字迹隽秀飘渺,字如其人,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穆水清歪着头,忽然为难道:“但他们恐怕会怀疑字迹是我模仿,王爷,不如你再按个手印确保点吧。” “那些掌柜们真麻烦。”季箫陌笑着按了一个手印,“不如本王再加上一句,王妃的要求本王全部许可,不得有异议,如何?若他们敢在怀疑,本王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自称王爷的时候是他生气的时候,但此时却是调笑宠溺的语气,以及对穆水清满满的信任。 看着隽秀整齐的句子,穆水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恐季箫陌看出自己的异样,忽然低下头,对着季箫陌深深鞠了一个躬:“谢谢王爷。我这就将事情嘱咐下去。” 她不等季箫陌有所反应,装作着急赚钱的样子冲出了房间。她带着满腹心思,快步地走在走廊里,在转角的地方,与一名小厮撞在了一起。 穆水清被撞得跌坐在了地上,手指不小心被纸片划破了血。 “王妃对不起,小的不是有意的。”撞倒穆水清的少年吓坏了。他怯怯地将穆水清扶起来,低着头不停地认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走得太急了。”穆水清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着少年柔和地笑道,“不用管我,你去做事吧。” 她望着少年忽然抬起的清俊容颜,一股电流从脑海里窜过。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手抵着脑袋,疼得发慌。 “你是……”穆水清的头有些发晕,一连串模糊的记忆忽然涌上脑海,涨涨得发疼。 ——从府上随便弄晕一个小厮,速度带过来。 她的脑海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些片段,季箫陌冷淡决绝的话语更是绕梁三回,疼得她忽然跌跪在了地上,她望着墨还未干 的字迹,眼底熏染着迷濛的泪水忽然涌了下来。 她记起来了,那日中秋宴,她还是不幸着了李妍珊的道中了媚药。在强忍难耐时,季箫陌竟然命青竹找个小厮为她解药!她在他眼里就这么低贱这么不堪,低贱不堪到随便找个小厮都能调戏的地步吗?!他为了不让贵妃被人责难这般不愿意去找太医要将事情隐瞒吗?! 穆水清的记忆并没有全部恢复,模模糊糊地只能记得自己发了骚一般地蹲下-身,用难熬的身子轻蹭着被青竹找来的少年的身体,甚至脱光了对方的衣服,扯着对方的亵裤。那些不堪的记忆在她脑海里盘旋着,她的心疼得似被什么重物重重地打了一拳,拒绝再往下回忆。 “王妃,你怎么了?”少年慌张地将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忽然哭泣的穆水清扶起来,但穆水清身子发软,就这样无力地跌靠在了他的身上。女子身上清新好闻的熏香味让他脸红心跳着。王妃在他心中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女子,对于王妃的重重事迹,他都倾慕不已。如今竟然能和王妃这么亲密接触,他脸红得滴血。 “王妃?!” 季箫陌远远站着,眉头蹙成一条线,脸沉得铁青,那双往日平淡无波的墨眸此时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半抱着自己王妃乱轻薄的男子!他恨不得砍了那双乱碰的手!竟然还惹穆水清哭了…… 穆水清将少年推开,扯了一个淡笑,声音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王爷,刚才我不小心摔疼了,所以他轻扶了我一把。王爷莫要误会。” 穆水清的解释让季箫陌的心稍安了不少。他呼了一口气,笑着走近了几步。走近后,他伸手接过似踩着棉花的穆水清并搂在怀里,拿出药膏温柔地涂抹穆水清被纸划伤的手。这点小伤,季箫陌却用了名贵的药膏,那满腹温柔的神色并未被穆水清尽收眼底,她只是恍惚地低着头,身子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 想到王妃被人撞疼。季箫陌又狠狠地瞥了那个小厮一眼。这一眼,他如雷重击,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 怎么是他?!不是被换去王府角落的马厩里打扫了么?怎么会在主院晃荡! 季箫陌不知,因为他准备给穆水清打造惊喜,害的主院的人都忙着赶制惊喜。造成主院无人打扫,落叶满地,不知情的莫管家就让原是马厩打扫的小厮去打扫主院了。 半响后,季箫陌小心翼翼地瞥了穆水清一眼。见穆水清脸上挂着淡笑,一如平常,心中的大石又落了地。 看来她没有 记起那日。毕竟中了媚药,神情迷糊,应该是记不得的。 他关心道:“刚才摔疼了没?要不要回房休息?” “不了。我等会要去店铺一一吩咐。” 季箫陌眉一挑,不满:“身子不舒服还去?” 穆水清从季箫陌的怀里走出,她站得笔笔直,指着小厮少年,笑得很是随意洒脱,“王爷放心,由他来护送。” 穆水清已经从少年的衣着认出了他是王府马厩的仆人。 见季箫陌瞬间变色,她歪着头,况似无意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季箫陌的脸色极难看,心中忐忑不已,深恐穆水清再与小厮多多接触下,唤起那时的记忆。毕竟一旦记得,他恐怕要被穆水清恨死了。 半响,他支支吾吾道:“让莫管家送吧。” “最近年底,莫管家忙着整理账本,恐怕分身乏术。”穆水清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故意沉下声问,“他有何不妥吗?” “没……没什么……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吧……” “嗯。”穆水清笑得十分欢心,“臣妾一定会将所有事办得妥妥的。” 季箫陌还以为穆水清自称臣妾时是献媚撒娇,其实穆水清现在气得恨不得来一招断子绝孙脚!但穆水清忽然想到,季箫陌已经有儿子了,她就算踢得再多,也无法让他真的断子绝孙…… 而且在没有成功圈钱离开王府前,她还要再陪季箫陌演几天夫妻情深的戏呢…… 之后,她会送给他一个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喜闻乐见终于看见水清下定决心准备走啦~等水清拍拍屁股走人,就轮到王爷各种被虐啦~哈哈~我最喜欢虐心了!大家想肿么虐王爷怎么脑补的都可以告诉我哦,我努力揉进文里~ 看图~~水清喝醉酒扑倒王爷的q版线稿,可爱到萌了~~!!! 给大家显摆一下我的好基友送我的两支发簪,图是正反面~~她心灵手巧自己做的~原本互送的,我做的太丑了,对比一下自卑过度就没送给她qaq她为此怨念很久 ☆、52、王妃圈钱失踪了 安静走在前头的少年长得极其俊秀。看起来十七十八岁,和穆水清这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大,但在穆水清眼里还是位可爱清秀的小正太,望着她的目光腼腆害羞。 虽然那时这名少年晕厥了过去,对那事毫不知情,但一想到自己老牛吃嫩草,曾经非礼过这么一朵正太花,穆水清望着他满目歉意,甚至脸烧烧得觉得自己毫无颜面呆在他的面前。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道:“你去忙吧,等会我自己乘马车去。” “不,小的不忙。”少年将马牵来,见旁边没什么凳子,弯下身跪在地上,“小的护送王妃,王妃请上车吧。” 穆水清一向不喜欢古代的等级制度,将马夫当做踏脚凳,踩踏着走上马车。更何况还是这么清秀正太的踏脚凳。穆水清的脸抽了一下,手一撑跳上了马车。 少年久久不见穆水清踩上来,偷偷瞥了一眼,见穆水清抱着大包袱已经端坐在马车里,催促着他快点驾马,他脸一红,心里对王妃的好感越来越大。 比起那些严苛傲慢的女主人,王妃果真如他们所说,不摆王妃架子,对下人极其亲和,且论功行赏。 “王妃,到了。” 穆水清依次去了季箫陌名下的几个店铺,并将提款五千两供穆水清新店开张的纸依次给掌柜们看了看,这是穆水清后来加上去的,下方签有季箫陌的名字和红色的指印。 原本穆水清只打算拿走一千两,毕竟一千两足够她在一个小镇里幸福美满十余年了。后来她越想越气,与其把自己赚的钱留给其他的女人,不如拿走应得的! 所以理直气壮下,她拿走了五千两,作为她呆在王府劳心劳力五个多月的补偿。 其实,也怨不得穆水清势利。 这一朝离京,就是浪迹天涯,她一个弱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如何生存地下去?就算以后自己开店,也要确保开店的资金,还要贿赂当地的衙差们确保自己店面的安全,所以,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吧。 而且,她刚来时王府一共一千多两,如今她留了三千多两给季萧陌,也算应允了当时为他翻一倍的许诺。 毕竟是一大笔钱,掌柜们还有些心疑,可季箫陌的那句“王妃的要求本王全部许可,不得有异议”让他们放宽了心。好在有季箫陌的多此一笔,所有掌柜都相信是季箫陌允许这么大笔提钱的,即使这么做会造成所有店铺资金流转不利。 宁霜看着这句话,羡慕道:“王爷 对王妃真好,这般信任,全权交予王妃。我若是也找到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到底是她太固执太不知足了,还是古代女子太容易满足?就因为一句话就认为季箫陌对自己很好了…… 见宁霜喋喋不休着季箫陌的好,穆水清但笑不语。 感情是容不得任何一点沙粒的。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到老、逍遥自在,才是真正的好。 穆水清伸手摸了摸宁霜肥嘟嘟的笑脸,想到她初次进一品茶阁时还是个瘦弱的丫头,一心想着如何养家,到了年龄还未嫁出。如今晏掌柜养老后,她当上了一品茶阁的掌柜,可谓是京城第一位女掌柜。 “一品茶阁就拜托你了。” 宁霜笑道:“王妃说得好似以后再也不来一般,一品茶阁还需要王妃日日督促呢。” 穆水清嘟着嘴道:“我以后赖在王府不管事了,整日到处忙活,我还是享福的王妃吗?” 宁霜一听,连连道歉:“是我多嘴了,王妃还是享清福吧,一品茶阁就交给我了!一定让它财源滚滚!让王妃数钱数到手抽筋!” 宁霜的花言巧语引得穆水清轻笑连连,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等不到那天了,那些钱就留给季萧陌吧…… 提一大笔资金,需要两天筹资。这两天里足够穆水清整理东西,仔细盘算着离开王府以后的日子了。 搞定一切后,穆水清对着小厮一笑,轻声道:“为了新的赚钱计划,三日后,我要出城一趟,三日后的午时,你可愿意送我?”再外雇马车太过繁琐,若是让府里的其他马夫,又怕惊动了季箫陌。季箫陌对这名小厮有所顾忌,肯定不会主动接近向他打听她的事。而且这小厮呆萌呆萌的,似乎特别好骗。 少年谨守礼貌,恭敬道:“是,王妃。” 穆水清回府后,季箫陌坐在椅上有些忐忑地望着她。穆水清外出的时间他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就怕出了事。但如今,他见她神情舒展,并未不开心,甚至嘴角带笑,进屋时高兴地哼着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关心问道:“王妃,事情都嘱咐好了吗?” “嗯。”穆水清对着他展颜一笑,“全部都好了。” 晚上,季箫陌看完书,瞧见穆水清像只小猫似地蜷缩在床墙处,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如墨的散发半遮着脸庞,如樱桃般的朱唇微开,长长地睫毛轻轻抖着,睡态诱人。 季箫陌见她靠着冰冷的墙,身子有 些轻颤,突然一阵心疼,他钻进被窝,将穆水清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自己也睡得香甜。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穆水清带着步摇笑不拢嘴的模样。 三日后。 穆水清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握着那张签有季箫陌名讳和他手印的纸张,那张纸经过她长时间的蹂躏下已经皱巴巴的。桌上放着她刚刚从店铺里取来的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整整齐齐地堆着。 ——今日我出门一下,未时回来。王妃早点完成店铺的事,早点回来吧。 临走前,季箫陌的笑容特别明媚,明媚得让她的心怦怦直跳,又堵得慌。 穆水清对着镜子上了点清淡的胭脂,又仔细地画了眉,那张往日清秀的面容瞬间艳丽了起来。 随后她执着一把桃木梳子,对了镜子缓慢地打理着自己长至腰间的墨色秀发,神色恍惚。忽然,她取出了一把剪刀,“咔嚓”两下,剪断了一排她曾几度舍不得下手的青丝。 那些如丝乌发轻轻袅袅地飘落在地。斩青丝,斩情丝。从此与君绝。 夕阳的余光从雕花窗子里流泻进来,清晰地照着梳妆台上的一封信以及一缕墨发。而穆水清的墨发只到肩部。 穆水清望了一眼住了快五个月的屋子,整个屋子的布局全是她后来重新排列的。一张红木雕花八宝床靠着墙边,如今床脚上还有未撕下的喜字。穆水清最喜欢睡在里侧,旁边有墙靠着,身边有暖暖的季箫陌,每次抱着季箫陌睡觉都特别的温暖和安心。最近几天,心里抗拒排斥着季箫陌,整个人窝着冰冷的墙角睡,每晚都睡得冰凉,冻得发抖。但睡熟后,又忽然温暖了起来。 前头侧着一张山清水秀淡雅至极的水墨画屏风,她恍然记得第一晚,她躲在屏风后沐浴,悄悄地听着季箫陌翻书的沙沙声,心情忐忑地想着如何躲避侍寝。现在想想,季萧陌这么不屑碰她,她真是可笑在那乱担心。 靠着窗的还有一张檀木书桌,上面简单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各个精致。原本挂着一排毛笔的地方已经完全被穆水清做的木炭笔侵略了大步,可怜兮兮地缩在小角落里。 桌角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诗词文赋的那几本被穆水清垫了桌脚,桌上整齐摆放的全是菜谱。她翻开一页,里面夹着季箫陌当时向她请教的诗词。她随手一放,当了书签。如今细细读了一遍。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卿念卿卿不知。 另一张写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原来那时就想着别人,果然是风流倜傥的王爷,竟用诗词委婉地告诉自己念着别的女人。 穆水清在下面用红笔提笔写道:相思你妹夫!还画了一个极丑的王八。 书桌旁放着一张贵妃躺椅,以前穆水清很喜欢抱着书躺在椅上看。上面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厚毯子,坐在上面特别温暖,是天气转凉后,季箫陌亲手铺的。 穆水清下意识地坐在了贵妃椅上,轻轻地摇摆着。她的眼神微有空洞,那双往日澄澈眸子遥望着窗外,如今满是迷茫。 外面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迎着阳光缓缓落下,在空中散发着晶莹的亮度。 雪花纷飞的时候,穆水清立起了身,将所有一切整理妥当后,套了一件厚实的大衣,抱着一个大包袱,起身推门而出了。 小厮早早地候在外面,见穆水清走出急急迎了上来,担忧道:“王妃,忽然下雪了,确定现在出门吗?” “就现在,走吧。”她靠在马车壁上,听着车轮滚过雪地的吱呀声,掀起帘子看了最后一眼王府。她原本想等到未时,却怕自己当着季箫陌的面不忍心离去,又怕季萧陌知道自己圈走一大笔钱怒不可述,所以还是午时离开了。 ——再见了,季箫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马车在路上耽搁了片刻所以迟到了几分。季箫陌怕穆水清多等,焦急地向着主卧走去,边走边道:“王妃,王妃……我回来了……” 季箫陌见卧室灯光通明以为穆水清正等着,立刻欣喜地推开门,原以为看见的是穆水清,谁知房里空无一人。而因他的急速开门,风一吹把蜡烛吹灭了。他环顾了一圈,屋内所有东西堆放得整整齐齐。要知道穆水清懒得很,她极讨厌丫鬟碰她的东西,所以房内一团乱,但今天意外地干干净净,让季箫陌诧异地挑了挑眉。 莫非是生辰之日,特地整理了?那今日她会特殊打扮一番吗? 季萧陌越想越期待,他又去院子和厨房逛了一圈,却仍没有发现穆水清的身影。 她还没回来啊,也对,外面雪下那么大,肯定是在路上耽搁了。季箫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轻声笑了笑,随后又藏进了怀里。 季箫陌重返卧室准备拿本书看时,忽然瞧见书桌上有一张纸。他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发 现是自己以前写过穆水清的诗。他嘴角一勾,不知道穆水清有没有看出他诗中的情意呢…… 他目光下移,望向了最下面,烛火倒映着惨白略有些抽搐的嘴角。 相思你妹夫? 她相思他妹夫?!还画了一个王八,什么胡言乱语的话…… 季箫陌想看看穆水清平日看的菜谱,却发现桌上堆放的不再是菜谱,而是之前被她拿来垫桌脚的诗词文赋。 这样等着穆水清归来,明明只等了半柱香,季箫陌忽然觉得好不安,他在房里焦急地踱步着,见有丫鬟路过,立刻喊道:“去店铺看看王妃回来了没有,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会不会路上出事了?刚才回府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马车的轮子陷入雪里呢。 “王妃早就回府了,不过午时又出门。” “出门?大雪天怎么忽然出门了呢?” “奴婢不知,只知道王妃带了好大一个包袱,跟着小喜离开了。”小喜就是那名小厮少年。 季箫陌心情烦躁,心中泛起阵阵波澜,黑眸一寒,喝道:“去九驸马那问问。”他只有一位妹夫,可两人并无交集,穆水清怎么会念着他呢?难道穆水清在外瞎逛时结识了九驸马?九驸马当年才华横溢,是当朝状元,如今是礼部侍郎,与九公主夫妻和睦。 半个时辰后,下人来报九驸马并不认识王妃。 原本该为穆水清的戏言松一口气,可迟钝的季箫陌猛然发现穆水清的梳妆台上有一封信和一缕青丝。 他的心中闪过十分不好的感觉,连忙打开信。上面写着: 王爷,你看见这份信时,我已经离开王府一段时间了。 天气渐渐转凉了,请王爷注意多加保暖,具体药膳的菜谱我已经通知给厨子了。如今已然冬天,天冷的时候王爷的腿疾更容易发作,记得多多注意身子,多多泡脚。具体揉按的脚底穴道我已经写在信的反面,到时候让青竹按摩即可。王爷已经坚持泡脚将近五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可以扔掉拐杖试试能否重新走路。店铺的事情我已经吩咐完全,王爷尽可放心。 刚看到这段时,季萧陌以为穆水清不告而别是为了新的赚钱计划,可越看,他的心越慌。 签有我姓名和手印的白纸在这信之下,只愿王爷看见后写一份休书休了我,还我自由之身。理由就说我半年无所出,粗鲁野蛮不温柔,非贤妻,故休。 令,我已拿走一笔离 婚费,所以王爷放心,我不会多加纠缠,死皮赖脸。 祝王爷安康长寿,与心仪之人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水清。 穆水清原本是想利用季箫陌的签名和手印伪造和离书,但她最终气不过季箫陌在其他女子身上花大笔钱,所以一狠心,用在了圈钱上。而且她知道她和季萧陌是季桁远赐婚的,就算她写也是不生效的。因为让一介民女休掉王爷,这皇室的面子可不好看,还容易上报时被季桁远逮住。 等季萧陌气愤后写休书,她早溜出京。山高皇帝远,谁怕谁! 季箫陌的脑袋蓦得一空,他的手轻颤了一下,信顺着指尖缓缓飘落在地。他知道穆水清一向古灵精怪,今日是她生辰,所以想吓吓他。对,一定是这样,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要离开王府呢!怎么突然让他休了她呢?!前几日不是还对他笑脸相迎吗? 季箫陌发了疯似地翻着穆水清的梳妆台,她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全部一空。想到丫鬟说穆水清背了一个大包袱离开,他脸色立刻一白。他为了这天的惊喜策划了那么多天,询问了不少人的意见,她怎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呢…… 穆水清,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这时,正巧莫管家要将年底的总账给季箫陌审查,季箫陌心情烦闷根本不想看,谁知莫管家却道:“王爷,新店究竟是什么,为何需要五千两银子?这都能买下一个小村子了。” “你说什么?五千两?”季箫陌出门的步伐一顿,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尖。 “不是王爷亲自签名按了手印吗?”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何骗他签了名,带走了王府的大笔钱,留下一份莫名其妙的书信离开了?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季箫陌的脸刷的又是一白。 这般想着,连拐杖都未拄,季箫陌慌张地奔出了王府,见白夜懒散地坐在门口,他急急问道:“白夜,穆水清去了哪里?”他只是希望这一切只是可笑的玩笑,再过不久,穆水清亲自蹦跶到他面前,捧腹愉悦地笑着:“王爷,成功骗到你啦,哈哈哈。惊喜不?!”毕竟白夜在这,说明穆水清就在附近! 白夜耸了耸肩,随意道:“城门吧,听她的话似乎要离京。跟一个小厮走了。” 季箫陌怒瞪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仿佛野兽愤怒的低吼:“为何不拦着!为何不跟着!” 见白夜低头不语,玩着手里编制的草蜢。 季箫陌心中一堵,白夜一直不信穆水清,对于她的离开一定喜闻乐见。他让白夜跟着穆水清就是要他保护她好好看着她,他却这般洒脱放她离开,若她出现危险怎么办! 季箫陌气得咬牙,却没空责骂白夜,他只想着在穆水清出城之前,尽快地找到她,将那天所发生的事好好地解释一遍,洗清自己的误会。 “在这停一下。”穆水清跳下了马车,走到一个摊头,挑拣着漂亮的珠钗首饰。她刚才才想起来今日是她的生日,所以决定买点什么送给第一次在古代过生日的自己,顺便留个纪念。 京城承载了她的太多回忆,太多付出,但此次离去,恐不会再回来了。她决定今日离开,就是为了在新的一岁重新开始。 穆水清挑了一支漂亮的紫金簪子,付钱的时候苦逼地想,季箫陌帮别的女人买簪子,她只能苦逼地自己花钱。 “你看,这漂亮的簪子只要三两银子,只有季箫陌这样的傻蛋,才会用五百两买什么破步摇。真是个冤大头!”穆水清将簪子插在头上,轻轻摇晃了一下,笑道,“好看吗?” 小喜痴痴地望着,甜甜地赞美着:“王妃带什么都好看。” 还没有谁这般赞美过自己,穆水清一听乐了,一扫之前对小喜的尴尬,笑眯眯捏了捏他的脸,道:“嘴真甜,以后一定能哄你媳妇开心。” 穆水清摇头晃脑下,头上的簪子松懈了,她未有多想,低垂着头对着身侧之人道:“帮我固定一下,谢谢。”她自己也未发觉,她习惯性的话习惯性的动作是对经常陪在毛毛躁躁她身边的季萧陌。 小喜一怔,才发现穆水清说的是自己,红着脸将穆水清头上的簪子小心仔细地插好。 “王妃!” 季箫陌的视力甚好,早在人来人往的远处就看清了穆水清的背影,她的背影虽没有独特之处,但他却一眼能认出,他高兴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还从怀里掏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王妃……” 季箫陌第一声唤着穆水清是欣喜,第二声是委屈。如今走近看着穆水清和小厮挨得极近,说说笑笑好不亲昵,甚至还让他亲自为她插上一支漂亮的紫色簪子,那笑容灿烂无比。 她难道就不知道,簪子有很特殊的意思吗?竟然还让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戴! 季箫陌脚步一顿,准备递出精致盒子的手瞬间僵在了空中。他呆呆的愣在了那里,死死地咬着唇,瞪着罪该万死的 小厮,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气。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引得附近的路人吓得退避三尺。 作者有话要说:猜和离书的亲们让你们失望啦~在水清眼里还是圈钱重要啦啦啦啦~ ☆、53、王爷无从解释 听到熟悉的清冷音线,穆水清条件反射地歪着头望去,她见季箫陌大步走来,小雪下,身子淡薄秀挺,泛着可怕的冷气,身侧的路人纷纷让道,有些窃窃私语地望着他们,似乎认出来了这两位就是当朝的七王爷和七王妃。 季箫陌的发髻已经散开,墨发松松垮垮地垂荡在肩上。白色长衫随风舞动,明明是下雪的冬日,他额头满是急汗,脸颊处湿湿嗒嗒地黏了不少,眼里满是焦急和气愤,双拳紧紧地握着。穆水清见之,不躲不闪,嘴角一弯,对他灿烂一笑。 街道因雪天拥挤着,穆水清虽然午时出门,却仍未到城门。她见马车被堵着,就下来买点东西,思索着季箫陌看见信就算追来也是被堵,她却低估了季箫陌的速度。她从王府来这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他竟然此时追上了她!不过既然被追上,又何惧他呢! 她不但离开了王府,还和一名少年卿卿我我地走在大街上。季箫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紧缩,穆水清决绝离开王府的事情已经让他失了心,发了疯似地动用自己的人寻找她,如今,瞧见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那些勇气忽然全泄了。 他好想问她怎么不回来,他好想告诉她自己等了好久,他好想告诉她自己准备了精美的礼物,可是千言万语在这刻通通都哽在喉咙里,慌张地发不了音来。 他以平静掩饰心中的忐忑与慌乱,轻声道:“王妃,下雪了,外面很冷。和我回去好吗?房里已经点好了暖炉……若是想买首饰,我们找个晴好的日子再出来……”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她回去。 穆水清笑道:“王爷追出来做什么?是来骂我拿走一大笔钱的事吗?还是对我离开王府一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要追究清楚?”她顺势勾住小厮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你看这簪子漂亮不?是他买给我的呢?真是比有些人有心呢!”他给她默默地戴了绿帽子,她也要狠狠地回击一下才甘心! 小喜完全被两人互瞪的气场压制住了,连抽开穆水清的手都忘了,傻傻地定在原地。 季箫陌原本是想和穆水清好好解释,可听着穆水清的胡言乱语,想到自己一直害怕她出事焦急地乱找,她却跟人说说笑笑,那根名为理智这根弦轰然崩断了。 他紧皱眉头,抓住穆水清的手,强硬地将她拉离了小喜的身边,用了劲道将乱踢挣扎的穆水清抱上了自己的马车。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地画着穆水清倔强不屈的脸,她紧皱不耐的眉,细细地抚摸着,想抚平她的忧愁,似带有 很深很眷恋的感情一般:“你知不知道今日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你知不知道今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惊喜…… 他的手抚上穆水清的唇时被穆水清狠狠地咬了一口,印了两圈牙印。穆水清对地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我呸!” “你可是知道那事了?”望进穆水清满是恨意抵触的目光,季箫陌轻咬着唇瓣,双拳紧握,半响才道,“我一直不将那件事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生气恨我……你听我解释……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箫陌指的是穆水清中媚药那事,穆水清却理解成了季箫陌在外养着情人一事。 穆水清歪着头,红唇微咧道:“王爷可知道厚颜无耻怎么写?!都到了这种地步,王爷竟然还会觉得我会留下?!还觉得我会原谅你?!王爷还是放我下车,并且早日写好休书休了我吧,好聚好散,才是君子……唔……” 季箫陌敛眸,突然抓住她推着自己身体的手,紧紧地握着,任穆水清怎么反抗都不松手。他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前拉一步,将她贴近着自己的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住那张他这段时间时常想,时常念,此时喋喋不休,吐着令他恼意话语的小嘴。 在两唇相接的那刻,穆水清睁大眼睛,如雷重击。 季箫陌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吻别人,此时发急下,他的动作绝对谈不上温柔,他在穆水清的震惊下,渐渐加深了这个吻,想借着吻她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一般。 面对穆水清,一向巧言令色的季箫陌变得不善言辞,唯唯诺诺,此时他知道什么话语都无用。他用温柔缠绵的吻,宣泄着自己对她忽然离家的不满,用行动希望穆水清能看清他的情意。 他喜欢她,所以不会再将她推向任何人。他只是笨拙地想用吻传达这个…… 穆水清呆了一瞬后,唇被蹭得殷红,她很快开始挣扎,可是在她眼里一向柔弱无比的季箫陌此时搂着她的动作竟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她的力气可是能将季箫陌公主抱起来的,还被沈墨赞叹她是大力王。如今的挣扎竟全是徒劳! 该死的!亲过别人又来亲我,恶心! 曾经有统计说女人都喜欢被男人强吻,但穆水清平生最讨厌被人强吻! 穆水清趁机抽出自己的手,重重地反手一巴掌,往正沉醉吻她的季箫陌挥过去。右脸稳稳地挨了一掌,鲜红的血印在白皙的脸庞格外醒目 ,季箫陌吃痛,手上的力气顿时松了一些. 穆水清瞬间挣脱出他的怀抱,她躲在一角抬头警惕地瞪着季箫陌,因为被人强吻而委屈,她眼睛里带著薄薄的一层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季箫陌茫然地抬起头,捂着自己被挨了一掌的脸颊,有些怔怔地望着脸色臭臭的、使劲用袖子擦自己红唇的穆水清。 那张原本因为亲吻穆水清泛着害羞红晕的脸颊,如今不但因为挨了一掌多了五条指印,还又青又白,骇人无比。 “恶心!”穆水清故意做了一个干呕状,撇过头不去看季箫陌那双潋滟生辉,漂亮得让人错不开眼的墨眸,如今那里面沉浸着水汪汪的委屈。 她现在极度讨厌季箫陌,这样不尊重人!还装委屈!明明是被强吻的她更委屈! 听到“恶心”这两个字时,季箫陌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心一瞬间死寂了。他的吻在她眼里竟然这般恶心……他慌张无比,伸出手将穆水清搂进怀里,可望着穆水清反复擦拭嘴唇一脸厌恶的摸样,他的手僵在空中。 她眼里,全是防备,全是抵触,全是厌恶,像极了受了惊吓的白兔。 季箫陌的唇轻轻地颤抖着,良久,他低低道:“王妃……我这么让你讨厌?” 原本被季箫陌亲一下,唇肿得不高,在穆水清反复地擦拭下,不但唇青肿无比,皮还被擦破了。她见季箫陌反复装委屈,咽下了血丝,冷笑道:“要发-骚就去找你的莺莺燕燕!我想贤良淑德的她很懂得如何取悦你!” “你在说什么?”季箫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若木鸡,“我何时有莺莺燕燕了?” 穆水清睨了他一眼,嗤笑:“怎么,事到如今还要瞒着我?刚才不是要跟我解释吗?现在成了装傻的懦夫?”生气时候的穆水清宛如一只刺猬,话语间处处立刺。一把把无形的刀刃刺得季箫陌偏体凌伤,同样也将自己刺得心中酸涩。 “我以为你说的是我命青竹找小厮的事……” “够了!不要再说那件事!”穆水清冷声打断,牙齿咔咔作响,她强忍着再扇一巴掌的冲动,恼怒道,“西郊小巷子里住着一户人家,主人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和一个小男孩,最近几日青竹并不是回老家探亲,而是去照顾感染风寒的女子了。青竹喊她‘夫人’,你与她互称名字,亲昵无比,而且那男孩酷似你。她生病你日日陪伴,还找了太医。这般铁证如山下,你还要狡辩?!” “你怎么知道她!”季箫陌忽然抬手抓住了穆水清的手腕,握得极紧,墨眸满是深邃暗沉,幽不见底。声音因惊讶摩擦着喉咙,他以极低的嗓音紧张道,“这件事切不可告诉任何人!” 穆水清被他忽然变色的表情吓到,瑟缩往后躲了一下,惶恐不安地看着他。后来又想到自己为何怕一个病弱王爷,自己明明有理,立刻抬头挺胸怒瞪他。 知晓她误会自己在外养着女人才闹离家出走,季箫陌心微微一松,紧张过后,甚至有些甜蜜地想着穆水清是在乎自己的,所以跟自己闹别扭了。 季箫陌刚才的大惊失色,如今又默默偷笑更是让穆水清确信无比,她双手叉腰,冷哼:“怎么,不想自己做的卑劣事情被别人知道?王爷在外有私生子,这件事真是劲爆!不过王爷放心,这事我还没跟其他人说过!其实王爷不必担心病逝后无人继承王府,这不是还有个小王爷吗!都四五岁了,干嘛还藏着掖着。当时还娶我冲什么喜,直接娶那个女子不就得了!皆大欢喜啊!” 对于穆水清的口无遮拦,句句夹杂着火药气味,季箫陌一阵心悸,他捂住胸口的位置皱了皱眉,手有些发软。良久他涨红着脸,才憋出一句话:“胡说!” 面对穆水清的机关枪一般的反问,季箫陌豪无招架能力,甚至不知从何说去。 穆水清浅笑盈盈,尽量让自己的气势不输给闻言变色的季箫陌。她素手指着他的胸膛,原本能将季箫陌点得心慌意乱的小手如今用足了劲道狠狠地戳着他的胸膛,恨不得戳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 穆水清目光炯炯地问道:“你说我胡说,那她是谁?不是王爷的情人那是谁?!那孩子,长得那么像王爷,不是王爷的私生子,又是谁?!”她的这句话已经不是疑问,而是在确认。 季箫陌哑然。他心中坦荡荡知晓自己跟谢茹没有一丝暧昧之情,他只当谢茹是嫂子,甚至在三皇兄逝去后,更加愧疚地想带着三皇兄的那份待她好。但穆水清却耿耿于怀地揪着谢茹和男孩的身份,要他解释清楚。这让他如何辨别?他根本不能,也无法解释啊! 穆水清笑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若王爷能说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可以不无理取闹。”她认真地望着季箫陌,一字一句低声道,“王爷,我等着你的解释呢。哪怕是一句话也好。我只要你告诉我,她是谁……” 季箫陌说她在胡说,那一刻穆水清心莫名地跳快了一分,她竟然想着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 了,其实那女子并不是季箫陌的情人。但此刻,季箫陌双拳紧握,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最终没有吐露半分,哪怕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整个马车静谧得有些骇人。等待答案的时间,一秒似如一个世纪。更何况季箫陌安静得太久了,让她仿佛度过了一段长长的冰河世纪,心凉得透彻…… 穆水清向后退了一步,脸惨白如纸,她暗骂自己自作多情,事到如今才肯死心。她又恨季箫陌不愿意多说,不就是女子和他之间的关系吗?!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么可能不能说?! 这一次,穆水清的心彻底死了。 她暗了暗眼神,长指轻轻抚摸着已然麻木的脸颊,望着季箫陌沉默的神情,轻声道:“王爷,双重标准不是这样标准的。王爷既然给我戴了一个绿帽子,我为何不能给王爷戴一个?” 季箫陌不懂绿帽子是何意,但看穆水清婉然的摸样,立刻猜到了几分,脸瞬间铁青。 他本能地想要解释,可这完全不能解释。穆水清为何会知道谢茹?他谨言慎行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为了穆水清在今夕毁于一旦。只有谢茹的真实身份,他全部不能对穆水清解释。 “我们又没同房,说起来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好聚好散也方便……” 季箫陌震惊地抬头。虽然自己曾经怀疑穆水清的用心,对她处处警惕。但如今他早当穆水清是自己唯一的王妃,想一心一意相守的人。但穆水清竟然说他们不算夫妻,那这些日子,她究竟当他是什么? 他气极反笑:“我们不算夫妻……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王爷是我的恩人。”穆水清认真地答道,“救我于苦海、又给我钱让我在京城大展拳脚的大恩人!我真的很感谢王爷,让我得偿所愿,开了那么多店,赚了那么多钱。”她抬眼,只看季箫陌俊秀的侧脸,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在他印着五个手印的白皙脸上落下悲伤的投影。 季箫陌识人无数,自然发觉穆水清没有说谎。只是他没有发觉穆水清隐瞒了自己之后的爱慕心思。 季箫陌嗤笑:“只是恩人?”他有点不理解穆水清的思维了,他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多月,她竟然只把他当做恩人?她对他好全是报恩?竟是这么可笑的理由!他以为她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东西……谁知,真的动心、傻得彻底的人是他自己! “王爷曾说自己只有半年可活,我就给自己半年的时间给王爷治疗腿疾以报恩,随后带着自己赚 的钱找个鱼米之乡,过着云卷云舒的生活。” 季箫陌呐呐道:“现在还未到半年……” “因为——”穆水清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心里有了其它人,如果继续呆在王爷身边,我如何追求自己的幸福?而王爷既然有心仪的人,不如休了我,娶她为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何必死缠烂打揪着我不放呢?” 烛火因马车的疾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随之晃动,两人的影子明明亲昵地叠在一起,但此时的空气却游荡着凝肃的气氛,静谧得让人恍惚。 死缠烂打……他在她心里竟然是死缠烂打…… “我不屑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王爷不是我的幸福,我要找我自己的幸福!”穆水清的冷笑早已收敛,声音透着令人刺骨的寒冷,让季箫陌忍不住心中一怔,“我衷心地祝福王爷和那位女子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季箫陌动了动唇,抚着不停跳动的胸口,很想拉住穆水清的手说“穆水清,我喜欢你,一切都是你的误会……”,可是迎着穆水清满是冷漠疏离的视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的眼神清亮含着雾气,又带着傲然的决绝。 她说王爷不是我的幸福,他不是她的幸福…… 耳边一阵轰鸣,身子微颤着,季箫陌沙哑着声,苦笑一声轻轻问:“他是你的幸福?你要跟他离开王府?”他指的就是小喜。 穆水清随口撒谎:“小喜虽然是小厮,但很可爱,对我挺好,挺忠诚的。”她青肿的红唇吐着让季箫陌心凉的话语,带上了浓烈的嘲讽,“而且,这不是王爷将我推给他的吗?这不是合了王爷的心思吗?!比起王爷,他至少没有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以后一心一意只会喜欢我一个!” 季箫陌的脸白得骇人,穆水清决绝冷言的话语敲打在心肺上,突觉黯然。“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也一心一意只……”季箫陌伸出手想握着穆水清的手,但穆水清猛地一后退,他怔愣地低头,望着空空微凉的手掌。 穆水清拿出了那时季箫陌送给她的竹筒,她将按钮按上,将它指着季箫陌的心尖,眼神冷漠道:“王爷,快点命人停车,放我下去!”废话了那么时间,再不出城就要黄昏了。 这个暴雨梨花针,穆水清从未射过,而她第一次按下按钮竟然就是对着季箫陌! 望着他亲手交给穆水清防身的竹筒,季箫陌的脑子一片空白,心慌,不舍等一系列情绪全部梗在他的咽喉里,让 他发不出声音。 曾几何时,季箫陌处处提防着穆水清,脸上明明对她微笑,心里却是处处算计警惕。但是,明知不能动心,明知可能是个陷阱,明知道穆水清的身份,他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他愿意选择相信,哪怕是落得万劫不复,他也相信穆水清不会害他。 所以他在她生辰之日,鼓足勇气,精心准备了礼物,忐忑地想着表白的话,就是想告诉穆水清,自己喜欢他,希望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希望她给他生个小王爷小郡主,希望她…… 这般想着那日穆水清高兴的表情,带着步摇美丽的容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寻常地跳动着。他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穆水清,因为一份期盼,这般着了魔地心驰神往。 然而期盼已久的一天终于到了,却是换来了穆水清的误会和决绝的离开。此时,穆水清更是用着他送的暗器精准地对着自己的心。这一射,便是死。他很想知道穆水清会不会为了自由狠下手……但又怕这个答案…… 望向季箫陌那双隐隐约约间浮现着雾气的双瞳,以及颤动着似乎想要说话的惨白唇瓣,穆水清紧握着竹筒,冷声道:“王爷快点!” 季箫陌知道穆水清主意已定,对于她的离开无力回天,他的声音干涩无力,心底不停地泛起的酸涩:“停车……” 穆水清动作极快地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踩着雪地离开了。静谧的马车厢里徒留下季箫陌一个人。 他的脸色惨白,身子有些虚软地借着马车柱站定着,即使有柱子依靠着,但他扶着墙壁的手颤抖不已,宛如一瞬间,所有力气似乎都消失殆尽。他的呼吸在整个寂静的车厢清晰可闻,急促的喘息着。 他的身子虚软无力,因为情绪强烈的波动,又因为之前着急施展轻功追赶穆水清,此时,压抑在他身体内的毒素竟然蔓延了开来。 季箫陌望着看着远处那袭随风摇曳的青衫,眼神朦朦胧胧着,视线不曾离开穆水清的背影,心绪更是复杂得难以言语,似有一股莫名的悲戚和惆怅感徘徊在空气,压抑得他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冰天雪地,她有没有带够足够的衣服。 她的身子虚弱,有没有带够药…… 穆水清渐行渐远,与雪花合为一处,苦涩渐渐从季箫陌的心扉丝丝缕缕地溢出来了,漫过四肢百骸,沁入骨髓。 白夜缓缓地来到季箫陌的身前,听着季箫陌一声声 撕心裂肺的重嗽,轻轻道:“王爷,属下送你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ww=本文完结后会出繁体~昨天考完试看见版权编辑来加我时,我真的笑傻~(≧▽≦)/~啦啦啦~台湾的亲们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收藏一本哦~看vip的亲不用担心断更,网上更新完大结局再出版的~(这货好高兴,昨晚笑了一晚,明明离完结八字还没一撇……ojl) 还有今天上了心心念念多时作品库的榜单,好高兴~(≧▽≦)/~啦啦啦~这么喜气洋洋的一天码虐王爷什么的真的太棒了~~(≧▽≦)/~啦啦啦~ 正色说一句:本文不会有任何任何任何和女主有感情暧昧的男配(作者极度极度是男配控,所以心疼所有为女主付出n多最后孤家寡人的男配,也极度抵制。) 另外,水清不会离开什么一年半载,老实说离开一个月就能让两个人的感情冰冻,离开个一年多,你们还给两人机会和好吗???你们是想王爷n年后找到水清结果发现水清都成好亲养好娃连王爷是谁都忘得九霄云外了吗??然后让满怀欣喜赶来的王爷气得吐血,最后完结么? ☆、54、王妃离京中 回到了王府,季箫陌因为毒沁入骨髓,整张脸有些诡异的惨白,脸颊上的巴掌印赫然醒目。不明白事情的沈墨见之,捂嘴嘲笑:“怎么了?和王妃闹别扭了?王妃果然是悍妇,对着这么漂亮的脸竟然打得下手!” “沈墨别说了……王爷毒气攻心了……”白夜的话音刚落,只听床上闭目养神的季箫陌冷冷问:“白夜,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谢茹?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吗?!”若不是刚才毒入心肺,浑身虚软无力,他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穆水清离去呢…… 白夜毕恭毕敬道:“穆水清跟着拿药的青竹找到夫人的住处,躲在草丛里。属下见穆水清鬼鬼祟祟,心中生疑,一直隐瞒不报,是不想打草惊蛇,想看看穆水清调查夫人是否是因为知道夫人的身份,从而报告给陛下,坏了王爷的大计。若是她报告给陛下,属下必然会除之。” 对于白夜这般理直气壮,气定神闲,季箫陌气得不轻。他不能解释谢茹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不信穆水清,而是穆水清与这件事牵扯太深,她就多一份危险……所以简简单单的一句“她是我的嫂子”最终都没有脱口而出。 所以,在被穆水清质问和得知她并没有喜欢过他的最后一刻,季箫陌不由下了决心,与其将穆水清强绑在身边,让她陪他涉险,不如让她误会一阵子,离京去安全的小镇。等所有事办完他再去见她,再向她解释,再重新追回她…… “王爷,不是您自己说的吗!若是发现她不轨,铲除她!她接连几天躲在夫人院里偷看,不是有所图谋,又是什么?!”白夜那木瓜脑袋根本不知道穆水清这么做是吃醋,他还真以为她原形毕露,有所不轨。 “她是误会我和谢茹的关系才离开!”季箫陌气着说完这句后便开始重咳,每声咳嗽都泛着血丝。 “在王爷着急去寻她时,她不是正和小厮卿卿我我嘛。她又不喜欢王爷,只是利用王爷……王爷又为何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 季箫陌的咳嗽声更重,他抬起头来,血红着眼瞪着白夜,浑身似笼罩着一股血腥气。 白夜委屈地解释:“王爷难道忘了吗?她是季桁远的人,派到王爷的身边也是为了调查王爷与大皇子三皇子的人是否暗中有联系。她这般潇洒离去,恐怕也是想尽办法回到季桁远的身边。” “王爷犹豫痛心的时候,季桁远不会犹豫!王爷,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吗?”白夜看了眼他手掌的血痕,眼中满是心痛,声音失落而 痛声地问道:“王爷,您不是发誓要报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仇吗?为何为了一个穆水清开始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一向善于隐忍喜怒不形于色的您,今日竟然这般着急得施展轻功追出去。一向运筹帷幄的您,就没有想到万一被谁看见使得季桁远再度猜疑?如今,您看看现在的您自己,为了一个穆水清,您失控成什么样子了!王爷,您不能喜欢上她啊!” 白夜最害怕的不是穆水清会将什么消息报告给季桁远。若是报告了,他还更高兴,因为那样他就更有理由将穆水清赶离王爷的身边。他怕的是王爷被穆水清迷惑了心,忘记自己背负的,忘记自己部署的,全然相信了穆水清,变得不像是自己,最后被人狠狠地从背后插上一剑。 季箫陌心间蓦地一震,眼中懊恼之色一闪而逝。 理智渐渐回笼,季箫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今天狂乱失态的情绪。目中呵斥的冷光渐渐褪下,他淡淡道:“本王之事,本王心中自是有数,轮不到你多言!既然穆水清已然离去,此时作罢。其它的事情,进行的怎样了?” 白夜见那个镇定从容的主子终于恢复了常色,低声禀报道:“当年,季桁远谋害大皇子的证据已拿到……”他敛了神,认真地回答自家王爷的问话。 沈墨插话:“关于兵部,我调查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听着两人报告的季箫陌已经恢复如常,他懒散得倚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见悲喜。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气急败坏的并非是自己。 “当年那份军令,的确是兵部穆侍郎所下。” “穆侍郎?”季箫陌诧异。几番接触下来,他几乎认定那个草包侍郎是被人陷害的呢。 “就是穆水清之父。”沈墨顿了顿,脸色怪怪道,“不过奇怪的是,穆侍郎似乎并不知道这份军令,他不似说谎,但那份扭转乾坤的军令确实是他的字迹和印章!” 离开时,白夜轻声道:“陛下的疑心很重,最近又屡次试探王爷,王爷还是当心点好。” 季箫陌点头,很虚心地接受了。 他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能忍辱负重多年,就是因为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王爷不要生白夜的气,他毕竟为王爷着想。”沈墨见季箫陌一直沉默,忍不住道,“毕竟王妃是穆侍郎之女,还是陛下赐婚的。王爷不可……对不知底细的人动心啊……离开了也好……万一查出是他父亲……” 季箫陌 自然明白沈墨的意思。若是查出当年真的是穆侍郎写的那份军令,他和穆水清就是仇敌。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季箫陌呆呆地躺在床上,冰冷的床不再有一个蜷缩如猫儿一般柔软的女子身影,他望着干干净净的屋子,明明点着暖炉,却觉得冰凉刺骨。这么冷的天,那么大的雪,不知道穆水清如今…… 这般想着,他再度来到梳妆柜前再度拿起穆水清临走前写的信。 明明字迹那么丑,明明是决绝的离开,光是看着书信,焦虑的心竟然出乎意料得平复了下来。 ——王爷,天气转凉了,注意多加保暖,具体药膳的菜谱我已经通知给厨子了。 可他们烧出来的东西怎么都没你烧得好吃……我想一直吃你做的药膳…… ——如今已然冬天,天冷的时候王爷的腿疾更容易发作,记得多多注意身子,多多泡脚。具体揉按的脚底穴道我已经写在信的反面,到时候让青竹按摩即可。王爷已经坚持泡脚将近五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可以扔掉拐杖试试能否重新走路。 青竹在谢茹那里,如今整个王府根本没有照顾我的人…… 季箫陌摸上了自己的右腿,墨色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雾气。曾经情绪抑郁不愿治疗的右腿,每逢刮风下雨必要阵痛,但今日的大雪天,却没有阵痛过一次,反而在施展轻功追赶穆水清时,健步如飞…… 季箫陌惆怅地看了几遍信后,又摸了摸穆水清剪下的一段乌黑的秀发。随后,他拿了一条绳子系住了青丝的一段,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想系在衣服上时,他猛然想到。青丝,情丝!穆水清是对他有情的,所以才会剪了一断情丝!他这个笨蛋光顾着被她激烈的冷嘲热讽气得吐血不止,又被小厮给她插发簪刺激得脑袋一晕,竟以为她真的不喜欢自己…… 终于忍不住,季箫陌站起身,对着门口守着的白夜,沉吟片刻,轻轻道:“你去皇宫探探消息,看看季桁远听到了什么风声。若是她前去找季桁远,立刻除去……”他的眼中划过不舍和踌躇,然而口中挤出的话语却如此冷硬而决绝。 季箫陌说这句话时,说得斩钉截铁,但眼里却泛出了雾气,甚至,身子因这句话踉跄了一番。 白夜只是想劝告王爷谨慎,不要上了妖女的当,却不料刚才还呵斥他的季箫陌竟然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他抱拳答应之时,不免心疼了起来。 二十岁,原是意气风发,儿女满堂的 年龄,但他的王爷,却承担地太多太多,就连唯一的动心,也这般毫无余地地抹杀。因为不对自己残忍,根本无法成就大业…… 这样做,真的好吗? 季箫陌依旧站在窗前,抓着门框的手越握越紧,几乎握得指节发白,被木屑刺得遍体鳞伤,溢出血来。 如果她是细作,如果她别有用心,为什么在他动心、全然相信她时,选择默默离开王府? 答案自然是她不是细作…… 季箫陌知道白夜不会乖乖地保护穆水清,他只能用激将的话,和装作被穆水清伤得痛心的摸样哄骗白夜去监视季桁远并将他支开,他在他耳边啰啰嗦嗦瞻前顾后,他怎么再派别人去保护穆水清呢。 光是一个晚上,他就忐忑不安……不知晓穆水清去了哪里,过得如何,他就是心慌无比,无法入眠……如今知晓穆水清是喜欢自己的,他更是克制不住冲动。 她想摆脱他,他偏偏不让她得逞。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要亲自将她追回,好好地解释清楚! 睡得迷糊的沈墨被人一把从被窝里拽起,他迷糊慌神间,就被季箫陌丢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别睡了,帮我跟着穆水清,切记保护她安全。” 屁股着地,疼得沈墨呲牙咧嘴,形象尽毁,他恼怒道:“王爷,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而且跟踪这事,你让白夜或者墨画做啊!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怎么能做跟踪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呢!” “别废话,快去!用什么方法都行,反正一路上要保护她!”季箫陌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好奇穆水清怎么发家致富么,你一路跟着她就知道了。至于白夜和墨画有别的事要做,目前就你最闲。” 沈墨摸摸屁股站起,气呼呼地出门。这么冷的雪天竟然不能舒服地睡上一觉,太欺负人了……前几日他混在兵部里调查可是夜夜没睡啊……王爷这个小气鬼绝对是在报复他之前嘲笑他连王妃都搞不定还挨了巴掌的事…… “每天早上发封书信给我报平安,一天都不能漏,若我发现你偷懒……” 沈墨捂住耳朵。王爷真烦人!还有穆水清也真是的,闹什么离家出走,害得他还要跟着一起奔波……大雪天,冷死了…… 由于大雪天,马车行走得十分缓慢,刚才又被季箫陌拦住费了点时间,导致穆水清在戌时才出了城门。这时天气全黑,冷风阴森森 地刮着,穆水清缩在马车了,啃着出城前在大街上买的包子。只不过时间隔得太久,硬得慌,咬得她牙齿发酸。 小喜掀开车帘进来,见着穆水清双手捧着包子在哭。泪水盈盈落下,轻颤的摸样楚楚可怜。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手绢担忧得递给了穆水清。 穆水清边擦泪水边狡辩道:“我哭才不是因为季箫陌,是因为这个包子太硬了,真难吃!” 小喜没有戳穿,他轻轻道:“王妃,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半天多的路程。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启程,还是委屈王妃在这留宿一晚?” 穆水清瞪了他一眼:“谁是王妃!我跟季箫陌已经离婚了!” 小喜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但从穆水清吃人的表情来看,大约猜到了几分。他无奈道:“穆小姐……” 穆水清将另一个包子递给了小喜,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真乖!吃饱了,我们就早点起程吧,留在这里,我有点心慌。” “嗯。” 越离开京城,道路越发崎岖,穆水清无力地躺在马车的软垫上,整个人随着马车的颠簸震来震去的,震得她浑身散架发疼。 只听“轰隆”一声,马车忽然一歪,穆水清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她颤着声扬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是以前小说看多了,她总觉得月黑风高之夜特别适合杀人埋尸,而古代不是常有什么山贼拦路抢劫么! “车轮卡进了雪地里。王……穆小姐……小的下车查看一下。” 过了半响,马车缓缓开动,一切恢复如常。穆水清的心稍松了一下,又觉得安静得诡异,她掀开帘子,见一个红衣男子背对着她,翘着二郎腿驾着车,而小喜被点住穴一脸焦急慌张地望着她。 穆水清脸瞬间肃然,她掏出暴雨梨花针,对准男子的背喝道:“你是谁!” “是我啦。”沈墨举起双手,无辜得回头,“这暗器毒得很,别拿那么危险的东西对我,我怕……”这个暗器是当初季箫陌让沈墨派人去做的,所以沈墨比任何人都知道它的危险性。看穆水清手抖成这样,他都怀疑她会不会手一抖走火射死了他…… “沈墨?!”穆水清惊疑,并未将暴雨梨花针收起,她狐疑道,“季箫陌派你来的吧!”他若是敢说是,她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怎么会呢。”沈墨干笑着将暴雨梨花针从胸前推开,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忙着店铺的事么 ,今天听闻王妃走了,所以想着我的月钱是王妃发的,所以就跟来了……而且我不是你的护卫嘛!策划逃跑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他语气极其哀怨,好似被主人随手丢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望着穆水清。 沈墨说的有理,毕竟他算是自己请的人,又是自己的护卫,怎么可能被季箫陌拉拢了呢,平日里也没见他们接触过。 穆水清收起了暗器,拍了拍沈墨的肩,又是感动又是宽慰道:“想不到你看起来虽然各种不靠谱,却是这么有职业操守!好好保护我!我可是从王府拐走了五千两银票呢!养你绰绰有余!” 眉飞色舞的说完,见沈墨乐呵乐呵得喊了一句“以后小的就跟着王妃了”,穆水清眼睛忽然一冷,威胁道:“下次别让我再听到王妃二字!否则,哼哼!” 她扭头给小喜解了穴,兴奋道,“来了个免费车夫,你进来休息一会吧,让他去驾马车!” 沈墨黑线,极其幽怨地瞥了穆水清一眼。那个小厮的本职不就是马夫么?怎么让本公子在外挨饿受冻呢!刚赶过来时,发型都吹乱了…… 小喜怯怯地看了沈墨一眼,显然被他霸道的上车方式吓怕了:“穆小姐,还是小的驾车吧……这位公子请您去里面休息……” 进入车厢后,沈墨理了理浑身是残雪的衣服,随口问道:“之后,你想去哪呢?” “不清楚。”穆水清茫然地摇头。她对京城以外的事情一无所知。“走到哪里是哪里吧,现在风雪那么大,只想找个落脚的客栈。” 什么都没计划竟然就茫然得离京,这位王妃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一个小女子生活如何如何得艰难吗?! “大概过一个半时辰就到离京最近的一个小镇了。”沈墨长呼一口气,道,“你安心睡吧,我守着。等到了,我唤你。” 穆水清听闻点了点头。因为自己是个弱女子,小喜又看起来各种不靠谱,所以走夜路时,她各种担惊受怕,如今有了武功不错的沈墨,她瞬间放松了紧绷的情绪,懒懒地躺倒在软榻上。等到了最近的小镇,买点粮食等就继续上路。她不想离京太近,最好越远越好。 一天都身心疲惫的穆水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确定穆水清睡熟后,沈墨随手在纸上写了些什么。随后,他吹了一个口哨,一只白鸽扇着翅膀翩翩落下,他将卷着白纸的小竹筒用线绑在了白鸽的腿上,望着它带着自己的报告飞往远方。 窗外传来沙沙的敲打声,久思发呆的季箫陌猛然惊醒,急速地跑至窗前。他打开窗,瞧见一只白鸽乖乖地在他眼前转悠,立刻将白鸽腿上绑的小竹筒取下。他喂了白鸽一些食物后,拿着小竹筒来到了烛火下。 季箫陌颤着手打开了白纸,短短几个字让他的心大定。 “已到王妃身边,一切安全。正在去最近小镇的路上。” 离京极近的某条幽静小道上,有名少年身子扭曲地陷在雪地里。大雪覆盖了他的半截身子,他的脖颈有一道极深的血痕,嘴唇微张,身上没有其他的印迹,可见是被武功高强的人一剑封喉。 外面下着暴风雪,李妍珊走在长长的回廊里,粉颈围着一条华贵的雪白狐裘,衬得她肤白如雪。头上歪插着耀人眼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莲步轻移在发间摇曳叮当作响。虽然大腹便便,却有着震慑人心的高贵典雅气质。 身后的侍女恭敬地为着主子打伞,谨防雪花不小心落在贵妃娘娘的身上引得娘娘责骂。路上的宫女太监们远远瞧见贵妃娘娘走来,知晓这位高贵的孕妇最近几月心情极差,各个跪倒行礼,首贴着地面,不敢触怒之。 忽然李妍珊步伐一顿,她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太监道:“梨花宫的壁炉已染尽,拿些木炭来。” 被点到名的就是刚上任的穆袁然。他一愣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我?” 他刚进宫,一切规矩都不懂。更何况以前是公子哥,自由散漫惯了,一时间没有进入角色。一个老太监见贵妃不悦地回头,立刻低声呵斥:“怎么自称我,该自称是奴才!还有贵妃娘娘让你去就去,废话什么!还不拿着木炭送去?!” 宫女小厮们各个怕着贵妃,因为她稍有不顺心就会责罚奴仆,如今,见贵妃指明了要谁去送,各个轻松了不少,看好戏地望着穆袁然。 穆袁然闷声道:“是,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封面!!!!水清扑倒王爷,萌不萌。 图上的情景就是穆水清醉酒压倒的那章。 ☆、、55 一炷香后,穆袁然抱着一堆木炭叩首进了梨花宫,他将木炭丢进壁炉里时,见李妍珊穿了一件单衣就婀娜走出。虽然肚子挺得高高的影响体形,但那白如雪的皮肤,那光滑细腻的感觉……穆袁然只觉得有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可是一想到没有老二,如今再不能玩女人,他气馁地低下头,撇了撇嘴。。 这般小动作李妍珊怎么会看不见,她意味深长地叹道:“刚才看还觉得甚眼熟,原来是穆公子啊……久违久违。” 穆袁然想到李妍珊未进宫前自己曾多次调戏过她,如今再见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李妍珊故意让他来是想恶意报复。他慌张跪地:“奴才惶恐……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这么拘束做什么。”李妍珊虚伪地将他扶起,极其关系道,“前段时间曾听闻你惨遭毒手,养伤多月,穆侍郎甚至花重金追击凶手。这么大一笔银子差点被认为是贪污所得。最后可查出凶手是谁?” 穆袁然咬唇,愤恨握拳。 “其实……我倒是觉得有个人特别的可疑……”李妍珊故意放缓速度,吊着穆袁然,“有个人特别讨厌你,特别恨你不存在。那个人是谁,想必你已经心知肚明了吧……” “穆!水!清……”穆袁然咬牙切齿地一字字念道。 李妍珊垂着眼,似乎猜透了穆袁然的心思,似笑非笑地道:“被这种侮辱……是不是很想穆水清死?” “娘娘……”穆袁然惊愕,他迅速低头,收敛自己的恨意,轻声道,“莫有的事。” “莫怕,跟本宫说真相也无碍。”修长的手指抬起穆袁然清秀的下颚,李妍珊笑得不怀好意,“本宫十分讨厌穆水清假正经,装着一副纯良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贱和恶毒!她对亲弟弟都能狠下这种让穆家断子绝孙的毒手,可见她是如此的残忍!如今,她还让王爷送你进宫,让你成为太监,就是名副其实地羞辱你!” 眼中滑过一道寒光,李妍珊恨声道:“都被这般侮辱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恨突然脱口而出,穆袁然不假所思地恨声道:“想!那个小贱人这般算计老子,老子恨不得将她剁了!”他想到什么,脸一垮,无奈道,“但穆水清一直被人保护着,根本下不了手。” “其实,本宫得到了一个消息……”李妍珊嘴角一弯,笑得十分灿烂和舒心,“穆水清跟季箫陌已然闹翻,她戌时乘着马车离京了!”探子报来这消息时,她 乐了一个晚上。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将穆水清永永远远地在这个世上抹杀掉! “离京不远的地方,一向是山贼活动的区域。这只能怪穆水清命不好,被山贼侮辱,又死在山贼的手上……穆公子,你说是吗?” 她下意识的提醒让穆袁然眼睛一亮,他立刻想到要买通山贼狠狠地整治穆水清一番。穆袁然垂首道:“多谢娘娘提点,奴才先下去了。” 李妍珊厌恶穆水清,更厌恶曾多次调戏她的穆袁然,如今挑起穆袁然的怨恨,就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她的人早已全面埋伏,若以后东窗事发就将穆袁然灭口,将刺杀穆水清一事全怪到穆袁然的头上!让穆家身败名裂!谁让穆家的一子一女,一个愚蠢之极,一个劲使狐媚之术! 见愚蠢的穆袁然离去,房里只剩下她一人。李妍珊躺在贵妃椅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幽怨无比。上次恼了陛下后,陛下未曾来看她,一直以国事为借口。 不过一想到穆水清即将被人除去,她又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滑落了下来。 三个月前,她为了占尽风头,又为了给穆水清下个下马威,逞能得怀着孕在中秋宴会跳舞助兴,之后又见穆水清被众人称赞追捧,而季箫陌对她一派陌生的目光和决绝的话语,以及最后带走中了媚药的穆水清时冷冽骇人的神情,她气急之下胎动了。 这一胎动使得原本三个月不稳的龙嗣差点小产,而陛下不在寝宫里陪伴身体虚弱的自己,反而去穆水清那参加该死的开店仪式。比起穆水清那个破店,她和她肚中的皇儿难道不重要吗?! 愤恨之下,李妍珊雇杀手刺杀穆水清。谁知穆水清命大,竟然几次脱险,让她如何不气! 几日后,即使不断喝着补品和安胎药,胎还是流了……无声无息地在某日染红了她的裙角…… 为了那个后位,她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将所有血迹隐藏了起来,塞了一个小枕头在衣服底下。除了心腹婢女,其他看见她小产的宫女一律暗中除去。每周,和父亲交好的林太医陪她演戏诊脉。而她每月换一次枕头…… 都六个多月了,如今,她该如何是好呢…… “喂,你在磨磨蹭蹭做什么!该出发了!”背后突然被人一拍,沈墨一慌,顺手将写给季箫陌的报平安信纸塞进了袖子里。昨日午时,他们达到了离京最近的小镇,调养生息到了今日辰时。 沈墨揉眉无奈道:“没人告诉你进人屋前 需要敲门吗?!穆小姐!” 穆水清抱着买来的食物嘻嘻笑道:“我以为你睡过头了呢,刚才敲了好几下都没人理我。喏,早膳,快吃啦,早点出门,我们就能早点去念城了!” 在昨日沈墨几番洗脑和推荐念城下,穆水清忽然对这个山清水秀的水乡小镇心动了起来。只不过念城略远,他们还需要奔波几日。 “我们去念城还需要多久?” 沈墨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指着中部的一座山示意道:“最快也要三天。因为要越过这座巫山,得绕一些远路。” 小喜怯怯出声:“我知道有条去念城小道能节省一天。”他指着山道,“这里有条山路,虽然崎岖,但真的能节省不少时间。” 穆水清赞同地点点头:“这么大的雪在外浪费时间简直就是吓折腾,咱们抄近路吧!” 穆水清对于小喜总是有很深的愧疚,因为自己的原因,小喜丢掉了王府的工作,跟着自己跋山涉水。穆水清心里默默地想,等到她在新的小镇重新开辟事业,她一定好好犒劳犒劳小喜,让他当个掌柜当当! 沈墨皱眉反驳:“那里虽是近,但有山贼出没,而且雪天路滑太过危险,还是走大道较好。” “节省时间!”穆水清捏了捏沈墨的脸,笑道,“你表情那么严肃做什么,这么大的雪,山贼们也是要休息的啊,哪会来抢劫啊!等会驾马车的时候让小喜小心一点,一定会没事的,你看他一路上开得多稳啊……你想想,开的慢一点、安全一点比围着巨山绕远路划算很多啊!” 沈墨深知穆水清的那张伶牙利嘴能让颠倒是非黑白,能让王爷气得吐血,自己怎么劝也是劝不过她,更何况,这种大雪天山贼出没的几率的确很小,他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王府。 青竹得知王爷毒发,王妃离京是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她急急地赶到王爷的卧室,满室飘着浓烈的药香味和腥腻的血腥味。她见季箫陌熟睡着,踮着脚尖走了进去,拿出干净的锦帕轻轻擦拭着他冷汗淋漓的额头。 “穆水清……”泛着雾气的墨眸忽然睁开,紧张地瞧着坐在床榻边的女子,瞧见是青竹,季箫陌微微一愣,失望地将手抽回抚了抚额头,“你回来了啊……” “王爷,做了噩梦?”青竹忧心地想:许久不见王爷消瘦了不少,整张脸白皙如纸,比起几年前李妍珊的离去,似乎更伤了。 “有些不安。”季箫陌瞥 向窗边的白鸽,吹了一个口哨。白鸽扑闪着翅膀飞在他的手上,他看了看长筒里报平安的信纸,心安了不少。 然而他蹙眉侧目,看见白夜神色怪怪得入屋,声音极低地问道:“出了何事?” 白夜低着头良久,踌躇了一下说道:“季桁远那里倒没有什么事,就是穆袁然的样子怪怪的,竟然突然回府拿了很多银票,随后离京了……” 季箫陌挣扎地坐起身来,惊声问道:“什么!哪个方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难道是知晓穆水清离京所以去报复? 青竹愣愣地看着挣扎着欲坐起,但又浑身无力疼得脸色惨白的季箫陌,好一会方才醒悟,慌忙将他扶坐起身,给他垫了一个软垫。 季箫陌看了一眼抿嘴的白夜,知晓自己反应过大了,他清咳了几声,缓缓地敛下眸眸,遮掩住眼底的担忧。他低声道:“他在宫里和谁接触过?” “他给贵妃送过木炭。两人在房里窃窃私语了几句,只不过属下离得过远,听不清晰。” 季箫陌屏住呼吸,一眼不眨地凝视着白夜。良久,他轻轻吐露一句:“你继续盯着,有消息再报。” “还有件事……”白夜犹疑了一下,脸色怪怪道,“属下跟着穆袁然出城门时,在城门不远的雪地里发现了小喜的尸体。被人一剑封喉,已经死了一天一夜了……”他原本想将这件事瞒下,可这一刻,他不知自己为何却说了…… 季箫陌大惊,沈墨的平安信里说小喜也在,让他小心王妃在他不在时被人抢走……可现在小喜的尸体却在城门不远处所发现,那个跟着穆水清的少年又是谁! 马车翻越了大半座山,一路上因大雪天了无人烟,只有马蹄踩踏着雪地的声音,穆水清笑着道:“还有两个时辰就走出山路了。果真节省了很多时间。等出了山,咱们好好吃上一顿,睡上一觉!” 由于风雪在出门前变大,穆水清换上了精致漂亮的皮毛棉服,将自己裹得如粽子一般圆滚滚的。这些皮毛棉服是以前在衣衣布舍定做的,一共两件,她和季箫陌的情侣装。她一心想着他们都这么怕冷,所以将棉服做得特别厚实,满心想着等到大雪之天,他们俩圆滚滚的特别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坐在院子里看雪花,这么想着,就觉得特别温馨,暖人心肺。 可惜,直到她离府那天,天才下了雪。如今穿着,虽然觉得温暖,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沈墨瞥了她一眼,不知是鄙夷她这般怕冷 ,还是嫌弃她肥胖的身材。穆水清十分怨念地回瞪了他一眼,有内力不怕冷真是方便! 正在穆水清费力伸懒腰时,忽然头顶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块的山石加着雪块和泥石从马车顶端的山壁上滚落下来。 “糟糕!难道雪崩了?!”穆水清惊呼时,沈墨一把冲出了车厢,他抢过小喜的马鞭重重一挥,马惨烈地嘶鸣一声,加快地向前奔去。 “轰隆”一声,巨大的雪块轰然砸下,正巧落在离车尾不足一米的地方。整辆马车被飓风和雪块掀得翻倒在地,侧面的车轮有一半陷入雪里,整个车厢被四周腾起团团灰烟所笼罩。马儿受惊得已经嘶鸣得挣脱了缰绳,撒着蹄子逃离了。 穆水清因为这个突然的冲击被弹出了马车,眼看就摔进了雪里时,沈墨一个箭步冲上,小鸡啄米般地拎起穆水清,脚踩着轻功,迅速跃到了安然无恙的平地。 一切只在顷刻之间,快得穆水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如八爪鱼般紧抱着沈墨。等穆水清反应过来时,马车前隐隐约约有人影拿着火把骑着马而来。待进点一看,各个黑布蒙面,大刀阔斧,唯露出泛着血丝的目光。 穆水清震惊过后,迅速放开抓着沈墨的手,紧张地看着碎成几块的马车,寻找着小喜的身影。见小喜安然无恙的逃出,穆水清将小喜护在身后,眉紧皱,忧心忡忡道:“你先躲在后面,别乱动。” 她从怀里拿出暴雨梨花针放在袖子里,小心翼翼地退到沈墨的身边,苦着脸忏悔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山贼真的来了……这么冷的天……真的太敬业了……” 沈墨怔忪片刻后,很快稳住心神。他一把将穆水清护在身后,拧眉道:“你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别碍事!” 随后,他上前一步,对着十几位骑着马拿刀拿剑步步紧逼的蒙面壮汉们,拱手笑道:“各位是劫财还是劫色?我们这唯一的女子已是有夫之人,做不得压寨夫人的。财的话,不知要付多少买路钱呢?” 山贼们不说话,其中一人似是头头,他死死地盯着穆水清,随后对着手下耳语了几句。 沈墨掏出银票,笑道:“五百两如何?放我们过去吧。” 山贼头头点了点头,这时两名山贼向沈墨走来。沈墨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很恭敬将手中的银票递出。谁知,山贼们并不拿钱,反而在沈墨递出银票之际,忽然持刀从两边发难。 穆水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却见沈墨挥扇 瞬间敲晕了两人冲自己笑了笑:“那么明显的杀气还想骗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速速解决,我们就上路!” 这般危难还耍帅!穆水清顾不得吐槽沈墨,因为有一山贼从背后偷袭,掌风如刀直接扭住她的双臂,疼得她惊叫连连。 对方不取她性命,而是将她往马上掳去。她不要当压寨夫人啊!穆水清一惊,想着当初学的功夫,在山贼拎着她上马之际,右脚后踢重重地踹向对方的膝盖。在对方讶异松手之时转身对着他的裤裆狠狠踢了过去。 断子绝孙脚,一招蛋疼!新闻里曾说一女子跟一男子起争执,女子狠狠地揪着他的下身,导致男子因疼痛死亡。所以用这绝招狠踢男人,觉得一招毙命! 干掉一个山贼,穆水清吼道:“沈墨,你是我护卫该保护我啊,跑那么远怎么保护!” 这孤天雪地出现山贼原本就是奇怪,而且秩序井然,不为财,不为色,却极其有目标性要掳走穆水清!沈墨想着这么多山贼,车轮战肯定不利,想要擒贼先擒王,逼问出幕后真凶。 谁知让穆水清落了难……可他看了一眼倒在翻白眼吐白沫的山贼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惹过这么彪悍的王妃。 这个女人……非一般的彪悍……惹不起啊…… 这时两名山贼持刀向穆水清攻去,有了先前那位的教训,这两位对于穆水清这个弱女子不再放松警惕,而是招招发狠,配合得极好。虽然闹得穆水清狼狈逃离,小伤不断,但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痕。可见他们是要活捉她。 就在穆水清的脚蠢蠢欲动时,对方明显有了防备,紧盯着穆水清的下盘。谁知她手一扬,“嗖嗖”几声,暗箭齐飞。由于穆水清第一次使用暴雨梨花针,精准度并不高,然而歪打正着下,射死了四人。 沈墨望着刚刚还与他周旋,如今口吐白沫的山贼,惊恐道:“你往哪发啊!” 见穆水清手握不知名的暗器,射中即死,山贼们对望了一眼,纷纷有了胆怯之意。沈墨见震慑敌方,扇子帅气一摇,在山贼间游窜,而他路过之人纷纷一招被劈晕。他越发得意,闲云散步般步到山贼头头的面前,仿佛这般游走不是砍人。 穆水清见大局已定,对着身侧的小喜小声道:“别担心,沈墨虽然不靠谱,但武功还是不错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小喜闪着明媚的眼眸,好奇地盯着穆水清手里的竹筒,随口问道:“这暗器好生厉害,竟然能一招制敌。能给小的 看看吗?” “好啊。”穆水清丝毫没有防备地将竹筒放在小喜的手上,细心解释道,“这暗器叫暴雨梨花针,是我取的名字呢。你小心点,别按到这个,这个是发射针的。” “这暗器真是妙哉……”小喜的眼中闪着深不可测的异光,他在穆水清喋喋不休之际,手腕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暗器抵在她的喉间,将她炫耀的话语逼了回去。 穆水清脖颈一凉,见小喜的手虚按在按钮上,没有任何的前兆,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忽然得将暗器对准自己。她脑袋一空,呆呆道:“小喜……?这……很危险……” 那还没有从思考中回过身的神经就像是被慢性毒药浸泡,没有立刻感受到疼痛,只是麻麻的,想不明白…… 沈墨一扭头,惊恐地发现在自己控制大局下,那个无所不能的王妃竟然被人用自己的暗器控制了…… 他的脸瞬间一冷,一脚将山贼头头踹倒在地,扭着他的手劲越发用力。他寒声道:“将穆水清放了!” 小喜未理沈墨,而是冷着脸按下了按钮。 ☆、56、王爷英雄救美 一阵心惊肉跳的静默后,并没有传来暗器发动的声音,小喜恼怒地又按了两下,却发现还是无用。 虚惊一场!沈墨长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个暗器是季箫陌为穆水清打造的,季箫陌曾设想过穆水清用这个暗器的场景,若是穆水清一时轻敌被人夺去暗器,那就大大的不利。于是他命人在制作暗器时,在手劲上做了技巧。凡是内功深厚者在按下按钮时,此暗器不会发动。沈墨原以为这是季箫陌随口说说,没想到制作暗器的师傅真的做到了。 但他心中同时一阵心惊胆寒,这眼前的少年摸样普普通通,性格怯懦羞涩的小厮竟是一位对穆水清预谋不轨多时的武林高手?!小喜何时被人替换的?还是说他原本就一直隐匿于王府? 穆水清第一个晃过神来,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胯下。对于穆水清的绝招,小喜似有所觉,惊慌地后退数步,穆水清瞬间挣脱他的控制,朝着沈墨焦急地跑去。 小喜收敛心思,眼眸一寒,急速地向穆水清冲来,只见他手里拿了一把见血封侯的匕首,银光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刚才抢夺穆水清的暗器是觉得这个暗器极其危险,心中对其贪求,没想到竟然被穆水清射光了,他随意地将这个被他认为是废物的竹筒丢在地上。 之前有过遇刺的经验,那时穆水清是凭借地势东躲西藏地逃脱的。后来,跟沈墨学武后,她为了补自己学武晚、内力不足,特意在身体灵巧上多下了功夫,甚至让沈墨多次偷袭她,看她能不能忽然反应,成功躲避。 之前是没防备小喜,被他偷袭成功,如今穆水清凭本能狼狈地一躲,匕首滑过了她的左臂,她捂着鲜血满溢的伤口踉跄了几步,被人拎住了厚实的棉服,提了起来。 穆水清用力挣扎,整张脸黯然失色,手臂的伤口鲜血直流。她现在真心恨,恨自己穿那么多,连逃都逃的不利索。她忘了庆幸,因为她穿得厚,手臂上的伤并不是特别严重。否则这一剑下去,必削肉见骨! 小喜微敛眉头,冷声威胁:“若是在逃就杀了你。” 那把匕首紧逼在穆水清的白皙光滑的颈部,她试探性地轻轻挣扎,匕首就向下缓缓地划开了白皙的颈子,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穆水清双眼大睁,紧紧地盯着对方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寒轶匕首,冰凉的寒意以及缓缓划破喉咙时刺骨的疼痛使她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声的恐惧笼罩在她身上,害她一动也不敢动。 剧痛传来,穆水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鲜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脖颈缓缓流躺。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而那个人的手上沾满着星星点点飞溅而出鲜血,血水顺着他的指间滴落,明明是杀人的举动,他却笑得很随意。看样子是个杀人的老手! “穆水清!”沈墨有些着急,他恼怒地吼道,“别伤她!”在未交手前,他不知对方的武功底细,而且穆水清还被挟持着,他根本无法轻举妄动地突然救援。 但沈墨光顾着担心穆水清,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山贼之中。几名山贼同时发难,前后偷袭。沈墨躲闪不及,被人刺中的腰部。疼痛伴着鲜血染红了衣服,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握住对方的大刀狠狠一用力,刀被震碎,他一记威力极大的凌空侧踹,击中其中一名的小腹。随后,转身一记凌厉的后踢腿,踢中另一人的头部,将他飞踹到另一个山贼上。 “别动!”小喜将匕首向下压了几分,穆水清的脖颈瞬间染满了鲜血,“双手背后,蹲下。快!” 正拧着山贼胳膊的沈墨一愣,有些气急败坏地将人丢在雪里,无奈地将手背在了身后,蹲了下来。 刚蹲下,他就被人踹了一脚,猛然咳出了一口血,摔进了雪里。 “刚才不是得瑟么!现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山贼头哼了一声,报复地对着沈墨多踢了几脚。沈墨满身狼狈,红着眼想反抗,但看见穆水清被抓,只能闷声被揍。谁让穆水清是某人的宝贝,伤不得…… 谁知后来山贼头头拿来了大刀,对着沈墨一刀砍去,这一刀狠狠地剌进了沈墨的腰侧。对方冷冽地笑笑后,刀锋向上,再往上一划才拔了出来、鲜血顿时顺着那猛然拔出的刀刃飞溅而出,染红了雪地。沈墨捂着伤口踉跄地跌跪在了地方。 以防穆水清逃离,小喜将她定住后抗在自己肩上,准备骑马离去。 见有人因自己倒地,穆水清一瞬间懵了,她学的最多的就是点穴解穴,所以情急之下冲开了穴道。她张口对着小喜的手就是重重一咬,从他身上一跃而下,慌张地想朝沈墨跑去。而小喜吃痛之后,眼里一沉,锋利的匕首朝着穆水清的脖颈抹去。 “慢!”见小喜要杀穆水清,一直窝在山贼群里的穆袁然焦急出声,“先慢点杀,我要捉活的!”他虽然对穆水清恨得千刀万剐,却又对她的美垂涎欲滴,怎么能一刀杀死呢!杀之前,得让他先折腾一下,再让人羞辱一下啊! 小喜撇了撇嘴,想到李妍珊曾嘱咐让穆袁然和穆水清互相折腾一下,再将两人杀害,他握着匕首柄部朝着穆水清后颈的劈去,成功敲晕了她,随后再度将她架起。 沈墨要想追去,他踉跄得挪动了几步,但胸口处火辣辣的疼,一时间身体的疲惫和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给自己点穴止血,用着最后一分力气,在纸上用血写上了山中,并唤来了白鸽。随后,眼前一黑,他整个人摔进了雪地里,陷入了一场无尽绵延的梦境里。 那一剑终究没有要了沈墨的命。 沈墨仰着头望着因他的信急急赶来的季箫陌,轻轻地笑了。他从胸口拿出了一块碎成两片的玉佩,呢喃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已经两次未死了……王爷,你说我以后的福气是不是很大啊……”他久呆在风雪里,整个人被雪埋得只露出一个头,整张脸被冻得青肿,嘴唇惨白,声音暗哑伴随着撕心的咳嗽。病怏怏的摸样看不出平常风流妖孽的样子,让人心疼得紧。 刚才他恍然疼醒,望着风雪慢慢覆盖住自己的鼻息。他忽然想,这么死了,或许也不错……至少能看见爹娘了…… 季箫陌满头是汗,难以想象在那么冷的大雪天,他既然如此之热。他道:“好好休息,别的事,别去想了。”若不是鸽子认路,他或许就找不到他了。他们怎么会走这条山路呢! 沈墨却哭了:“可是,我将你的王妃弄丢了……都怪我太大意,竟然没发现那个小喜竟然是人伪装的,还着了他们的道,害穆水清被人绑架了……我长着大,第二次这么失败……”第一次是两年前的那事。 “好了,别说了,休息吧……” 季箫陌将沈墨送去了医馆救治,虽然失血过多,但致命一刀因玉佩消了点力道,最后刺偏了,未伤及心肺。虽然命保住了,但因在雪地里冻了多时,整个人发烧了起来,病得迷糊。他嘴里嚷嚷着爹娘,听着就让人心酸。 那件事,似乎就是发生在这么大的雪天里…… 在沈墨那耽搁了一些时间后,季箫陌寒着脸去了县衙。表明自己的身份后,他威逼利诱命县令迅速派人剿灭山贼,刻不容缓。在县令磨磨蹭蹭地召集衙差时,季箫陌先一步上了雪山。 掳走穆水清,搜刮完毕她车上的贵重物品后,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山上的山贼巢穴,好好地庆功一番。 穆袁然将昏迷的穆水清往地上一丢,浇了一盆水在她的脸上。见她恍惚的清醒后,手 狠狠地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迷茫的双眸对准自己。 穆水清回过神来,瞧见是穆袁然,知晓他是掳走自己的罪魁祸首,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张嘴骂道:“王八羔子,竟然敢掳你姐姐!沈墨呢?!你们若是敢对他怎么样,老娘找人灭了你们!”知晓穆水清会解穴后,他们将她双手反绑与身后,绳子的另一端紧紧地系扎在柱子上。穆水清几番挣扎下,怎么都挣扎不脱。 穆袁然被吐得一脸口水,他恼怒地朝穆水清挥了一巴掌,打得穆水清耳膜轰鸣,整个身子跌倒了冰冷的地上。他对着穆水清踹了一脚,冷言道:“伤得那么重,估计是死了。就算不死,那么大的雪,也被冻死了。这种情况,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穆水清咽下了嘴里的鲜血,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她道:“要杀快杀!废话什么!” “想死没那么容易!”穆袁然开始扒她的衣服,看见她白皙的手臂赫然的守宫砂时,他嘲笑道:“在王府半年,竟还是处子之身!怪不得要离京,果然是因为季箫陌不能人道吧!不能满足你这个贱货吧!” 穆水清气极反笑:“总比某些人成为太监的好!某些人还没那货呢!想上女人都不行!” 穆水清赤裸裸的鄙夷和蔑视让穆袁然一阵恼怒,他抬手又是一巴掌,然而穆水清并没有就此停息,她一点未怕,然而牙尖嘴利喋喋不休道:“怎么,你掳走我,就是为了要上我?你能行吗?!” 将穆水清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衣,确定穆水清身上无任何利器后,穆袁然冷笑:“你现在就牙尖嘴利吧。你放心,我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你!等外面的山贼喝完酒回来,我就让人一个个轮你!让你尽情享受得够!” 穆袁然为了报复穆水清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死去,而是像她命人砍了他重要的东西,他也要夺去她重要的东西,狠狠地羞辱她。 穆水清又怒骂了几句想刺激他,见穆袁然真的不动怒,反而乐呵乐呵地跟着山贼们出去喝酒了。他们大笑说喝了酒能干得更猛一点,让穆水清乖乖等待。 这么冷的天,穆水清被人浇了几桶凉水,墨发湿漉漉得黏在脸颊上,她半垂着满是水珠的睫毛,紧紧咬着下唇。 山寨门口。 “他们都在吃好喝好,等会就能玩女人了,我们却在看门,太不公平了。”一山贼不满道。 “那女人细皮嫩肉的,而且还是处子,上起来一定紧。可怜我们这群看门的 ……”他的话未完,背后忽然被人划了一道,鲜血飞溅,他瞪大着眼睛倒在了雪里,连自己怎么死都不明白。 “谁!”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霞映染在季箫陌的脸上,他淡淡地望着余下的三人一眼,似笑非笑的。明明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明明只是一抹普通的淡笑,却莫名让人胆战心寒。 他甩了甩手上的剑,薄唇牵起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泛着浓烈的杀气:“你们之前抓了一个女人,她在哪里?!” 见三人拿起武器,目光狰狞地团团围住自己,似要为同伴报仇。季箫陌冷笑一声,那一双带着嗜血杀气的眼眸紧紧地落在了三人身上,他阴沉沉地说着:“敬酒不吃吃罚酒!全部找死!” 黑亮的眸子陡然收敛,泛着一股骇人的冰寒。刀光所及之处,鲜血飞溅而出。 只是片刻的功夫,见同伴一一倒地,连一声呼叫都没发出声,一人惊恐地喊道:“别,别……不要!” 季箫陌临风而站,宽大的衣袖随风而荡,松松的散落着几许鬓发舞动与风雪中。他的手里拿着剑,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在雪里晕染了几朵漂亮的梅花。 刚才被四人侮辱穆水清的对话气得不轻,一下子忘记控制自己的劲道…… 季箫陌施展轻功,疾步朝着山贼窝走去。他回想着刚才他们几人口中所言的凌辱,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无法停息,反而不断地熊熊燃烧着。他双手紧握,十指紧扣掌心,只希望能将穆水清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下,大开杀戒…… 因为将穆水清绑住,又搜刮了所有锋利的东西,山贼们认定穆水清逃脱不了,便开心地喝酒去了,准备喝完酒好好地玩玩女人。但穆水清柔韧性很好,她将反绑的双手从屁股底下艰难地绕到大腿下。她轻喘了几口气,又从大腿下绕到了胸前,随后用牙齿狠狠地咬着绳子。 穆水清不是轻易泄气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抗争到最后一刻。与其被蹂躏之死,不如被人杀了!或者就是安全逃出! 经过一炷香的撕咬,染血的唇瓣满是被绳子划破的伤痕,穆水清用了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挣,绳子挣断了。穆水清大喜后,从被穆袁然扒下的厚厚棉服里拿出了自己的防身物品——匕首及辣椒水等。虽然冷得发抖,但穆水清没有将棉服穿回,因为衣服太过厚重,逃起来太不方便。 正要离开时,门忽然打开了,小喜冷冷地站在门 口望着她。 穆水清启口问道:“我与你有怨?有仇?” 小喜冷冷答道:“没有。” “那为何非要致我于死地?谁指使你的?”穆水清将装满辣椒水的瓶子握与掌中,“小喜呢?” “死了。”小喜瞥了穆水清一眼,嗜血地笑道,“在离京的时候被我杀的,你竟然毫无所觉。” 他从午时穆水清离府便开始寻找机会。出城时,穆水清所感受到的剧烈颠簸并非是道路崎岖,那时正是杀手将小喜杀害抛尸,随后对方又伪装成小喜,准备将穆水清领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秘密杀害。小喜为人害羞,说话较少,所以极容易易容模仿。 谁知,过了片刻,一个不知武功底细的人却上了马车,而穆水清又携带着奇怪的暗器,他只能不动声色继续装着小喜,假装被人定住。之后他接到了李妍珊的另一条指示,让他暂时别动穆水清,去找穆袁然,引穆水清到山贼寄居的地方。 跟穆袁然一样,他给山贼付了一笔钱,让他们答应穆袁然的要求,绑架一名女子。山贼头头收到两份丰厚的钱自然心满意足。 而他另一方面,假装偶遇穆袁然,假装说漏嘴说是穆水清曾派人切了他的命根子,而自己被穆水清所害,又丢了王府的工作。所以愤愤不平,希望有人教训穆水清一顿,并表示自己会帮助他。 等到死了穆水清,他便将知晓内情的穆袁然和山贼头头一一灭口,随后报官。就造成了,穆袁然计划掳走穆水清并凌辱之,后因和山贼头头分赃不匀,两败俱伤。 这样穆水清之死的真相就无人得知,不但为李妍珊出了口气,还顺便解决了穆袁然,辱没了穆家。 穆水清趁着小喜得意之际,狠狠地朝着他的下身一踹。小喜明显有提防,但穆水清这招是虚招,她从背后拿出辣椒水瓶,用最大的劲朝他的脸喷去。 双眸瞬间被辣椒水刺激得剧痛无比,这时下身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用尽了穆水清全身的力气。小喜痛得弯身,他的眼睛赤红无比,化着十分力的杀招朝着穆水清的胸口拍去。 五脏六腑被一掌狠狠地震着,穆水清痛得猛咳出一口血。但此时不是疼的时候,她见小喜因下身剧透疼得站不起来身,又因双眼被辣椒水刺激根本看不清方向,连忙拿出匕首狠狠地朝他的背刺了一下,随后拔出匕首,撒开腿狂奔了起来。 她后悔当时为何不先学轻功!如今,逃起来都费尽。 至于第一次杀人,穆水清有些手抖。但想到小喜、沈墨以及自己都被他害成这样,她冷下心,狠狠地刺了一刀。 “穆水清在哪?!”因为抓住穆水清正喝得兴起的穆袁然忽然被人提了起来,他迷糊地抬头,看见的是满目冰寒的季箫陌,以及满是杀意声音。 他惊觉自己掳走穆水清的事竟然被人察觉,吓得酒全醒了:“王……王爷?” “穆水清在哪!”季箫陌又低低地问了一遍,墨眸寒烟笼罩,泛着一股骇人的冰寒。 “在……”穆袁然低头正说时,忽然朝季箫陌发难。他一个五成力的掌朝着季箫陌的胸膛拍去。心想着,这一掌下去,病秧子绝对翘辫子! 谁知季箫陌竟然莲步轻移,轻松地躲过了杀招,掌风就这样擦过了季箫陌的衣袖。 穆袁然原以为自己喝多醉迷糊了所以拍歪了,立刻又朝季箫陌拍了一掌。与山贼勾结绑架穆水清的事情已经是大罪一件,更何况听了季箫陌的怂恿进宫却发现自己成为了太监一事令他羞怒不已。他用了十成的力势必要取季箫陌的性命! 就算季箫陌死了,不过死了一个病弱王爷。到时候推给山贼闹事即可! 他的掌风越发凌厉,见季箫陌被他的威势吓怔在原地,不偏不动,心中一喜。谁知,季箫陌忽然抬手,与他掌风相对! 他的内力怎么会输给一个病秧子? 穆袁然见季箫陌嘴角隐隐有血迹滑落,目光深邃未明,以为他承受不住,暗自用力决心将他震飞。 谁知,一用力下,掌风处宛如传来汹汹烈火,烧得他不得不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穆袁然被震飞后,周围的山贼纷纷酒醒,提刀提剑向季箫陌攻来。他迅速提剑迎击,那把泛着丝丝寒光的银剑凌厉地翻转着,宛如一条软蛇一般,变化着各种攻击。 剑刃划破衣裳血肉的撕裂声不断响起。就在穆袁然惊骇的这一刻,季箫陌拾起桌上的筷子向四周围拢的山贼纷纷射去。“咻!咻!咻!”竟在眨眼不到的时间,如此精准地射中了山贼身上的几处大穴。山贼们在被射中的那一刹应声倒下,各个捂着自己的伤口惨叫连连。 见放倒了大片,穆袁然心中惊愕。好快的速度!他竟然连动作都未看清! 山贼头头大怒,提剑冲上。一连串强烈的剑势下,山贼头头根本伤不到季箫陌分毫。眼看体力渐渐流逝,自己的身形和招式变得缓慢,而车 轮战的季箫陌却是越发凌厉。他心慌不已。 这个人究竟是何种来历?! 穆袁然立刻道:“他右腿残疾,攻他下盘!” 山贼听之,双手握着大刀直攻他右腿。原以为他右腿残疾,会暴露空隙让他偷袭成功,然而季箫陌只是足尖一点,“唰”一声从他身侧擦肩而过。速度之快,让他毫无反应。 待季箫陌甩了甩手上的剑,他才呆呆地低头。望着剑上蜿蜒流长的腥腻鲜血,他只觉得腹部一痛,还未来得及惨叫,便直直倒地。 那双骇人冰寒的血眸如今紧紧地盯着穆袁然,那剑上面的血液让他一阵鸡皮疙瘩,轻颤不已。 穆袁然一直自满自己武功不错,原以为对付一个走路都咳嗽气喘的病秧子,一只手就能捏死对方。然而,季箫陌只是在眨眼之间,对付着满屋的山贼,竟然是这般潇洒和随意。 他哪是那个传闻中病弱的快死的七王爷?!他的右腿真的残疾了吗?!为何移步之间毫无停顿,更没有一瘸一拐! 穆袁然原本狠厉的目光,此时浮上了惊骇。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惊慌地准备开溜。谁知,膝盖忽然一痛,他踉跄得向前跌去,狼狈地摔倒在地,被人狠狠踩住了手掌。 季箫陌弯下腰,冷声威胁:“若是伤了穆水清一分一毫,就不是切了你命根子那么简单能了的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穆水清在哪!” “王爷饶命!穆水清在屋里绑着,在最里面右侧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英雄救美,但美却不再现场。╮(╯▽╰)╭可惜他帅气了一把,水清看不见哟~ 王爷:┭┮﹏┭┮ 容子:→_→哭什么!我信誓旦旦说要虐你,结果你还在耍帅,水清都被虐死了!所以为了公平,你见到水清后要虐你虐你虐你!狠狠虐你! 王爷:我还有机会在水清面耍帅么,别把我弄得太狼狈啊……弄死弄残了没力气推倒水清啊┭┮﹏┭┮ 容子:→_→这是个好问题……他们说你狼狈点比较好,我都没忍心,哎,我真是个亲妈…… 关于王爷为何生气那个问题,真相是: 王爷的内心活动,暴走中:老子都没有扑倒水清,你们竟然就想要对水清xxoo,活腻了是吗!找死是吗!看老子掀翻你们的破山贼窝,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砍一双!(真想放进文里,但太破坏王爷帅气的形 象了,就把他的内心活动略过了,噗) ☆、57、王爷温柔极了 季箫陌揪着穆袁然的手让他带路,然而在山贼窝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却未见穆水清,只能看见房内斑斑点点遗留的血迹,他恼羞成怒下又踹了穆袁然下腹几脚,将穆袁然踹晕了过去。 山上的山贼一直是县令头疼的问题,他几次派人围剿几次失败。山易守难攻,每次去都损失一大批精兵。如今被王爷狠下命令,他只能召集了一大批精兵前去,谁知到达现场,不是看见气势汹汹横刀阔斧的山贼们,而是看见他们一个个倒地哀嚎,叫苦不迭。而那个传言中病弱不堪,患有腿疾的王爷竟然一脚踩在一个男人的背上,霸气十足。 季箫陌望着姗姗来迟,急速赶来的一大笔的衙差,冷哼道:“将他们全给本王关进大牢,严刑逼问出幕后指使!” “是!”县令哆嗦道。 胸口因剧烈奔跑撕扯着的疼,风雪吹得她颤颤地发抖。在慌张逃离山寨后,穆水清踉跄地向雪山下跑去,她一直往小路上走,想要跑回沈墨倒下的地方。 她不能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稠密的风雪遮掩了穆水清的视线,大片大片的雪随着冷冽的寒风飞扑在她的脸上,打得她冻僵的脸生疼无比。穆水清勉强地睁着眼睛,山里的雪积得相当的厚,她每迈出一步,脚都深深地陷进松软的雪中,冻得她冰凉彻骨,只知道自己的双脚已经麻木无自觉了。 她一边走一边死咬着苍白的唇瓣不让自己哭。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间接害死了两个帮助她的人……她怎么如此无能,如此软弱! 穆水清走得即艰难,她的身后又有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赫然印在白皑皑的雪地上。就如同告诉别人,来啊,来抓我啊,我在这里! 但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求暴风雪下得更猛烈点将她的脚印全部盖住。 夜幕全部落下,黑暗中即使是明显的脚印也看不清晰。穆水清松了一口气,终于放缓了步伐。她全身无力得倚在一个树干上,随后从怀里拿出几味草药,一些咬碎吞进肚里,一些敷在自己剧烈跑动下脖颈崩裂流血的伤口处。 这般放松,喉间忽然涌上一阵血腥气,可见刚才那一掌伤得不轻。黑绸的发丝混着汗水凌乱地黏在她的额头上,高温的皮肤令她浑身滚烫无比,浸湿的里衣又泛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吃了草药的穆水清没觉得好受,反而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休息了半柱香,她继续疾步逃离,然而刚走半柱香的路程,“噗!”的一声,一直压抑 在喉间的一口鲜血猛然喷涌而出。穆水清连忙捂住了唇,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从她嘴角流淌着。 伪小喜的那一掌重创了她的心脉,强忍到现在果然极限了吗? 穆水清摇摇欲坠地扶住了树干,但头脑晕晕的,身子沉沉的,根本无力支持。她缓缓朝一旁倒去。 然而,眼看要滚下雪山时,一双手及时地抱住了她软弱无力的身躯,将她拥进了一个微凉的怀里。 以为被抓住了,穆水清惊慌地挣扎。然而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她忘记了挣扎,惊愕地望着他:“你……” 满是雪花的墨发凌乱披散,那身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衣如今却被血液浸湿,泛着粘稠的血腥气。季箫陌静静地凝视穆水清略显惊慌的脸,那双黑眸沉浸着担忧慌张的神色。他用衣袖一点点地擦拭着她嘴角的鲜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喘息着,随后无奈地叹道:“怎么离开我一会竟成了这副模样……你说我怎么安心放你一个人在外呢……” 穆水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看见了幻影,那个比谁都病弱的王爷竟然在大雪天,在离京这么远的雪山里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紧紧地却不失温柔地抱在怀里。 明明已经发誓让这个讨厌鬼离开自己的心,为何在她快要冻死的时候还念着他,还幻想出他呢…… 穆水清紧拽着季箫陌的衣服,呜咽得哭着:“沈墨和小喜都被我害死了……如今我也要死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所以看见了你……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总是让我那么倒霉……”她双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我为什么要那么倒霉地遇见你,为何那么倒霉得成为穆水清嫁给你呢!” 季箫陌没有躲避,让穆水清的手实打实得敲打在了他的胸口。虽然穆水清的手柔软无力,但一下下却敲得季箫陌心疼。 “沈墨在医馆休息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季箫陌眼里满是温柔地无奈,他轻轻地拍着穆水清的脊背诱哄着。他原以为穆水清看到自己会激动一把,或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恩自己千里迢迢来救她,谁知这种情况,她竟然还说讨厌他,认为嫁给他很倒霉。他委屈地想,自己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胸口的剧痛以及沉甸甸的麻木一点点吞噬着穆水清,她昏迷前条件反射地抱着那个温暖得似幻影的男人,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他的腰。 季箫陌蹲下 身子,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撩开遮住穆水清脸颊的发丝,她的眼睛哭红了,可见刚才的躲避和他人的死亡,让她即是恐慌害怕又是自责不已。 让穆水清在自己怀里窝得舒服时,他眼尖地瞧见她青丝掩盖的脖颈上有两道深深血痕。季箫陌眼眸一寒,从怀里掏出药膏,抹了一点轻轻地擦拭着她的伤痕。因为他的手太凉,穆水清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他暗自运功,变得温热的指尖摸着药膏轻触着她冰凉如纸的皮肤,眼底漾起一丝波澜。 随后,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厚实地盖在只穿一件,冻得瑟瑟发抖的穆水清身上,将她全身裹住。 知晓穆水清有危险,他瞒着白夜,夜间出门,让两天半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一天半,跑死了两匹千里良驹。 他在茫茫的大雪里找到了整日,只找到失血过多的沈墨,未找到穆水清时,他心凉得发慌。但从沈墨口中了解穆水清只是被掳走时,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如今,久违得触碰到穆水清,这种温度,让他眷恋得难以割舍…… 季箫陌弯下身,将穆水清背在自己的肩上。刚才找她的时候,他意外发现一个山洞。如今风天雪地,夜幕暗沉的,必须去避避风雪。 季箫陌刚走了半个时辰,一直在他背上悄无声息的穆水清忽然闷咳了一声,抬起了脑袋,他心里一松,紧了紧抱着穆水清腰的手,关心道:“你再休息一会,我们快到山洞了。” 穆水清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幻觉,季箫陌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甚至正背着她……腿脚不便的季箫陌竟然背着她?! 穆水清不舒服地动了动示意季箫陌放她下来,但季箫陌仍是安稳地背着她向前走着。她恼怒道:“你放我下来!”因为在雪天徒步走了几个时辰,穆水清的声音哑得宛如鸭子的嘶鸣。 季箫陌回头轻轻道:“我知道这样背着你,你很不舒服。但先忍忍,等到了山洞,我就放你下来。咳咳……”说着说着,季箫陌泻出了一道道清咳。 穆水清心里极不舒服。是她自己离家出走,是她自己闹得这般狼狈,如此之下,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季箫陌,如今她的狼狈样竟被他全部看了去……她不需要他的假好心! 她听着季箫陌边走边低声的轻咳,心情变得一团乱。虽然季箫陌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趴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得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咳嗽下轻轻颤着,他却很稳很稳得背着她。明明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却偏偏没让她 感觉到任何颠簸。 穆水清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放我下来!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要死要活也与你无关!你走!别让我看见你这个负心汉!我不想欠你什么!”她用手推搡着季箫陌的背,身子乱扭动着,声音忽然低落了几分,“我就算死,也不要和你死在一起!死得闹心!” 季箫陌轻轻地笑了,只可惜穆水清在他的脑后看不见他苦涩的笑容,还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她又要恼怒地怒骂几句时,季箫陌舔了舔被寒风垂着干裂出血的唇瓣,轻轻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谁都不会死……” 他的话语莫名有股温馨的力量,让她忽然想要哭…… 她讨厌季箫陌,讨厌季箫陌,极度得讨厌。 讨厌他任何时间,做任何事,都能波动她的心弦,影响她的情绪…… 见穆水清身子越来越下滑,季箫陌又将她向上提了提,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迎着寒风埋头向前走去。 穆水清还要反驳,只是脑袋太沉晕晕乎乎,身子太累又冻得发抖,而季箫陌的背又宽大又温暖,她忍不住抱住他微凉的身子,无意识地将头依靠了上去,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梦中。 听到背上之人扭捏了一下忽然顺从地依靠自己,呼吸渐渐平缓了起来,季箫陌轻轻地笑了。这一刻,任何寒风都吹不走他心中的温暖。 穆水清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一直半抱着她,那人的动作很轻柔,身上夹杂着好闻的药香气和刺鼻的血腥气。那人的身子很暖,指尖也很暖,给她敷药的动作格外轻柔细致,她忍不住软软地朝他怀里窝了窝。 季箫陌见穆水清怕冷,连忙用功将自己的身子变得温暖一些,虽然这么做会加速他体内毒性的散播,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他将路上捡来的柴火堆在身边一米的地方,随后点燃柴火。 穆水清感觉有人缓缓地将粘在她身上的湿衣服或者说冰冻的衣服慢慢地退去,穆水清有些惶恐,她害怕地想要阻止,但她实在是太困,连睁开眼睛的力量都没有。她只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对方轻轻地脱了她的衣服,而自己不着寸缕地被对方抱着。暖暖的,蜷缩着窝在一个温热的怀里。而对方的动作很是轻柔,在她被重创的胸口上药。 只是……这真的不是性骚扰?!上药一定要剥光吗?! 她瞎想之际,下颚被人抬起,嘴里被塞进来一个满是药香味的东西。她知道那是药丸,但她 的牙齿完全没力气咬动…… 现在她的情况很奇怪,完全不能动,但偏偏特别的清醒。 对方塞了几次见穆水清咀嚼不下后,似乎放弃了。然而半响后,她的下颚再次被抬起,那冰凉却又柔软的东西覆盖了上来。那灵巧的舌头在她的怔愣下成功撬开她无力挣扎的唇齿,她正恼怒对方又趁机吃豆腐时,苦涩的药粉顺着喉咙滑下。被呛住后,穆水清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季箫陌看着穆水清的衣服全部都冰冻了,连忙将她的衣服脱光,挂在火堆上烘烤着。随后,半抱着不着寸缕的穆水清,他并没有半分邪念,而是细心地给她喂药。刚才把脉之下,发现她心肺重创,需要及时治疗。然而穆水清怎么也吞咽不下。他只好将一些药丸咬碎了,俯下身嘴对嘴将药喂了过去,苍白的脸顺势浮上两抹漂亮的嫣红。 他见穆水清痛苦地咳嗽了起来,连忙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随后继续喂药。一个时辰,他重复着这个喂药的动作,将冰凉彻骨的穆水清抱在怀里。 半夜的时候,穆水清发起了烧来。这烧来得及来得突然,她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滚烫了起来,嘴里痛苦地呢喃着热。季箫陌连忙将火堆扯下,从山洞门口挖了一些雪轻轻地放在穆水清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那灼热难熬的感觉瞬间得到了缓解,穆水清下意识地朝着身侧的身子窝去,颤抖的手也被人轻轻地擒在手心。 一整夜,季箫陌彻夜不眠地照顾着穆水清,又是给她放雪降温,又是给她用袖子擦雪融化的水迹,又是给她喂药,忙个不停。 待到早晨的时候,穆水清的烧终于退了,她安稳地窝在季箫陌的怀里,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又是赶去山贼巢穴救她,动用了内力,又是大雪天,季箫陌疲惫不堪,脸色看起来非常的疲惫和憔悴。在心定后,他搂着穆水清,手心抵触在她的后背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的脑袋舒服地睡在他的肩部,而自己宽大的衣袍将她整个人暖暖地包裹着,动作轻柔,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握。 现在在哪里? 穆水清吃力地睁开眼,视线因为长时间昏迷和失血而有些模糊,然而她望进的却是一双清晰明亮的墨玉双瞳。 这双眼睛,此时温柔地凝望着自己,带着清晰明辨的紧张和担忧。 “王妃,有觉得哪里难受吗?” 季箫陌的声音清晰地响在穆水清的耳边,她怔怔地,一时间想不明白现 在究竟是自己做梦还是……现实? 昨日陪伴她照顾她的人是季箫陌? 昨日脱光她衣服,趁机轻薄她乱吃豆腐的人是季箫陌?! “伪君子!”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窝在季箫陌的怀里,而他的一只贼爪还搂着自己的腰,另一只贼爪抓着自己的手。穆水清怒火中烧,一个巴掌扬去!呆呆的季箫陌被打了个正着。 穆水清的手火辣辣得疼,可见她用了多大力。眼看季箫陌被她扇出了明显的五条指印,甚至有些痛苦地咳嗽了起来,她心虚地低着头,嘴上却不饶人:“谁是你王妃!别乱叫人!” 手这个疼啊……看样子现在不是做梦,是真实的…… “你消气了吗?” 穆水清怒瞪他:“不消!咳咳咳……” 因为说得太急,穆水清轻声咳嗽了起来,季箫陌并没有说话,他看着因咳嗽面色红润却十分痛苦的穆水清,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手心更带着几分内力给她取暖。 在那热力温暖下,那些卡在喉咙的气息突然畅通了。身子舒服后,穆水清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季箫陌,语气怪怪带着敌意:“你怎么在这?” 季箫陌轻笑:“我是来救你的。”随后他扬着迷死人的笑容等待着穆水清的感动涕零。 然而,望见穆水清满眼不相信,一副“你那个柔弱身板怎么可能救我”的怀疑眼神,季箫陌的胸口闷得难受,他理顺了她的秀发,温柔道:“你昨晚刚发了烧,今天再休息一下,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们再回城。” 见季箫陌忽然走向洞口,穆水清有些慌张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在季箫陌的目光望来后,她深吸口气,将心中的酸涩堵了回去,闷闷道:“你去救救沈墨……” “沈墨已经被我送去医馆了,他没事。”以为穆水清是害怕他离开,原来是问沈墨的事,季箫陌有些失望。他步伐略顿后,又向洞口走去。 穆水清忍不住再次出声:“你去哪里?” “你渴了吧,给你弄点水。” 片刻后,季箫陌将一个水袋凑到穆水清的嘴边,轻声道:“带的水已经喝光了,我就从门口弄了一点干净的雪。”见穆水清一直低头不理自己,他补充道,“你一天没喝水,乖,别嫌弃……” 穆水清不是嫌弃这水脏,而是不想得到季箫陌的施舍。他算什么意思!明明都和她和离了!为何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何要这般温 柔地搅乱自己原本平静的心! “是不是怕冷?我去煮一煮。”穆水清一直冰冷着的脸异样的扭动了一下,季箫陌以为穆水清真的不想喝雪水,便挪到火堆旁,将水袋置在架上烤了烤。随后拿着泛着热气的水袋,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再度俯下身递到穆水清的嘴边。 “……” 穆水清瞪着季箫陌,季箫陌拿着水袋静静的却温柔似水地望着她。 “我不……喝……”穆水清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无比,这般气急败坏下,一开口就低咳了起来。她的身子轻颤着,双手捂着喉咙痛苦难受,因为那里有个痰上不去又咽不下去,难受得紧。 季箫陌眉目间的神情变得越发温柔,一边拍着穆水清的背,一边诱哄道:“你别说话,先喝水……” 因为喉咙实在是干涩难受,穆水清迫于无奈,接受了季箫陌的好意,捧着水袋,缓缓而小心地喝着热水。她望着身边不停温言细语,为他拍背的男子,那眉宇间的温柔宛如一把细针一下一下尖锐地戳着她的心。 宛如在你因他的温柔对他倾心时,给你温柔一刀! 一想到季箫陌有了小三还对她温柔,诱惑她的心,穆水清怒气冲冲下,强撑着支起上半身,目光冷漠地瞪着季箫陌,干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季箫陌,你给我滚!我不要看见你!你给我立刻滚!别让我看见你这个负心汉!我就是死了也不干你事!” “我不走,你身子未好,还不适合动身。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穆水清气得浑身颤抖,但季箫陌却气定神闲地拿着穆水清喝过的水袋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眉目舒展。 穆水清的脸涨得通红。 间……间接亲吻!!! 被水滋润过的唇瓣特别红润诱人,穆水清咽了咽口水,猛然想到昨晚季箫陌口对口地喂她喝药,脸更是烧得厉害…… 伪君子季箫陌!喂药又不是非要口对口!就是占我便宜!混蛋! “脸那么红,又发烧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水清暴走:我被人占便宜了!!! 王爷:这本书的主线不就是你被我吃抹干净然后生下小王爷小郡主么……而且你穿的那么少,不就是上天给我创造的有利条件么,明明是你赤裸裸的勾引我!…… 王爷邪魅一笑:60章太远了,干脆现在就以雪地为席,来场xxoo…… 水清暴走:你滚,你想冻死我吗! 水清哭诉:尼玛不是说要虐王爷吗!怎么写着写着总是不忍心虐他,虐我呢……┭┮﹏┭┮我要翻身做主人! 王爷:那你在上面。 水清:你滚! ☆、58、王爷继续温柔 季箫陌伸手想测测穆水清体温时,穆水清却别扭地转过身,一番扭动下,盖在她身上的自己的外衣缓缓滑下,露出光溜溜的屁股。他不免地有些好笑,她这样不雅地光着身子怎么就一点无从所觉呢。他喉头微微一动,连忙将昨晚烘干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 他并非不举之人,这么长时间的刺激,他怎么可能没感觉呢?也只有这丫头对人从无防备之心…… 发觉自己走光的厉害,穆水清一语不发地穿着衣服,扭头警告地瞪了季箫陌一眼,似是让他不要偷看。穆水清边穿衣服边气呼呼地想,自己又不是他妻子,凭什么给他白看白吃豆腐!以后看一眼要收一两银子!不对,应该是将他的眼珠子挖下! 季箫陌默默叹气。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她何必那么害羞呢。正在季箫陌浮现连篇之前的春光时,穆水清又瞪了他几眼,谁让他一副肾虚的摸样,也不知道色迷迷地在想什么! 季箫陌自然不会被穆水清凶悍的摸样吓走,反而更殷切地解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的背上。他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自然觉得她做什么表情都是真实可爱的,只要别不理自己,别无视自己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内衣的穆水清自然冻得发慌。她可不会为了所谓的铮铮风骨傲气地不要季箫陌的帮助,所以当季箫陌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她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反而理所当然地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以防季箫陌反悔又将衣服抢了回去。 就让季箫陌这个傻子受冻着凉去吧! 穆水清将整个身子缩在暖暖的衣服里,鼻息间满是清新的药香味还有一股略微刺鼻的血腥气。如果仔细闻闻,还有季箫陌身上的味道。穆水清说不清楚除了明显的药香味,所谓季箫陌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或许是所谓的体香,但穆水清恶毒地想这绝对是季箫陌最近没有洗澡,所以身上才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味道! 季箫陌见她闷声不吭,极其乖巧,用着低柔却十分坚定的声音小声道:“山贼巢穴已经被剿灭了,别担心。等你身子恢复一点,外面的雪小些了,咱们就回城……” “你……”穆水清很想问他,她逃出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衣服上的血究竟是谁的……当然如果是他病发吐血,她一定拍手称快。但这一切又被她咽了回去。他们俩早就没了关系,她为何要关心他的事! 季箫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从里 面倒出了一粒药丸,低声道:“你内伤严重,再吃一粒药吧。” 原来胸口自醒来后一直涨涨疼疼的是受了内伤的缘故……她还以为昨晚季箫陌对她做了什么,害得她浑身酸软和疼痛…… 穆水清闭着嘴,神情冷冰冰的望着面前的人,季箫陌眉头微微动了动,轻轻地喊了一声“水清”…… 那温柔软软的一声低喃使得穆水清紧闭的唇瓣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眼睛里泛着雾气,僵持地瞪着季箫陌。最终,她默不作声地张开嘴,将季箫陌手中的药丸吞了下去。 就算跟他置气,就算下定决心不再理他,但此时不能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啊! 待离开了山洞平安后,她再将这个渣男一脚踹开! 修长的手指在喂药时似乎故意滑过穆水清苍白的唇瓣,那双主人偷偷摸了一下后,轻叹了口气。这般气鼓鼓的样子,似乎还在生气,竟连他千里迢迢赶来救她都没有半点欣喜激动之情…… 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穆水清喝了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王爷,我们已经和离了,请称呼我为‘穆小姐’!还有孤男寡女共处山洞,为避免人说闲话。请您离我一米远。”她是王妃时,季箫陌只称呼她“王妃”,连名带姓也只有发怒的时候叫过一次,更何况只单单亲昵地念着最后两字呢。, 如今这么肉麻嘛地叫她,温柔的呢喃害得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定是居心不轨!恐怕这个色胚将她拐进山洞时就动着什么坏脑筋!可惜昨天她发烧了所以才放过了自己…… 半响后,穆水清见季箫陌不动,她立刻裹紧衣服退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吃完药后,困倦袭来,穆水清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哈欠,却一直不睡。 难道季箫陌给她吃迷药了?穆水清狠狠地扭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睛布满血丝地瞪着大大的。见季箫陌忽然站起,她立刻戒备了起来,宛如浑身立刺的刺猬。 外面的风雪呜咽得鱼贯而出。季箫陌站在穆水清身前一米远的地方为她挡风,扭头对她轻声道:“你休息吧。如果胸口又难受了就告诉我,然后再吃一粒药。等到雪小一点,我去外面找找吃的……” 穆水清静静地瞧着季箫陌的背。或许是因为季箫陌背对着自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望着他。她酸涩地发现自己始终没有将季箫陌忘去,他这样温柔地对她,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这样的温柔却令她越 发难受。 为何在有其他女人的情况下,还要乱她的心呢…… 让她一个人默默舔着伤口也好,一个人冷死在这雪地里也好,他就不能不管她吗? 温柔是股毒,让人无法抗拒。季箫陌的温柔更是一股剧毒,她怕自己明知季箫陌有妻有儿,却沉溺于他的温柔,最后放不了手啊……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最后反而更遍体鳞伤了…… 但明知道自己怕得要死,明知道不该接近,心中却窃喜着季箫陌的出现,不忍心将他推得远远的…… 这种矛盾的心里真他妈烦透了! “咕噜……”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打破了穆水清的抑郁。 这声音没有叫一下而停息,而是越叫越响,连远在一米外的季箫陌都听得清晰。 见季箫陌扭头望着自己,穆水清通红着脸道:“看什么看,没听过人肚子叫啊!”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我出去找点吃的。” 刚才凶悍十足的穆水清咬了咬唇,瞬间化作了小绵羊极其温顺地“嗯“了一声。 她望着季箫陌走出洞口,直到被大雪淹没,莫名得紧紧蹙起眉,目光担忧地闪动了一下。 一开始,穆水清是躺着的。等了一个时辰后,她咬了咬唇坐了起来,双手紧握,十分焦躁。特别是每当听着风雪唰唰而过的声音时,她的心都揪了起来,期盼地望着洞口。 该死的季箫陌,找个食物都那么慢!老娘都饿死了…… 两个时辰后,火堆“噼啪”一声灭了,穆水清窝在季箫陌的衣服里,开始咒骂起季箫陌的速度真慢亦或者是没良心地将她这个包袱丢下了。可咒骂到后面,她忽然担心地哽咽得起来。这么大的风雪,她怕季箫陌迷路找不到她了,她怕季箫陌遭遇了雪崩,陷入了雪里。她浮想着各种季箫陌可能遭遇的意外,例如冻死,例如…… 越想越觉得季箫陌可能遭遇了意外,穆水清刚要站起,就见季箫陌缓缓步入洞内,抖了抖身上的残雪,将怀里捧着的一堆东西放到了她身前。 “你怎么那么慢!” 见穆水清瞪着自己,眼睛肿肿的,似乎刚才哭过了。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季箫陌笑着道:“大雪天,吃的有些难找,连小动物都逮不到一个。想着动物冬眠会储存点粮食,只好碰碰运气挖挖看土里有些什么。”季箫陌说得云淡风轻, 但这大雪天,要挖开厚厚的积雪才能挖开泥土找吃的,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找到吃的…… 松塔,榛子,橡子,零零碎碎越有十几个。 穆水清随意拿起了一个松塔,咬了一口,脸难受得皱了起来:“好苦……” “这个好吃一点。”季箫陌将剥好的榛子和橡子全放入穆水清的掌心,穆水清才看清他刚才一直缩着的双手,才发现他漂亮的手指青肿不堪,早不复之前的修长白皙,如今难看极了。可见他是翻了几里雪地才找到了这些坚果。 穆水清觉得手里的吃的烫人得很,嘴里苦涩得令人想哭。恐怕是刚才松塔太苦的原因吧。她哽咽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不吃?” 季箫陌随意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吃了几个解过馋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穆水清闷闷地吃着坚果,原本饥饿极了,如今竟反而没有了胃口。她将剩余的坚果推了回去,低声道:“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季箫陌却把其余的都收进了怀里:“风雪小了,如今正好午时,我们现在去念城吧,能在天暗前达到。若你在途中饿了,再吃。” 穆水清闷声不吭地站起,慢吞吞地跟在季箫陌的身后,与他保持着一米的警戒距离。她凝望着他俊挺的身影,明明消瘦,但那天靠在他背上时却莫名的宽大和温暖…… 在缓缓走出洞口时,穆水清忽然发现脚腕锥心得刺痛,她忍不住咬住了唇,不想让前端走着的季箫陌发现。锥心的刺痛越来越强烈,看样子之前逃跑时不小心扭伤了脚。 之前轻微的挪动并没有让她察觉出脚伤,如今多走几步,脚腕浸在雪里,冰凉的刺痛竟令她疼得有些吃不消。 她强迫着自己向前走着,但和季箫陌的距离越来越远…… 眼看一个踉跄要摔进雪里时,手腕却被季箫陌冰凉的手紧紧的一把抓了住,穆水清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因为强忍着疼痛咬出了几道血印,她眼里蔓延着全是因为疼痛而泛起的水雾。 季箫陌拧眉问:“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是脚扭伤了?”他原以为她是不屑与他一同走,或者是雪路难走才走得那么慢,可谁知她越走越慢,他忍不住竖耳倾听,她的步伐声,她踩着雪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没有。只是雪路难走,所以才走得慢……”穆水清拂开他搀着的手,倔强道,“我的脚没事,你的脚才瘸呢!” 季箫陌有些发怔地望向穆水清苍白却倔强 的小脸,失去血的嘴唇紧紧地闭了闭,缓缓才吐出一个有些黯哑的声音:“别闹!脚扭伤了是不能拖的,强硬走路更会变得严重。你不想以后跟我一样吧!” “我没事……”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之间,穆水清发现自己一只脚忽然被季箫陌握住,软软的小脚弯成了弓形,她一掌抵在季箫陌的胸前,姿势极其的暧昧地倒在他的怀里。穆水清脸一红,收回了手,在季箫陌怀里乱动着,光裸的小脚丫无意地踩中了他的裤裆。 这般突然重击下,季箫陌吃痛地低吟了一声,那张惨白的脸虚汗淋漓。他僵硬着声音,闷哼道:“你的断子绝孙脚果真厉害……” ☆、59、公主抱 穆水清才发现自己刚才又踩又蹭的软软的东西是什么,而那长裤下的东西在她瞪大惊悚的目光下微微立了起来,鼓起了一个小包包。穆水清的脸腾得烧了起来。原来季箫陌能举起来啊……她以前还以为…… 不对,她现在瞎想什么!这样的渣男就该断子绝孙,绝不手软! 穆水清立刻白了一眼疼得脸都变色的季箫陌,冷哼道:“又没断,不如再踩几脚!翘那么高,碍眼!” 季箫陌见她穆水清还要动脚,脸瞬间铁青,一手抓住了她不停乱动的脚,挪身将她轻抱了起来。他的身子贴近得极近,轻喘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脸上,热热的让穆水清好生不安,生怕季箫陌忽然狂暴起来要揍自己。毕竟自己无意下踹了那么多脚……而自己又被季箫陌抓住了脚,怎么也挣扎不开。 这次,她真的确定,季箫陌的力气真的很大!这男人往日装柔弱,如今真的是原形毕露了! 季箫陌靠着穆水清的耳边,轻喘着气息挤着字,音调因疼痛变得极怪:“突然发现你真是个悍妇,传言说你怎么怎么温柔娴淑亦或者怎么怎么小家碧玉都是骗人的。这地方只有你真敢踹……这般悍妇样,谁敢娶你……” 穆水清听了极不舒服,她再怎么悍妇也轮不到季箫陌数落。她仰着头,不满地反驳:“没人娶我又怎么样!我赚那么多钱,以后包养一个漂亮的小正太!” 她话未完,脚腕忽然一凉,一股清香的药香味自季箫陌的身上淡淡漫了过来。那双漂亮修长的手指不容分说得掀起穆水清的裙子,随后沾着乳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抚着她扭伤红肿的脚裸。 淡淡清凉的温度从他微凉却莫名让人温暖的指尖蔓延开来,一点点渗入她的脚裸,直至心尖,让她一阵心颤。 虽然季箫陌的动作足够得轻柔,但穆水清的左脚比想象中红肿的还厉害,所以每涂一下,就是冰凉得刺痛一分,穆水清皱着眉,不安地缩了缩脚,咬着唇瓣强忍着痛。 “为何手上也不跟我说?”低哑的声音沉了几分,见穆水清抿着嘴,嘴硬不肯说,季箫陌强硬地将穆水清拽近,故意挠了挠她的脚心,冷哼一下道,“还包养漂亮的小正太?小正太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季箫陌明显以为正太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男人,以为小正太是穆水清对他的昵称。他怒气冲冲地想,需要穆水清包养的,十有八九就是小白脸! 穆水清因脚底的痒忍不住笑出声,在季箫陌 怀里扭动着,推着他欺负她的手:“哈哈哈哈哈……为何要和你说……你是我谁啊……还管我……哈哈哈,别挠了……季箫陌!让你别挠了!你够了没有!”穆水清再次踹向他的裤裆,幸好这次季箫陌机灵,逃得贼快。 见他为自己上好了药,穆水清扭了扭头,冷哼道,“不要你假好心!”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在看见季箫陌漆黑如墨控诉的目光下忽然虚心地低了几分。她曾经最喜欢季箫陌的眼睛。她觉得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季箫陌墨色的水眸总是纯净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陷入里面,就算有时迷雾蒙蔓一汪深潭时,也引人往里掉落。 但现在,穆水清极讨厌季箫陌那双漂亮的魅眼,水汽弥漫的时候特别水汪汪勾人得紧,好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也不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被欺负的…… 乱想时,穆水清忽然被季箫陌抱了起来。双脚悬空忽然没有了依托让穆水清极其慌张,但季箫陌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一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另一手放于她的腿弯处。宽阔温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头部,消瘦苍白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 她竟然被他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原本不想说自己脚扭了,就是不想被季箫陌说自己娇气,比起他这个真正的瘸子连这点路都走不动。但他这个身患腿疾的男人,竟然抱着她走路!他疯了吗?!养伤护理最为关键,他这样折腾自己的脚,想让自己的脚伤得更重,重得再也无法站立吗?! “放我下来!你不能抱着我!这会加重你的脚伤!” 就在穆水清挣扎地想要跳出他怀抱时,季箫陌按住她乱动的头,轻轻道:“别乱动。大雪天找不到吃的,我们得快点找到回城的路。你的脚扭了,行动不便,需要静养。但如果再折腾一天,我们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抱你无碍的……” 穆水清原想吐槽,你这个小身子就算抱得动我,但你那破腿能抱着我走路吗? 但看季箫陌抱得轻松,走在雪地上健步如飞。她走在雪地上都一步一个很深的脚印,双脚深深地陷入雪地,但季箫陌走过时,雪地上只是很轻地留下一排小印子,哪有往日在府里走路一瘸一拐还气喘的样子?! 穆水清轻轻挣扎了几下,遂又无奈地依了他,任他抱着她一路朝着城里走去。 一路上,季箫陌防止穆水清摔下来,紧紧地抱着她,甚至还用上了轻功。只不过每走一顿路,血气上涌时,他忍不住会捂着唇 ,轻声咳嗽一番。 穆水清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季箫陌,就算她呆在王府五个月,就算与季箫陌同床共枕五个月,她也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却想知道,他此时抱着她时究竟在想什么……想救她的真正愿意,又是什么呢? 只要此时他开口告诉她,她或许会放弃之前所有的顽固和坚持…… 他只要说,我来救你是因为我担心你,我喜欢你。 他的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能轻易地让她弃械投降…… 看着穆水清水灵灵泛着红晕的小脸蛋,眼神拉耸,有些游离地望着自己,似乎带着担忧,季箫陌以为穆水清在害怕,缩了缩紧紧抱着她的手,轻咳了几声后,道:“累了就休息吧,我会带你平安回城的……” 穆水清的确困极了。她无意识地伸出右手环住季箫陌的脖颈,头靠着他的胸膛,不由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他这样抱着,感觉意外的暖和、舒服和安心。但她同样害怕这样的温暖,怕它总有一天离开自己…… 所以他不说,或许她还能让自己狠心一点。 季箫陌抱着穆水清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只休息过一次,是给她喝水喂药和涂药。他的双手血迹斑斑,却是将唯一遗留的一点药膏涂抹在了她的脖颈以及扭伤的脚裸。 穆水清见季箫陌休息时,双手扶着胸,咳嗽得厉害,一声一声厉咳似疼在她心里。她抿了抿嘴,闷声道:“我把衣服还你……”她才不是担心这么冷的天季箫陌会冻死……她只是不想欠他什么人情…… 虽说是穆水清口气不好的一句,但那目光中全是淡淡溢出的温情。知晓她关心自己,季箫陌感觉自己的心莫名的悸了悸,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轻轻地笑了,手指眷恋着穆水清的青丝,十分高兴道:“我抱着你,累得满头大汗,怎么可能再穿呢,你想热死我吗?这衣服还是你穿吧……自己别凉着了。”他咳嗽是因为多用了内力,血气上涌,并非是着凉。 见他真的大汗淋漓,累得气喘,穆水清忍不住靠近,用袖子擦了擦他额间淋漓的虚汗。他的低声轻咳听得她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点酸。心疼从心底一点点泛出,穆水清只是将之前季箫陌递给她的药膏挤在手心,为他轻轻地涂着青肿的十指。 这是穆水清离家出走后第一次主动跟他亲密,季箫陌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他不由与她十 指相握,轻念道:“王妃,回念城休息几日后,跟我回王府吧……” 压下心头的酸涩,穆水清掩饰地低下头:“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我已经和离了,到了念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季箫陌见她坚定的眸子,忧心地长叹一声。为何往日好说话的王妃,此时的心特别的硬呢……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在两人休息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有人高声道:“七王爷、穆小姐,小的奉县衙大人的命令接两位回城……” 穆水清高兴地站了起来:“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的唇忽然被人用手捂住,冰冷的手心冻得她唇一颤。 “慢着!”季箫陌忽然警觉了起来,他缓缓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周围。那种危险的气息,虽然隐蔽得极好,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他并没有对外说过他休离了穆水清,在所有人眼里,穆水清应该是他的王妃。对方却称她为穆小姐!这其中的猫腻显而易见! 季箫陌冷着脸将穆水清护在身后:“来者不善,应该是掳走你一伙的。” “王爷,请上马。”对方勒缰下马后,朝着季箫陌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汉子,穿着官差的衣服,摸样虽然毕恭毕敬,刻意收敛气息,但隐隐约约泛着血腥气。 季箫陌对于血腥气特别熟稔,瞧他们的穿着便知道他们是杀了官差后,穿着官差的衣服假扮而来。若不是那声穆小姐,或许刚才他就轻信大意了。 见对方走来,季箫陌倒没有慌乱,闲庭散步般走了过去,目光欣喜道:“你们来得正好,本王正愁深陷雪地如何回城一事。”他在说话间,目光审慎地扫视着四周的布防,想寻到最弱的地方,再带着穆水清,趁机突围。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而中,抢走马匹! 但扫视一群后,季箫陌发现那些人所站的位置很好地将他们包围了一圈,布局严防密守不亚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军队。若是带着脚扭伤的穆水清,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这一点,穆水清同样也发现了。她拉着季箫陌的衣袖,有些害怕地向他靠了靠。 季箫陌的手轻轻一抬,与她十指相握,暖心的温度渡给了她。 这群人是冲着穆水清来的。 他握着穆水清的手有点出汗,却又异常坚定起来。 他要护她! 季箫陌对她低声 道:“等会抓紧缰绳,别回头。” 季箫陌将穆水清抱上了马时,男人见两人皆背着自己,眼眸血光一闪,一把寒光烁烁的银色长剑从袖中变出。他足尖一蹬地,悄无声息地向两人跃来,手中刀尖所指方向,正对穆水清的背部。 这名男子就是之前假扮小喜的少年,他善于易容和刺杀。当日被穆水清踢中命根子又刺中了后背后,足足养了一天的伤。随后,他唤来了自己的朋友,在雪地里地毯式地搜索着穆水清,是要将其歼灭。在看见十几名官差寻找失踪的七王爷时,他们默默杀害,替换之。 他对时机把握一向准确,招法顶尖之列,所以这一招阴狠的偷袭,快速而狠辣,若是平常人根本无法躲避,就如当日的小喜,被一剑封喉,更别提两人正在马上,无处可躲。 男子根本没想到此刻,季箫陌忽然会扭头,他心中隐有不好的感觉,以为季箫陌察觉要偷袭失败时,却见他不闪不避,竟用拳头迎向自己手中的刀刃。 他这份速度,快到无法想象。对方竟然以手相搏,简直是找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银剑拼命刺去。 说是迟那时快,要将季箫陌的右手斩下之时,“锵!”一声清脆声响起,男子手中的银剑竟然被一拳击断。 如此结局让男子大惊失色,强烈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掌而来,他的嘴角顿时血如泉出。整个人呆如木瓜,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七王爷,竟有如此不凡的功夫! 还未回过神来时,只见对方抡起右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拳向他胸口击来。 这一击季箫陌用了十成的力,拳头狠狠地打在对方的心窝处,重重地旋转了一圈。那名曾害穆水清狼狈不堪的伪小喜就这样被季箫陌震飞了三尺之远,摔进了雪里。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经当场毙命。 一招得手之后,季箫陌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嘶鸣”了一声,向前狂奔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坚果夹在手指间,运起内力,白袖一闪,坚果“嗖嗖嗖”几声飞出,命中身侧的马腿。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别让他们逃了!”杀手们回过神来,瞬间抽出藏起来的刀剑,施展轻功朝着两人冲去,甚至有人用力扔出一把飞剑直戳向马腿。 马一阵颠簸,穆水清吓得抓紧缰绳,俯下身。然而身后贴着她的温暖忽然远离了她。 季箫陌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 一般向着飞剑冲去。他脚步一点一转,那柄飞剑顺势转了方向,他深呼一口气重重一踢,飞剑以迅雷不及之速刺中了一名杀手的腹部。 他随后一拳轰出,那拳风呼啸着朝着追来的杀手。对方对于他能震断银剑,甚是惶恐,连忙后退数步,用运气内力的双臂去硬接季箫陌这一拳! 季箫陌冷哼一声,拳法一收,在对方忙顾着双臂挡拳之时,身子急速下弯,手指灵活地抽出了对方腰间的佩剑,割断他的喉咙。 不过短短一瞬,竟然三名同伙命丧季箫陌之手。原本轻敌的众人瞬间警惕了起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追赶穆水清,一路刺杀季箫陌。 然而,季箫陌嘴角凝着一股冷笑,身子矫健冲来,长剑出鞘,眨眼间追赶穆水清的两名杀手呜咽地横躺在地。 余下的六名杀手们忽觉背脊发凉,一人喝声道:“布阵!” 作者有话要说:在王爷快挂掉前,再让他耍耍帅。 ☆、60、耍帅是要有代价的 若是一对一,他们六人虽然难缠,却不是季箫陌的对手,但此时奇怪的阵法让季箫陌陷入了难处。 漂亮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过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六人,季箫陌向后慢慢退了几步,随着他的动作,墨发随风舞动,一袭染血衣袍轻轻摇摆着。他的身子虽消瘦,但即使面对强敌,他的身上都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威压感。 “上!” 六人齐喝一声,各自分工。三人手握长锁将季箫陌困于阵中,一人握着长剑仗着轻功身法,攻他上路。一人天生蛮力扛着大刀,施得虎虎生风,攻其下盘。最后一人缓步在外,专找季箫陌有空隙之时,背后偷袭。六人配合有度,三守三攻,速度极快,一股股疾风卷起衣袂飘扬,强大的劲风刮在季箫陌的脸上,如同刀割。 随着六人攻杀而来,季箫陌不敢大意,身子宛若蛟龙闪电般腾空跃起,同时将手中的长剑朝着握剑之人刺去。 “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季箫陌还未站稳,快速转身,眼中杀气浮现,接着一拳快速打出,势大力沉,强势地打中身后偷袭者的手腕! “咔嚓!”骨头崩断的声音瞬间响起。季箫陌一招得手后,急速倒退。他需要快速破阵,否则一旦六人换了攻防,持久战就对他越发不利。 他脚下刚刚站稳,握着大刀的杀手紧跟着杀了过来,季箫陌习惯性地右脚飞踹而去。当脚踢中刀柄时,季箫陌的神色微微产生了变化,他强忍着没有出声,右手的银剑急速朝着对方的脖颈划去。然而脚腕的巨痛如针扎一般袭来,疼得他的动作不禁跟着踉跄了一番,剑偏移了一下,使得他错失了机会,只是划伤了杀手的肩部。 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剑身流淌,脚腕的疼痛顺着那个多年的旧伤疤一直蔓延至膝盖,一阵阵嘶心裂肺的疼痛让季箫陌的秀眉紧皱了起来,痛苦地哼了一声,原本凌厉的攻势变得缓慢了下来。他知道此时脚伤发作,想趁着下一强攻,突破重围。 杀手们是何等的眼尖,见季箫陌对招之时,攻势忽然变缓,刻意避开右腿,立刻对视一眼,集体攻他下盘。 六人齐下杀招,根本不给季箫陌空挡反应。尖锐的刀锋呼啸而来,带着强劲的风,攻向他的右腿。这般连续急促的躲避下,季箫陌觉得自己的双腿如铁一般的沉重。而与此同时,一道笨重的厚掌忽然拍在了他的背部。季箫陌感觉自己体内本强聚的内力忽然被打散了,脑闷欲裂,胸口更是隐隐作痛。 喉间一腥,他忍不住喷了一口血。腥腻的鲜血顺着他消瘦苍白的脸颊不断的流淌。这一阵重创将他强压的毒气震慑了出来,蔓入心脉。 杀手们见偷袭成功,再次杀来。 季箫陌提剑相挡,此时不但双腿无力行走,就连自己双臂也像铁一般沉重。左肩衣衫已裂,白皙的肌肤上皆是斑驳的伤痕,他一时行动迟缓,被刺中了腹部。毒气扩散,吐出的血已经是黑色了。 季箫陌一个踉跄,双手扶着长剑才勉强站立。 嫣红却又泛着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流下,滴落落在地上,溅出一朵朵绝艳的黑色花朵,刺人眼目。他的衣衫不整,脸上表情隐忍,墨眸里血丝弥漫,却泛着冰凉的死寂。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痛苦,眼神却又格外的坚定。 穆水清刹那回神,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季箫陌,明明被敌人围成一团,明明狼狈不堪,却偏偏颀长的身影挺拔有力地伫立着,令人生出一种诡异的怯意。 穆水清知道季箫陌的身子,这种情况下,他面对团团重围怎么可能安然脱困! 季箫陌将穆水清抱上马到此时,只不过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因为在雪地里,又因为穆水清不善骑术,她骑着马根本没有走远。见季箫陌有难,她干脆将马掉转回头,不顾血光剑影,竟然跳下马扑到了季箫陌的身前,伸开双手挡在他的身前。 她抬头,神情坚决而傲然:“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放了他吧!他是王爷,若是出事,陛下一定会追究。你们只想杀我,想必不希望之后麻烦不断吧。放了他!” 这种情况,她情愿自己死,也不希望拖季箫陌下水。他的命比她值千倍万倍,不值得为她犯任何险,她也不希望到了最后也欠着他…… 季箫陌知晓穆水清的脾性,虽然为了生存各种谄媚,但一遇到危险,偏偏比谁都勇敢,比谁都考虑其他人的安危。 季箫陌心一顿,赶紧将穆水清拉回了自己的身后,呵斥道:“不要任性!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唯一的机会竟然被穆水清浪费掉了,季箫陌气得牙痒痒,只觉得刚才那么拼命都白费了。 “我没有任性!”穆水清攥紧拳头,苦涩地一笑,“王爷,我只是贱命一条,死了又如何?不值得你为我拼命……我不希望你有事啊……”担忧的话不经大脑思考的脱口而出,两人皆是一愣。 杀手们根本不会和穆水清谈什么条件,在两人说话之际,提剑攻来。穆水清将季箫陌推到了 一边,勉强地躲过了一击。自己却划伤了手臂,血咕噜咕噜冒了出来,狼狈至极。 “王爷,你快逃,快骑着马逃啊……”见季箫陌不动,墨色的水眸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穆水清快急哭了。她不会骑马,就算逃也逃不掉。杀手根本是来杀她的,季箫陌何必陪着她犯险呢…… “让你快走你听到了没有!我根本不需要你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讨厌你!我不想再看见你!” 穆水清想抢走季箫陌的剑去引敌,季箫陌却扣着剑不动。 她的用心,他怎会不知? 她对他的好,他怎么不知……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千里迢迢来救她,所以才想保护她…… 傻丫头,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 干什么都自作主张,干什么都不给自己留后路。这样强势,以后,哪里还嫁得出去?也只有他才肯要她了……还当个宝贝似的…… 季箫陌很快定住心神,他忽然将穆水清定住,轻柔的声音宛如春风拂面在穆水清耳边响起:“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稍稍倚靠我一下吗?你就不能选择相信我吗?我会平安带你出去的……你记住……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还要回家……” 穆水清明显不信,水汪汪的眼睛全是担忧和害怕,甚至还怒气冲冲地死瞪着季箫陌:“季箫陌,快给我解穴!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 哎……他的王妃怎么就不明白呢……她的夫君并非等闲之辈,并非她要时时刻刻保护担忧的人……他做这么多,只是想护她…… “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了,你跟我回王府吧……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季箫陌抬起穆水清的手背,双眸里柔情无限,当着她瞪大的水眸下拿到唇边偷亲了一下,随后笑得像偷腥的狐狸一般:“就这么约定了。” 穆水清隐隐约约猜到季箫陌想要做什么,她被定住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她眼睛里带着许久的一层泪水,此时终于涌了出来,渐渐模糊了视线。 见有人在他哄着水清时偷袭,季箫陌眼眸深处血光一闪,浑身散发着狂暴桀骜的气息,他将地上的剑挑起,双手持着血剑,猛然割破了一个杀手的咽喉。 由于一人已死,阵法又因穆水清忽然到来打乱,杀手们再次变换阵型,两守三攻。 森冷的眼眸紧盯前方的杀手们,季箫陌冷酷地撇撇嘴唇将 口中的鲜血吐出,流露出一丝冰冷骇人的笑意。经过一番交手,他已将他们的武功路数摸清了。拿刀之人的右手腕已被他震碎,最容易攻下。攻破一人后,他们的阵就容易瓦解,随后一对一就容易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喉头不断上涌的血腥气,随后左脚一蹬地,飞一般地向他们冲去。右脚步伐缓慢,剧痛到最后变得麻木了起来,但季箫陌双手舞剑,一攻一守配合得极其精准…… 这一次刺杀,季箫陌在穆水清面前表现得从未有的勇敢,他消瘦的身子用尽全力地抵挡着向着穆水清杀来的杀手们,全然不顾这般动用内力下,对他的身子究竟有多伤。 他一心一意只想尽快将穆水清平安带回,他欠了她太多解释,他有太多话想说。所以,再没说那些话前,他不能死! 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遇上穆水清后,他的心不再属于自己,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变得没有了解释,没有了章法…… 与她相识相知的这五个月,他曾努力地让自己别对穆水清动心,他曾用理智驱赶着心中那份逐渐吞噬他心脏的柔情。但,穆水清对他体贴的好,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那种疯狂强烈的喜欢吞噬了他的心…… 之前,穆水清对他的冷漠让他的胸口一阵绞痛,仿佛有人拿着尖利的匕首缓缓剖开着他的胸膛,仿佛有人将他的心冷冷的取走。胸口变得空荡荡得少了什么,就如同空旷的王府里少了一个女主人……她不在的空虚感以及强烈的不安使他坐立不安。 他想,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开她…… 脚下一个踉跄,季箫陌半跪在地上,素衣成了红衣,褴褛不堪,脚腕痛疼如刀割,苍白的脸上喷满了血,右手臂上的伤口深入见骨。腹部的伤变成了一个血洞。由于避开使用右腿,左腿用力过度,血涓涓外流…… “咳……”血像泉涌一般从嘴里喷涌而出,季箫陌环视了一眼四周,终于将焦距对上了远远凝望他的穆水清。 嘴角流淌着黑血,季箫陌已经精疲力竭,握着剑的手轻轻颤着,他脚下的白皑茫茫如今血流成河。他隔着满地的鲜血,隔着十一具尸体,直直地朝着穆水清望去。苍白消瘦的脸上溅满了血渍,他拖着沉重重伤的腿朝着穆水清走去,一步一晃,静静凝视着她的水眸变回了往日的淡然和明亮。然而每走一步,体力渐渐不支,手脚也麻木了起来。 他的唇在颤抖,似乎说什么…… 他说:“王妃,别 忘了约定……” 隔得太远,穆水清没有听见,只见季箫陌直直地朝着她倒了下来,鲜血自他身下的白雪弥漫开来,染红了她的视线。 “王爷!王爷!” 穴道在一炷香后,才被自动解开,穆水清跌跌撞撞地朝着季箫陌跑来,立刻为他做着应急包扎。他的身子好凉……怎么会那么凉呢……怎么会全是血…… 脉象虚弱,身上每一处伤几乎都能要他的命。他这个疯子,身子不好还呈什么强!穆水清撕扯着衣服包扎着,她的动作轻柔极了,完全不敢多用一份力,怕他狰狞的伤口崩裂,血流得更凶猛。 穆水清抱着他,十分惶恐地抱着他,身子轻轻地颤着,双手轻颤着,就连声音也抖得不能再抖了,眼泪啪啦啪啦不断地滚落。空洞的眼神,惶恐的表情,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 “王爷……你再忍忍,我带你回城……” 正废着力气将季箫陌弄上马时,头上忽然黑影笼罩,穆水清惶恐地回头,她紧握着那把血淋淋的长剑将昏迷的季箫陌紧张护在身后。深恐刚才的杀手并未剿灭。 她看见是白夜后,心忽然一松,却被人用剑尖挑起了下颚。 穆水清一怔,那双哭得通红的水眸瞪得大大的,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待到脖颈见血,剧烈的疼痛使她忽然意识到,白夜或许和刚才是一伙的,是来杀她的! 她的唇轻轻得抖着,半响,她才哽咽道:“杀了我没问题,请将王爷送回城吧,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再不治疗就晚了……求求你了,救救王爷吧……你们要杀我没关系,但请放了他吧……” 穆水清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袭来,却听到白夜淡淡说:“别浪费时间了,上马。” 这一场惊吓,害得穆水清双腿一软,跌进了雪里。白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扛着穆水清将她运上了马。 在季箫陌昏迷的时候,穆水清彻夜未眠,一直为他擦汗换衣敷药。她身上碰伤擦伤的小伤不少,但比起宛如血人、满身伤痕的季箫陌,她真的可以算是毫发无伤了…… 担忧惶恐和懊悔自责交替不断的在心头翻涌着,穆水清临走前曾发过誓,再也不理季箫陌这个渣男,他是死是活,娶谁纳谁都与她无关,所以就算季箫陌来救她,她也是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极其冷漠。她不希望再与季箫陌产生任何纠葛! 可是这个人,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在最危难的时候,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你护在身后…… 原本想着回到念城后,将季箫陌一脚踹开,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但此时,在情感的天平上,穆水清终是倾向了受伤昏迷的季箫陌,决定留下来陪他,照顾他,直到他的伤全部养好。 回首这五个月,季箫陌其实对她真的不错,给她钱花支持她创业,夜里为自己盖被子,愿意被她乱点穴练习……真的是恨不起来啊…… “王妃,你自己守在床边三天两夜了,你身子虚,还是奴婢来照顾吧。” 双眸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穆水清极其困乏得打了一个哈欠,小声道:“我去休息一会,若王爷醒了,立刻唤我。” 第三天的夜里,季箫陌终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见床侧有一女子为她温柔地擦汗,他恍然想到昏迷的那几天似乎有谁一直照顾着自己。 他心中一喜,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焦距瞬间清晰了起来。 是,青竹。季箫陌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头闷闷地歪在一边。 他伤成这样,穆水清都不理自己……追妻之路难啊…… “王爷,你终于醒了,奴婢去唤王妃来。” 原本神情拉耸的季箫陌猛然振奋了起来,他抬起眼,哑着声问:“她没走?” 包成粽子样正养着伤睡在另一个床上的沈墨听闻,不满地撇撇嘴道:“王妃可是在你身侧陪了三天两夜不眠不休呢,刚才若不是青竹劝去休息,还不肯休息呢。真是令人嫉妒,我让王妃帮我倒杯水都不肯去呢,还说我受点小伤就矫情……” 季箫陌忽然笑了:“她是我王妃,又不是你的。” 沈墨冷笑:“早不是你王妃了。” 季箫陌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他一急,血气上涌,捂着胸口重重地咳嗽了起来。这一咳,一口压在胸口抑郁已久的黑血瞬间喷涌了出来。他苍白的手指紧抓着被子,但那口气却怎么也缓不过来。 ☆、、61 穆水清推门而入时,就见季箫陌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一手紧捏着被子,一手捂着被纱布包裹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她慌张地将季箫陌扶到床上,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着。 “王爷,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是不是胸口疼?” 那双水汪汪红肿的眼睛沉浸着担忧,季箫陌握着穆水清的手,紧紧地握着,那张俊脸痛苦得扭成了一团:“哪里都难受……” “我帮你换药。” 季箫陌乖乖地应着:“嗯……”他偷笑一声,身子软软地倚在穆水清的怀里。 “要喝水吗?” 季箫陌抬手想要接水杯,但手指无力,水杯差点翻在了自己的身上。 穆水清连忙接了过去。“我来喂你。” 季箫陌忍不住悄悄地瞧了瞧穆水清的神情,他怕她还生着自己的气。然而见她双手捧着水杯,怕他烫嘴,不停地吹着气。待到温度凉得差不多了,才递到他的唇边。她的眉眼在飘渺的水雾下特别的不真实,也特别的温柔。 依着穆水清倒来的水,季箫陌缓缓地喝着,液体顺着他喉咙滑下,温暖着他的心扉。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穆水清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你还在养伤,最近还是吃粥吧。我去帮你熬粥。” 她的手轻轻被人握住了,季箫陌小声道:“再多陪我一会吧。”他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好。”穆水清坐了回去,她擦了擦季箫陌额头的虚汗,墨眸寒烟笼罩,似是染上一抹温柔的暖意。 对于隔壁床上你侬我侬异常暧昧温馨的气氛,被晾在一旁疼得哇哇叫都无人服侍的沈墨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为了不当那个多余的,连忙裹着被子慢腾腾地下了床。 其实这明明是他的房间…… 由于浑身都被纱布包着,他的动作特别的僵硬和不自然,沈墨一不小心踩到了被子,狼狈地“扑通”摔了一跤。他造成了那么大的动静,胸口的伤口裂了开来,血哗哗地流着,疼得他龇牙咧嘴,对面两人竟然还在眼对眼,鼻对鼻,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心中气闷不已,觉得自己真是遭遇白眼狼了!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这么倒霉受了那么重的伤!结果一被救回,那双眼睛就没朝他望过一回……孽徒啊! 待挪到了隔壁屋子,一向吝啬鬼的沈墨一把银票扔了下去,对着小厮道:“给爷找几个漂亮小妞来照顾!要温柔的,要体贴的 !要会做饭的!” 是夜,穆水清迷蒙中略醒,才发现自己趴在季箫陌的床头熟睡了起来,而季箫陌睡在自己身侧一臂远的位置,他的墨发轻垂,遮掩了他一半的眉眼,整个人在昏暗的月色下特别的迷人和柔和。 他呼吸平稳,神容安详,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愉悦地上扬着,她不禁看得出了神,伸出手令柔软的墨发缠绕在她的指尖上。她几乎要忘记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前几日恨得牙痒痒的渣男,下定决心不再理睬。 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喜欢季箫陌……甚至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有种血脉相连,生死相依的信任感。 穆水清在黑暗中失笑,将季箫陌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些,给他掖好,随后又趴在他的床边沉沉睡去。她怕他晚上不舒服,所以在旁一直陪着他,就像前些天季箫陌昏迷时一样,细心照料着。 在穆水清平稳的睡息中,季箫陌无声地睁开双眼,只是穆水清微不足道掖被子的动作,都让他暖心的很。他侧身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将穆水清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穆水清睡得极熟,可见近些日子,她真的累坏了。他将穆水清抱在怀里,头靠在她肩上,轻轻地蹭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沉沉地睡了。 穆水清一直睡到午时才醒,她正打着哈欠,睁着朦胧的眼睛时,瞧见太阳高高悬挂,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不是要照顾季箫陌么!怎么自己睡着了! 穆水清感觉身上重重的,低头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条健臂揽进怀中,她的脸一红,伸着手悄悄地将季箫陌的手挪开,想悄悄爬下床。 然而刚一动,就对上了季箫陌迷雾的美眸,她干笑道:“王爷,你继续休息,我帮你熬粥去。”昨晚她竟然睡着睡着爬上了季箫陌的床,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外面化雪正冻得很,出去对身体不好。你累了那么多天,该休息几日。”季箫陌沙哑着道,温润如水的双眸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闪过一道柔光。 一直窝在季箫陌温暖的怀抱里令穆水清十分地不自在,她尴尬地动了动身子:“都午时了还睡,王爷不饿吗?” 见她表情抵触,季箫陌十分不舍地松开了抱着穆水清腰的手。软香的身子一离开,他的内心默默地空虚了起来。穆水清出去之时,瞧见了白夜,她对他友好的一笑,白夜一怔,埋头步入了房内。 瞧见白夜,季箫陌以为白夜又 要劝他什么,毕竟这次他是瞒着白夜偷偷赶来救穆水清的。季箫陌病怏怏地垂着脑袋,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他。他正内伤着穆水清对他亲昵的动作十分抵触这件事……竟连抱都不让他多抱点。 白夜道:“王爷,事情已经全部调查清楚的。” 季箫陌没想到白夜会去调查这件事,他之前甚至惶恐白夜会对穆水清不利,但白夜却垂着目光将这几日打探的消息一一报告。 那些杀手都是李将军的人,穆袁然最后接触的人是李妍珊。不用猜,那些刺杀的人跟上次刺杀穆水清的人都是李妍珊所派。 她竟恨穆水清如此,要将她赶尽杀绝! 见白夜冰山着脸禀告完就要退下,季箫陌忍不住道:“白夜,别动穆水清……她……” 白夜唇瓣微微一动。之前,他何曾不想将穆水清大卸八块。几次三番将王爷置于危难险些丧命,多次令王爷失了往日的理智。他看到王爷留的书信独自追去救穆水清时,他快气愤了。他身为暗卫,有责任保护主子,更有责任劝说主人走该走的路,不被他人迷惑心神。 但他赶至那时才知道,他将王爷对穆水清的感情看得太淡太轻。那个该死的妖女,害得王爷动用内气,毒气攻心,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自己却毫发无伤。 不杀她,王爷就不会是运筹帷幄,对任何人任何事不会犹豫的王爷。不杀她,后患无穷! 但在准备杀穆水清时,他望向了那双满是水汽的眼眸,那双哭红的眼满是决绝和坚定,她护着王爷的身子站得极其笔直,手里轻颤地握着的匕首。明明害怕万分,却又求着他救救王爷……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或许误会了她什么。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存着害王爷之心,这个女人若是真的……喜欢王爷…… 王爷离开了她,日日叹气,神情萎靡。知道她落难时,神情焦急地拖着病弱的身子赶去。若王爷醒来发现她死了,王爷……会是多么痛苦啊…… “王爷,属下不会动她。”白夜微微抬眸,轻声道,“但请王爷珍惜自己的身体。今日好好休养,明早回京,王爷的身子必须请太医诊治……属下言尽于此。” 季箫陌一头雾水,怎么今日的白夜特别好说话呢,往日不是要啰嗦一大推劝他除去穆水清呢。季箫陌不知的是,在他昏迷的日子,白夜瞧见穆水清彻夜不眠地照顾他,心忽然一动,放弃了除掉了穆水清的计划。当然这也跟瞧见王爷王妃浑身是伤,心疼不 已的青竹狂揍白夜一顿,决心不理他有一定的关系。 此时季箫陌又开始焦虑了起来。他刚追妻追到念城,明早竟然就要回去了!看穆水清对他的抵触样,怎么可能跟着他乖乖回去呢…… 这般想着,季箫陌揉了揉眉,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隐隐染着几分疲倦。 穆水清自己懂医术,季箫陌的脉象极其的虚无,大夫看时都说他福大命大,如今离昨夜的初醒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俊俏的容颜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脉搏还是断断续续的,轻弱无比。曾经腿脚不便尚能走路,如今没有人搀扶根本站不直身。穆水清忧心忡忡,越发愧疚,连沈墨几次无意间询问她跟不跟着他在念城发展,她都没有应下。 他们落脚的是一个城外的客栈,离念城还有半天的车程。 穆水清端着晚膳的粥进屋时,正见青竹正在收拾包袱,她立刻想到刚才沈墨问她,王爷要回京医治了,之后她怎么打算? 她呐呐地问:“你们是要走了吗?” “回王……”青竹将话咽了下去,瞥了一眼床上闭目休养的季箫陌,哽咽道,“明早奴婢要带王爷回京请太医医治了。这次王爷不听太医的劝动用了内力,甚至使得王爷的腿疾变得更为严重,如今站都站不起来……若是不赶快回去医治,恐怕……恐怕王爷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青竹说到后面哽咽变成了大声的哭泣,穆水清慌张地跑进将青竹抱在怀里,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王爷身子原本就弱,原本就只有半年可活,若是王爷走了……奴婢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穆水清咬着唇,轻轻道:“对不起……” “奴婢笨手笨脚,照顾不好王爷,呜呜呜……” 哭了半响,青竹忽然抬起头,扯了扯穆水清的衣袖,哽咽问道:“王妃,和王爷一起回府吧……” 穆水清一愣。回去?她折腾了那么多天,就这样回去了?但季箫陌的伤她的确占了推卸不掉的责任…… 在旁装睡的季箫陌忽然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但是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他的心怦怦直跳,心中那根始终绷紧的弦都快被他折断了。 “嗯,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是我害他受伤的,我负责照顾他直到他能下床走路。” 于是,第二天,五人千里迢迢乘着马车回府了。 “哈欠!”穆水清终究抵不过在雪地里冻了多 时,又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季箫陌,如今困倦袭来,竟被风寒入侵了身子。穆水清抱着暖炉躺在马车里硬挺了几日,不停地吸着鼻涕,一副病怏怏的摸样。季箫陌看着心疼,将他那件皮袍子强按在哆哆嗦嗦正发着抖的穆水清身上,随后又给她扣了顶皮毛帽子,将她冻得苍白的脸好好地保护了起来。 穆水清想了想,十分强硬地将季箫陌拉近了自己,她靠在他的胸膛,便将皮毛袍子小心翼翼盖在了他的身上。穆水清无意识的动作令季箫陌窝心得很,暖暖地沁入心底。 她总算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结果第二日,多年没染上风寒的季箫陌悲催地流起了鼻涕…… 沈墨当时被人刺中心口几分处,也算是从死神手里走上一回。他胸口绑着纱布整个人窝在大棉袄里,见季箫陌回府后装死了十几天,每次走路都痛苦不堪地跌倒在地,柔弱不堪的摸样博得穆水清温柔对待,甚至连穆水清之前说离府的话也不了了之了,沈墨有些羡慕得等待着什么美女从天而降来照顾他,为他盖盖被子,为他熬熬粥,让他轻薄几下。 于是某日,他正在床上休息时,某女端着一端瓷盅进了屋,那奇怪的气息真是飘香万里,将他从美梦中惊醒了。沈墨瞥了一眼那瓷盅,上面飘着极其诡异的红色,露出一只白骨森森的鸡爪,他惊吓地捂着袖子将宋欣欣推开,嫌弃道:“你弄的什么东西!” 宋欣欣再次靠近,温柔体贴道:“墨墨,我现在才知道你生病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这是王妃姐姐菜谱里有名的鸡汤。我熬了一个上午呢。来,我喂你……” 宋欣欣舀了一勺汤,红色的液体咕噜咕噜地冒着诡异的热气,沈墨惊慌道:“我不要吃!”但此时他如此虚弱怎么可能拧得过宋欣欣的蛮力,被强硬地灌下了所谓的鸡汤。那恶心的味道让他瞬间倒下,口吐白沫。 被宋欣欣所谓的药膳洗胃了好几日后,沈墨终于能下床自如行走了。他不得不下床是为了证明自己全好了,不需要再喝药膳了。因为再被这样折腾下去,他没因为那一剑而死,却被毒死了…… 于是病一好,精神百倍的沈墨就去看他尚在床上休养的难兄难弟季箫陌了,瞧他再被穆水清喂着药膳时,眼睛勾魂含笑,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儿,笑得跟傻子似的,他鄙夷地撇了撇嘴,小步走近。 穆水清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将季箫陌未吃完的药膳放到了桌上,去准备水果。沈墨瞧着那香气十足的雪白瓷盅,十分心动地靠近了一 番。澄清的汤水上浮着热气腾腾的玉米和小排,他的心中在滴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养伤的日子为何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沈墨吃味道:“王爷真是好命……如今穆水清见你身子虚弱,不能行走,都舍不得走了……天天给你熬药膳,按摩脚底,服侍你饮食起居……”可怜他…… 被穆水清养了好几日,如今的季箫陌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丝血色,他笑了笑未语,却明显有些得瑟地舔了舔嘴唇。 药膳虽被季箫陌吃了大半,但旁边的小点心却无人动过,沈墨有些心动,他咽咽口水道:“王爷福利这么好,赏一点糕点给在下吧……我最近的胃都被折腾惨了……” 这些小糕点可不是大街上随便买的,都是穆水清花了心血给他做的,季箫陌自己都舍不得吃,哪容得上别人动嘴,在沈墨的贼手伸向糕点时,他拎起背后的枕头重重地丢了过去。 沈墨抱着盘子瞬间一躲,胸口的伤撕裂了一分,疼得他龇牙咧嘴:“王爷,你吃那么多又吃不下,那么小气做什么!” 他仗着季箫陌不能走路,在季箫陌稍远的地方停下笑眯眯地看着他,白皙的手指夹起一块开吃了起来,边吃边赞道,“穆水清的手艺还真不错……” “把糕点给我!”季箫陌脸色一沉,整个眉头皱成了一条线,他掀开被子,左脚一点地冲向了沈墨,右手化作凌厉的攻势猛攻向沈墨端着盘子的右手,与此同时,左脚向他下盘扫去。 毫无防备的沈墨被偷袭个正着,他跌倒在地,瞪大眼睛道:“王爷,你能走路啊!”他原本还想趁着王爷不能下床在他面前嚣张一番,偷点吃的…… 季箫陌站得稳稳地,被揭穿了也不恼。他双手拿着盘子,居高临下地冷哼道:“那又如何?”这般乱动下,腹部的伤裂了开来。浑身虽然疼,但在沈墨面前绝不能输了气势。 “敢情你是在演苦肉计啊!可怜的穆水清还以为自己害你害得下不了床,最近自责地哭了好几回呢,整日整夜不眠不休地照顾你……你还真敢骗她……她若是知道,心都要碎了……” “那是因为,若是她知道……”季箫陌心里一软,刚要说什么时,却见沈墨忽然缩了缩脑袋,跳窗而逃,他僵硬地扭头,发现穆水清竟然立在门口,脸颊因最近几日贴身照顾他有些消瘦苍白,如今望着他的神情淡淡的,黑发披肩的模样出奇的憔悴。 “都生龙活虎得能和沈墨打闹了,看样子病好得差不多了,以 后并不需要我照顾了。王爷,今日我就此告辞!”穆水清的心情有些阴郁,她阴沉着脸将水果“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在桌上,扭头就走。 季箫陌一慌,忍着身上的伤,连忙追了上去,他紧扣着她的双手,身子贴得她极近,彼此间皆是急促的呼吸声。 “放手!”穆水清怒道,“做戏做得可开心?!看我担心自责得要死是不是很开心?!你他妈的就知道耍我,把我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开心极了!” 季箫陌抿着嘴,有些委屈望着她,哄着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我怕你见我的伤好了,就不理我了……”他说这话时,感觉到心脏一阵紧缩,这种酸涩的感觉让他异常难过,但他知道有些话今日必须说清楚,心底重燃的希望让忽然他鼓起了干劲。 他忽然道:“王妃,别走好吗?留下来好吗……” 季箫陌低头望着他,那双黑眸闪着迷雾和一些穆水清看不清的情绪。 这般深情款款而羞涩的一笑令穆水清心一跳,她怕自己再被季箫陌蛊惑,连忙以平静掩饰心中的忐忑与慌乱。她眉一皱,冷声道:“我可不是你的王妃!你我已是陌路人,我为何要留下!” 她话未说完,竟被季箫陌搂紧在了怀里。 穆水清一拳捶在季箫陌的胸口上,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泄愤地用足了全身的力道。 凭什么他动不动就对自己搂搂抱抱,使劲勾引!凭什么他想让她留下,她就得留下! 这么气愤地想着,穆水清用力在季箫陌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但冬天穿的衣服多,她这么一咬不痛不痒。穆水清一气之下,还扒下他的半截衣领,在他脖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脖颈一痛,两排整齐的牙印赫然浮现在白皙的颈部,季箫陌却似浑然不觉疼,他双臂用力,越箍越紧,任凭怀中之人如何又咬又打,就是不松手。 力气那么大,如铁钳般紧紧的箍着她,任她怎么动弹都挣脱不开!果真早就恢复了,竟然还装柔弱骗她! “松手!”穆水清水眸怒瞪,更是生气。 季箫陌委屈地微微扯开外衣,露出被穆水清捶得泛了红的胸膛和满身的伤痕,水眸汪汪望着她轻声道:“若这样能让你解气,你就多砸几下吧!” 穆水清微怔,她没料到堂堂一国王爷先是来苦肉计,如今还装起了委屈。偏偏那布满伤痕的胸膛如今真的被砸的红彤彤的,腹部狰狞的伤口甚至 还裂了开来,止不住地流着血。那惹人心疼的表情,害她忽然下不了手了…… 见穆水清手上不带任何力道,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打骂。他的水清就是这么的可爱……季箫陌一改先前的哀怨模样,他趁着穆水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在她紧抿苍白的樱唇上偷吻了一下,随后笑得愈发妖孽惑人了。 猝不及防地被偷吻,穆水清只觉得“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有些呆傻了住…… 季箫陌竟然偷亲她?! 回过神来,面对那张有些得意洋洋偷腥的俊脸,穆水清瞬间变脸,她心里憋着气,不顾季箫陌是病人需要静养,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而且这次手脚并用打得更用力了。 但那个男人仍是纹丝不动地将她抱在怀里,任她如何使力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她气得扬起手想给这么无赖的季箫陌一巴掌,却又想到他是病人,而且那张脸这么漂亮……她硬生生地忍了下去,盈盈水眸狠狠地瞪了季箫陌一眼。 见穆水清虽然对他又打又踢,却都避开了他受伤流血的部位,季箫陌轻轻笑了,他紧搂着不断反抗地穆水清,闻着她身上淡雅的体香,舒适而享受的阖上眼,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道:“水清,我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但总是鼓不起勇气,害怕你拒绝……现在,你能静下心听我说吗……” 那一瞬间的温柔声音,足以将穆水清所有的冷漠都打破了。心似乎被什么动心默默地撞了一下,泛着疼痛。但面上,穆水清冷着道:“要说什么快说,别浪费我的宝贵时间,还有别这么紧得抱着我,你想勒死我吗?” 季箫陌看着那微红的眼眶,心里不禁一疼:“那你乖乖不逃,我就不抱你了,你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吗?” “你说。”穆水清尴尬地扯着嘴角,她不知道季箫陌为何会这般瞧着自己,但是她知道,这样的目光没由来的令她的心慌、令她害怕。 “穆水清,我喜欢你……”这句话承载了他的太多相思,太多爱慕,太多说不尽的苦楚和酸涩。 然而季箫陌的一句话犹如一记闷雷,在穆水清的耳边轰轰作响。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没有想到此时季箫陌会说喜欢这种话…… 穆水清瞪大着红彤彤的双眸,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他有了别人还恬不知耻地说喜欢她?!男人为何能那么花心!他喜欢她,那他的那些妻儿有怎么办!他要丢下他们吗?!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竟然那 么不负责任! 穆水清不愿承认自己在听到季箫陌表白那刻心怦怦乱跳,止不住的欣喜,但一想到季箫陌的糟糕破事,什么高兴都被气得烟消云散了。 季箫陌望着她,鼓足勇气道:“我说我喜欢你……” 之前,他有太多顾忌,经过太多挣扎和漫漫长路的试探,但这番经历更让他确定自己是喜欢穆水清的,很喜欢。 自从五年前腿伤之后,又经过那段冗长漆黑、冰冷苍白的漫长岁月,季箫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遇到一位令他心动、轻易牵动他心神的女子。明明是皇兄派来的,明明自己笑着与她做戏,但那个女子总是能无意间做些事情轻易而温柔地抚平了他之前所受的伤痕…… 那时,他不懂爱,认为自己被细作魅惑中了而各种警惕。她的温柔以待,令他惶恐不已,生怕有朝一日那种温柔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但所谓一物降一物,即使警惕万分,即使如他这般冷静之人,偏偏被穆水清降得死死的。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扯着他的心,在他往日黑白的世界里,涂抹上了明亮温暖的色泽,令他满足欢喜,亦或者失魂落魄…… 那种想接近却又惶恐不安的酸涩疼痛感,满满不可压制的感情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苦到几乎令他窒息的难受。不能将心意表达出来的痛苦,被她各种误会而充满的苦涩,她离开后心疼得焚心裂骨,全然敌过了这些年来各种隐忍的委屈。 知晓小喜之死,穆水清危难时,那是第一次,季箫陌心中生出了一种陌生涩然的情绪和悔恨。 他发现,自己爱上了穆水清,所以想保护她,所以想与她相守。无论前途多么漫长曲折,他只想抓紧穆水清给他带来的温暖,永远不放手…… 所以,他来寻她…… 即使那是毒药,他也愿意喝下……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表白完~要让水清狠狠质问他皇嫂的事,还要提出忠犬夫君的要求! ☆、62、喜欢你 季箫陌凝视着穆水清的眉梢,不愿放过她的每一丝的反应。对于感情,他一直后知后觉,之前鼓起过勇气,却是因穆水清决然的离去胆怯地吞回了肚里,想等着他的事全部办好后再来找她。 但如今,他等不及以后了,像穆水清这样特殊的女子,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若是他拖下去,或许以后再见到穆水清,她早已有夫有子,过得幸福美满的日子,甚至连他是谁都无情地忘于脑后。 这般忐忑,这般惶恐之下,季箫陌决定再次主动出击,告诉穆水清所有的一切,也坦诚所有的真相。 然而此时心中那份因表白而至的忐忑,又因穆水清突然的沉默似要就此灼化他那颗突然跳快的心。 正要怒骂季箫陌不负责任时,穆水清无意中一抬头,却发现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亮得惊人,眸中含的是欢喜亦是忐忑,这般不作声的凝着她,甚至那一贯淡然的目光也融入了明显的如水温柔,瞧着她心慌意乱,那些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哑在了喉咙里。 他们靠得极近,季箫陌身上夹杂着淡淡血腥气息的幽香顺势钻入她的鼻腔,沁入心扉。穆水清想着那时他奋不顾身地救自己是真的喜欢自己,泪已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断了线。有高兴,有惶恐…… 季箫陌一怔,忙腾出一只手为她拭泪。他慌张道:“为何哭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的……不要哭啊……” “我不知道……”穆水清捶着他的胸,哽咽道,“明明我都要忘了你了,你为何还来招惹我!我讨厌你!明明在外有妻有儿,为何要让我做那个第三者!你们古代的男人就是花心!你以后可能会娶很多很多的妃子,但我不容许自己的夫君有其他人……你知道么!我喜欢不起你啊!我不能喜欢你……” 这段日子,她必须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爱上季箫陌,才能够确保自己爱惨他后失望地彻底,所以那时才决然离去……可偏偏,她现在被他的表白说得心动不已、挣扎不已…… 穆水清说着说着,双手紧拽着季箫陌的衣服,伏在他胸前哭了起来:“我要的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却极难存在,我要能与我白首不相离的夫君啊……” 季箫陌将穆水清搂进自己怀里,狭长的睫毛轻轻地煽动着,声音十分沙哑道:“水清,我并没有喜欢别的人……”他幽幽一叹,“我这一生,真正心动的人只有你啊……你怎么不明白呢……” 穆水清不信。别看季箫陌平时老实,其实 最会花言巧语,最会装可怜,她昂头,防止自己被季箫陌那张漂亮的脸引诱,擦了擦眼角的泪,挺了挺胸,鼓作气势道:“别骗人了!你外面有妻有儿,还想耍赖!” “你误会了,她是我的皇嫂。”这一刻,季箫陌哪顾得上一直苦苦隐瞒、顾及穆水清陷入太深会受伤的事,若再不和穆水清说真话,这丫头这辈子都要误会他朝三暮四了…… 见穆水清仍然抗拒,不断地向后缩,季箫陌低头认错:“是我不好,应该早点跟你解释。我下次不会了……” “皇嫂?!”穆水清冷哼一声,明显不信,“皇嫂就能这么亲密无间,互相搀扶着逛街买东西,还给她带发簪吗?!”她咄咄逼问,“一个破簪子竟然还花五百两!真是浪费我的钱!” 季箫陌苦笑一声,极其酸涩道:“那时,快到你的生辰了,所以才请皇嫂帮忙参谋下送什么东西给你较好。那些钱是我自己的……”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怎么可能花穆水清赚得钱,她这误会也太深了,他又不是穷到没有那些钱…… 穆水清气笑,双手环胸:“送我的东西送到皇嫂的头上?说你们没奸-情,我还真不信!” 季箫陌连忙解释:“当日挑选发簪时,见皇嫂喜欢,便将另一个送给了她。若是说戴发簪,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只是那日人多,发簪被人挤歪了,我帮忙扶扶好罢了。”他现在悔不当初,若是知道穆水清那时在偷看,他宁愿发簪掉在地上后,他再帮皇嫂捡回来。 “你还骗我……还编得那么假……”穆水清哭得伤心。 季箫陌只觉得浑身如浇了一盘冷水一般凉得彻底。他身子僵了一瞬,然后神色复杂地抱住了呜咽得伤心的穆水清:“水清,信我……我没有骗你……真的不骗你……” 当那一句不骗你说出口的时候,季箫陌满心懊悔,苦涩不堪。他曾经对穆水清说过太多谎话,但惟独此时此刻,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诚意的,偏偏穆水清不愿去信了。这或许就是自作孽吧…… “你哪里没有骗,走开……我不相信你……” 穆水清推得更使劲,季箫陌被伤到了腹部的伤口,痛苦得闷哼了一声。穆水清不敢乱动,她苍白着脸,流泪道:“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你等等,别走……”季箫陌捂着腹部的伤口跑回了房,随后慌不择乱地赶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了穆水清手里。他目光温柔道:“我没有骗你。这是你生辰那日给你准备的礼 物。你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精巧的长盒子,用粉色的带子仔细的包扎着。穆水清迟疑了一下,素手解开了带子,打开了盒子。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支蝴蝶流苏步摇,花纹宛如展翅对吻的蝴蝶,双嘴处衔的如滴水样的粉色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夺目。 穆水清的唇轻轻地抖动着,她颤着手拿起步摇上方的纸条,上面写着: 王妃,生辰快乐。 “那时从你父亲口中得知你的生辰即将来临,所以精心策划了礼物,并让府上的下人们将王府重新装扮一新,还请了戏班子,想逗你开心。” 那时候,府上所有人神神秘秘地,装饰得红红火火的竟是瞒着她这件事?! 季箫陌垂着睫毛低低道:“穆水清,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的王妃只能是你……怎么可能想着念着别的女人……我都二十了,别说有儿子了,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你之前误会我和青竹,如今你竟然将醋意漫到了皇嫂的身上……” 他越说越委屈,伸出手拉着穆水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擦,时而落下几许温柔的细吻,穆水清被他的话语惊得呆呆的,他那份告白更是深深地陷入她的心扉里,竟让她一瞬间茫然了起来。 她真的误会他了……她折腾了半天竟然在吃皇嫂的醋! 穆水清的脸疼得红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丢人的很,但她不愿意示弱,若不是季箫陌瞒着她,她会搞错吗?!她还会因为这件事这么折腾,气得不轻? 季箫陌瞧见穆水清脸色有异,猜测到她心中所想,更委屈道:“你不是不给我解释吗?当时还跟小厮卿卿我我……害我以为你真不喜欢我,只是报答我所谓的恩情才对我那么好……” “我那是气气你啊……谁让你……” 季箫陌想起那日的事情,心酸地反驳:“可你让别人给你戴簪子了,我辛辛苦苦准备得礼物不要,竟收别人给你买的簪子!你对我何尝不狠心?瞬间见异思迁……” 穆水清噗地笑了起来:“原来你那时吃我醋啊……”她想到自己吃皇嫂醋那么久,如今报了一回仇,捂袖笑道,“其实那是我自己买的簪子……” 想起已故的小喜,穆水清一阵哀叹,随后嗔怪地望了季箫陌一眼,微怒道:“你还没解释小喜那件事呢!” 季箫陌对着手指,眼神游离开:“因为我有些洁癖……所以……” “所以?!”穆 水清叉腰冷哼,“把我推向别人?自己王妃被玷污也无所谓?!” “我错了……那时候不喜欢……现在不一样了……”季箫陌慌忙解释,“而且我用毒将你所中的媚药逼出来了……” 其实前几日季箫陌浴血救她时,穆水清隐隐约约记得了那日酒醉后的另一些记忆,是季箫陌大口大口地吐血……只不过太过模糊,记不清晰。原来是为了给她逼毒…… 他身子不好,还动用内力给她逼毒。说不心动,是假的。 季箫陌扳着穆水清的身子,望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道,“若下次发生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再推开你了……” “你还想让我中媚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半响,季箫陌小心翼翼地望着沉思的穆水清,小声道:“能原谅我吗?” “嗯……” “那……”季箫陌粉红着脸,有些扭捏道,“那我刚才说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愿意留下来吗……” 静谧了很久,穆水清才哽咽了一下,慢慢地说:“我缺点很多,却贪心得要太多,你还是别喜欢我了……” 季箫陌都快气哭了。他都被她搞得失魂落魄,不顾千里、不顾危难来救她……甚至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揪心不已,她竟然以一句“别喜欢”就打发掉自己? 季箫陌看着穆水清的脸,一阵钻心地疼,面上却还笑:“水清,你倒说说,有什么我不能给?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不能给的……至于缺点,你身上有缺点吗?为何我一个都没看见?只看见你的好了呢……” 穆水清轻轻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命,我很贪心,只想有个只对我一个好,只疼我一人,只有我一个妻子的夫君,我希望他绝对绝对不能骗我……我希望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开心时他能陪我开心,我难过时他能安慰我……” 季箫陌静静地听着,极其认真地听着。他一直想不通,为何皇嫂的事情会引得穆水清如此大的醋意,如今,他才懂得,穆水清并非是普通女子。是啊,若非普通女子,他又怎么会喜欢上呢…… “若是选择我,便不得再有妻妾,不能再将任何事瞒着我、欺骗我。”此时的穆水清冷静了下来,她望着季箫陌漂亮的眼睛,缓缓道,“你现在说爱我,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夫妻并不是儿戏,一旦在一起,便是相守一生的约定,不能背叛的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选择别人,或许,即使你妻妾成群她都不会有妒意,她温柔娴淑,或许比我好上千倍万倍……而我要的爱极其霸道,想要的却是唯一的……我是何等的贪心啊!” 她的唇忽然被人捂住,那道温情柔软的音色,宛如一江春水在她耳边响起:“若是我妻妾成群都不介意,那些女子是真心喜欢我吗?她们究竟喜欢的是季箫陌,还是喜欢西夏国七王爷这个名号?” 他那双漂亮的水眸似要滴出水一般,惹人沉溺。他柔弱的朱唇亲启道:“我并不需要其他人,有你就够了,足够了。虽然有点小凶,虽然比较蛮横,虽然比较贪钱,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穆水清,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令我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她……你是独特的,独一无二的……所以我喜欢你,也只是喜欢独一无二的的你……我已经喜欢了,而且很喜欢,容不得别人了……穆水清,你还狠心让我不喜欢你吗?” 一瞬间,穆水清的心都被季箫陌柔情的话语念得都苏了。 “可我有好多缺点……我晚上睡觉打呼磨牙,还喜欢踢被子,每当来那个时,心情都特别暴躁。我很凶,还会打人……” “我帮你盖被子。”季箫陌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打我几下撒气。” 末了,他还补充道:“那些缺点真的不算什么……你有很多更美的优点,很会照顾人,厨艺好,懂医理,很体贴……我从没有见过像你念着他人的女子……” 穆水清偷偷笑了,但面上却认真道:“我喜欢经商赚钱,不喜欢琴棋书画,不会刺绣女工,不会背女戒!甚至讨厌那样文绉绉的东西!但你们古人很讨厌女子在外抛头露脸,喜欢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温柔娴淑……你会约束我的自由吗?” “我以前可有阻止你出去赚钱?我知道你鬼灵精怪,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再偷偷离家就好。”随后,季箫陌温柔地笑道,“至于想出去玩,以后,我陪你。” “一言为定。” 穆水清微微仰起头,最近苍白的脸颊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像是能掐出水来。她似蛊惑般主动吻上了季箫陌柔软的双唇,轻轻的摩擦唇瓣。这突来的动作倒是让季箫陌当即愣住,惊喜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的女子,根本就没有想到穆水清会主动吻他。 他们俩贴得极近,鼻尖擦着鼻尖,唇贴着唇,她能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季箫陌火热的气 息喷薄在肌肤之上,他乌黑的墨发垂荡在她的耳边。眼中融有千万种情愫,端得是美不胜收,风采非凡。 “我已经按下印记了,我们约法三章,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穆水清伸出手轻轻地抱着季箫陌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胸上。她明显地感觉到季箫陌在碰触到她身体时那明显的僵硬和加快速度的心跳声。 她哽咽了一下,第一次亲昵地念着季箫陌的名字:“王爷,我能唤你箫陌吗?” “嗯。”那双如碧波温柔清澈的水眸里洋溢着明显的欣喜,他的嘴角如月牙般得向上弯起,如画的模样因为这一笑,漂亮极了。 “箫陌,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得差点迷失了自己……” 穆水清知,自己的身心早已经向着自己紧拥着的男子。她知,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再狠不下心肠欺骗自己不喜欢季箫陌。她知,自己始终是放不下弃不掉他,甚至爱他入狂。 因为她很爱很爱,才会嫉妒他有别的女人,才会霸道的想要唯一的爱…… 季箫陌一怔,双手将她抱得很紧,似乎害怕他这一放手,怀里的人儿就要消散一般。 穆水清不敢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季箫陌的身上,他身子弱,腿脚不便,刚才又被她又打又骂,她红着眼睛,心疼道:“胸疼么……”刚才她可用了不少的力了,现在真想掐死之前的自己。 “疼……”季箫陌软软地应着,将头倚在穆水清肩上,神色惬意地笑着,“刚才可真的很疼很疼,疼得我差点窒息了……”惶恐她听了自己的表白和解释仍拒绝自己,所以心口处一直麻木地疼着。 “那我揉揉……”暖暖软软的小手温柔地摸上了自己的胸膛,季箫陌很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十分惬意又很无赖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挂在了穆水清心上,他嘴上痛苦地闷哼着,心里乐开了花:“嗯,这里疼……多摸摸,嗯……” 穆水清红着眼道:“最近,你要乖乖养伤,不能乱动……我不想做寡妇……” 啊,该死,他竟然忘记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咳咳……咳咳……”季箫陌轻咳了一番,轻笑着低下头,苍白的手指轻拂过穆水清如水娇嫩的唇和沉浸担忧的面容。他抬起她的下颚,嘴角一笑,照着那诱人柔软的小嘴便吻了下去。 原本只是想蜻蜓点水一番,然而在两唇相接的那刻,任何的理智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轻柔一吻的想法瞬 间一扫而空,他以一种穆水清难以拒绝的热情,借着这温柔缠绵的吻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欣喜,宣泄着他这段时间来对她的痴情思念。 见穆水清呼吸不过来,季箫陌亲了亲她的嘴角,有些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为了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一百年……我都会与病魔抗争,我都会陪你走下去的……若我就这么丢下你,我便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 那一瞬间,穆水清心底满满装着的都是他。 那个人,不再是她心中柔弱不堪,走路咳血的王爷。 那个人,将是撑起她一片天,一直守护她的夫君。 那个人是季箫陌,将是陪她度过余生的另一半,与她执手到老之人…… 头上忽然一重,穆水清诧异地抬头,才发现是季箫陌将蝴蝶步摇插入了她的墨发里,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她脸一红,低声道:“我去换件衣服……”随后羞涩地捂着脸狂奔进了屋子。 天啊,她刚才竟然也表白了。糟糕啊,脸好红……她竟然还主动亲了季箫陌……啊啊啊…… 穆水清在那羞涩不已地决定穿什么衣服为好时,季箫陌呆呆地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嘴唇,默默暗爽地偷笑了一番。 偷吻成功!努力一步步攻克娇妻! 门忽然打开了。季箫陌只见那如梦如幻的佳人一步步款款地走向自己,身姿妙曼,一袭淡紫色长裙外批一件白狐裘,将她完美的腰身完整地衬托了出来。 如今,穆水清难得涂上了一点胭脂水粉,不浓妆艳抹,只是将最近消瘦蜡黄的脸蛋涂得粉嫩嫩的,并挑了一点胭脂抹在唇上。然而轻微粉饰,却一改她以前的清新自然,将她那明眸皓齿,似水容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诱惑人心的妖娆。 她不紧不慢的走着,嘴角一直微微的噙了抹笑。季箫陌远远就能闻到的那兰麝的暗香从远处飘来,令人心旷神怡。他眼巴巴地望着穆水清走近,那痴迷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穆水清走到季箫陌的面前故意扭腰摆了一个pose。三千青丝用蝴蝶步摇浅浅挽起,那支蝴蝶步摇上的粉色珠子随着她的摆动叮当作响,流转的美目在望上那个温润俊逸的男人时抛了一个极具诱惑的媚眼。她笑语嫣然道:“箫陌,我美吗?” “美……” 季箫陌执起穆水清的手,将她拉回了房间:“但……还是换回去吧……” “?!!”穆水清不高兴了,“我折腾了半个小时化的妆,半个小时挑选的衣服啊!” 季箫陌叹气:“你那么好看,我怕其他人会把你抢走……”第一眼见到穆水清时只觉得她的样貌平平,有种生人勿近的诡异感觉。成亲那日只是觉得她的外貌比以前鲜活了不少,多了点人气。接触下来,觉得她整个人和传言中的大不相同。如今……化了妆,竟觉得她普普通通的外貌变得倾国倾城了起来…… 这样貌美的妻子在外抛头露面,由于经商开店接触各种男人,让他如何不忧心?! 季箫陌反悔道:“经商一事……以后还是让沈墨去做吧。” “为何?”穆水清瞪大眼睛不满道。 季箫陌支支吾吾:“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不喜欢琴棋书画了?这些你以前都极其擅长,甚至刺绣女工等。” 穆水清正色道:“因为我不是穆水清。” 探子调查的结果也说穆水清的性格大变十分诡异,但一直没有其他的证据。季箫陌摸了摸她的脸,确定没有易容面具,好奇地问:“那你是谁?” “我是穿越来的,从未来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真累……还没解释完,一步步慢慢坦诚,夫妻同心才是最重要的!坦诚好大家懂得,要干些啥造包子,但最近留言别提这个,拜托了,我一点没肉的章节的通知都没撤……我站短了很多次管理员都不鸟我,嘤嘤嘤…… 大家看在表白的份上留留言吧┭┮﹏┭┮~ ☆、、63 季箫陌笑着道:“什么是穿越,什么是未来?”穆水清一直喜欢说奇怪的词,季箫陌也习惯了。 穆水清抓了抓脑袋,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苦思了一下,她道:“未来就是以后的世界。一千年以后吧。” 季箫陌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那以后我们俩是什么情况?有几个孩子?” 穆水清抽了抽嘴角:“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未来来的么?”季箫陌领悟能力极强,一瞬间习惯了这个词。 “……我哪知道这些……”穆水清心底默默吐糟:谁让你在架空的古代啊。 见季箫陌不信,穆水清耐心解释:“那换一种解释,就是说以前那个穆水清和现在的穆水清是两个人。虽然身体一样,但是是两个不同的人!以前那个穆水清死了,我是另一个世界灵魂穿越过来的。” 季箫陌有些担忧地测了测穆水清的额头,关心道:“水清,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些说胡话了?怎么说自己以前就死了呢……唔……额头好像有些烫。”难道穆水清曾为情所伤,所以默默在心底将曾经的自己杀死一回? “你还是不信啊……” 见穆水清十分低落,季箫陌顺着她话问:“你不是穆水清,你是谁?哪里人?” “我是叫穆水清……我是中国人……” “然后?”得让白夜查查中国是哪个邻国,他似乎从未听说过啊。 穆水清苦恼地揉了一下头发,最终放弃对季箫陌解释所谓混魂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那担忧的眼神明显是认为自己病了,或者中邪了。这么短的时间让他消化这么诡异的事情的确太难了。 况且,若是她非穆水清本人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气闷道:“你只要记住,从前那个穆水清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是我,现在的穆水清不会做任何背叛你的事。” 穆水清瞧着季箫陌,见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未说什么,她想到什么,忽然小声补充道:“先前那个穆水清喜欢季桁远,而季桁远却利用她的感情派她来刺探你,所以一道圣旨,让她嫁给了你。但她在嫁你前的一个月,夜间被歹人所害,推入池底溺水身亡了。我是这个时候穿越过来的。那个歹人正是一品茶阁刺杀我的黑衣人。” 她千辛万苦解释自己不是原来的穆水清,只是想将季桁远这件事坦然地告诉季箫陌。他信也好 ,不信也罢,她只要无愧于心就行了。 季箫陌眼睛闪了闪,握拳沉声道:“他们是贵妃派来的,那些雪山上的刺客也是,就连穆袁然也是她怂恿的。” “原来如此。”穆水清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现在我总算弄明白了何人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原来她是嫉妒我和季桁远有一腿所以想除掉我。又是媚-药,又是刺客,她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季桁远那种利用女人的渣男,还后宫三千佳丽,我才不屑于喜欢呢!” 她唠唠叨叨地骂了一通李妍珊后,忽然想到李妍珊可是季箫陌的初恋情人!她蓦然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着季箫陌:“王爷,那个……”她十分虚心,又有些忐忑李妍珊在季箫陌心里的位置。 “叫我箫陌。”他揉了一下她的发丝,淡淡道,“她派人害你多次,如今你是我的王妃,我自然向着你。你莫要再误会我和她了。”他执起穆水清的手,缓缓挪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手很暖,宽大的手掌将她微凉的手指温柔地握着。他的步伐很慢,穆水清知道他伤势未好,又被她狠揍了好几下伤口崩裂了开来,但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此时一定忍着浑身的痛。穆水清连忙上前一步扶着他,方便季箫陌走路时能靠着她使力。 季箫陌带她来的地方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的书阁,她曾经因为误闯发现书阁里全是李妍珊的画像时还跟季箫陌闹了一次矛盾。如今再来,穆水清一阵别扭和恍惚,谁知门被推开后,却是另一番场景。 满室的画比上次她误入时多了一倍,铺满了整个书阁。然而画卷上不再是那个讨厌的李妍珊,而是她……竟然全是她…… 穆水清瞪大着眼睛,傻在了原地。 她偷偷数钱时双眸发亮窃喜的样子,在店里夸夸而谈经商之道时魅力四射的样子,在院子里做瑜伽时的怪异动作,在厨房里熬着汤的温柔摸样。那些事情,明明不是当着季箫陌面做的,那画卷上的人却被他鲜活得描摹而出,宛如他亲眼所见。 他一直偷偷看着她? 正对门的那张,画卷上的女子素手执扇,纸扇婉转打开半遮着脸。青丝垂落,她低眉浅笑,若隐若现着嫣然一笑使得薄施粉黛的脸颊仿佛润着漂亮的玉膏脂。身边水墨画的场景与旗袍上的青花水墨画浑然交融,透着一股温婉的恬静。 而画的右侧坐着一吹箫之人,那吹箫之人,凤眸如墨,眉目如画,一袭白衣衬得他俊俏非凡。他双手搭在箫上,一头青 丝如墨色丝绸垂落于两肩,轻轻地随风而摆。温润如玉的双瞳璀璨如星,安静地凝望着跳舞的女子,显得异常的柔美和温顺。 这张竟是当日她在中秋宴当堂跳舞的情景,只不过季箫陌抹去了所有人,徒留下了她和自己,背景竟还是山水小镇旁,与那舞、那旗袍、那歌曲遥相呼应。 当日他穿着那件朴素白衣明明一副病秧子的摸样,如今几笔墨水一涂,那张脸染了点粉色红晕,整个人健气俊美极了。 穆水清“扑哧”一笑。季箫陌还真臭美,竟将自己画的这般的俊。虽然她的王爷天生丽质,世上任何男子都不能与他媲美容貌…… “你笑什么?”这副画,他画的时间最久。那时候错落的心动,至今还留在心底的最深处。 穆水清望向右下角,下面写了一排小字,正是青花瓷的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没想到她只在季箫陌面前唱过一次,他竟然都记住了。 ——那间书阁,那几幅画,真的是王爷心里的伤疤,王爷曾经是倾倒众生的佳公子,却因她受了不少委屈。王妃莫要吃味,那人不配得到王爷的喜爱,王爷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她问:“为何画了那么多我的画,青竹曾经说你已经不再画画了。”她不敢问缘由,那种简直就是在季箫陌的伤疤上撒盐,但她不了解又觉得心慌得很。 季箫陌苦笑一声:“一直挂着李妍珊的画像,并非我如今仍思慕她,忘不了她,而是逼自己直面面对自己曾经逃避的事物。这样残忍地在自己的心伤上撒着盐,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他望着墙角卷起的废纸,云淡风轻道:“但如今,不需要了。她对我来说已经是陌路人了,再怎么看那些画,心里已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了。摆着碍眼,便扔了。” “那这些画?” “这些画都是你离府那几日我画的。想你的时候就画上一副,谁知……”季箫陌轻轻笑了一声,“才两天的功夫竟然画了那么多……” 他发现,他和以前还是一样,明明妙语连珠,善于诗词歌赋的他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不善言辞,所以连表个白都折腾了很久,差点错失了穆水清。 所以,在穆水清离府的那几日,他时隔三年再次执笔,将穆水清嫁进他府中的一点一滴一一用画笔描摹了下来,寄托着自己的感情。 想穆水清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笑时,那双杏眼干净清澈,看上去清纯娇憨,活力四射。她生气时,嘴唇微翘,诱人亲吻。她哭时,眼眉微微下弯,惹人怜爱。她想着赚钱时,眼睛贼溜溜地转着,眉开眼笑。 他才发现,穆水清在他脑海里竟然刻得如此之深,而她什么样的表情都能轻易地牵扯着他跳动的心…… “那日你见我在李妍珊的寝宫,我谎称是路过,我知你不信,但的确是路过。那日,我是偷偷去见母后的。”既然决定爱她信她,自然要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不再骗她,毫无隐瞒。 “偷偷?为何见母后也要偷偷的?” “因为皇兄疑我。”季箫陌轻轻一叹,“母后身体病恙多年,我却不能正大光明去见她。那次相见,也是时隔了两年之久。” 他望着穆水清,认真道:“我之前便知你是皇兄派人的,甚至喜欢过他。” 对于季箫陌平淡的话语,穆水清心中一跳,苦涩地问:“他如此疑心你,你不难过吗?” 季箫陌掀开那幅画,伸手在墙壁处轻轻一推,只听“咔嚓”一声,墙壁下凹了一小块,露出了一个圆形的石头。他轻轻一按,右侧的书架咔嚓咔嚓作响,随后缓缓地朝左边移着,露出了一条幽深黑暗的暗道。 “水清,我对你动心多时,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说?因为我害怕……在不知道你真心时,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让自己隐忍两年所做的所有事毁于一旦。但我很高兴,你愿告诉我关于皇兄的事。所以,我愿将我的事毫无隐瞒地告诉你。” 他点燃了一抹烛光,半弯着腰,随后转身轻扶着错愕中的穆水清缓缓步入了暗道。 “皇兄没有疑心错,我的确暗中筹谋。他派了种种探子来刺探我,或许打探回去的都是我思念贵妃,终日在书阁望着画睹物思人、沉迷不振。或许没有人能想到,这幅画的背后竟有条暗道。中秋那日我会帮李妍珊吹箫,也是故作迷阵,让皇兄相信我还念着旧情,我还有软肋。或许哪天会拿李妍珊来要挟我就范。” “一直不肯坦诚对你的感情,一是怕你居心不轨,二是怕你知道太多、陷得太深,日后会有危险。所以那时才不解释皇嫂的事。想着以后办完所有事再来寻你。”季箫陌忽然停下步伐,低低苦笑,“但若是我真的等到以后再来追你,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穆水清一直以为季箫陌是只任人揉捏的小 绵羊,她刚进府时见他被下人欺负,三餐只是素食,府上贪污严重,根本没有一个下人将西夏的七王爷放进眼里。外界传言七王爷命不久矣,只有半年可活,连穆水清的家人都甚看不起他,满心想着谋夺他的家产。季桁远疑他时,她还为他打抱不平,竟然欺负一个残弱之人,竟然不信自己亲皇弟。 如今,想着季箫陌救她时的敏捷身姿,凌厉的武功,哪是平常走路咳嗽的七王爷。 她的王爷,并非普通人。 穆水清急道:“你告诉我那么多,不怕哪天露馅或者哪天成为你的软肋,被人要挟吗?” “那些都无所谓了。只要我足够强大,我就能保护好任何人。”他顿了顿,轻声道,“而且我答应过你的,不再骗你,所以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我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究竟是怎么样的。若是知道了一切,你觉得呆在我身边太过危险,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我,远离这一切纷争……去找个普通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你又要把我往别人那里推了!”穆水清微怒。 “好,我继续说了。”季箫陌笑了笑,,边牵着穆水清的手走着暗道,边徐徐道:“季桁远是我的二皇兄,我们一母同胞。三皇兄是兄弟几人对我最亲的。三皇兄善武,最初时,我是看着他习武时偷学武艺的。原本我们三人皆是好兄弟,谁知在五年前秋狩那次,一切全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要坦诚,大家一起坦诚。关于水清告诉王爷她是穿越的,其实有铺垫的。 下一章王爷比较啰嗦,大段对话,把陈年往事以及最后一条主线理出来。所有说清楚了,以后两人就没啥误会啦~真是喜闻乐见qaq 想看扑倒的再等等qaq,先让王爷养好伤,第一次那啥早泄会有阴影的(这绝不是找理由拖!我是很认真的┭┮﹏┭┮我最近有很认真的在看小黄书学习推倒过程!(大雾)) ☆、64、【王爷之苦】 季桁远比季箫陌大五岁,两人虽系一母所生,但其母在生他时,曾难产重病一场,险些丧命。那时淑妃育得一子,所以季桁远从小是被当年的淑妃——三皇子季永渊之母养大的。他性格内敛,在兄弟几个淘气的时候,他甚是乖巧。 五年后,皇后病愈,育得一子名为箫陌,甚是喜爱。由于要照顾七皇儿,皇后对于非自己带大的五岁的季桁远关心甚少,甚至在小儿三岁之前,未将季桁远从淑妃宫殿接回,只是专心地照顾着七儿。 皇后是当年的太傅之女,曾经京城有名的才女,所以季箫陌从小被母后教导得极好,小小年纪天资聪颖,才能出众,是诸位老师口中赞不绝口的完美学生,是被宫里的人夸作是小才子。因为长得俊俏,眉目如画的脸十分讨喜,嘴巴又甜,后妃们虽是嫉妒皇后,但对于这位最小却最像荣德帝的七皇子都宝贝得很,特喜欢哄他,给他糕点吃。 季箫陌知晓自己的二哥是被淑妃收养,所以时不时会去淑妃的宫殿串串门。那时的他自觉与自己的二皇兄感情深厚,总是甜甜地叫着“二哥”,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着。 多次去淑妃宫殿后,他膜拜和羡慕起正与李将军学武的三皇兄。那时重文轻武,他的母后只在文方面给他多下功夫,认为武将有失身份,所以学武之事并没有从小抓起,他便偷偷在三皇兄学武时偷看,最终被抓包了。季永渊对这个七弟的传闻听闻甚多,瞧见他喜欢学武便耐心教之,两人的感情逐渐深厚了起来。 季箫陌六岁就傅,十岁出阁读书,自此经常在文武百官面前讲解儒家经典。十三岁后娴于骑射,可谓文武双全。所以从少年时代起,这位小皇子就深得荣德帝的厚爱。 由于大皇子平庸之极,当年荣德帝甚至一改历朝立长为诸君的惯例,在季箫陌十岁那年,想将这七儿立为储君。但由于历朝的惯例,立最幼为诸君这件事遭到不少官员反对,随后荣德帝顶不住那些迂腐文官的压力,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但荣德帝打着让官员们知晓季箫陌的才华,所以让他频繁地扈从其出巡,甚至年仅十二岁便让其上朝堂听政。他自认为七儿谦恭礼让,且有很高的治国天赋。若是加以悉心培养,必是一代明君,开创西夏盛世。 季箫陌在才艺上不俗后,又因天资聪明,跟着季永渊学了几年后,文成武就。荣德帝得知后,在其十三岁那年,命当年的大将军李然亲自教季箫陌武艺,而李将军同样正教着自己的女儿学武。那年是季箫陌第一次跟同龄女子亲近 。这少女便是李将军的女儿,唤作李妍珊,一个天真烂漫、率直性情的女孩。 那时可谓一见钟情,春心萌动。他细心教她画画写字,吟诗作对,在她参加才女大赛时默默为她准备诗词,祝她一臂之力,击败她讨厌的对手穆水清。两人情投意合,成为了青梅竹马。这一切荣德帝都看在眼里,思索着让李家嫡女成为季箫陌正妃时能拉拢李将军推选他的七儿为储君,所以对于两人亲密来往,他暗中推了一把力。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李家的掌上明珠会是那风华绝代的七皇子之妻。 那一段日子,是季箫陌人生最得志的时候。然而此后回想起从前的点滴,都觉得一盘凉水浇在自己身上,整个心都凉透了。 听政期间,季箫陌温文儒雅,能力非凡。一直礼贤下士,待人亲切随和,深受朝野内外的赏识,在朝中有了极好的声望。储君一事又忽然被某些官员提了上来,特别是武将之中声望最高的李将军,声称要改变历朝立长子为储君的制度,提议立七皇子季箫陌为太子。 “那时我太过年少,不懂锋芒外露遭人嫉妒,一心想着秋狩那日在父皇和李妍珊面前好好表现,便冲在了最前面。被人告知东边的树林有野鹿野兔出现,便欣喜地追赶而去。谁知路中马忽然狂暴,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仓皇而逃。那时摔下时,我不幸摔在一根树杈上,树枝硬生生地戳穿了脚腕,划至膝盖。我当时痛晕了过去。后来才知,那日东边树林野熊狂躁,将大皇兄和其随从生生拍死了……” 季箫陌苦涩地笑了笑:“如果那时第一个冲过去的就是我,如今,我便不是右腿残疾,而是命丧黄泉了……” 这时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刺痛感从穆水清的心底蔓延开来:“你是在自责大皇兄的死吗?” 季箫陌轻轻摇头,叹气道:“大皇兄遇难一事,父皇极其哀伤,盛怒之下将当日负责秋狩的官员各杖责一百,革了一堆人的官职。而我重伤昏迷,令他白发苍苍瞬间老了十岁,召集了所有太医悉心给我治疗腿疾。右腿重创,筋脉已断,脚骨碎裂,失血过多。但太医们妙手回春,仍将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我是五天后才醒来,对于一切都茫然无知,发现自己浑身剧痛、双腿包着纱布时惶恐不已。那时父皇关怀地说太医用直板在腿伤处固定。只要我坚持服药,静养几月,断裂的骨头定能愈合,我一定能恢复如初,重新行走。那时的我一无所知,还认为自己侥幸躲过了一劫,福大命大。” “我养病的期间 ,来看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对我关怀备至,送了不少的礼品。那段日子,虽然腿伤不能下床,但仍看看书,练习些手上的武功,或者和来看我的皇兄们下下棋,对弈一番,亦或者作些诗词,画些画。那时的我并未气馁,每日坚持服药涂药,坚信着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能恢复如初。” “几个月后,腿上的直板拆下了,但我的腿疾非但没好,别说下床走路了,身子更是病弱不堪,终日卧病在床,多日咳血不已,浑身泛着不知名的阵痛。病症加重,太医们却查不出原因,一个个跪倒在盛怒的父皇面前惶恐地求父皇息怒,而母后终日以泪洗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一瞬间我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了不能行走的废物。” 季箫陌的声音十分淡漠,仿佛他此时嘴里细细说着的并非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穆水清听着,心里泛着酸涩的疼痛,恨不得自己穿越到那个时候,好好地照顾季箫陌。那些太医究竟干什么吃的!若是那时好好养伤,如今季箫陌怎么可能落下病根呢! “一年后,右腿被太医确诊药石无灵,落得残疾。父皇看了我几次,见我日益颓废,精神萎靡,甚至不良于行,整日昏昏沉沉胡言乱语,便作罢了等我痊愈后立我为储君的想法,只是将我封为王爷,赐了王府,命人好生照顾。母后伤心之下病得更重,这般虚弱的身子只能每月来看我一次。李妍珊原本还每日看望于我,对我温柔体贴,细心服侍着我吃喝穿衣,但几月后,也不再来了。那些曾络绎不绝送补品的人,都没有再来过。王府冷冷清清,徒留几个吃喝打诨的下人们。我渐渐淡忘出了众人的视线,也终于知晓了世间的冷暖。” 季箫陌感概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望向穆水清。 自他腿疾后,原本对他阿谀奉承的人见他无望复原时,渐渐疏远了他,拥护别的皇子。就连他曾经的心上人,见他身残不能行走,起先软言细语鼓励了他几个月,照顾他,但随后,也忍受不了他的不便,弃他离去,嫁于新帝…… 唯有穆水清愿意这般不嫌弃蹲在地上为他洗澡揉脚,为他熬汤,全心全意对他贴心照顾,一举一动都透着真诚的关心。 那时,他觉得笼罩在他眼前的黑暗忽然被一道暖风吹散了……那许久不见的太阳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觉得自己那颗突然死去的心,突然活了过来。 他曾经不在乎死亡,只想着复完仇,推举新帝上位后,便能撒手人间,远离这些讨厌的纷争。如今,他却想要活得更久,他想要 与穆水清执手到老。 穆水清不敢想象,如此风华绝代,惊才惊艳的少年竟然因这个疤痕接连收到了多少打击。挚爱之人将自己抛弃,终日病弱体虚,卧躺于榻上。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看望我最多的莫过于二皇兄和三皇兄。三皇兄被父皇封为大将军,连年远征。他见我日益颓废,几次训我想将我骂醒。可那时的我心中绝望,只是一心求死。他出征之时,便让三皇嫂留下来看着我开解我,别让我做傻事。二皇兄每次来都会带很多补品,会说些朝里的事给我解闷,并且一直鼓励我让我气馁。后来,我才渐渐走出绝望,开始慢慢服药。” “直到三年前,三皇兄来见我时告诉我大皇兄之死有疑,他找到了当日告诉我东边树林有野鹿的护卫,逼问出了真相。” 季箫陌轻轻地冷笑:“可笑的是有人想杀我,我却艰险地逃过了一命。我那时才知,大皇兄嫉妒我深得父皇宠爱,怕我秋狩一举夺魁害他没有面子,便一路跟踪于我。听人告诉我东边树林有野鹿时,偷偷一箭射下我的坐骑,见我颠下马痛晕过去,快马加鞭朝着东边树林跑去,想着多射几只鹿重获父皇佳赏。谁知,那竟是一场局。有人想让我惨死在野熊手下的局。而中局命丧黄泉之人却是大皇兄。” “三皇兄将我准备喝的药膳丢在地上,红着眼告诉我,他暗中调查过我的药膳,发现药膳有问题,里面被人下了很少量的慢性药。我的腿迟迟不好,并非真正的伤势严重,亦或者是太医无能。而是有人见我转好后,暗中在药膳里下了毒,而且逐年递增,使我成了真正只能卧病在床的病秧子,将我真正从储君之列赶了出来!那种毒,无色无味,少量极难察觉,所以当年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但日积月累,便是致命之毒,五年之内会引得中毒者心悸而死。那背后之人就想造成我病弱而亡的假象!而下药之人就是我的四位皇兄之一!” 穆水清呼吸一窒,她觉得自己快听不下去了,明明是那种淡漠事不关己的话语却似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戳入她的心扉。她紧紧地握着季箫陌的手,双手努力地想将他忽然冰凉的手暖起。她心里酸涩着想着:那时季箫陌才十五到十七岁啊,换成现代,不过是个小毛孩子,却因夺帝这般黑暗的事情,经历了这般痛苦,右腿残疾,遭亲人下毒。 “由于中毒两年,毒已在身体蔓延,难以去除。我在三皇兄和宁太医的帮助下,将毒药逼到右腿。而我平日里假装喝药,偷偷观察是谁下的毒。由于不再服用毒药,身子 渐渐康复了起来,下床走路已不再吃力。后来暗中调查,各种警惕和一一排查后才确定下毒之人是竹月,那幕后之人是我的亲皇兄——季桁远。他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时,心里恐怕在冷眼望着我日益颓废,毒气攻心,直到……死亡!” 季箫陌想起养病的那段时间,终日喝药,昏昏沉沉,缠绵病榻至极。他的亲皇兄通红的眼睛,在他的床边,满脸的困倦却贴心地照顾他。他一心求死不愿喝药时,他还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哄着他亲手喂他喝药。他为此感动不已,在他的鼓励下,重振自己……可笑的是,那些竟全是做戏…… 那位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啊……其实巴不得他早点去死,他只是为了在父皇面前秀兄弟恩爱的戏码,想让父皇关注到他,才没有将他一刀毙命…… 回想起那段往事,季箫陌有一瞬间嘴唇轻颤,几欲落泪,甚至说到气愤的时候,低沉的咳嗽声怎么也止不住,在静谧的暗道里宛如声声惊雷,痛苦不堪。 “太子之位尚空,季桁远为了扩大势力,四处安插家奴,如竹月如莫管家,负责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控制我的王府资产。其他皇兄府上也是。” “他虽然善于处处掩饰自己对储位的希冀,外弛内张。平日说话中自然流露出一种恬淡出世的语态,似乎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皇子,不愿过问政事,其实不过是惺惺作态,以此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罢了。因为那时太子之位竞争激烈,父皇讨厌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兄们。特别是那时候的四皇兄,由于结党营私,暗中图谋不轨,被父皇发现后一气之下打入狱中。不久后,四皇兄便在狱中病逝了。一年后,三皇兄调查才发现,那上报给父皇四皇兄不轨的事,正是季桁远很早前下的桩,打入四皇兄内部,怂恿四皇兄,最终一状告到父皇那。” “随着日期的推移,父皇对二皇兄的好感与日俱增。在日常政务活动中,常委派他调查皇族案件。季桁远暗中补外省官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身居要职。可见他早有部署,暗中筹谋已久。可惜的是,我们发现太晚了,朝堂上大部分都换成了他的人,就连父皇也全信了他……不久后,父皇立二皇兄为太子,故派他祭天,好让上苍看看这位未来之君。” “那时我才知道,这皇室真是可怕。然而在争夺皇位的斗争中,明明我俩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但我在他眼中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想得太天真,竟真以为我们是好兄弟……”那轻轻一笑,极其酸涩,“我才知,他嫉我夺得父皇母后的宠爱,只恨能早 日除去我。但他不愿一下子给我痛快,他要亲眼看着我被病痛折磨,最后离开人世……” 那段日子,他被太多人伤得太累太伤了。右腿中箭残疾,大皇兄的事故,李妍珊的离去,甚至在汤药里被人发现下了慢性毒。这一连串变故,将他深深打垮,当夜吐血不已,致使身体从此病弱不堪,病势如山。 他宁愿当年没有发现,他宁愿每次咳血晕厥后不再醒来了……” “我后来才知,大皇兄之死,首次引起众位皇兄对太子位置的觊觎。只不过有些人野心小,有的只觉自己没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那些皇兄都因为意外而命丧黄泉。可那些真的是意外吗?那些人的前车之鉴,使我不敢再搅这趟浑水,在三皇兄找我,要我向父皇说出真相,联合朝中一些臣子一同讨伐身为太子的二皇兄时,我却怯懦了。” 很多年以后,对于当时的事情,季箫陌依然记忆犹新,然而,心境却再也不复当年,只觉得极其酸涩。 那年他与三皇兄最后一次对弈,也是唯一一次输给了三皇兄。他心不在焉,手执白子被气势夺人的三皇兄逼到了尽头。 季箫陌曾哑着声道:“三皇兄,二皇兄已成为太子,笼络朝中大部分人心,而且父皇病重已不理朝政……你所做之事太过危险,可能……” “七弟,你愿与我一同去吗?父皇病重,可能也是被季桁远下了毒。” 这样沉重的负担,可怕的事实,他不愿再碰触了,所以怯懦地躲避了。在皇兄们明争暗斗时,窝在了自己与世无争的王府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逃避着这一切的纷乱。 季箫陌摇头。 “七弟,身为皇室中人,软弱和逃避是活不下去的……”季永渊轻轻地笑了笑,“将军!” “我已经联合了已逝大皇兄和四皇弟的旧属,军临城下。这次,不会输,我会救出父皇的,将这奸险小人所做之事大白天下。” …… “当时京城军火连天,纷战了整整一个多月。三皇兄以谋逆之罪被大军包围,被斩。三王府当夜忽然着起大火,我未能帮三皇兄做些什么,只是在皇嫂抱着两岁的皇侄侥幸逃离后,用两具烧焦的尸体掩盖两人假死的真相。当时禁卫军来得太快,我未能好好保护皇嫂出城,便于皇嫂断了联系。我命人苦苦找寻多年,终于在两月前找到他们。之所以不说皇嫂之事,只因她本该两年前死去的人。在京城所有人眼里,他们是当年挟天子谋逆、造成 血洗京城的罪人。” “第二日季桁远当朝大义凛然地声讨三皇兄谋逆之事,将他定为千古罪人,并派兵围剿他的旧党,随后,他在众臣拥护下继位,纳李妍珊为妃。可事实真的是史官记载的吗?父皇真的是叛变的三皇兄所杀吗?” 就因为帝位之争,兄弟相残。他的六位皇兄们,到最后只留下了唯一的胜者…… 季箫陌紧握双拳愤恨道,“我不信季桁远说的每一句话,于是这些年一直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很多人被灭口,但还是查出了蛛丝马迹,见到了侥幸逃脱季桁远围剿的旧部们。当年三皇兄救出病重的父皇,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大军将皇宫团团围住,声讨季桁远。父皇甚至将统帅大军的虎符交予了三皇兄。胜利在望时,忽然战情直转而下。大军反叛,三皇兄被斩,父皇气得病逝。大军忽然叛变,有一部分是李将军拥护季桁远派兵相助,但当年兵部还出了一份军令,是那次胜负最为关键的命令。” 他曾对棋如痴,但为了时时刻刻牢记那一天,为了记住三皇兄所说的话,他将那时对弈的棋子全部黏在棋盘。每每望见,那些话在他脑中萦回不去,他的心中便一痛,不停自责着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季箫陌突然回头,对着穆水清淡淡道:“我那时若是不那么懦弱,若是跟着三皇兄一起将真相大白于天,或许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很多人便不会在那时候死了……所以那时,我立下重誓,此生绝不能再软弱躲避下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复仇,都要将真相大白天下!” 两人走出了暗道,柔暖明媚的阳光打在季箫陌的脸上,为他白皙苍白的脸庞涂抹上点点红晕。他转过头,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他双手紧握,脸上不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冰冷骇人的杀气。 他阴沉地弯了弯嘴角:“我要让他知道,即使我右腿残疾,即使我病魔缠身,我也能倾覆他的天下……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个江山不是他的!他这个阴险小人根本不配坐那个位子!” 如今,穆水清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如一把出鞘的剑,在阳光下闪着冰冷而锋利的光芒,强大而夺目。 穆水清怔怔地望着,想象着当年那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心中的悲伤、痛苦与愤恨。他踏的是复仇的荆棘之路,决断了所有的情感,唯有恨,唯有复仇!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一股悲伤瞬间由心底蔓延。 这些年来,季箫陌一直背负着自责和仇恨,即使再艰难再隐忍, 他都一步步要向前走着。这些,她都一无所知……她不知他的苦,之前竟然还埋怨她…… 穆水清的声音已经不能用颤来形容的:“箫陌,你要推翻季桁远称帝?” 季箫陌摇头:“我厌倦皇宫,讨厌其中的明争暗斗。终其一生,绝不愿再被其所困!” 季箫陌说这话时,痛苦地弯下腰咳嗽了几分。他走着长长的暗道,又一路给穆水清解释自己的事情,双腿沉沉,喉咙口干舌燥,早已累极倦极,眼睛更是布满了血丝。 “箫陌,回去休息吧,你身子受不住。” “水清,上车。” 穆水清抬头望去,瞧见暗道的出口竟是一个小院子,而白夜在不远处坐在马车上抬着深邃的目光望着他们。她拉着季箫陌的衣袖,小声道:“那个白夜会不会也是季桁远派来的?他处心积虑成为你的护卫,说不定是图谋不轨啊。”她还记着他要杀她的事呢。 “放心,白夜是我的人。”季箫陌低低一叹,“沈墨也是我的人。他是商家之子,是三皇兄的表弟,曾经的科举榜眼。当年三皇兄定为谋逆之罪,他满门被抄斩了。所幸的是,他那时闹离家出走,与亲人断绝了关系,躲过了一劫。如今舍去了曾经的姓,匿了名,暗中正做着军火买卖。皇嫂是对亏他才寻回的。那次你离家出走,我也是让他一路跟着你保护你。” 穆水清已经被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讲王爷年少的事,所以王爷比较啰嗦……可能枯燥了一点,大家忍忍,毕竟主线要说清楚,我也懒得用番外的方式描述当年发生啥了。 ☆、65、推倒王爷 “有段时间我不是每日都去书阁吗?那时刚刚接回皇嫂,所以为皇嫂打点着一切,并教皇侄读书练字,让墨画教其学武强身。墨画曾是三皇兄的暗卫,大事件前,被三皇兄派来保护我。皇侄随母姓谢,名言玉。” 季箫陌带着穆水清缓缓步入院子,正在院子里练剑的男孩见着他眼睛一亮,飞一般地奔了过来,扑在了他的身上。 “叔叔,好几天没见你来教我读书了,听娘说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季箫陌摸了摸他的脑袋,指着呆呆站着穆水清道,“言玉,这是你婶婶。” 男孩微微抬头,望着穆水清眨了眨眼,低低叫了一声:“婶婶。”随后,他拉着季箫陌的衣袖道:“叔叔,论语中有几句看不懂,能帮我解释解释吗?”由于他年幼丧父,儿时过得极其贫苦,所以对于这位叔叔,特别的粘。 穆水清见男孩要碰到季箫陌的伤口处,连忙走近。她弯下腰,笑得极其和蔼:“你叔叔浑身是伤,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我来教你。” 她当时还以为是季箫陌的私生子,想不到她才十八,已是做婶婶的人了。如今再次望着那漂亮聪慧,脸肥嘟嘟十分可爱的小男孩,正太控在泛滥啊!好想捏捏脸蹂躏一番啊!事实证上,穆水清也的确伸出了贼爪,心满意足地捏着小正太圆滚滚的脸。 箫陌小时候一定也那么可爱! 啊啊啊!她忽然好想要个孩子——她和季箫陌的孩子。季箫陌的基因那么优秀,她长得也不差,这孩子一定萌极了! 穆水清偷偷望着正低低咳嗽、脸色苍白的季箫陌,默默叹了一口气。 瞧他病弱的摸样,暂时放他一马吧…… “你行吗?”谢言玉恼怒地拂开穆水清的贼爪,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显而易见的怀疑嫌弃刺得穆水清暴躁了起来。 “小子!竟然瞧不起我!”穆水清眉头一皱,叉腰装凶道,“姐姐我可是京城第一才女!随口就能嚷嚷诗词呢!小小论语,你还认为我不懂?!我三岁就能将论语倒背如流,学以致用呢!”论语她可学过,怕什么!吹牛吹牛吓唬这小子,正正她嫂嫂的威严。 “看上去那么凶,不像什么才女……”谢言玉弱弱嘀咕一声,“而且你才不是我姐姐呢,明明是婶婶。” 季箫陌轻笑了一声,搂着穆水清的腰,颇为自豪道:“你婶婶可厉害了呢,所做的诗词连我都甘拜下风。上次教你的 那一句,便是出自她手。你可要跟着她好好学习呢。” “哪一句?” 谢言玉一改之前对穆水清的轻视,他恭敬地对穆水清作揖,朗朗道:“逢迎远近逍遥过,进退连还运道通。佳对。” 那是她第一次在一品茶阁出的对联,随后自己假扮答题者答出拿钱。她脸一红。原以为此事只有宁霜知道,想不到她的小动作季箫陌竟然都知道,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出过的对联呢。 季箫陌因为被她殴打,又因长时间的行走,伤口裂开,惨不忍睹。穆水清红着眼为他重新包扎好后,命他好好在房里休息。自己则去书房教谢言玉学习。 她接过论语,极有自信地看向谢言玉不懂的句子,随后默然。 ——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这文言文繁体字饶是穆水清在古代呆了五个月,都让她看得头疼。字都能识别的,但连在一起,她就捉襟见肘了。明明她以前学过背过啊! 见谢言玉一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摸样,穆水清抓了抓头,支支吾吾道:“这句有点难,我们换另一句。” “……” “唔……这句大概说的是仁意吧,那句应该是君子修养方面……其实每句意思都差不多啦……大概懂就行了。” 穆水清手中的书忽然被人抽离,她的背贴着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人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双手将她环在怀里,更要命的是,那灼热的呼吸在她耳尖轻轻吹拂,引得她脸颊发烫。 “这句的意思是: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就应当严肃认真、恭恭敬敬地对待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讲求信用,而不欺愚百姓;节省开支,不奢侈浪费;正确的使用官吏,役使老百姓应该在农闲时间。” 修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他继而道:“君子有九思这句,意思是君子有九件用心思虑的事,看要想到看明白没有,听要想到听清楚没有,神态要想到是否温和,容貌要想到是否恭敬,言谈要想到是否诚实,处事要想到是否谨慎,疑难要想到是否要求教,愤怒要想到是否有后患,见到有所得到要想到是否理所该得。” 他将书递还给谢言玉,轻轻道:“你以后就要成为这样的人,凡是都要三思而后行,做任何事都要谨慎。” “是,叔叔。”谢言玉一脸崇拜地看着季箫陌。 “你怎么来了!还不去休息!”穆水清才反应过来,连忙 红着脸退出他的怀抱。小孩都在旁边看着呢,搂搂抱抱到底闹哪样啊。 谢言玉贼溜溜地望了一眼穆水清,又望向季箫陌,正色道:“叔叔,婶婶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刚才还欺我,还有奇怪的解释敷衍我。” “不,你婶婶都知道,只不过,她想让你自己领悟。” 对于季箫陌的及时解围,穆水清脸得通红,她嗔怪地望着他,示意他去休息,季箫陌却有些无赖道:“一个人睡在床上太寂寞了,我就坐在软榻上看着你们。” 谢言玉认真地读着书,一有不懂,便忽略在旁兴致勃勃准备一展身手的穆水清,而是拿着书来询问季箫陌,认真地做着笔记。阳光洒在叔侄两人的身上,特别的温馨。那种想要孩子好好疼爱教育的冲动在穆水清的心里越发的明显。 在教学中,穆水清发现一向软软好欺负的季箫陌瞬间化成了严师,若谢言玉明显做错什么,他会严厉斥责。而他懂得甚多,不难看出他曾经天资聪颖,才华横溢。 在季箫陌教谢言玉读书时,谢茹和青竹回来了。穆水清一看见谢茹羞愧得很,自己竟然将谢茹认为是季箫陌在外养得情人,心里还咒骂过无数次。 谢茹见到穆水清甚是惊讶,她对于这位新王妃可是听了不少传闻,皇弟谈起自己王妃还羞涩欣喜的摸样,青竹谈起是崇拜敬重,想到京城那几间如火如荼的店面更是对穆水清好奇不已。 两人一见如故,攀谈了起来。听闻穆水清曾吃自己的醋,气愤离家,谢茹摇头笑笑,将季箫陌多么多么看重那次选礼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尽情说着季箫陌的好,说得穆水清满脸红晕,极不好意思。 这两位若是因为她而误会,她可是罪过大着呢。 穆水清从季箫陌口中得知谢茹曾多次照料腿残的他,所以嘴上“嫂子”“嫂子”甜甜地叫个不停。一会帮她整理房间,一会帮忙准备糕点水果,随后从青竹手上接过季箫陌该服用的药材。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时候季箫陌为何厉声呵斥她,将药打翻在地。她原以为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其实竹月给她的药碗有毒。为何只信青竹,只让青竹送药,因为这府上根本无其他可信之人。 穆水清正给季箫陌熬药时,青竹忽然跪倒在她身前,唇轻轻颤道:“青竹谢谢王妃,真的很感谢王妃。” 穆水清一怔,连忙将青竹扶起,嘴上疑惑道:“谢我做什么?王爷身上的伤是我造成的,怎么谢我呢… …” 青竹不肯起来,对着穆水清磕了三个响头,未语泪先流:“其实最初,王爷的腿是能治好的,虽说误食了毒物多年,毒入骨髓,但只要精心治疗,并非难事。只是,王爷的病不是伤身,而是伤心,为何那么年的灵药喝下偏偏没有效,那时因为王爷根本不想好。他若好了,就要背负着三王爷的血仇,就要将自己手中所拥有的剑刺向自己的二皇兄。他人前带笑,人后泣血,早就积郁至极,痛苦不堪。他虽然未说,但奴婢照顾他多年,又怎么会不知他最后想玉石俱焚的心态。王爷做任何事根本从未考虑自己的身体!这般糟蹋,不懂珍惜,奴婢怎么说都不听劝!” “但王妃的出现却深深改变了王爷。王爷在王妃的鼓励下,一直很努力很真心地想要治好自己的腿疾。谢谢您让王爷再次善待自己的身体……” 青竹的话让穆水清一阵恍然,心中又泛起那股酸涩和苦楚,忽然懂得,她话语中所含的意味。 “青竹还有一事要说。之前白夜跟您添了那么多麻烦,是因为护主心切,恳求王妃能原谅他。”她从角落里将白夜拉住,拉着他一起跪了下来,“恳请王妃原谅!” “王妃,之前是我多次自作主张,要惩要罚,悉听尊便。”白夜将头贴在地面,冰凉的声音微微颤了颤,“日后绝对护您周全。”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季箫陌瞧见穆水清呆呆端着药碗立在门口,有些着急地走近,关心问之。 “没……”穆水清端起药碗,扬起嘴角的笑容,道,“我跟青竹说好了,以后我负责喂你喝药。你要乖乖哦!” 季箫陌听之一愣,随后嘴角浮现一抹暖意融融的笑意:“好。”说话,他嘟着嘴示意穆水清来喂。 穆水清敲了一下他的头,黑线道:“自己喝,我看着。一滴都不许漏,否则惩罚你!” 季箫陌喝了药,懒洋洋地躺在软垫上浅眠了起来。穆水清立刻拿来了毯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随后趴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 他刚喝完的薄唇红润润得水光乍现,真想让人咬一口。 穆水清想起先前两人缠绵的吻,脸腾得红了起来。在旁正练字的谢言玉忽然星星眼地问:“娘十六生我的。婶婶看上去已经二十了,我是不是有个三四岁的小弟弟小妹妹?”天天读书练武,他其实寂寞极了,想有个玩伴,最好可以欺负的,嘿嘿。 她其实好喜欢小孩,当然要是乖的、可爱的小孩。奈何她的王 爷……哎…… “没有……”穆水清感慨地叹着,见谢言玉摇头不已,猛然想起什么,拎着他的耳朵恼怒道,“我看上很老吗!竟然说我二十岁!我明明是如花娇艳的十八岁!永远的十八岁!”穆水清完全忘了,前不久她刚过了生日,如今准确说实岁已经十九了。 “叔叔!这个怪力女欺负我!”谢言玉见季箫陌醒来,猛然挣脱穆水清的手,哭地躲到季箫陌的身后。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睛一红装可怜道,“字写得丑,书不识,画难看,不会弹琴,不会女工,这样可怕动不动就以武力欺负人的女子,叔叔你怎么会娶回门呢!不会被她欺负吗?”其实这些都是谢言玉随口乱扯的,但他所说的却一一正中穆水清的缺点。 穆水清刚要发怒之时,就见季箫陌轻轻拍拍谢言玉的肩,十分心酸地低叹道:“是啊,叔叔我一直被她欺负,所以被她吃得死死的。你看我身上的伤,全是被你婶婶打的。”他说着,竟然不知廉耻地拉下自己的衣服,指着白皙胸口上的斑斑红印一一哭诉着。“所以别和你婶婶作对,她可凶了呢。” 谢言玉怜悯地望着自家叔叔,又怯怯地望着穆水清,深恐她冲上来打自己。 “季箫陌!” “嗯?”季箫陌眨着漂亮的眼睛望着穆水清,穆水清刚握紧的拳头忽然松了开,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她扬声道:“等你养好伤,咱们等着瞧!这次你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下次我让你五日下不了床!” 季箫陌的嘴角泻出了一抹轻笑,极其愉悦。他缓缓起身,勾着穆水清的脖子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在她耳畔吹口气道:“王妃,你要怎么让我五日下不了床呢?” 穆水清正被季箫陌色诱住,连贼爪都攀上他的胸偷摸了几下时,在旁的谢言玉连忙捂住眼睛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叔叔和婶婶要生娃娃啦。”说着,他飞快逃窜出屋,深恐他的外力女婶婶追上揍自己。 穆水清羞红着脸,一掌拍在季箫陌胸口,恼怒道:“你究竟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小年纪,竟然连生娃娃的事都说了出来!羞不羞人!” “不小了。言玉如今七岁了。”季箫陌笑道,“父皇还是七岁登基纳妃的呢。” 穆水清嘴角抽搐。古代人真早熟…… 季箫陌轻叹:“他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王爷,却因在外漂泊时间太长,和皇嫂一直过着贫苦的日子,消瘦得看上去只有五岁。这些日子,他们太过艰苦,所以我 想尽我所能补偿他们。” 穆水清想起谢言玉桌上的四书五经,又想到他刚才口中所说的父皇七岁登基,悄悄问:“你想推翻季桁远,拥护皇侄称帝?” “这些年,我联系了当年三皇兄的旧部。当年父皇被救出,弥留之际是将皇位传给三皇兄,并命兵部派兵助之,但不知为何大军反派,使得局势大变。”季箫陌轻轻叹气,“我为复仇,必然要将季桁远拉下皇位。那位子本该是三皇兄的,所以我欲拥护言玉称帝。” “若之后,言玉真的称帝,必然要负担着家天下的重任。这并非寻常之人所能胜任,所以此时必须耐心细致地向他讲解四书五经,希望能为他以后治国平天下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我作为他的皇叔,在他年幼不适应的时候会辅佐他执掌朝政。”有句话季箫陌没说,当时他的计划是辅佐皇侄顺利执掌朝政后,他就能安心闭目了。 “季桁远素来疑心病重,或许几个月前被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派你来试探我。我是如今西夏唯一的王爷,又是体弱多病,暗中解决我,对外宣布我药石无灵最终病逝并不难。只是他想知道,除了我,是否还有更威胁他的存在,所以才按兵不动。” “这些年,我暗中筹划,召集旧部,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水清,你可知道我之前有多么犹豫和惶恐了吗……告诉你这些事,会让你处于危难之间,所以才苦苦瞒着。如今,你若随我,便是万劫不复。若选择离去,我亦不会怪你,会护送你至安全的地方,派人保护。” 在意识到的时候,穆水清心宛如被什么剜了一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五个多月,季箫陌在她的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仿若天塌下了来,有他顶着,她根本不必操心。她却不知道,原来他仍然一力顶着那么多事情。不愿告诉她,不愿让她操心。但她想帮他……她想陪在他身边,即使尽最后一丝微薄的力量也无碍,即使要艰难地走着荆刺之路,即使偏体凌伤也无碍! 坚定决心后,穆水清抬头,认真道:“我一直认为复仇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使死去的人起死回生,只是折腾自己徒劳无功的行为……” 季箫陌眼神忽然一暗,心中苦笑。他也知复仇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他心中某个积压几年的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若不为三皇兄做些什么,不洗刷三皇兄的冤屈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寝食难安,终日自责。 他需要赎罪。 “但箫陌,我帮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 支持你!不就是搞下一个渣男贱男皇上嘛!我全力支持!”穆水清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得十分高兴,“我很高兴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下次不会再乱吃醋了。” 季箫陌轻轻笑了。他知道,他的王妃会理解他的,所以才告知了所有的真相。 过了近一个月,如今十二月末,季箫陌对于养伤熟能生巧,于是一转眼便好了大半。 每日早晨他做做康复运动,练练武,晚上便是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看书,实则是偷偷瞥着在那抓耳挠腮的穆水清。 穆水清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伟大女人,要做一个优秀的贤内助。但她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家庭主妇,在厨房的油烟中奋斗终老,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来支撑和帮助季箫陌。 首先便是赚钱。虽然被打击到季箫陌其实暗中有很多小金库,例如她曾经抱有敌意的逸仙楼竟是他的,而甩手掌柜竟是沈墨,但一旦日后开战,资金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季箫陌所背负的重任,她帮不上任何忙,但筹集丰厚的资金方面,她能做到! 不过,最近穆水清在苦恼另一件事。想着两人都互诉情愫了,怎么季箫陌迟迟未提洞房一事。他自称二十年来未碰过女子,而从谢茹那边佐证季箫陌素有洁癖而且十五岁便腿疾卧病,还真的没有暖房丫鬟。古代二十岁的处男,全西夏去寻,不,全世界去寻,估计就季箫陌一人吧!那他岂不是真的不举?!她可想着抱孩子啊!软软糯糯的小孩最可爱了! 于是某日,穆水清刻意试探,例如这大冬日,她故意穿着单薄通透极具诱惑力的大红小肚兜侧躺在床上,撅着屁股,摆了一个自认为极魅惑的姿势。但是季箫陌没反应,很安静地在看书,抬都没抬头看她一眼。于是她翻身一滚,滚了他怀里,故意造成一点动静让他注意到自己,随后星星眼地望着他。 然而软香在怀,季箫陌竟然!竟然将被子盖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温声道:“是不是困了?我不看书了,一起歇息吧。” 歇息?! 房间一暗,穆水清窝在他暖暖的怀里心跳加速,她原以为他故意关灯,趁机想做些什么。例如伸个贼手乱摸几下,例如她身后有个什么东西默默顶着之类。毕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有漂亮的女子在怀里,怎么会没有反应呢,怎么会不起冲动呢! 谁知,他就搂着她……睡了……做好全部准备,心里小鹿乱撞的穆水清傻等了一晚上…… 色诱失败,穆水清为自己的幸福忧心忡忡,而每个晚上,季箫陌都十分君子地搂着她睡,连贼手都不摸几下吃她点豆腐。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某一日穆水清实在是心里小虫乱动,实在是心痒难耐,于是在季箫陌关灯前,她忽然使用蛮力将他按倒在了床上,爬到了他身上。 他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在静谧的房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季箫陌错愕地瞪着水眸望着忽然压着他、坐在他腰间的穆水清。 穆水清第一次化身为狼,待她冲动地推倒季箫陌并且坐在他身上后,她忽然粉红着脸意识到接下去她该怎么办?这方面应该男人主动啊!但等季箫陌这个笨木头主动,她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性福可言了…… 唔……先得把衣服脱了吧……她被季箫陌默默看光多次,她却一次都没看过。他每次睡觉都包得那么牢,太不公平了了!男人这方面羞涩什么! 于是想到什么就什么……穆水清笨拙地开始扒季箫陌的衣服。 “唔……”季箫陌一瞬间呆了,面对穆水清的上下乱摸,他睁着他那双湿润透水的双瞳,片刻的失神,显然那往日聪慧的脑子此时彻底停摆了。他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黑色的长发柔软而凌乱地散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的睫毛微颤,白皙的肌肤缓缓显露出来,呈现出一种特殊诱人的风情。 那呆呆傻傻的摸样,那迷离诱人的眼神,那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那高仰的白皙纤细脖颈,那光滑圆润的肩头,那精致细腻的锁……穆水清咽了咽口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缓,反而更积极了。 穆水清奋斗了半柱香,总算扒光了季箫陌的衣服。正所谓穿衣显瘦,脱衣有料。养肥了季箫陌几日后,他那消瘦的身子不在摸上去硬邦邦全是骨头了。他身上的伤正渐渐消退,长出粉嫩的新肉,特别是小腹,那狰狞的伤疤几乎褪去了。 穆水清再使劲蛮力,扒光了季箫陌的裤子,当然给他一条亵裤遮着羞,虽然她最需要观察的就是这个部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身患隐疾。 他的腰纤细匀称,完全没有赘肉,虽然臀部被他压在身下看不见,但那双腿修长白皙,充满着诱惑。穆水清快喷鼻血了…… 天啊……她的腿没他纤细修长,肚子上又因此最近吃太多多了好多游泳圈……身为女人,她为自己感到可耻和自卑! 季箫陌俊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长腿无意识地屈起,胸 口剧烈地起伏着,不断地隐忍着什么。 过了半响,见穆水清停下动作,捶胸顿足,他揉了揉太阳穴,猛吸一口气,才稳住那逐渐上涌的奇怪感觉:“水清,你是要给我上药吗……?” 穆水清恍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该干的正事,她连忙俯下身,紧紧贴着季箫陌裸露的胸口,抬起他的下颚,对着他柔软的红唇便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正餐下章……让大家久等了,为了对得起文名,水清推之!王爷真他妈诱人啊!鼻血ing ☆、66、推倒是件技术活 穆水清只是浅浅一吻,随后抬起头瞄了一眼季箫陌的亵裤。平平的,完全没有反应。 她欲哭无泪:王爷是真的……真的不举! “唔……”被穆水清这样赤裸裸的热情目光盯着,季箫陌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穆水清盯着的部位不但窜升,流至到身体各处,抑制不住的轻吟冲出口。燥热的感受令他全身一软,连推开穆水清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被穆水清压倒在身下轻轻地喘着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欲望。 他被脱得光光的,两人的身子亲密接触,几乎是肌肤碰触着肌肤,这种灼热的难熬令季箫陌十分心慌,想要伸手摸上穆水清的身子解解热气,又觉得太过唐突。在穆水清一脸悲戚的摸样时,他眼睛都红了。 穆水清眨了眨眼睛,她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幻听了。她怎么感觉季箫陌轻吟了一声? 她认真地望着季箫陌,见他那双温润如玉的墨眸变得恍惚而且泛着柔媚的水光,往日苍白的脸上浮现着点点红晕,思索着自己的吻还是起了点作用,只不过,剂量下得太小,所以未能让季箫陌举起来。 她瞧着那被她压在身下惑人风情的七王爷,他胸口的两抹红豆怎么可怜兮兮的像等待着被爱抚呢?她只觉得喉咙干涩,狼血沸腾,心里的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穆水清忽然在他嫩白脖颈上吮舔着,季箫陌不由微仰起满是潮红的脸,极其满足地轻哼了一声。只不过轻哼完,他望着在他胸口辛勤耕耘的穆水清石化了。 咦?水清这是……嗯?呜…… 在季箫陌石化之际,穆水清的唇忽然滑下他的胸口,她的手轻轻地抚在季箫陌的身上,温柔地摸了一把,而舌头舔着他高高挺立的茱萸,舌尖轻轻地围绕着转着圈。玩过后,她歪着头柔声问道:“箫陌,你有感觉吗?” “……”季箫陌的呼吸一滞,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膨胀着。 “竟然没反应!”穆水清自觉地自己外貌不错,她都这么放下身段去诱惑了,应该不会让男人起不了反应吧。她哭丧着道:“季箫陌,你难道真的性冷淡?!” 季箫陌不懂性冷淡是什么,穆水清柔软的舌尖舔着他胸口的感觉令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张羞红的脸如今水润润的,一脸迷茫无措。 见季箫陌不答,以为他是羞于默认。穆水清委婉小声问:“箫陌,我之前踢了你一脚,是不是害你不举了啊……要不要吃点壮阳的 药补补身?我知道一些小秘方的……”她总不能问你之前是不是就不举了…… 此时,季箫陌只觉得自己被滚滚天雷击中,伤得体无完肤。 他哑着声,颤音道:“你说什么?” 穆水清以为他问的是壮阳的小秘方,甚是忧心忡忡道:“要不,从今天起,我们就做做这方面的康复训练吧,以后药膳方面我也改进改进。箫陌放心,咱们一步一步来。这种隐疾一定能治好的。你不用自卑……” 不碰女人才不是什么洁癖吧,恐怕是为了隐瞒自己不举的隐疾。他们俩坦诚确定关系的这一段时间,他不碰她的重要原因!他一定不想在她这个妻子的面前自卑吧,不举啊,秒泄啊,的确挺伤男人自尊的。恐怕当年树枝刺穿脚腕划伤到膝盖,也划伤到那个关键部位了吧……她的王爷怎么能那么可怜…… 这时,纵然季箫陌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因穆水清怜悯的目光打击得惊傻在床上。 男人可以开任何玩笑,但独独这个方面,可是开不起玩笑的! 该死,她竟然还以为他不举! 他的王妃这下子可是踩到他心中的痛! 季箫陌沉默了一会,那紧抓着被子的修长手指一松,忽然将穆水清紧紧地抱在,将她的温暖的身子紧贴着自己。软软的触感,细腻的皮肤,下腹立刻涌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搂住穆水清后,不由地解开了她的发带,细细地抚摸着她的青丝,来缓解自己的欲望。 她的墨发擦过他的面颊,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干嘛?”穆水清一脸迷糊,只不过她一抬头,便望进了季箫陌那双被水雾荡漾得深情款款的黑瞳,忽的被怔住了。 季箫陌十分无语地叹道:“你的小脑瓜子怎么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呢……谁告诉你我不举了?!” “难道你能举?” 穆水清怀疑的目光刺得季箫陌幽怨无比,他愤恨地对着她粉嫩柔软的红唇狠狠咬了一口。 穆水清错愕地望着季箫陌,被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本乱乱的思维瞬间混乱了起来,只是浑身无力地趴在季箫陌的身上,羞红的色调渐渐爬满了她的整张脸。 离上次表白那个主动的吻,可是隔了……很久呢…… 季箫陌的吻技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几下就吻得她呼吸呼不过来,难道不知道要给她点喘息时间吗?!还咬得 那么用力!又不是吃东西! 季箫陌见穆水清脸颊憋得通红,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他瞧着那柔软的唇瓣在自己的吸允下显得通红诱人,颇有自豪感。忽然心中痒痒难耐,想将他怀中的人儿好好压在身下疼惜一番。 季箫陌手指的温度烫人的很,他平日温润的眼眸更是闪现着火光,似乎浮现上了几丝情欲,但更多的是柔情。 但穆水清却捂着唇,脱口而出道:“季箫陌,你吻得真烂,只顾着咬我嘴唇干什么,都咬破了,疼……” 穆水清那揉嘴唇嫌弃的摸样更加刺激季箫陌了,额头青筋微起,他抽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吻的烂?你还被别人亲过?!” “那当然……”她的唇再次被人堵上,在她嘴唇微张的空隙,那条灵敏的舌头瞬间探入,舌头摩擦着纠缠在一起,那强烈的攻势让穆水清的下颚泛着阵阵酸痛。 她此时才知道,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并非软软可欺的小绵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狼!如今,那件羊皮被他丢到一旁,他瞬间化身为狼将她反压在身下。 “嗯……唔……”穆水清好不容易获得点空气,心神恍惚地喘着气,只见季箫陌在她嘴角落下几个轻吻,颇为醋意道:“我的吻技比皇兄烂么?我吻你的时候竟然还发着呆!” “他可没吻过我!”以前的穆水清怎么样她记不清晰,可她来到古代后,她的初吻,二吻,三吻,四吻,以及这个第五吻满满都是他啊!他吃醋,她还没吃醋,谁知道他有没有以前偷亲过别人呢! 意识到自己被反压回去,穆水清抬起头,湿润的唇吻上季箫陌白皙的脖颈,舔吸着他喉结的部位。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在轻颤,白齿轻咬了一口,给他强烈的一道刺激,试图将他反压回去。 “嗯啊……啊……”心痒难耐的爱抚让季箫陌呼吸越来越乱,他的手撑在穆水清的头旁,喘着呼吸,红着眼道:“爱妃可要亲自尝试一番,本王究竟举不举?究竟是不是身患不耻的隐疾?!” 季箫陌如此气势汹汹的宣言让穆水清一阵,她恍惚时,季箫陌开始游刃有余地脱着她的衣服。 带子被他熟练解开,微凉的空气让她一怔,穆水清瞪他:“你做什么?” “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季箫陌无辜道,“刚才你脱我衣服脱得可欢呢,如今我已光光,爱妃是否也要一起光光?” 这样羞人的话语让穆水清耳尖一红。即使她做足了 心理准备,但真枪实战时她忽然产生了胆怯的心里。听说那第一次可痛了……季箫陌就算不是不举,恐怕也是秒泄,万一她还没舒服他就泄了,她一辈子都要有阴影了…… “夜深了……咱们还是……睡吧……啊……嗯……”在穆水清说话间,季箫陌温柔而细致地吻上她的胸膛,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将她的抹胸缓缓推上,随后绕过脖颈抽离。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白皙的身子,不轻不重地揉着,顺着腰抚上了穆水清的胸。 “没良心的东西!挑逗完我竟然就想溜,你得负责泻火啊……”季箫陌低声咕哝着,在穆水清还没反应过来,他柔软又强硬的薄唇重重落在她微挺的樱桃上,舌尖还坏心眼地学着穆水清刚才的样调皮地转了一圈。 该死的混蛋,学习能力竟然那么强…… “呜!”这般刺激令穆水清浑身一颤,她猛力推他,但他的胳膊却似铁铸一样纹丝不动。 穆水清的呼吸越来越乱,开始的挣扎也在季箫陌热切的纠缠中消耗殆尽。她被挑逗的全身无力,所有的反抗全部消失。她的双手甚至伸出搂紧季箫陌的脖颈,轻抚着他柔顺的墨发,指引着他往自己的敏感地方碰去。 此时,穆水清的脑海满是因这火热的挑逗而产生的陌生情欲,季箫陌的吻,他的爱抚充斥着她所有的思维,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占据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穆水清极其舒适地仰起头,季箫陌的唇滑过她的纤细白皙的脖颈,落下一个个粉红色的吻痕,他的专属印迹。 天啊,这是季箫陌吗?他的吻技怎么忽然这般熟练? 季箫陌顺着脖颈一路细吻轻咬,搂着穆水清腰部的手缓缓往下探去。见穆水清未有拒绝,他的手更加放肆地向下探去,绕进穆水清的亵裤里,轻抚着她的柔软花蕊。 那般轻柔酥麻的触感令穆水清忍不住轻颤起来,轻吟了一声。 “嗯啊……啊……”穆水清的轻吟如同最好的催情剂,此时她的双颊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瑰色,她轻轻的喘息声以及未露的沉醉迷离的神态令季箫陌更加心动,忍不住又在她的脖颈落下几吻。 “嗯……啊……”穆水清睁着一双湿润透水的双瞳,紧咬着下唇,拼命想压制,但还是从喉咙里发出羞人的轻吟声。无论是季箫陌的轻抚还是他此时亲吻的部分,都是她格外敏感的地带。而季箫陌灼热手掌的碰触更是带来强烈的刺激感,她忍不住轻颤着,身子一软,眼里 浮现出片刻的失神,只感觉那里都湿了。 等那刺激褪去后,穆水清猛然从欲望中清醒过来,望着手里湿湿黏黏一脸迷茫望着她呆呆的季箫陌和她不知何时被脱了亵裤……她的脸红得发烫! 而季箫陌那部分……咳咳……果真举起来了…… 穆水清真羞得要死时,季箫陌却用手绢擦了擦手后,拉起被子盖住了穆水清,随后将她拥在了怀里。 穆水清的心怦怦直跳,心想着今晚再怎么样,这个反应迟钝的王爷就算再笨也该知道怎么抱女人吧…… 谁知,他竟然熄灯,随后……靠在她肩上又开始睡了…… 睡睡睡有什么好睡的!美女在怀还睡! 穆水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红着眼对着他搂着她腰的手就是一掌,怒道:“王爷,你不是要让我看着你并非不举么,怎么还没开始又结束了!”挑起她情欲,哑然而止算什么意思! 季箫陌闷声道:“嗯?还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生娃娃做准备啊!小孩粉雕玉琢多可爱啊!趁年轻时应该多生几个!” 季箫陌委屈:“我有努力啊……”他紧了紧抱着穆水清的手,身子又贴近了一分。 穆水清正要发飙时,忽然发现屁屁被身后的小木棍默默地戳了几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无语道:“王爷,你不会以为生娃娃就是脱光衣服后亲几下再抱在一起睡上一觉吧?” “……” “你真认为?”穆水清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你也太纯情了……”害她都不好意思糟蹋了…… 季箫陌在成年前就摔伤了腿,那时病情严重,不易做些偷欢之事,所以年少时,在兄长们暖床丫鬟都一堆时,他却并未有过这方面的教育。而且他以前讨厌碰女人,所以对于性事真的是一片空白。 反正关了灯,穆水清完全不怕什么。她转了身,整个脸贴在季箫陌赤裸的胸膛上,随后贼手顺着他滑腻的腰间一路下滑,摸上了他下腹鼓鼓的东西,灵活的手指一拉,将他的亵裤拔了下来。 “水清,别……” 季箫陌倒吸了一口气,那个部位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上下抚摸着,那轻柔的手劲和温暖的手掌简直将他带到了天端。他的身子轻轻战栗,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麻痒感觉。那种灼热的感觉越积越深,即将喷涌而出时,那双巧手却停了下来。 季箫陌满头大汗,声音都颤了:“水清,怎么停下来……快……我好难受……” 穆水清感觉季箫陌的下身硬硬的,小木棍整装待发,是时候了。而她又怕季箫陌第一次太早泄了一会就疲软了,所以就停了下来,将主导权交给他。她将身体贴近他,羞答答地握着他的坚挺指了指她的羞处,示意他过去。 他将滚烫的身子紧紧地贴着穆水清,随着一次次摩擦,他胯间硬挺的灼热轻轻地磨蹭着穆水清的羞处,两人的温度逐渐攀高。 但那个小木棍戳了半天都没戳到准确的位置。季箫陌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可见他难受之下状态有些欠佳,方位感十分之差。穆水清急得团团转,无奈只好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一瞬间,穆水清疼得轻叫了起来,慌张地退了出去,眼里泪花不停地闪着,多了一丝惊慌。 季箫陌刚舒适地轻哼了一声,那柔弱的地方,那令人销魂的紧窒忽得抽离了起来,一切快得他没有反应过来。他迷离着眼神望着穆水清,见她哭了,而她的身下有斑斑血迹。他哪顾得上自己舒适,焦急道:“水清,哪里疼?要不要上药?” 穆水清颤着音道:“没……没事……你来,你慢点……” “疼得话,我们下次吧……”季箫陌惶恐弄疼她,柔声细语哄她睡觉。 “你那么磨叽干什么!要你来你就快点!疼得又不是你!”穆水清好不容易下得决心,不破季箫陌的处男身,不跟季箫陌迅速整出个包子,她誓不罢休。 这次,季箫陌灵活地找到目标并缓缓地进入。他见穆水清脸色发白,额头满是虚汗,又慌张地想要退出。但穆水清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季箫陌的手臂,头使劲向后仰着,缓缓动着腰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这么麻麻的一动,季箫陌轻哼了一声,本能地抽送了起来。修长的双手抚上穆水清的胸膛,轻轻地揉按着。原本还是随着穆水清的动作轻轻动着。由于那感觉舒适得有些忘乎所以,一瞬间,他忘记穆水清怕疼,在无法忍耐之下,腰有力地一挺,速度渐渐加快了起来。 “啊啊……”穆水清轻吟了起来,闪电似的快感,让她不由挺起身体,双手紧紧攀住季箫陌的手臂。 “疼吗?”季箫陌轻轻询问,速度又放缓了一些,但穆水清迷离情欲的目光,简直让他最后一丝理智崩溃。他喉间一紧,靠在穆水清耳边,轻轻舔咬着她敏感的耳朵,想借此缓解她 的疼痛。随后,他低下头,将穆水清挺起身子时亲自动送上门的艳红果实亲咬了几口。 “舒服吗?”这般刺激令穆水清颤抖得更厉害了,羞处酥酥麻麻的,但季箫陌却不动,令她十分难耐地扭动着身子。 这般乱动令季箫陌体内的欲望更加迅速膨胀,他双手紧紧扣住穆水清的腰肢,在她的花蕊处轻轻地磨擦着,引得穆水清阵阵颤栗。她忍不住哽咽道:“唔……快……快点……啊啊……” 忽然的挺进和猛烈的冲刺令穆水清轻叫了起来。过了片刻,她疼得闷哼一声,只觉得身子一麻,花蕊处缓缓涌出湿润的液体。在逐渐湿润后,疼痛慢慢减轻,相反,一股强烈的快感和灼热的感觉迅速攀升,舒服得令她忍不住轻吟了起来。随着季箫陌大起大落的冲刺,她的身子似是有意识般迎合着,随着他激烈的冲撞来回摇摆着。 “嗯……啊……箫陌……慢点……” 两人的第一次,就在黑暗中摸索和试探中缓慢开始,陌生的快感令他们的身子轻轻战栗着。后来,季箫陌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忽然的疾风骤雨让穆水清整个人都沉浸其中。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呆呆地抬着眼,满心满眼皆是季箫陌…… 两人共同达到顶端后,穆水清看着眼前喘息的男人,他温柔地扬起嘴角,怎么笑都十分的好看。她不由伸出手轻轻地环住季箫陌的腰,滚烫的脸紧贴着他起伏灼热的胸膛,他的心跳近在耳边,十分快速的跳动着。 从今以后,我们从身到心,再无距离。 第二日,待太阳高高挂起,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子上时。弥漫在房内空气里的,是一片融融的春*意。 那露出香一艳胳膊的人儿才微微动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了头。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在枕上,白皙的脖颈皆是羞人的吻一痕,特别是那嘴,高高撅起诱人亲吻,望着她熟睡的男人忍不住偷吻了几下。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脑袋慵懒地蹭了蹭身侧男人的胸一膛,那柔软舒适的感觉以及熟悉安心的气息令她贪恋地倒头又睡。 “今日怎么那么赖床,都午时了。”那轻柔的嗓音带着笑意缓缓在她耳边暧昧的吹拂着,那热一烫的呼吸让穆水清想装睡都不行,她不开心地睁开了眼,撅了撅嘴。 穆水清起床穿衣时,那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腰间,露出了满是斑斑吻一痕的上身。季箫陌呼吸一顿,目不转睛地盯了两眼后,咽了咽口水。 “昨日把你累坏了?” 听到季箫陌默默吞口水的声音,穆水清忍不住偷笑。“累?怎么可能?!你累了么?” 她故意朝着季箫陌靠去,修长的手指暧昧地抚上他的身子,沿着他的腰线缓缓下移。感受到他紧绷的身子,却故意跳过他胯一间的灼一热,无辜地扬起笑容,道:“别在床上磨蹭了。都午时了,一起吃饭吧。” 那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季箫陌默默流泪……他现在想吃的可不是饭啊…… 吃饭的时候,穆水清想到昨晚的欢愉就一阵脸红心跳着,她偷偷瞧着慢条细理吃饭又怔怔发呆的季箫陌,想着他并非不举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根本没秒泄,还打着持久战折腾了她一个晚上。累死她了,现在浑身还酸痛呢…… 但一想到昨晚是自己竟然主动勾一引他,羞红又爬满了脸。 吃完午饭,穆水清懒懒地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手指轻抚着平坦的小腹,想着有朝一日这里将会孕育出一个粉嫩雕琢的小娃娃,或许是一群……脸上又荡开了甜蜜而幸福的笑容。 时间过得贼快,几日后便过年了。穆水清又开始发挥自己贪财的本色,年底的时候开了家火锅店,正式推出了冬日温馨火锅套餐。古代是有火锅的,不过不怎么流行,叫做“暖锅”,只是寻常人家吃吃玩玩的。然而穆水清一推出,火锅一瞬间尤为盛行,当然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穆水清独特的调味料。 在元旦那日,穆水清在院子里放个生炭的火炉,炉上架个汤锅,还是鸳鸯锅底。季箫陌口味清淡,适合清汤。而她是重口味的人,特别喜欢麻辣锅。旁边放着切成薄片的猪羊牛兔等,另一边是用酒、酱、椒、桂等做成调味汁。 等汤开了,穆水清夹着几片羊肉在汤中涮着,沸水“咕咚”“咕咚”地发出声音。待肉片唰熟,穆水清蘸了点调味汁,放进季箫陌的碗里,星星眼道:“快尝尝。” 季箫陌夹起肉片极其斯文的尝了一口,他的喉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动,看着穆水清一阵流口水。唔……肚子饿了。 但她在汤里捞了半天,却发现她刚才放下的肉全部没了!没了! 穆水清扭头一眼,她的身侧不知何时坐了沈墨,他手里拿着筷子,竟一脸坦荡荡地挑着生肉扔进汤里,甚至舌头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沈墨闻香而来,瞧见穆水清看他,高兴道:“王妃真是好兴致,竟然在院里吃火锅也不叫在下一声。火锅就要大家一起吃 才热闹嘛!我去叫青竹和白夜!” 虽然寒风凛冽,但和心爱之人腻在一起吃火锅赏烟火赏月,真是冬天最美的一桩事。如果旁边没有电灯泡的话……那该是多么圆满啊…… 她额头青筋微起,怒道:“沈墨!你已经吃了三盘肉了!这盘都是箫陌的!他那么瘦弱你竟然还好意思跟他抢肉!” “王爷有别的肉了,还需要这个吗?王爷又不爱吃这个。” “咳咳……”在那喝水的季箫陌忽然被呛住了,他偷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穆水清,默默拿起筷子趁众人不注意,狠狠地朝沈墨飞去,重重地砸在他的手上。他冷眼警告道:“别多嘴。” 沈墨握着被筷子拍疼的手,气呼呼道:“哎哟,是谁前几天叫的那么大声啊……我住在偏房都听得一清二楚呢。对吧,白夜和青竹。” 青竹怯怯地望了脸色阴沉的王爷,哪敢吱声。白夜道:“正在练武,没注意。” 见没人帮自己,沈墨低声嘟囔了一句:“还没春天呢。” 穆水清才反应过来,憋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什么破房子,隔音竟然这么差……” 见爱妃一脸憋屈,季箫陌喝了一口茶,淡淡瞥了沈墨一眼,道:“沈墨,最近你很闲是吧,我正好有些事要吩咐你做呢。今晚就起程吧。啊,不,时间紧迫,就现在启程吧。这盘肉就给你,边走边吃吧。” ☆、67、养病的方法 季箫陌派沈墨暗中走私军火,顺便接近已经上钩的季桁远,在军火上让他栽上一道。 穆水清了解过他们的计划,但觉得让沈墨打入敌人内部还是太险。季箫陌的人零零碎碎加起来不过三万多,比之季桁远的几十万大军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就算让沈墨去卖些假兵器,削弱一部分战斗力,但总体上季桁远依然有着庞大军队以及人海战术。 然,当她看见这个时代的兵器时,心中忽然有一计。这个时代还停留在青铜铸造刀、枪、钺等兵器时,尚未使用冶金事业。那铁和钢来铸造制兵器便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工程,甚至会改革这整个时代。 其实,穆水清很后悔以前没学这方面,不然学着书中的穿越女造个火药枪支地雷等等,一击秒杀那些冷兵器们,迅速将城门炸开,还怕那些人海战术吗?!如今,她不知道如何制造,但她只能告诉季箫陌,可以在打造兵器、护甲和战车上多费些心思。 例如,此时铁和钢还未被人使用,钢铁兵器远比青铜兵器锋利且有良好韧性,退敌更为有效,而且改变外形设计更提高杀伤效能。 在防护装具方面,西夏国还停留在皮制甲胄的轻便上。若是使用了铁甲片编缀成的铠甲和兜鍪,以及铁盾,虽然略重,但刀剑可防,而皮制甲胄在铁钢所制造的兵器下一击必穿。 其次是马具上,如镫的普遍使用和鞍的改进,使人能更快地掌握骑术,便于奔驰和长途行军,提高了骑兵的作战能力。所以,穆水清建议,人铠和马具装都以铁质为主,皮质为辅。在兵器中,此时还用着马戟,但若用长体双刃的马矟,便更增强穿透铠甲的功效。 对于穆水清独特的奇思妙想,季箫陌听了惊讶不已,还不确定穆水清口中所言是否是天方夜谭,钢铁是否能锻造兵器,他已命沈墨找个离京有段距离的秘密地方请几个在这方面的能工巧匠开始锻造和铸造。 此时的铁较贵和难炼,所以连续的失败和低成功率几乎耗费了季箫陌的大半资产,众人纷纷在劝季箫陌不要孤注一掷,但他仍囤积了近一座小山的在他人眼中毫无用处的钢铁,命人一一着手打造着兵器和防具。 穆水清知道后,对于季箫陌无条件的信任,心里暖暖的,更加绞尽脑汁着想着帮忙的方法,思考现代先进的武器,以及什么孙子兵法之类。但她记忆太差,效果甚微,她只好日日为季箫陌敛财想着法子,发奋去赚钱,开着新店,努力为季箫陌筹集资金。 “水清,最近你太累 了,休息一会吧。”季箫陌瞧穆水清黑眼圈重重的,心事重重,心疼得紧,他知晓她愿意帮助他的心思,但这般劳累身子累垮了可不好。他见她额头冒着虚汗,连忙拿来手帕为她擦拭,却发现她的手凉得可怕。他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关心道:“手怎么这么冷?” “没事,最近风有些大。” 季箫陌听着,很自然地解开自己的嵌着毛裘的外袍,然后又很自然地披在了穆水清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紧紧的。 他搓着她冰凉的手,歪着头问:“要喝点姜汤吗?我让青竹准备。”他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而温柔,厚厚的皮袍满是他的温暖的体温,极好地抵御住外面的风寒。 在穿上的那一刻,穆水清有那么一刻的错觉,好似他们是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其实从相遇到现在,不过才七个多月,却经历了颇多,感觉有一个世纪这般的长。 季箫陌在为她端来姜汤时,穆水清忽然瞥见他一瘸一拐的右腿,想着他曾经众叛亲离的遭遇,鼻子酸酸的,有些难过地将自己的脑袋窝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季箫陌不明就里,以为她不愿喝姜汤,连忙放下手里的碗,将她抱在怀里。 穆水清闷闷道:“箫陌,你身体的毒真的无法解吗?没有解药吗?” 季箫陌身子一僵,轻轻道:“目前毒压制住了,只要少动内力,不碍事的。” 穆水清懂他所说的不碍事。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代表这事很好解决。那毒如今压制在右腿,若是有朝一日毒发,想要活命,季箫陌就必须舍弃整条右腿,成为真正的瘸子……那时候,他便是真正的残弱之人了…… “没别的方法?” “宁太医为了治疗我,暗中找了不少正方和偏方。但,毒在体内积累了整整两年,发现并治疗时已经太晚了,所以这三年一直服用解药却收效甚微,如今想必已经无药可解了……”季箫陌的话语中透露着无奈和几丝气馁。 见穆水清眼睛红红的,季箫陌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道:“是不是后悔那日勾引我了?如今,我这一辈子都要赖着你了。以后半身不遂,你可要日日夜夜照顾我哦,不许逃跑!” 他调笑着说完,见穆水清低着头不言不语,心中忽的一咯噔。那灿烂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他轻轻道:“你是不是后悔了?毕竟我的身子……” “后悔。”穆水清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怔怔的季箫陌,一 字一句道,“我会后悔没有治好你。从明天起,我不仅要帮忙赚钱,我还要将书阁里的医书仔仔细细翻阅一番。” “你!”季箫陌想劝她好好休息,别总折腾自己的身体。钱他会自己想办法,自己的身体如何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无药可治便是几年来整治的结果,再怎么服药只是拖延毒气蔓延而已。但见穆水清目光坚定,死死瞪着他,似乎即使他不同意她也会强硬得做到底。他了解她倔强的性格,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好,就靠你了。” 一月底的时候,第一把铁制兵器和第一面铁制防具在磕磕绊绊和连续赶工下制作成功了。季箫陌和白夜分别使用铁制兵器和皮制甲胄以及青铜兵器和铁制防具上一一做了实验。而事实正如穆水清所说,钢铁兵器远比青铜兵器锋利尖锐且有良好韧性。皮制甲胄被轻易刺穿,青铜兵器在碰撞上铁制兵器时简直不堪一击。 这番欣喜的发现连季箫陌振奋不已,决定战争的时候全部选用钢铁兵器和防具,保证兵器的质量,促进了军队装备的实用性。 一月到二月中这段时间,穆水清翻阅了近一千本医术,《神农本草经》、《千金方》、《脉经》、《针灸甲乙经》、《本草经集注》等。 季箫陌所中的毒是名为马钱子的慢性毒,别看这名字不咋地,却是一种十分阴险的毒。少量还能作为风湿等疾病的良药,但一旦过量,中毒者身体会一日一日衰弱,并且按照毒药的分量可以控制中毒者死亡的时间,造成他心悸而死,类似现代慢性心力衰竭的假象。 所以当年太医们都无法查出马钱子之毒。更何况那时季箫陌重病,正是气血虚弱之时,所以这毒的危害更是严重。 初期表现为头痛头昏,烦躁不安,继则颈项强硬,全身发紧,甚至角弓反张,两手握固,牙关紧闭,面呈痉笑;严重者可致神志昏迷,呼吸急促,瞳孔散大,心律不整,以致循环衰竭而死亡。 季桁远是命人按照微量慢慢增加的,所以没有一瞬间要了季箫陌的命,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病榻上痛苦不堪。而这毒极难排泄,所以两年的积累,变成了致命的剧毒。虽然之后,季箫陌有服用解药,但此毒已成顽疾,难以彻底根除。 季箫陌不能喝酒也是因为此毒一遇到酒,酒助药性,药性更甚,会引起全身性抽搐,毒烈窜散。他这些年饮食清淡少盐少油腻也是控制毒药扩散的主要原因。 在现代,若是中毒,可以用高锰酸钾洗胃,将体内的毒化解 ,但在古代,穆水清却泛起了愁。 在外敷七天草药无效后,穆水清换上了针灸。 某日,当穆水清笑着将正在看书的季箫陌扑倒在床上时,这次季箫陌学聪明了,不再无视过去,继续木讷地看书,而是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地成大字型躺好,望着穆水清坐在他身上扒他衣服,心情各种愉悦和期待。 最近水清忙着赚钱看书,好久都无视他了,如今总算能再次抱水清了…… 谁知,自己衣服被脱光后,正等着穆水清也光光的季箫陌,腿忽然一麻。虽说右腿如今毫无知觉,但……望着右腿上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季箫陌的脸诡异地抽出了一下。他颤音道:“水清,嗯?” “王爷,我们针灸一段时间,看看效果,或许能将毒逼出来。” 从此季箫陌痛苦的日子就来临了。他再也不能美美地抱着穆水清睡了,每日每夜,右腿上都扎着密密麻麻的针,只能瞪大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每日每夜折腾他腿的爱妃。 或许是不睡觉,彻底观察起夜间季箫陌的睡觉状态,穆水清发现,在晚上,季箫陌有时会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例如常在熟睡中憋醒,有窒息感。随后他被迫坐起,咳嗽频繁。而他的右腿仔细观察,呈凹陷性水肿,而这种水肿通常在傍晚出现或者加重,休息一夜后可减轻或消失。穆水清针灸了几日后,水肿的现象慢慢褪去。 但她请了宁太医仔细把脉和探讨后发现,针灸并不能彻底解毒,当年宁太医也同样试过此种法子,针灸只能控制毒不在体内蔓延,缓解中毒者痛苦。 翻了近千本医术,却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法子,穆水清十分低落。正在她为季箫陌的病情纠结的同时,宫里派人来了——太后病重,请王爷和王妃进宫一趟。 得知这消息的当日,两人立刻坐着轿子进了宫。 母后身子不好多年,季桁远从不派人来府通知,而他这些年身子不便,所以不能看望。这还是第一次严重到宫里派人来。季箫陌不由忧心忡忡,去的路上,手紧紧地握着,白皙的肌肤上青筋暴露。 两人到达太后的凤华宫时,殿内安静极了,跪了一排兢兢战战的太医们,季桁远坐在床头,脸色阴沉无比,那往日虚假的笑容尽数消失,多了几分骇人的冰冷:“一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病都治不了,要你们何用!” “臣等无能……”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仰头望见进殿跪拜的季箫陌时,暗沉的目光闪了闪,略有不情愿地挪动了位子,嘴角再次浮现了虚假的笑容:“皇弟,你来了。母后病重,怎么都要见你一面。你来陪母后说说话,散散心。” 季箫陌朝着床边走去,穆水清跟着他上前,帘帐内的中年妇人脸色白白,嘴角隐隐有着血迹,她听闻有人靠近,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那双眉眼据穆水清的观察,与季箫陌有七八分像。她缓缓坐起,骨子里透着一丝静雅。 当年震惊京城的第一才女,如今是贵为太后的全国最尊贵的女人,竟是如此年老色衰,气若游丝,穆水清不由唏嘘不已。 季箫陌望着母后消瘦的身形,连忙上前为她塞个软垫,心中一阵酸涩:“母后可是饿了,箫陌服侍你用膳。” 陈容微垂下眼,手捂着嘴角痛苦地咳嗽了一番,随后将染血的帕子扔到了一边,表情恹恹的:“完全没有食欲,箫陌能来看我已是极好了……” “母后怎么能这么说,你一定能长寿的。”他的声音已经发颤。 “箫陌最近可好?”陈容立刻转了话题,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低估了一声,“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又成亲了,我总算能放心了。”她扭头看向穆水清,朝她招了招手,笑得十分和蔼:“你就是箫陌的王妃吗?陛下曾经赐婚时,哀家还觉得太过唐突,如今,瞧着,哀家到是放心了。” 她一连道了两个放心令穆水清一怔,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握住了陈容的手,在陈容的笑容下,轻轻叫了一声母后。 她的手很热满是汗水,浑身还透着一股血腥气。可见最近,咳血甚是严重,血气久久不散。 “好孩子。”陈容说到一半又咳嗦了起来,不仅咳血,还咳血痰,神色衰弱,甚至捂着胸口,面色痛苦不堪。 季箫陌十分着急,拍着陈容的背为她顺气:“母后,母后。” 陈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想必过几日该去见你父皇了。所以今日怎么也想见见你们。你的王妃,母后还是第一次见呢……如今,母后可以放心去了。” 穆水清心中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有些唐突地夺过陈容手中的锦帕,皱着眉端详了一番,随后她忽然握住了陈容的手腕处,轻轻按了几下。 这时,李妍珊挺着大肚子进屋,瞧见穆水清扑上去的身影,立刻觉得这是抨击穆水清的好机会 。她眼中一喜,立刻尖着嗓音道:“妹妹,母后现在正病重,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害母后不成?” 穆水清皱眉又捂鼻地反讽回去:“贵妃娘娘,母后咳嗽严重,你竟然还涂着这么浓烈的胭脂香气进屋,你才是想害母后吧。更何况娘娘怀有身孕,这乱七八糟的香气可是对胎儿不好。” 李妍珊憋红了脸,只听季桁远淡淡道:“将脸洗干净了再来。” 李妍珊气得跺脚离去。 穆水清这才看向微微震惊的陈容,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唐突。她收回手,红着脸道:“回母后,妾身发现母后并非是因为衰老所致,而是患有肺结核。此病经常性的感冒,引起发热,而且食欲不振,或者觉得食不下咽。经常衰弱无力,呼吸困难,倦怠,老是咳嗽,还有痰吐,特别是到了晚上情况更是严重。刚才妾身见您捂着胸口,所以才有了此猜测,因为肺结核常会引起胸口难忍的疼痛。” “肺结核?”所有人一群茫然。 “是。”穆水清将手中的锦帕展开,继续道:“由于肺结核无特异性,所以之前我并没有确定,如今看了锦帕上的血痰才想起刚才握手时,察觉母后手心潮热盗汗。所以刚才水清才斗胆上前,只是为了确认症状。若有唐突,让母后不适,请母后责罚。” “无碍,你也是关心哀家,继续说吧。” “妾身见母后脉细弱,舌苔白腻,是肺脾气虚的症状,所以证实了自己猜测,母后得的的确是肺结核。” 季桁远幽幽插话道:“为何太医查不出来,你却知道?”那双幽深的墨瞳紧紧地锁着穆水清的一举一动,甚至仔细地打量着她脸上微妙的表情。 穆水清换了一个古代能听懂的称呼,解释道:“陛下知我喜好读书,所以有幸在书上得知此病的症状。此病又名肺痨,积渐有日,是慢性消耗性疾病。”穆水清知晓季桁远在怀疑,但人命关天,她之前一下子忘记了掩饰,满心都是尽快给季箫陌的母亲治疗。此病万万不能被那些庸医拖着。好在原身有个阅万卷书的才女名号,能顺势敷衍过去。 “我有法子能医治好母后。虽然不能一下子康复,但积极治疗,一定有转好的一日。请让我一试!” 肺结核的病人经常容易发怒,疑心重重,情绪不稳定。眼前的太后已经有了放弃自己的念头,如今就是要让她重燃活下去的信心,积极配合治疗才是上佳之策。只不过肺结核在现代西医的角度极容易治疗,但在古代中医方面 却极难进行。 陈容一呆,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听信穆水清之言。毕竟那么多年她喝了那么多药,如今,病情加重,太医们都说药石无灵,是她年老气数已尽。如今穆水清所言,她怕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候身子更糟糕了。 穆水清这般说等于挑战太医的权威,跪在地的太医们大多心里愤愤的,认为不会医术的穆水清简直是无稽之谈。一人道:“肺痨乃是不治之症。你怎么可能有法子?太后的身子金贵,如今已经年迈,万万不得乱吃写偏房!” 陈容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对穆水清叹了一口气,“孩子,你有心了,但正如太医所说肺痨乃不治之症,哀家已经放弃了,还是算了吧。” 季箫陌却忽然道:“母后,儿臣相信水清。水清医术极佳,不妨一试,或许真有转机。”他忽然声音放低,在陈容的耳边轻念了一句。那双原本灰暗的目光忽然一亮,望着穆水清满是喜气,甚至点点头,越看越满意。看得穆水清莫名其妙,甚至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容笑道:“就听你一言。你要用什么方子呢?” “具体方子稍后再说。母后因食欲不振,身子消瘦,其实不吃饭对身子大大的不利,如今,请容许水清为母后准备药膳吧。” ☆、68、婆媳关系 陈容是肺脾气虚型肺痨,所以宜选用补气、健脾、益肺等营养丰富的药膳,宜清淡而忌过于甘肥油腻。但进补也不可盲目,因为当身体十分虚弱时,过分滋补会适得其反。 穆水清去御膳房忙活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药膳姗姗端来。她打开提盒,将菜端上桌,一碗海参白果炖母鸡和一碗川贝银燕羹。远远那香味飘来,香气四溢,勾得在旁的季箫陌有些馋涎,心想着水清的药膳手艺越发精湛。但穆水清只在桌上放了一双碗筷,这让季箫陌有些闷闷不乐的。 此时季桁远已经回御书房处理政事,只留下穆水清、季箫陌以及洗完脸干干净净坐在陈容床边十分乖巧、贴心服侍母后的李妍珊。 其实李妍珊并不愿去伺候着身体虚弱又有些作甚烦的陈太后,但她知道,当今的陛下对于这位太后极其看重。前段时间那嚣张得宠的淑妃因为顶撞了太后,骂了一句老不死就被陛下打入了冷宫,就连陈家不少在朝当官的人都被陛下削官降级。 所以,此次太后病重,她怀孕九月都来贴心看望母后,可见她多么有孝心。她此番所为只希望能在陛下心中留个好印象,让陛下尽早立她为后。谁知,一进屋就被穆水清摆了一道,等洗完脸回来,陛下都走了……她心中怨恨无比。 不过,李妍珊见季箫陌在,想着扭转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顺便破坏捣乱下穆水清所为,让穆水清在季箫陌和太后面前大失所望。 “母后最近食欲不振,你怎么还上这么油腻的鸡?!母后怎么可能想吃!”一逮到机会,李妍珊便尽情挑刺。“白果这么硬,母后怎么咬得下。燕窝这几年,母后吃的已经够多了,早上的那碗母后连看都不愿意看。”她抬眼笑道,“准备了那么久,妹妹实在是辛苦了,可都白费心机了。” 转而,她笑着对陈容道:“母后,还是妾身为你熬些粥点吧。” “娘娘此言差矣。”穆水清望着李妍珊,笑得十分好看,“母后这般消瘦,食欲不振,想必最近食膳太医嘱咐的都是稀粥配素食。但稀粥素食营养少,对治疗无一利处。娘娘不懂药膳,可别乱说。” 穆水清自从得知李妍珊处处刺杀她,对她虽然算不上恨之入骨,也算是厌恶无比。如今见李妍珊话语刺她,她便立刻回击回去,毫不示弱。 陈容叹气道:“前段日子实在是食不下咽。吃得少了,身子不行便全换了粥,但还是没什么胃口。曾经最喜欢吃的椒盐鸡翼,如今见之毫无胃口。这鸡还是换下吧。 ” “母后放心,此道海参白果炖母鸡一定合你胃口。”穆水清将盅碗端进,一一解释道,“白果在民间用以抗痨杀虫、敛肺定喘。海参具有补肾益精、养血润燥的功效。母鸡肉味甘,性温,可温中益气、补精添髓。此道海参白果炖母鸡是妾身精心准备,为神疲乏力、咳血盗汗者之药膳。” 陈容望着那橙黄色的汤水上浮着的半只鸡,皮肉透着浅黄,上面漉着白果,冒着热气,强烈的颜色对比使得这道药膳看上去格外鲜嫩清爽,一点没有之前看到鸡时油腻欲吐的感觉。 这般飘香四溢令她忍不住轻轻伸出手,立刻用着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品味,肉汁鲜美,肥而不腻。那长年食欲不振的胃好似大开一般,竟然咕咕叫了几声,令陈容有些窘。 这时,穆水清走上前,在旁用着小勺为陈容盛了半碗香喷喷白米,恭敬地捧放在她面前桌上。 对肺痨患者的饮食烹调一般以蒸、煮、炖、氽等为佳,而煎、炸、爆、烩、炙、炒等法均不宜。这也是为何陈容之前厌弃曾经喜欢的炸鸡、一直食不下咽的主要原因。在西夏,御药房和御膳房一直是分开来的,皇宫里的盛宴琳琅满目,美妙无比,但适合陈容的却极少。 此时以药膳开胃,不必准备过多,毕竟陈容食不下咽多日。等一两顿陈容适应后,便是要提供供给充足热量,供给优质足量蛋白,补充含钙的药膳。药膳必要荤素搭配,还应色、香、味俱全,以刺激她食欲,增加饮食量。 穆水清如此贤惠让陈容暗中频频赞赏,由于多日吃得极少,如今饿极,面对如此美妙的食物,她一句话也顾不上说,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海参白果炖母鸡一扫而光,就连鲜美的汤水都喝了半碗,让在旁看着的季箫陌饥肠辘辘。他悄悄咬着穆水清的耳朵,轻轻道:“看母亲吃得那么欢,等会回去也给我准备一份吧。” 穆水清白了他一眼,季箫陌幽怨无比地对视之。 见陈容喝完了鸡汤,穆水清连忙将川贝银燕羹递上,她道:“燕窝味甘、淡,性平,养肺滋阴,化痰止咳,补而能清,为肺痨圣药。川贝母润肺,止咳化痰。银耳味甘、淡,性平,入肺、胃、肾经,与玉竹相配,加强滋阴润肺作用。母后请品尝。” 陈容吃过太多次燕窝,说实在的确吃腻了。但这次,她拿着汤勺轻轻一勺,却觉得这碗川贝银燕羹格外甘甜可口。一碗喝尽,她舒适地向椅背上一靠,显然意犹未尽。 见陈容吃得热汗淋漓 ,穆水清在旁边打扇递巾,递牙签,倒漱口水忙个不停,陈容见之,忽然握着穆水清的手,心疼道:“好媳妇,你都是有孕的人了,怎么还能那么操劳,药方什么就交给太医,你回府好好休息吧。今日娘很开心,没想到箫陌娶到的媳妇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连医术都通……这般风华之人,配箫陌真是委屈了。” 此时陈容对穆水清的自称已不是哀家,而是娘,亲昵地称呼她为好媳妇。望着穆水清的目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闺女一般,越看越喜欢。 原本见陈容对穆水清心爱的不得了的摸样,李妍珊已经气炸了,如今,她的眼睛都快瞪出来:“怀、怀孕?!”说话间,她捂了捂肚子。该死的穆水清竟然怀孕了! 穆水清一呆,脸蓦然爬上羞红之色,她支支吾吾道:“母后……您,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就怀孕了?!”为何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怀孕了? “你没怀孕?”陈容很是诧异,“刚才箫陌在我耳边悄声说的就是你怀孕一事呢,让我养足身子以后抱亲孙子。为了这孙子,这一年我可得撑下去!” 听闻此,穆水清想到那时陈容眼睛发亮望着她的表情,一瞬间仿佛起死回生一般,敢情是以为她怀孕啊。她嗔怪地瞧了季箫陌一眼。 “咳咳咳……”在旁听着的季箫陌重重咳嗽,一副快被呛死的摸样。他可怜巴巴地垂下眉眼,眨了眨眼睛示意穆水清别揭穿他的慌意。 穆水清瞧着陈容吃好饭后,气色好了不少,心里也知她的病并不严重,只不过一直忧郁成疾,烦心事太多,有了厌世之心。如今,季箫陌善意的谎言或许就成了这位老妇人唯一的支撑。 她顺势脸一红,一副娇羞无比的摸样:“箫陌竟然连这都跟您说了……” “瞧水清的富态,以后生的定是男儿。”陈容开心地笑着,“箫陌长得俊美,水清长得清秀,以后那孩儿习得你们所长,定长得十分俊俏,让无数女娃遗落芳心。” 穆水清噘着唇道:“不,我喜欢女娃。男孩子调皮,女儿贴心,而且可爱。”她可没有古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女娃好啊,她以后要给她穿美美的裙子,将她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小郡主。 见两人唧唧歪歪开始说起了育儿经,甚至在争辩生男好还是生女好的问题,在旁的季箫陌一脸黑线。最后,陈容一拍桌子,中气十足道:“这有什么争辩的,都生!以后多生几个。男娃女娃都要!” 现代 的独生子女让穆水清从小就十分寂寞,如今听陈容这般说,立刻点了点头道:“恩恩,全听母后的。”此刻她完全忘了,生孩子的是她自己啊。万一生的全是男或者全是女,岂不是一辈子要生下去了么…… 这还算好,不知怎么的,两人兴起之下,竟说起了季箫陌往年的调皮事,这一说,之前还气若游丝的太后娘娘顿时神气十足,将季箫陌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让她操心的事情一一数落了出来。见穆水清望着他的目光越发诡异,季箫陌觉得太过丢脸,又不好打扰母后难得的兴致,只好默默地出了母后的寝宫,出去散散步。 而李妍珊早在两人说着生男生女时,她曾插话说了一句:“男孩好。”结果被华丽丽地无视了过去,于是气闷不已。如今见季箫陌出去,她有些心动,连忙站起身想跟上去,却被陈容喊了住。 陈容从小将季箫陌带大的,怎会不知季箫陌和李妍珊的破事。对于她弃了箫陌成了当朝贵妃,其实心里还有些芥蒂。明明那时多好的一个女娃,怎么长大了,就不一样了呢。所以见她还想和自家小儿纠缠不清,立刻叫住了她。 幸好季箫陌早点出去,若是知道之后轮到穆水清嫌弃地数落他连床第之欢的事都不懂,还要她教时,不知他会不会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倒是陈容听了后,捂着袖子一直笑。她笑道:“哀家竟不知他竟连这都不动,可要哀家给他些春宫图学习学习?箫陌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想必一点就通了。” 堂堂太后说出春宫图这些话让穆水清震惊当场。陈容却不以为然,淡淡道:“先皇后宫三千,美人无数,我容颜衰老便渐渐不得圣宠。学习些狐媚之术也是必要的。” 李妍珊眼睛一亮,激动道:“母后,不如教教妾身。” 后来,陈容拿出了那些年压箱底的春宫图和小黄本,倒是被想要媚宠的李妍珊瓜分掉不少。陈容见穆水清不争不抢,甚至害羞地红起了耳朵,觉得她是识大体的孩子,越发的喜欢。她握着穆水清的手,忽然将自己手腕处的金镯子脱了下来,带在穆水清的右手腕处,轻拍了几下,笑道:“你侍候得我很如意,这是哀家赏你的。” 这金镯子并非平常的首饰,正翻阅小黄书的李妍珊蓦然一怔。这是历代皇后相传的首饰,几乎跟凤印一般重要!怎么传给了穆水清这个王妃?应该是她的啊! 穆水清虽是贪财之人,但知这朝代金子贵重,连忙想脱下,可她试了吃奶劲、憋红了脸都脱不下,仿佛那金镯子正合她的手腕。 在旁的李妍珊一急,冲上去想帮着穆水清一起用力将镯子取下,陈容却淡淡道:“取不下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就当婆婆送给媳妇的见面礼吧。” 李妍珊脸一白。当年她嫁给陛下的时候,陈容可没这么和颜悦色,只送给她一些普通的小首饰而已。为何她对穆水清如此差别对待呢! 她不知,陈容成为皇后多年、太后多年,早就阅人无数,谁有什么小心事几乎一目了然,所以对于真心待她的穆水清很是疼爱。 穆水清临走前,陈容强硬的塞了一些小黄本在穆水清的衣服里,笑着道:“箫陌是个木疙瘩,这方面笨得很,还是让他好好学习比较好。”她还命人取了很多养胎的补品浩浩荡荡地送去七王府。这一轰动,让所有人都间接知晓当今的七王妃怀孕了,而且甚得太后宠爱。 那高挺着肚子在旁装柔弱喘息的李妍珊完全被她给遗忘了。末了,陈容才想起李妍珊,也命人送了些补品去李妍珊的寝宫。 回到了寝宫,李妍珊气得将送来了补品全部摔在地上。刚才被两人无视的怒气以及对于那只金镯子的嫉妒之情充斥着她的心尖。她恨穆水清简直入骨。奈何几次刺杀失败,父亲便警告她稍加收敛。 而那穆家小儿竟被人挑断手筋、废了舌头,在某日被捆绑地躺在她的床上,瞧见她掀起床帘,对着她呜呜呜地乱叫。她吓得半死,恐被人发现,便将他一刀毙命,和她信任的丫鬟一起将他扔进了池子里,杀人灭尸。 一想起有人能悄无人息地进入她的寝宫,用穆袁然来警告他,某日恐怕也能同样悄无人息地杀了她,李妍珊顿时吓得忘记了要继续报复穆水清这件事,转而担忧着十月怀胎后,她的皇儿究竟从哪里蹦出来呢?! 待四下无人,穆水清踹了季箫陌一脚,羞怒道:“你告诉母后怀孕,若九个月后我没让她抱到孙子被戳穿了怎么办!”她怒瞪他,“孩子又不是我说生,他就自动蹦出来的!欺君之罪,你让我怎么担当!” 谁知,季箫陌十分无赖地将她抱在怀里,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轻轻在她耳边暧昧地吹着气,笑道:“母后那么喜欢你,还送你了金镯子和养胎补品。为了不让她伤心,我们一定要多多努力。天天努力,总有一天……” “你死开……”穆水清气红了脸,“我正忙着呢!我等会要去店里查账,还要看医书,谁有空跟你……” “水清……”季箫陌肉麻嘛地喊了一句,“那晚上 ……” “白天太累,晚上我要补眠!别吵我睡觉!”晚上若是两人腻腻歪歪,一早她一定浑身痛,全身无力。“我明天要进宫陪母后呢。” 她发现自己太喜欢这位太后娘娘了,比起穆家那堆极品亲戚,太后简直像是她的亲娘。所以,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延长太后的寿命,让她有朝一日,抱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季箫陌十分郁闷,以前不是穆水清总想着怎么勾引他么,曾经她天天在床上穿得那么暴露别以为他没发觉。如今,他主动了,她怎么在逃呢…… 季箫陌不知,穆水清已经将他从不举秒泄那栏删除,但同样给他加了一个新标签——神勇无比…… 明明以前是个腼腆的小处男,怎么如今越来越熟练和老油条了呢,她享受不起啊…… 即使穆水清白日警告,但晚上季箫陌看到她私藏太后送的小黄书后又腻歪了过去,笑着说她是不是得了本武功秘籍,两人不如练练双修或许能解毒。这般调情和甜言蜜语下,两人在被窝里折腾得满身是汗,最后搂在一起睡了。 这么温馨的一睡,穆水清差点睡过了进宫见太后的时间,想起昨晚季箫陌的耍无赖,她怒气冲冲地踹了他屁屁一脚将熟睡中的季箫陌狠狠地踹下了床。 ☆、69、我才是罪魁祸首 季箫陌睡得美美的,屁股忽然一痛,天旋地转间,自己就这样被毫无形象地倒在冰凉的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幸好没有被其他人看见这么丢脸的姿势,否则他王爷的形象更加荡然无存了。他想着府里那堆下人们对他的王妃各种毕恭毕敬崇拜仰慕的摸样,以及望着他一副吃软饭的眼神,他就各种郁闷。 季箫陌立刻翻身抬头,见穆水清叉腰望着自己,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软软喊了一声:“水清,早。” 穆水清这么一踢一动,双腿酸疼得她龇牙咧嘴,立刻想到昨晚季箫陌怎么抱都不够,完全忽略她要睡觉的抗议声,将她弄得娇.喘连连,整个身子都酥在他怀里,任他摆布,如今他竟然毫无悔意!立刻,她又怒气冲冲地踩着他的胸膛而过,去衣架上拿衣服。 这么一踩季箫陌倒是不痛,毕竟以前练武时,都练过胸口碎大石呢。只不过穆水清光着身子踏着他胸膛而过,那软软温暖的脚丫轻抚着他敏感的胸口,这般不经意的动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令他的胸口不自觉地起伏了起来。 最主要是水清没穿衣服啊,以他仰头往上的方位,简直是春光一览无遗啊啊啊啊! 水清……你……别、别在……诱惑我了…… 想起昨晚水清的万种风情尽显的媚.态,季箫陌感觉浑身燥.热无比,鼻尖隐隐有诡异的血迹滑落,那地方似乎有硬了起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之人,怎么最近看见水清就特别燥.热呢…… 穆水清穿着衣服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季箫陌久久没声音,不会被她踩坏了吧?照例说他是一国王爷,不能让他这么没尊严的,而且身子又那么柔弱…… 她担心地扭头望一眼,见季箫陌光.溜溜地仰躺在地上,保持着仰头望天花板的呆滞状态,脸上隐隐有着血迹,下腹被掉落的被子遮掩了重要的一角,一副被人糟.蹋过的样子。 糟糕,王爷被她踩成重伤了?! 穆水清慌张跑近,见季箫陌哪是受伤吐血,而是在流鼻血,被子的一角被他顶得老高,她瞬间脸红恼怒道:“你这个色胚!”说完,又踹了他一脚。 季箫陌抱着被子就地一滚,慌张地躲过这要命的断子绝孙脚,惨白脸道:“水清……你喜欢踹人的毛病得改改,若那踢坏了,就没孩子了……” 水清无语。她纯洁的王爷去哪里了?!怎么吃了几顿肉后就从闷骚变明骚了呢?! 见自 己的爱妃甩袖不理自己,这位柔弱王爷咬着被角坐在床下,眼泪汪汪地看着水清穿衣走人,一副眼巴巴欲.求不满等待临幸的摸样。 他的王妃怎么越来越向悍妇方向发展了……原本他还想教教水清武功的,如今想想,还是算了。省的以后在床上打不过她,只有被揍的份…… 当然水清变得如何,他都喜欢得紧。 穆水清身子僵硬地进宫后,火眼金睛的太后立马发现了不妥。瞧瞧那走路的怪异姿势,瞧瞧那竖起的衣领,越看越诡异。 恐怕,昨晚两人…… 原本是欣喜两人恩爱有加,但她猛然想起穆水清是有孕之身,甚是忧心道:“是母后错了。怀孕期间不易行激烈房.事,特别是头三个月,太容易小产了。箫陌这孩子怎么这点都不懂,万一伤了皇孙儿怎么办呢!真是太不知轻重了!让他明日进宫,哀家要好好让他反省反省,向你陪个不是!” 正端着茶水的穆水清手一抖,脸已经满面通红得不行了。 第二日,季箫陌被太后招进宫,当着穆水清的面狠狠地批斗了一顿,从他儿时不听话顽劣无比,说到他身体不好还逞强,又说到水清怀孕怎么还勉强她,字字珠玑说得季箫陌只有惶恐低头的份。在旁的穆水清偷笑不已,换来季箫陌幽怨一瞥。他委屈地想:母后大人,儿臣这是在努力让水清怀孕啊……否则您怎么抱孙子啊! 待到穆水清白日忙完事,看完账本,晚上想抱着季箫陌这个暖宝宝睡觉时,却换来对方白皙柔滑的背脊和白花花的屁屁以及生气的闷声不理。她有些邪恶地想:背对着她,这是方便她爆他菊吗? 穆水清的手邪恶地摸了过去,季箫陌立刻红着眼转过头,沉声道:“别闹。” 原本穆水清只要将药膳和药方给御膳房和御药房即可。但陈容吵着闹着要让穆水清来多陪她几日,陪她说说话,散散心。于是,穆水清这几日几乎每日都进宫。进宫还有个好处,因为要帮忙治疗当朝太后,她有幸能随意出入太医院、御药房和藏经阁,借此机会,她暗中查阅着书籍,想找到解季箫陌之毒的法子。 进宫也有坏处,例如穆水清很容易碰到季桁远和李妍珊。季箫陌让她别进宫了,但为了找解毒的法子,以及担心太后的身体,穆水清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好在穆水清每次都挑着季桁远早朝的时间,这几日都刻意避开着季桁远,所以未见到他。而她时常呆在太后寝宫,太后说不愿见其他人,于是那些讨厌的后宫莺莺燕燕 们也没有见着,特别是那位正要待产的贵妃娘娘。 但某日,穆水清要回府时,却被原本该上早朝的季桁远逮了个正着。 季桁远笑:“水清,你这是在躲我?” 穆水清不理,准备绕过去。季桁远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拉进,谁知穆水清右手反握一扭,竟挣脱了开来,警惕地退得很远。她最近跟着白夜学习了几道防身的招数,比起沈墨那段时间只会的扎马步,她可是进步了不少,特别是会舞一套剑法了。但由于最近太忙,学武又被搁浅了。 他低笑:“你学武了?谁教的?” “陛下,妾身回府了。” “当日你说不愿再帮朕,是因为你喜欢他了?”季桁远嘴角挂着嘲讽,“好一副郎情妾意,连身孕都有了。真是恭喜啊。” “是陛下赐的好婚,妾身十分感激。”穆水清笑,“贵妃娘娘即将临盆,妾身也恭喜陛下喜得贵子。” “你!”季桁远深吸一口气,压制怒气道,“皇弟好是心机,竟将你的心也骗了去。” 穆水清一脸轻笑:“陛下曾见到我,装作喜欢,其实是对我厌恶无比吧。将我这个烦人精甩给别人,不正是陛下想要的么?如今陛下见到妾身如此激动,着实让人感动啊!妾身还以为多月不见,陛下早已忘记妾身了呢!如今看来,陛下也不算是什么无情之人啊!只可惜……” 穆水清的脸冷了下来:“我这几个月已经将陛下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呢!那个喜欢你的穆水清早已经死了,如今的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以后请陛下不要再找我了。纠纠缠缠应该不是帝王的权术吧!” 季桁远听着不恼,反而大笑了起来。 穆水清冷冷道:“你笑什么?” “你这般摸样的确跟以前完全不同,让人忽然提起了兴趣,难怪季箫陌会喜欢你。只不过季箫陌真如你所知那么单纯吗?你这么关心照顾他,说不准反被他利用呢。” 穆水清不为季桁远所挑拨,有些无趣地撇撇嘴准备离开,谁知,季桁远的下一句就让她震惊在原地。 “穆水清,当年是你伪造了你父亲的文书,调来军队成功为我解了围。所以,你别忘了,你是朕的帮凶,当年若非你偷取兵部机密,三皇弟又怎会失败呢……一切都是因为你呢……”季桁远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轻道,“若是这件事被季箫陌知道,他会怎么想呢?自己最敬爱的皇兄其实是被她的王妃所 杀死的。他还会对你好吗?还是说恨不得杀了你呢?” 末了,他诡异地笑了笑:“或许,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戳穿你就是为了蒙蔽朕的双眼,将你纳入他的阵营。随后,再关键时刻,给朕致命一击。这真是妙招啊……” 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将穆水清震得头脑发晕。她脸色一白,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当日季箫陌自责的话语“大军忽然叛变,有一部分是李将军拥护季桁远派兵相助,但当年兵部还出了一份军令,是那次胜负最为关键的命令。” “你胡说!”穆水清反唇相驳,一点不为季桁远动摇的摸样,“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轻易伪造文书,偷取兵部机密!” “你难道忘了?”季桁远挑了挑眉,“那时我被大军包抄,几乎是九死一生。可是卿送来了军令助了我一臂之力,助我将三弟斩于乱战中。”他挑起穆水清的下颚,笑道,“穆侍郎的乖女儿啊,学他爹的字迹竟让兵部没有一人察觉有异,成功在三弟前取得了兵权。甚至于所有人都以为父皇是被三皇弟挟持而前来助我。这也是水清你献得妙计啊,让三皇弟背负骂名,成为过街老鼠!” 穆水清紧抿着嘴,但唇仍然轻轻抖动着,此时季桁远的一举一动和当日季箫陌自责的话语缓缓重叠在了一起,那些季箫陌想不通的地方她忽然理顺了。三王爷背负的骂名、三王爷的失败,全是她的前身所为。她的前身爱季桁远如此,竟然为了她做出了欺君叛乱、大逆不道之罪。而季箫陌如今这么痛苦、这么自责……全是拜她所赐…… 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刺痛感因季桁远的话语从穆水清的心底蔓延开来。那一声声轻笑在耳边回荡着,一字一字的敲打在她的心上。 “你莫要乱我心神!”穆水清握拳,抬眼冷声道,“当年你接近我,不就是因为我父亲是兵部侍郎么?是我傻,轻信了你。但如今已不是了。王爷和我只是想平平安安过日子,陛下多虑了。妾身告退了。” “水清,你若继续帮我,之前的话就当朕没听见。当年的事若是被抖出来,你便是斩首之罪。只有朕在位,才能护你安全。”季桁远靠近一步,握住穆水清的手,轻轻道,“朕现在想通了。水清,你做朕的妃子吧。” 穆水清发现季桁远的心理疾病真的是十分严重,整个人都变态得扭曲了。嫉妒自己皇弟得到母后宠爱,所以把母后锁在自己身边。嫉妒自己皇弟得到父皇宠爱要立他为储君,于是各种陷害并给 亲皇弟下毒夺去皇权。见皇弟与李妍珊暧昧,立刻抢走李妍珊立她为贵妃,并将她这个他厌恶的包袱甩给皇弟。如今见皇弟与其正妃情意融融,便来动她的脑筋!真恶心! “陛下抢弟媳不怕被世人诟病?陛下那么好面子,会做此事?更何况我早已非完璧之身,又怀了身孕。陛下就那么喜欢捡人破鞋?”穆水清冷笑,在季桁远又青又白的脸色下,不再多言,甩袖离开。 有一点,穆水清猜错了。季桁远对她倒并非纯属和季箫陌作对才提出立她为妃,而是最近,他真的有仔细观察穆水清,她整个人完全和以前不一样,呈现一种说不出的风华和媚.态。而她照顾母后时十分有孝心,单纯无心机。 待坐上了回府的马车,穆水清那张讽刺的笑容忽然收敛了起来,整个人慌张地跌坐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那时我被大军包抄,几乎是九死一生。可是卿送来了军令助了我一臂之力,将三弟斩于乱战中。 ——水清你献得妙计啊,让三皇弟背负骂名,成为过街老鼠! 穆水清不知自己怎么下了马车,只是跌跌撞撞,毫无意识地朝着卧房走去。她的发带在跌跌撞撞时滑落在地,整个墨发披散了下来,遮住了穆青暖无神悲戚的眼眸。其实刚才在季桁远面前佯装坚强,但这个打击却是致命的。她的唇还在轻颤,心如同被人捅了一刀一般,流淌着鲜血。 季箫陌如此信她,她却曾经害了他……害了他们……害了所有人…… 为何当年害死三王爷的罪魁祸首偏偏是穆水清呢!怎么偏偏是她呢…… 穆水清恍惚之事,脚下一个踉跄,被人拥在了怀里。对方笑道:“水清在发什么呆呢?” 她脚下一空,竟被人拦腰抱起,震惊之时,她望进了一双漂亮的墨玉眼瞳,眼里泛着令人温暖的笑意。那双朱红的唇轻轻在她额上落上一吻,笑道:“今日怎么那么慢才回来,可是母后又拉着你唠叨我的旧事了?” 季箫陌有些臭美地摸了摸脸:“母后有没有说我小时候多么多么聪明,多么多么文才武略?不会全说我顽劣调皮的事了吧……”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复仇,都要将真相大白天下! 想起那日季箫陌决绝的话语,穆水清的眼睛渐渐朦胧了起来,她望着他的眉,他的眼,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这种剧烈的疼痛令她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死死地咬着唇,忍住口齿中的腥味。 “怎么不说话,我刚才弄疼你了?”季箫陌将穆水清抱到床上,见她脸上异样的惨白,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若不告诉季箫陌,他们能恩爱几日?一旦有朝一日季箫陌知晓真相,这般深仇,这般隐瞒,季箫陌杀她都不为过。他要复仇的对象,其中之一,就是她啊!他会怎么看她?他将自己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自己却隐瞒了那么重要的事,在他眼里,这一定是欺瞒他,利用他,他还会信她吗? 穆水清的心疼得发慌,忍不住手捂住了胸口。 “水清,发生什么事了,说话啊!心口痛,要不要请太医?” “箫陌,今天我碰到了季桁远,知晓了一件事……”季箫陌一直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必须将真相告诉他,或许穆水清曾经的所作所为能作为成功推翻季桁远的有利证据,揭示他当年伪造军令,污蔑亲弟,残忍弑弟,阴险夺帝等种种事迹。这样,她穿越而来,也算能将季箫陌身上背着的重包袱给解了,以穆水清的身还穆水清曾经种下的恶果…… 这般想着,穆水清勇敢地抬起头,一字一句轻轻道:“对不起,害死三王爷的人……是我……”但即使鼓起勇气,但望进季箫陌纯净满是信任的目光时,她哽咽着,声音发慌、轻颤无比,差点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根本无颜面对他。 但她对于季桁远的所作所为无法饶恕,为了曾经的自己,为了赎罪,为了季箫陌,她强忍着悲伤继续道:“当年的军变,是我给季桁远通传的消息……是我伪造了军令,也是我向季桁远献计,嫁祸三王爷挟持先帝谋逆叛变……所以,害死三王爷的罪魁祸首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 季箫陌一呆,望着穆水清的眉眼轻垂了下来。声音淡淡的:“为何今日跟我说这些?以前为何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甜蜜比写纠结顺手多了,看见卖萌的王爷就想压来压去,但把渣皇的事解决才能真正的甜甜蜜蜜。 ☆、、70 “我以前不知,今日季桁远跟我说起时才知。”看见季箫陌收敛起了笑容,穆水清的心一痛。季箫陌果真生气了…… “我知道的。” 穆水清的心提了起来,她咬着唇,颤音道:“什么时候知道的?”穆水清不信,他强烈的恨会怎么简单地就释然了,那他这些天对她这个仇人恩宠有加,究竟是以什么心情对待之呢? “这段时间,我一直派沈墨查那份军令的事,毕竟查出伪造军令的事,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并且能高举季桁远谋逆篡位的大义并洗清三皇兄弑父谋逆的骂名。那份军令虽然已经销毁,但前段时间,沈墨在查兵部宗卷时,查到那日是穆侍郎值守兵部,签字及印章也是出自穆侍郎之手。但穆侍郎实为草包侍郎,晚上经常与自己的妻妾翻云覆雨,将该做的事丢到一旁,那日正是如此,在值守兵部时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将徐氏带进兵部好好享乐风雨。这样的人,怎会是季桁远委托重任、颠倒乾坤之人呢。” “我曾动过手脚让人以穆侍郎贪污之名抓进刑部,并让人恐吓说他贪污的银子是用于三王爷旧属谋反的,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他大呼冤枉,完全不提当年那份军令。若出自他之手,以他的性子一定急急表着忠心,举着当年的事情邀功。可见,当年的事他一无所知。他并非季桁远之人。” 季箫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那份军令是出自你手。一个月前,三皇兄的旧属暗中进京见我,意外见到了你,认出了你是当年骑马赶至季桁远身边的人。两年前你虽是女扮男装,但仍有人一眼认出了你。后来我几番推敲和查证下,证实了只有你——穆侍郎的女儿才能机会拿到父亲的印章,仿造伪军令。只有你当年有这个动机……” “为何不跟我坦白,你……不恨我吗?”穆水清的声音已经不能用颤来形容了,她觉得每呼吸一下,自己的心便疼痛一番。 “你害死了三皇兄,我是该杀你复仇的,那些旧属纷纷劝我将你作为证据,将当年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季箫陌的话使穆水清的头脑发胀,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那双漂亮的眉眼间似是流露出她无法看懂的眼神,似悔恨,似惆怅,又似深深的悲戚。她眼里的雾气弥漫了开,猛地咬紧唇瓣,似乎只能如此才能止住忽然涌上心头的强烈悲伤。 “但那只限于我还没喜欢上你时,如今,已经不同了……”季箫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十分地忧愁道,“将你推到争权夺位的最顶端, 我做不到。让你陷入危险,我更做不到。我便告诉他们,都过了两年了,是他们认错人了。你是我的正妃,努力为我赚钱,为我出谋划策,是站在我这边的,怎会是当年的那名少年?由于你以前扮了男装和穆袁然有五六分像,他们见到穆袁然就错认是他了。我顺势惩治了穆袁然并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不告诉你,也只是不想让你多心。” “但……”穆水清说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你不怪我隐瞒吗?你为何就这么无条件地信我呢?万一我是季桁远派来有心博取你信任的呢?……你这个笨蛋为何要那么信我!一点都不怀疑呢!”她说着,拳头砸上了他的胸膛,“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那么好骗呢……万一我要害你,你岂不是一点也没防备,你怎么那么单纯呢……”穆水清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复杂心情,她只怕自己有朝一日会给季箫陌带来伤害…… 季箫陌被穆水清的拳头打闷了。这信任还要挨骂? 他十分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问:“你要害我吗?” 穆水清摇头。 季箫陌摸了摸穆水清眼角的泪水,笑道:“你曾说你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你又说曾经的穆水清已死,如今的你是另一个人。那么,两年前的事和此时的你有关吗?” 穆水清继续猛烈摇头。 季箫陌笑:“那就行。” “你信我?”穆水清惊呼道,“你那时明明不信我是穿越人啊。你还说我脑子烧坏了胡思乱想呢!” 季箫陌忽然懊恼地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水清,你懂得太多,总说是书上看来的。别人或许轻信。但我卧病多年,看的书绝不少,却从未看见你口中蹦出的新词。那些店铺算你的奇思妙想,旗袍算你的独特构思,但行军打仗的事情并不是纸上谈兵、看看书就懂的。更何况你那父亲还是个草包兵部侍郎。你却提出了用钢铁制造武器。我忍不住想,你如此奇特,或许真如你所说是从未来而来,所以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虽然这种事很匪夷所思,但……”他突然站了起来将穆水清抱在怀里,红唇贴着她耳边轻喃着,“水清,我相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你是穿越而来,你说你不是从前的那个穆水清。我虽然不懂,但我信你。所以两年前的事是另一个穆水清所为,与你无关,你无须自责,不要中了季桁远的挑拨之计……” 他一直不提那件事,就是不想跟穆水清有新的矛盾,不想让她自责,一直这样温温馨 馨地过日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穆水清发现自从季箫陌变得明骚后,果然比以前能言善辩,连哄女孩子的话也说得很溜,上次深情的表白将他感动哭了,如今,她竟又有了哭得冲动。 能得一深信她的夫君,她很知足,很感动…… 谁知正在她感动不已,决定晚上给季箫陌烧顿好吃的给他养养胃时,有双贼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腰,顺势向下滑动。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那些感动瞬间烟消云散,穆水清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他:“嗯?还想被母后骂?” 季箫陌可怜地咬了咬穆水清的耳朵,舔了舔她敏感的白皙脖颈,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没有奖励?” “好了,说正经的。”穆水清捉住他的贼手,缓缓道,“季桁远想挑拨我们,我们要不要将计就计?”她眼睛一亮,计上心来,“我假装被他挑拨,假装再次帮他,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套取什么有利机密呢。要不要我接近他去找找证据?” “不要。”季箫陌强硬拒绝,一直被穆水清压的气势瞬间攻了起来,略有生气道,“别说你再接近他了,你明天起不许进宫了!” 穆水清怒其不争:“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利用!” “龙潭虎穴你也要硬闯?!穆水清,你能不能胆小一点,依靠我一点啊……”季箫陌不开心地咬了她嘴角一口,“皇宫里那么危险,之前你说你要陪母后,我还勉强答应了。如今我让白夜看着,决不让你进宫。今晚就让人捎话带给母后,说你这几日进宫太过劳累,害喜害得厉害不易出门,想必母后一定支持我,会让你好好呆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你!”穆水清说到此,忽然气喘得厉害,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心从咽喉涌上。她极其不舒服地弯下身,朝着地面便吐了起来。 “好了,我不闹了,水清,你别生气……”季箫陌以为穆水清是气急攻心,立刻吓坏了,连忙拍着穆水清的背安抚她,还体贴地倒了杯水递给她。 穆水清的水还没咽下半口,她立刻推开季箫陌,继续呕吐了起来。她还未吃午膳,所以之后几次是难受的干呕。 难受之极时,穆水清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季箫陌连忙将穆水清搂在怀里,边拿出锦帕擦拭她极脏的嘴角,边焦急地喊道:“青竹,青竹,唤太医!快!” 穆水清醒来时,便见季箫陌喜气洋洋地站在床边,而宁太医正在旁写着药方。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宁太医,我怎么了?是不是早上吃坏肚子了?还是因为心情不顺的缘故?”今日她心情大起大落,身子难受点,她认为蛮正常的。 “傻丫头。”季箫陌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得极其美艳,“你怀孕了!怀孕了还这般奔波,难怪身子不舒服。以后,你可要乖乖听我的,在家好好休息呢。” 这一消息炸得穆水清耳膜轰鸣,她不敢置信地反问道:“箫陌,现在母后不在,不用说谎……” 季箫陌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会医术吗?自己怀没怀孕不清楚?都一个多月了。”他惶恐地想:这一个月她忙着赚钱,忙着练武,肚里的孩子没被她折腾掉真是谢天谢地的。 穆水清心中吐槽:我又是妇产科的。 随后,她眼巴巴地望着宁太医,见他笑着点了点头,之前低落的心情瞬间飞跃了起来。 “我怀孕了!太棒了,箫陌!我终于怀孕了!我有软软的包子们啦!”穆水清高兴地从床上蹦起,扑向了季箫陌,随后搂着他的脖子高兴地转了几圈。 季箫陌连忙将乱蹦乱跳的穆水清扶好,十分惶恐地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道:“如今你怀孕了,怎么还能这么乱跳。宁太医说你身子虚,太过操劳容易小产,快去好好休息……” 季箫陌不明白包子指代小孩。见穆水清开口闭口要软软的包子,想到怀孕的女子吃东西素来叼,思索着穆水清喜欢吃包子的话,以后他就陪着她吃包子…… 于是,当穆水清看见午膳是两个包子时,差点饿昏了过去。然而,晚上还看见包子时,她气得将包子扔在了季箫陌的脸上,说他虐待她,怀孕了竟只给她吃包子! 季箫陌被包子砸懵了,蓦然理解到:古人云,怀孕的女人喜怒无常,参不透也…… 穆水清一直盼着怀孕,是因为她喜欢小孩。如今真怀孕了,她发现季箫陌真的是神烦啊!她要进宫不让就算了,她要出府巡查下店铺也不让。天天让她吃补品,吃安胎药,才几天就使她保持的完美身材全部走形了,像只大肥猪一样。呜呜呜,她还怎么穿自己的漂亮旗袍啊! 如今,她在府里走动一下,这位烦人精王爷就惶恐地要死。有空黏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孕妇要好好休息,不要操劳。以前觉得他闷骚不爱说话,如今他怎么能那么啰嗦!她这个孕妇都不担心,他这个未来奶爸却急死了。若是他没空,便派着青竹盯着她,唯恐她偷溜出门。 不赚钱,人生的乐趣何在啊啊啊! 与季箫陌沟通了几次出门小心点没事的,透透气散散步对身体好,这位忧心的未来奶爸才松了气,但前提,出门得有人陪着,一路照顾她。 其实季箫陌也很郁闷,晚上寂寞想抱抱穆水清时,又怕压坏孩子。毕竟水清刚怀孕,前三个月不宜行房事。穆水清一疼一难过一害喜一不开心,他就紧张地要命,恨不得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分担她的忧愁,顺她的心意。毕竟怀孕的女子比较作嘛……一会要吃酸酸甜甜的,一会又要吃清清淡淡的,一会要吃春季没有的水果蔬菜……他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捧给她了…… 但穆水清晚上睡在他身边,他总是觉得浑身燥热,于是可怜巴巴想穆水清帮帮忙时,她便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然后留给他一个完美的背影。导致每天晚上,他只能可怜地咬着被子睡了。 这样十个月怎么熬啊……呜…… 这位之前得知穆水清怀孕时,满怀欣喜期待着小王爷小郡主的出生,高兴之极完全不亚于自家王妃的王爷大人,如今竟然痛恨起了自己的王妃竟然这么快就怀孕了……害他夜夜独守空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天王爷主动地搂搂抱抱水清都被无视,于是一脸呆逼样的等待水清来宠幸(请脑补哈士奇的呆蠢脸)…… 真想在正文加上这句,但_(:3)∠)_太影响王爷雄起的形象了。 王爷诉苦:本王在本文从来没有形象过,一直被水清欺负有木有┭┮﹏┭┮从闷骚变明骚再变欲求不满么?下次是啥?不会跟沈墨一眼成为呆萌二货吧……或者干脆憋成禁欲算了…… 容子:谁说的,选择可多了,邪魅的,妖孽的,霸气的,冰山的,腹黑的,奄奄一息的。 王爷:咦,怎么最后混进来一个奇怪的,喂,不会我…… 下章开始纠结~ ☆、71、栽赃嫁祸 穆水清怀孕后,日子过得那真是无趣至极。于是,她开始寻找各种乐趣,琴棋书画她皆不爱,便请教青竹学起了刺绣。从刺朵难开的小花被假装自己很聪明的季箫陌当成是鸳鸯,到真正的鸳鸯被枕,穆水清的学习能力和进步速度让青竹十分惊叹,但青竹心里仍疑惑曾经的才女怎不会女子从小学起的刺绣呢? 最初那多难看的小花如今被穆水清绣在季箫陌最喜欢穿的那件白衣上,之后她制作的粉色小荷包被系在他衣服的腰间。每逢季箫陌走路时都随着他的动作明晃晃地摇晃着,惹眼得很。这让季箫陌有次去见沈墨询问情况时,被沈墨指着胸口的小花和腰间的小荷包嘲笑了整整一个下午。于是他恶意地暗中阴了沈墨一把。 第二日他便看见沈墨那件他最爱的骚包红衣的正中央多了一个墨团团,这当然是出自不会刺绣的宋欣欣之手。他便正大光明嘲笑了沈墨一回。对比之下,自家王妃的小红花至少比那墨团团好看多了,而且他还多一个荷包呢! 穆水清学习完刺绣后,便开始绣小孩的衣服。季箫陌每回回府时,都见她坐在太阳底下,认真地织衣服,满身大汗时才稍微停下来休息一回。她望着衣服的半成品,总能传出低低的笑声。阳光照耀下,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特别的柔美。 季箫陌多想那样开心貌美的笑容是冲着自己的,只可惜是对未出世的孩子们的。如今他才发现,水清真的很喜欢小孩,孩子还未出生,便准备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和衣服。他不由感叹着自己竟连未出生的孩子都比不过。 越想,他心里越发咕咕地泛滥的酸气,穆水清怀孕的这段日子,他何尝被她如此温柔的待过,皆被各种无视…… 第一件是粉色的小毛衣,穆水清织了近半个月。她说:“临盆的时候已经是冬日的,小孩的衣服难买,得早早织好,否则孩子会冷的。” 季箫陌却觉得那些请刺绣师父做就好,她这么起早贪黑岂不是让他担心嘛! 穆水清却说:“无聊打发时间,而且自己织的不一样,心意不同。” 季箫陌看了看那衣服,皱眉道:“粉色的,若是男孩,穿得怪怪的。” “谁说是男娃,第一个一定是女娃,我有这样的预感!”穆水清轻轻摸了摸肚子,一脸幸福地笑,“宝宝乖,以后娘亲给你织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做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将你打扮成全天下最漂亮的小郡主!” 前段进宫的时间,穆水清在藏书阁里 翻阅到几本医术,讲的是几种特殊的解毒方法,一种是以毒攻毒。马钱子的毒必须用蜈蚣之毒和蝎毒双毒齐下才能解。蜈蚣毒和蝎毒采集方法十分困难,还伴有生命的危险。 第二种是用蛊虫解毒,最后将蛊虫引到体外杀死。只不过蛊虫难得,如今这种解毒方法几乎失效了。 最后一种便是大换血。换血必须长期进行,在血型配对的情况下,就可以换血,但前提是必须要是血型相同而且不会产生凝血反映的条件下才可以的。古代换血的方法是管子用羊肠,针头类似暗器那种。但古代的医疗技术换血的成功率极低,抽血输血便难上加难,更别提如何找到匹配的血型了。 这三种方法都是直到最后不能用的解毒方法,因为虽然解了体内的毒,但对身子仍是大伤,虚弱养病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穆水清告诉季箫陌这些方法后,季箫陌便派经商手腕极好的沈墨去看看市场上以及周边邻国有没有蜈蚣毒和蝎毒的交易,无论多大的价钱,尽可买下。 三月中的时候,墨画找到了当年一直服侍先皇却在那场混战时失踪的徐公公。如今的徐公公已经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右脸还有块被烫伤的伤疤,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摸样。他看见季箫陌时不停地在哭,咿咿呀呀、言语不清时,季箫陌才发现他的咽喉被当年的大火烧伤了。 他同样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当年徐公公持有先皇的遗诏,上面正是先皇将帝位托付给三皇兄的物证。当然遗诏被徐公公小心地藏在一处秘密基地,只有他自己清楚。 为了最后的起义,季箫陌不得不找当年那些中立人和反对季桁远之人来扩大自己的阵营,有曾经被季桁远贬谪之人,特别是当年的太师太傅以及一些中立的将军们。他要将当年的事,三皇嫂和皇侄的事情告诉他们。此事必须他亲力亲为才显得事情的重要性,所以他不得不亲自离京一趟,手持父皇的遗诏,拜见那些曾经位高权重的长辈们。 若是成功,再过几个月等装备齐全,大军南下,便可杀季桁远一个片甲不留了,将他拖下帝王的宝座。若是失败,或者被人告密,便是九死一生。 临走前,季箫陌先是装作身子不适,毒气扩散的样子呕血了几日,让府里的细作将他病重的消息报告给季桁远。随后他细心地嘱咐着穆水清不可乱动,在他不在府的日子不可外出。而白夜装作他的摸样天天卧病咳嗽,掩人耳目,自己则从暗道去往皇嫂皇侄那,一同离京。 他本是想将 穆水清一同带离京,但穆水清认为自己怀有身孕,不便与他长途跋涉,路途颠簸不适反而需要他的照顾,让他分心甚至成为他的累赘。而且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容易遭到季桁远的怀疑和警惕。 这一去,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一个月。季箫陌十分不舍,拉着穆水清的手絮絮叨叨了半日。甚至难得自己动手,给穆水清准备一桌他努力的一早上但仍然烧焦的饭菜。 这饭菜虽然色相难看,全黑糊在了一团,但在季箫陌被油烟熏黑的俊脸和闪亮亮期盼的目光下,穆水清却认认真真地将菜夹进了口中。 不知是不是她正好饿了的缘故,竟觉得这味道出奇的好,心底甚至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为季箫陌准备饭食不下千次,这是第一次季箫陌主动为她烧饭。这般想着,她每一口都吃得极慢,细细品味着这样即不精致又黑糊的菜肴,心中涌出一阵阵最温馨的感动。古人云,君子远庖厨。所以,在古代,男人能舍下身份进厨房为妻子烧顿吃的,便是十足的不容易。 她少年时曾经幻想过以后的丈夫烧饭她洗菜洗碗这样温馨甜美的平凡生活,她也曾憧憬着自己撒娇着让对方喂她吃饭…… 季箫陌见她咬了一口菜后动作忽然变缓了下来,目光莹莹似水,他不由问道:“是不是很难吃?别忍着,吐吧。”他想命人将这些难看难吃的菜撤下却被穆水清握住了手。 她眨了眨眼睛,道:“箫陌,喂我……” 见穆水清顺势张开红唇,真要他喂,在下人们促黠的轻笑下,季箫陌的脸绯红了起来。他先装模作样地清咳了一声,将那些看戏的下人们轰了出去,随后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了穆水清的唇边,温柔似水地望着她。 穆水清见他那么温柔安静地喂她吃饭,心中起了调戏之心,她缓缓靠近,在勺子喂向她时,半倾着身子,偷偷舔了一口季箫陌的手指。 见他身子蓦然僵硬,拿着勺子的手一抖,穆水清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眉弯弯,笑得十分开心。季箫陌十分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警告她若是再乱动,他如今吃的可不是饭,就是她了! 两人你一勺我一口地互喂好后,穆水清轻轻道:“王爷,许我一件事吧。” 她将头上季箫陌亲手买给她曾为亲自插上的蝴蝶步摇取下。青丝披垂,她轻轻将步摇放在他的手心里,温暖地笑着:“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回来再为我画眉插簪。” 季箫陌接过步摇,小心地握在手里,轻轻道:“ 一定,我会尽快回来的。” 穆水清默默凝望着季箫陌朝着书阁走去,不是她想,可是那眼泪真的由不得她,哗哗的流了出来,甚至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季箫陌的背扑去。她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掉得更凶了一些。 这段日子,他们一直腻歪在一起,穆水清完全无法想象季箫陌不在的日子自己一个人会多么寂寞。 蓦然身体被人反抱住,她那张泪水斑驳的脸躲也没处躲藏,便映入了季箫陌的眼内。他轻轻一叹,那滚烫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只是轻轻的一碰,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但仍令穆水清心头小鹿乱撞,轻柔的吻如羽毛般抚过额头、眼睛、脸颊,最后又落在了唇上。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个人才红着脸喘着粗气地分开。 季箫陌低哑着声道:“我走了。” “嗯。保重。” 书阁暗道的门合上时,季箫陌低低对着白夜嘱咐道:“白夜,她性子不好,很喜欢逞强,总喜欢干些傻事,你记得好好护她……还有……孩子……决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再后来,那个墨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并弯着身子使劲咳嗽的男子从书阁走出后,穆水清缓缓上前,嗔怪道:“王爷,臣妾说了你身子不好怎么还去书阁看书呢,现在,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遵从季箫陌临走前的吩咐,穆水清在他走后,再也没有出过府。即使心痒难耐,她也知道外面极其危险,她怀有身孕,还是在家小心为好。特别是宫里的邀请,一会是什么赏花宴会,一会是贵妃娘娘的诞辰,这摆明着是让她羊入虎口。 然而,季箫陌刚走的第十日,宫里便派人来了——太后病危,希望七王爷和穆王妃能进宫一趟。 穆水清大惊。之前药膳调理多日,太后都神清气爽的。她便觉得,肺痨虽在古代是不治之症,但只要经过她的药膳调理,一直保持着好心情,想必多活三五年是没问题的。太后一心想着抱孙子,所以最近一直积极治疗。不仅胃口大开连一直不喜欢的苦药都乖乖地喝着。怎么会突然命垂一线呢?! 穆水清怕这是季桁远没事招她进宫找的理由,毕竟最近几日莫管家通传他的消息时自己都以身体不适、害喜厉害推脱了过去。如今究竟进宫,还是不进宫?! 穆水清犹疑之时,宫里又派来了一人——太后命垂一线,请七王爷和穆王妃见最后一面。 这次来的人是太后身边的宫女陈嬷 嬷,她说着此话,痛哭流涕,呜咽不语,恳请着穆水清进宫一趟。 穆水清的脸蓦得惨白了起来。虽然和太后只相处了十几日,但她真的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她言语对她亲昵,处处关心赞扬,是穆水清许久没有得到的母爱。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如今病危,她竟然因为怕进宫而拖拖拉拉! “太医们都说药石无灵,如今却念着王妃的名讳……所以奴婢忍不住出宫来找王妃。王妃,救救太后娘娘吧……她明明昨夜身子还舒服的……” 穆水清急急地赶进宫,季桁远还在上早朝并不在陈容的寝宫。她在转角处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人撞在了一起。 “哎哟!”对方惊叫了一声,娇躯猛然向地上跌去。 穆水清根本没有看清撞她的人是谁,她只知道自己要尽快见到陈容,尽快将她的病情稳定下来,所以被人撞得摔倒在地时。她咬了咬唇忍着痛,捂着肚子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屋里满是药味,床边坐着一名太医,见到穆水清进屋,道了一声:“王妃万福。” 穆水清哪顾得看是谁,刚才被撞时扭伤了脚腕,撞掉了一只鞋,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床边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静静躺在床上的妇人,她没有笑着招呼“水清,你又来看我啦。”,也没有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家七儿的调皮事,如今这位比天下任何女子都富贵的太后娘娘只是静静地躺着,好似睡着一般。 穆水清心一松:或许刚喝了药,睡下了。 “母后,水清来了。” 她为陈容把脉,却发现,陈容的身子已经凉了多时了…… 或许是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才那么凉…… 穆水清摸摸对方微凉的脸颊,睡着的人仍旧没有反应,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颤着唇道:“母后,你不是要等你的孙子孙女吗?为何等不及他们就离开了呢……他们等着你亲手带大,你还说要把以前亲手织给箫陌的衣服给孩子们穿穿,你怎么能不守信用呢……箫陌……他……他……”箫陌如今在外,连送你最后一程都赶不回来。他若是知道你就这么撒手人寰,不知该会多么悲戚…… 穆水清哽咽的话还未说完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她迷茫地抬头,见李妍珊捂着腹部跌坐在地上,她脸色惨白无比,柳眉痛苦地颦起,而她的身下则是一大滩腥腻的血迹。而那浓烈的血腥气漫入鼻间,呛得穆水清轻咳了起 来。 刚才她撞倒的人是李妍珊?穆水清担心又焦虑地想着,她即将临盆,如今身下那么多血该不会被她一撞下要生了? 穆水清紧张地走近,欲扶起她。 “贵妃娘娘!”太医慌张地跑近将穆水清挤开,而这时李妍珊凄厉的喊声越叫越响,太医连忙将她抱上了榻,鲜血顺着李妍珊白皙的腿缓缓流淌着,触目惊心,她已经疼得晕了过去。太医焦急道:“王妃,快通知陛下和稳婆!” 穆水清连忙焦急地跑出去,想找个宫女叫人,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时,她见季桁远率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毕竟女子怀孕生产是大事,她撇去了顾忌,上前道:“陛下,娘娘要生了。事不宜迟,快请稳婆!” 她话音刚落,就见太医诚惶诚恐地从房内走出,跪在季桁远的面前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小产了……是名死婴……” 他抖着手打开手里抱着的被褥,小小地掀开一角,露着一张惨白的小脸蛋,其中半张脸皱巴巴的皆是血迹,惨不忍睹。 穆水清这般看着,只觉得腹部有些微疼。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内疚的起伏。 季桁远呼吸一窒,整张脸白得下人。他十五岁有暖床丫鬟,十八岁纳了侧妃两名,二十岁曾有一子,不幸一岁夭折。二十三岁登基纳妃,那时有位贵人曾怀有身孕,但在怀孕三个月时不幸小产,最终身体虚弱而死。后来后宫一直无好消息,如今竟也…… 太医又黯然道:“臣赶来甚迟,太后驾崩了。” 季桁远身子踉跄了一下,他的双眸血丝通红,怒气腾腾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外。 季箫陌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叮咚脆响的声音,他转身一看,见穆水清的步摇不知何时顺着他的衣袖管子滑落至地。季箫陌将其捡起,仍将它放在自己最贴心的位置,只不过心忧了几分。 李妍珊坐在榻上,脸上苍白吓人,原本妖媚的杏眼此刻满是委屈和痛苦,她望见季桁远进屋蓦然泪下,精致绝美的五官满是哀伤的泪痕,双眼更是无神。 “陛下……”她单薄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痛苦不堪的绝望面容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保护欲。 “怎么回事?”季桁远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沉着嗓音问。 望见季桁远身后的穆水清,原本无神的眼睛蓦然点亮了起来。李妍珊望着穆水清无助地摇头,轻声地呢喃:“不、不 要过来……不要推我……” “你说什么?”穆水清并未听清,便走近了一步。谁知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朝她的脸重重扇了过去。 穆水清从未想到大庭广众下,一向好面子而且刚刚小产过的贵妃娘娘会扇自己巴掌,所以根本毫无准备,右脸硬生生地挨了一掌,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穆水清捂着右脸,明显被打懵了。她原以为李妍珊是怪罪她害她小产,所以发泄怒气打她,却听见李妍珊用着尖锐的嗓音道:“陛下,臣妾今日来看望母后,谁知穆水清仓皇从殿内逃出。”她指着染血的白衣上赫然醒目的鞋印,哭泣道,“臣妾见母后在床上痛苦不堪,知晓事情不对劲,欲拦穆水清时,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甚至重重地踢了臣妾的腹部一脚。” “臣妾九个月大的皇儿啊……”李妍珊歇斯底里地说着,眼眶又湿了,“就这样被这个恶毒的妇人在未出世前给杀害了……” 她说着说着拉着季桁远的衣袖,哭喊道:“陛下,您要为臣妾和未出世的皇儿做主啊!您要为母后伸冤啊!近日,母后的气色好了不少,怎会突然病危呢!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说不定她给母后乱开了什么药,害得母后驾鹤归去,而她害怕被降罪所以仓皇逃离……” 耳膜被打得嗡嗡作响,这般力气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刚小产完的女子,穆水清疼得脑袋发胀,眼中雾气弥漫,她却死咬着唇,强忍着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之前她还因太后的死而奔溃无助,又因误撞李妍珊害她小产自责内疚不已。 如今,脸颊的痛让六神无主的穆水清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听着李妍珊的颠倒是非,咽下喉间被打出的血丝,僵硬着嘴角,一字一句道:“你说,我为何要害母后 ?” ☆、72、谁更恶毒 李妍珊哽咽道:“我是后来才到的,怎会知道你为何要害母后?母后待你如此好,你竟然这般害她……陛下,呜呜呜……” “你后来?我明明见你从房中出来,故意向我撞来。”穆水清冷笑一声吼收起怒容,平静道,“陛下,事实并未贵妃娘娘所说。半个时辰前,陈嬷嬷来王府找妾身说太后病重,所以妾身才来皇宫探望母后。”她望向身侧陈嬷嬷,和颜悦色道,“陈嬷嬷,你可愿意为我证明?” 她话音刚落,陈嬷嬷便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季桁远身前,慌张地从怀里掏出着银票,头扣在地上,害怕道:“回陛下,近日太后娘娘忽然不适,一直咳嗽咯血,所以老奴便去王府请了王妃。太后的一切药膳和药方都按照王妃的单子所开,前几日身子尚好,但最近病情越发严重。” “王妃一直喜欢太后手腕处的金镯子,但那是传给历朝皇后的镯子。奴婢猜测,王妃询问了几次,娘娘不给。所以王妃便怀恨在心,故意在药方上动了手脚。今日,王妃也提到了金镯子的事情,但娘娘仍是不给,王妃一气之下便将娘娘推倒在地,将娘娘的镯子抢了过去。太后娘娘忽然病发,王妃却不叫人眼睁睁地望着娘娘在地上痛苦挣扎,最后还想用钱收买奴婢,让奴婢隐瞒这事,将娘娘抱上床,装作病逝的样子……这时候贵妃娘娘来了,王妃见无处可藏,便慌张地朝外跑去。贵妃娘娘臣妾见母后在床上痛苦不堪,知晓事情不对劲,欲拦王妃时,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甚至重重地踢了贵妃娘娘的腹部一脚,害得贵妃娘娘小产,而太后娘娘不幸驾鹤归去。” 陈嬷嬷说着,抬头望向穆水清,满是泪水道:“王妃,太后驾崩,贵妃小产,这事瞒不下去了,您还是招了吧,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穆水清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如刀割,蓦然得知自己陷入了一场很深的局,也蓦然知道太后的死或许并不是看上去这般的简单…… 她喝道:“胡言乱语就想栽赃我!你说我故意在药方上动手脚,可有证据?!” 这时林太医道:“今日,微臣查看药方时,见太后娘娘的药方前段时间忽然被改了。半夏是用于痰多咳喘的药材。原本是五十克,但新药方上却写了五百克。”林太医将药方递给季桁远,沉声道,“后来,微臣查证,这是王妃派人送来的药方,上面正是王妃的笔迹。半夏少用是药材,但它是大毒,用量过多反而导致病情加重,甚至致命。若是臣早点发现,或许太后就……” 季桁远对于穆水清 的字迹极其熟悉,所以一眼望去,便认出的确是穆水清的字迹。他强忍住着内心庞大怒火,沉着嗓音说道:“就为了一个金镯子,你就下毒害母后?!”他一把扣住穆水清的手腕,衣袖渐渐滑落,露出她右手腕上的金镯子。 穆水清的目光没有一丝脆弱,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凭季桁远用力过猛在她的手腕处留下一团紫色印迹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害怕。她仰着头,俯瞰着殿内的一切,似是看一场闹剧一般。 母后才刚死啊……他们竟然拿她的死来陷害她…… 季桁远恼怒道:“母后带你不薄,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李妍珊见季桁远动怒,心中冷笑:穆水清,这黑锅你今日背定了! 即将临盆,李妍珊最近一直在愁着如何将自己早就小产一事瞒天过海。每日照例向太后请安时,平常冷淡的太后不知为何忽然亲切了起来,扶着她起来说生产痛苦,近日无需请安,好好休息即可。她欲离去之时,陈嬷嬷进屋给太后递来了茶水。热水不幸侧翻在她身上,她恼怒躲避时,肚前的枕头“哐当”掉地,肚子从高高鼓起变得平坦无比,令众人惊愕。 李妍珊震惊回神时,就见太后怒问她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假装怀孕,还要派人状告陛下。她情急之下将欲出门的太后推倒在地,太后不幸头撞到杆子,倒在地上痛苦气喘挣扎。 一想到假孕一事被陛下知道后就是欺君之罪,她的名誉,她的皇后之位将全部被其粉碎,她心中的恶魔迅速窜起,拿起地上的枕头将太后狠狠闷死了。反正这个老不死得了无药可救的肺痨,早死晚死都要死,同样是呼吸痛苦,她还给她早解脱了! 随后,李妍珊狠狠望向惊呆的陈嬷嬷,告诉她若想活命就帮她,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若是敢告密,只有死! 后来,她心中一计,将腹中胎儿和太后之死全部嫁祸给穆水清,于是让一直帮她瞒着假怀孕的林太医偷偷带着死婴赶来,再让人去王府唤穆水清。太医手中的方子是她模仿穆水清笔迹所写,她与穆水清琴棋书画在大赛上斗过多次,自然对她的字迹了如指掌。 谁知第一次,穆水清不来。李妍珊见早朝即将结束,瞬间焦急了起来。幸好第二次,穆水清焦急赶来了。和她想的一样,穆水清跑步慌张,于是她在穆水清快到门口时,急急从房间冲出,假装被她撞倒在地。就是太后碰伤脑门的地方,那杆子有血迹的地方,她挤破藏在腹中的血袋,痛苦喊叫假装流产掩盖了一切。随后, 她见穆水清掉了一只鞋在地上,心中恶毒再起,便将鞋印印了一个在身上,装作是被穆水清踢流产的。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甚至穆水清是当场被陛下抓包的。这般恶毒的行为,看她如何狡辩! 穆水清瞥了那纸一眼,忽然笑开了:“陛下,这药方非我所写。”这是原穆水清的字迹,不愧是才女,字迹清秀漂亮,可她这个现代人,虽然来古代八个月多月,但那毛笔字还是一如既往的狗爬难看。 “是你的字迹不用隐瞒,朕认得。”季桁远的眼神暗沉暗沉,深邃得令人害怕。 “陛下,你找到最初我开的那个药方,对比一下字迹即可。谁是清白,谁在撒谎,一看便知。”穆水清缓缓来到床边,望着床上的陈容,悲哀的心情仍未散去,手缓缓地掀开了被子,摸了摸陈容身上的肌肤,并感受了一下温度。 她必要亲手捉出害死母后的凶手! 李妍珊尖叫道:“你要对母后做什么!” 穆水清却不理,她默念了几句母后对不起,便捏起了陈容的下颚,打开了她的双唇。 肺痨经常因为咳嗽咯血最后血痰在咽喉肿呼吸不顺而死。而陈容的嘴内并无血迹,也无血腥气,说明之前并未咯血。她颜面青紫肿胀,瞳孔散大,肌肉僵硬。是严重缺氧的症状,是窒息而死,但却不是肺痨病发症的临床反应。 穆水清回头道:“陈嬷嬷说我因抢金镯子导致母后忽然病发,我却不叫人眼睁睁地望着母后在地上痛苦挣扎,造成母后病发死亡。肺痨病发症必定咳嗽咯血,母后咳血了吗?为何嘴里如此干净不见一点血腥味?这说明母后并非病发死亡!而是其他致死。” 要证明自己清白,必须从他们所编的谎言里找出一个个漏洞,并逐一击破! 陈嬷嬷眼睛闪了闪,道:“太后娘娘是被你气死,而且你下的药里有大毒,才不咳血就咽气了。” “我什么时候来的?” 穆水清忽然一句毫不相关的问题引得陈嬷嬷一愣,她缓缓道:“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穆水清笑,“半个时辰的尸体一般余有温度,但母后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可见死了一个半时辰以上。若是我杀母后,请问我怎么杀?母后究竟何时死亡的可以问太医和仵作,但……”穆水清指着林太医,皱眉道,“我不信任他,能换个太医问?” 陈嬷嬷连忙改话:“奴婢记性不好,之前说错了,王妃是 一个半时辰前来的。” 穆水清又笑:“一个半时辰?这么长时间我不溜出宫回府,等着被贵妃娘娘撞上,被陛下抓包?我是傻子吗?!” 陈嬷嬷被问噎了。太后的确是一个半时辰前死的,但穆水清迟迟不进宫,才一直拖着。 李妍珊忽然泪如雨下,痛苦道:“或许你知晓我每日早晨必来给母后请安,所以故意逮着时间想将我撞流产……” 穆水清听之并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贵妃娘娘说我踢你,这实属冤枉啊。” “我身上有你鞋印,别想抵赖!” 穆水清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拿在手上,问道:“我如何踹你的?”她双手将衣服摊开,随后脚比了一个姿势问,“这样?” 李妍珊想了几许,道:“这样。” “确定。” “我确定。” “好,我踢了。” 穆水清将衣服朝着李妍珊和季桁远展开,笑得有些诡异:“大家请看衣服。”穆水清今日恰巧穿得也是白衣,如今那件衣服上赫然有着一个明显的鞋印,但与李妍珊衣服上的不同,她的鞋印只有鞋尖前半段,而李妍珊身上的却是完完整整的一个鞋印,清晰无比。 “无论怎么踢,很难将整个鞋印完整地印在衣服上。当然踩是可以的,但贵妃娘娘说我是用踢的啊。”穆水清上扬嘴角,眼里满是冰冷,“娘娘将我的鞋子故意印在自己衣上想以小产算计我,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李妍珊脸色一白,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本宫对肚里的孩子期待已久,即将临盆,本宫怎么会自己害皇儿呢?!那时你一脚踢在我腹部后,又用力踩了一脚害我小产,留下完整鞋印是自然的!” 穆水清最想不通的也是这点。李妍珊再恨她,再想除掉她,也不必搭上太后和自己腹中的孩子这两条无辜的性命啊。她奢想着皇后之位多时,若是生了一名皇子便是大皇子,以立长为储君的原则就是未来的太子。而太后亦是,对她虽然没有很宠爱,但对于她怀孕也是关心无比。除非,太后知道了什么…… ——晚期流产时,胎盘已形成,流产过程与早产相似,胎盘继胎儿娩出后排出,一般出血不多,特点是往往先有腹痛,然后出现下身流血。 穆水清的脑海中忽然窜出这么一句话,她再次回想着当时李妍珊满身是血,宛如泡在血水的摸样,整个思路豁然开朗了起来。 她已经九个多月了,即将临盆,若是小产,怎么流那么多血?!这血多得太不可思议!又不是血崩! 流那么多血只有一种可能:李妍珊要陷害她,所以假装小产流血。而太后有可能意外知道了此事,所以惨遭灭口。 这个毒妇!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害死了一个温柔和善的长辈! 穆水清心如刀绞,一气之下,急冲到李妍珊的身前,对着她的脸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声音之响,在殿内绕梁三回,令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愕。 脸瞬间被两巴掌打肿了。从小到大无人对自己如此无礼,李妍珊大怒,不顾自己的形象,猛地朝穆水清扑来,恶狠狠地朝着她脸上抓去。这两人都学过武,比起武功,其实从小跟着父亲学武的李妍珊更胜一筹,她轻而易举地将穆水清扑倒在地,先甩了她一巴掌,随后像泼妇一般用力拉扯着她的头发,怒骂了一句:“贱.人,竟然打我!” 穆水清艰难地躲避着,她红着眼,扭头对季桁远道:“贵妃根本是假装小产。她脉象平稳,如今力大如牛,妾身学过武,却完全抵挡不住,贵妃娘娘的身子丝毫看不出一点气虚的摸样啊!” 李妍珊一听,才想到季桁远仍在,立刻吓得手一抖,装作虚弱地倒在地上,委屈地叫着疼。 “而且陛下你看,这血流的太诡异了点。小产流血,血才不会如此之多。而且是从下面。贵妃娘娘的腹部竟然也沾染了那么多血,这是不可思议啊!请问贵妃娘娘用何处流血?流那么多血,要不要让稳婆好好瞧瞧贵妃娘娘是否有隐疾?” “还有那婴儿。贵妃娘娘既然刚刚小产完,请问胎盘和脐带何处?”穆水清望着林太医,捂着脸颊被李妍珊打疼的地方,笑道,“太医手中无刀,如何割去脐带将婴儿到陛下面前?还是说太医从哪里随意抱来个死婴充数的?” “胡扯……”林太医涨红着脸道,“那……脐带被臣……被臣……” 毕竟是男太医,男女大防,并不懂女子身孕一些事,那些是稳婆负责的,所以对于女子生产流血的流量和婴儿与母体以脐带相连一无所知。如今忽然被问懵了,实在想不通,一个从未身孕和流产过的女子,为何知晓得如此之多?! 穆水清深呼一口气,再次望向季桁远,第一次认真地朝他跪下,恭敬道:“陛下,母后死得不明不白,还有人冤枉妾身。妾身请求陛下好好调查母后之死的真相,还妾身一个清白!至于贵妃娘娘小产之事,妾身认为贵妃娘娘流 血之多恐怕身子抱恙得厉害,请求陛下让稳婆好好查看贵妃娘娘的身子,毕竟以后若习惯性小产,对身子可不好呢。你说是吧,贵妃娘娘?” 穆水清那轻蔑一眼,刺激得李妍珊暗中咬牙切齿,但面上她可怜无比地颤音道:“陛下……臣妾是金贵之躯,刚遭受小产的磨难,怎么能让稳婆检查那地方,您让后宫那些妃子怎么看臣妾呢……” 穆水清来到太后的床前,颤着手将她的遗容理好,随后极其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字正腔圆道:“母后放心,那害你之人必遭受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之痛。陛下如此之孝,一定将真凶帮凶毫不留情一并抓住,严加惩处,将你遭受之痛百倍千倍得还之!” 李妍珊吓得脸色惨白,怯怯得望着季桁远。却见他一直沉着脸,紧抿着唇望着穆水清,完全不理自己刚才地求情。 “若没什么事,妾身回府了!”穆水清哼了一口气,与季桁远擦身而过。 季桁远未有出声,李妍珊只是哭哭啼啼不说话,一路上,竟没有一个护卫敢拦脸色阴沉吓人并大摇大摆离开的穆水清。 她满心忧虑地想,母后被人害死,季箫陌远在京外,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瞧上。若是他知道了,该多么伤心啊…… 这事她怎么跟箫陌说出口啊。 穆水清走后,房内鸦雀无声。季桁远缓缓地走向床边,望着床上的贵妇人,眼里是他人看不懂的悲伤。 他从小寄养在淑妃宫,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并不亲,其实她比谁都渴望她一个赞赏的笑容,一个期盼的眼神,但她的目光始终望向那个调皮却又聪慧无比的七儿。 他费尽心思称帝后,曾告诉母后,自己会比七弟待她更好,但她的眼里始终没有自己,她身怀绝症忧郁成疾,处处担心着季箫陌的身子如何如何。前几日,季箫陌和穆水清进宫,是他久违看见母后笑了。前段时间,她曾高兴地笑着对他说,谢谢他给季箫陌找了个好媳妇。 如今,却这样走了。 “回陛下,王妃之前的药方拿到了。” 季桁远默默地接过那个药方,上面难看扭曲的字迹让他的秀眉紧皱到了一起。 穆水清的字迹何时变得如何之丑?! 季桁远将那药方丢在李妍珊的面前,墨眸寒烟笼罩,似是染上一阵冰霜:“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的!” 李妍珊惶恐地趴伏在地上,总觉得那双泛着冰寒深邃的墨玉双瞳似乎 能看透一切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开始设定大虐的,比如这里水清要受委屈被贵妃好好欺负,但被我修修改改,弄出来反而不虐了。毕竟舍不得嘛~ 但虐还没完,至少得进行了五章吧,否则太对不起期待虐虐的亲们了=3= ☆、73、被软禁的王妃 穆水清昂首挺立地走出太后的寝宫,期间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怯意和懦弱,气宇雄昂地竟没有任何一个侍卫敢拦她。其实,只有穆水清知道自己忍得有多辛苦,墨发间隐隐渗出汗意。一出宫殿,她的眉头已皱成了一团,脸更是刷白了下来。 母后之死已经是巨大的打击,刚才她还被李妍珊连撞了两次腹部!那位贵妃娘娘的肚里是假货,但她可是货真价实地怀孕了!而且还是易滑胎的头三月里,可见那女人一开始就居心不轨。就连最后朝她扑来时,也想撞她肚子,她一直全心护着肚子不敢与她较真,便被甩了一巴掌,揪掉几根头发。现在,脸上还火辣辣得疼呢…… 穆水清忍着疼,气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不能太嚣张,否则,以她睚眦必报之心,她不介意扒下头上的发簪将这位爱美贵妃的脸刮花了。只不过那样做,她就出不了宫了…… 穆水清一边走着,一边心里默念着数遍宝宝挺住宝宝坚强,甚至死死地咬着唇,尝到喉内的血腥气使自己清醒着。 脚下一个踉跄,穆水清被人小心扶起。她望见是暗中进宫保护她的白夜,心酸涩地问:“我想去找箫陌……”母后死了,她连最后一点留在京城的奢念也荡然无存了,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吃人的魔城。 白夜看了看穆水清发白的脸色,显然是经不起长途跋涉的劳累,便关心道:“王妃回府休息几日,待身子好些再走吧。” 穆水清点了点头,可又想到了什么,她迟疑道:“还是等过了母后的头七吧。箫陌若是赶不回来,我替他为母后上最后柱香……” 后来,她几乎是抖着腿回到了家,一脸萧瑟和落寞。青竹瞧见自家王妃整个人似丢了魂一般,慌张地又是煎药又是服侍她躺下。见她痛苦捂着肚子害喜得厉害,揪着耳朵问白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王妃回来似变了个人?!你是不是又没保护好!” 青竹得知太后驾崩,王妃竟被李妍珊栽赃陷害还被她打了,气愤地磨着牙,恨不得拿把刀冲过去将这个该死的贱女人杀了!“之前负王爷,如今欺负王妃!真希望上天收了那贱人狠狠地折磨一番!” 穆水清刚吐完,听见屋外青竹愤愤不平地声音,推开门,苦笑道:“青竹莫怒,谋杀太后,又假怀孕,无论哪条都能定她死罪,这次季桁远想包庇她都不成。咱们何必自己动手,让季桁远和她窝里斗吧!” 她说完,青竹拉耸着耳朵道:“可太后的事怎么跟王爷说呢……奴婢不知道怎么写…… 怕怎么写都伤王爷的心……”每日一封穆水清的平安信多为青竹执笔。 三人忽得沉默了。 信终究寄了出去,然几日都没有回应。 皇宫。 “为何毒杀母后,是因为她知道你并非怀有身孕?我知你是毒妇,没想到你如此之毒。如今证据确凿下,你要如何辩白?”季桁远勾唇一笑,那漂亮的脸蛋配上那惹人的笑容原本应是风.情万种,却让跪在地上的李妍珊冷汗连连,颤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用刑,那太医都招了。李妍珊还没来得及换下染血的衣服,就被人压在了季桁远的身前。这一刻她不再是季桁远捧在手心的女人,甚至连一个冷宫的弃妃都不如。 “皇上……臣妾是不小心推到了母后,不是有心的……臣妾怕皇上知道了会重罚,所以一事鬼迷心窍没有扶母后……臣妾真的没有想要害母后……” 李妍珊几乎是痛哭流涕,拉着季桁远的裤脚解释着,当然隐瞒了自己是用枕头闷死母后的事实。至少这样不是死罪。那泪水哭化了她脸上的妆容,看起来极其搞笑。 “臣妾原本的确怀孕,但那次跳舞导致胎动,之后不幸小产了……臣妾很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告诉陛下……臣妾错了……臣妾下次不敢了……” “果然是残忍,连自己孩子的死都不忘利用!” 季桁远一脚把李妍珊踢开,眼神冰冷,完全没有以前的丝毫柔情。 “不准任何人给她送饭食!看我们这位贵妃娘娘嘴硬到何时!” 李妍珊惶恐地看着季桁远冷漠地离开,身子抖得不像样,她第一次见识到季桁远发怒,忽然觉得自己嫁给他两年,完全不知道那张笑容下暴戾的真性情。 她绝望着叫着:“季桁远,我若死了,我爹一定不饶你!” 季桁远一生最讨厌被人威胁,所以他一直努力着铲除着所有阻碍他的绊脚石。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却在四日后李妍珊饿得奄奄一息时,他又满心烦乱地进了屋,命人退了下去。 季桁远蹲下身,一手钳住李妍珊的下颚,另一只手指抚着苍白的脸颊,那张俊美的脸上又换上了往日温润和蔼的表情。 李妍珊以为他念着旧情舍不得她死满心欢喜时,却见他南风煦暖般的俊美面庞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诡异笑容:“母后之死已经调查清楚了!爱妃可要听听结果?” 她望着这 近在咫尺的危险笑容,心中一阵战栗,连忙道:“陛下,臣妾错了,臣妾不该用枕头捂着母后的口鼻,臣妾……”之前她说了谎,如今季桁远详细调查,一切肯定水落石出,她自己招或许他还会念些旧情饶她不死…… “你病了,在说胡话呢……”季桁远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门口的宫女才敢进屋,为满身狼狈的李妍珊擦拭脸庞,并放上温热精致的饭菜。 李妍珊的身子一颤,却听季桁远笑着道:“人证物证俱在,是穆水清所为。朕的皇嗣也是被她迫害!你安心休养,朕不会让母后和朕的孩子白白的死……” 李然是两朝元老,拥有五十万大军,在武官中威信最高。当年他便是靠他称帝,暗中摆平那些嚼舌根的人,稳坐皇位。李然渐渐只手遮天,他便暗中让人给他使绊子,削弱他的实力。 只是,今日,他才知,李然的威信比他想象中更大。迫在眉睫的危难下,他比任何人更需要李然,所以暂时不能动李妍珊。这样憋屈的理由让他十分不爽。但此刻情急,只能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此时需忍,但总有一天他要将他身前的绊脚石全部铲除!让任何人都威胁不了他! 季桁远在李妍珊呆滞的目光下,笑道:“你乖乖听我的,以后你还能坐着贵妃的位子,依旧享着荣华富贵。若有朝一日,你生下皇子,朕会立他为储君。” 只是那一日,你有吗? 待季桁远离去,坐在床上的李妍珊才大笑了起来。不知是在笑自己侥幸未死,还是在笑季桁远因父亲的威信不敢动她,还是笑自己虽然永远是贵妃,但她的孩子会是未来的皇上。这一天的到来,足够令她期待…… 她立刻飞书给父亲报平安和喜讯。 还没等到穆水清为太后上香,只是第六日,穆水清昏昏沉沉地睡时,大门就被人撞了开,一大批官兵带着刀剑凶巴巴地闯进了王府,说奉了圣旨要将穆水清压入大牢。 府里的下人们都吓坏了,只有青竹机灵,趁着官兵一个个扫房时,她溜进穆水清的房间,慌张地将她摇醒:“王妃,不好了!快逃!” 穆水清初醒,云里雾里地被青竹拉着手跑,浑身的颠簸和府中的疼痛令她十分不适。白夜抵挡着那些瞧见穆水清溜走纷纷冲来的官兵,只不过一人之力,太过单薄。 青竹会轻功,穆水清虽重,但她拉着穆水清一转眼便跳上了墙头,只不过一回头,便见白夜腹中挨了一刀,血流得吓人。她唇极颤,看着被包 围的白夜和她需要带走的王妃,不知此时该救谁。最后,她咬了咬牙,决定先带走穆水清,否则白夜的血就白流了。 只不过她踌躇之间,几名官兵飞身而来,青竹只会三脚猫的功夫,瞬间被动了起来,连忙让穆水清快逃。 穆水清立即从墙上跳下,这一剧烈运动使得她腹部一阵阵绞痛。后面的官兵紧追不舍,她咬着牙向前跑着,眼前大片得黑暗了起来,她的步伐越发缓慢,似是绑了铅球。被追上后,她只跟人过了两招,腹中的剧痛让她痛得跪倒在地,干呕了起来。 脖颈被银白的刀刃挟持,这般大费周章的逼迫她进宫让穆水清十分不明白,她哑着声道:“我是一国王妃,你竟如此对我!不怕陛下和王爷责罚吗!” 那人道:“穆王妃谋害太后,害死龙嗣,证据确凿,陛下命我等将王妃压入大牢,严加审问!” 穆水清不及多想,眼前一片黑暗,倒了下去。 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穆水清的意识渐渐恢复,只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十分寂静,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浑身莫名的酸软,腹部的绞痛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柔滑如缎的金丝帐幔以及床栏上镂空的紫檀雕纹,穆水清一怔,一点点回忆着昏迷前的事情,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明显。 季桁远大费周章地命官兵抓她入狱,为何如今未身在大牢?看这金丝帐幔似乎是宫中。当时她已经很明确地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为何季桁远仍说母后是自己所害?!他竟然要包庇李妍珊,让她做替罪羔羊?! 穆水清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孤寂和担忧。不知白夜和青竹如何?是否逃了出去,还是和自己一样被抓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脚步声传来。穆水清不用抬头,便能感觉到来人缓缓地走到她床边站定,随后一道热烈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穆水清先发制人,冷笑道:“陛下请人的方式真是十分独特呢!白夜和青竹在哪?” 她抬头,见季桁远望着她目光冷冽而晦暗,帝王应有的威仪与沉敛此时极好的显现出,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让人莫名的慌张和害怕。但油然而生的更多是憎恶。 相似的面容,她的箫陌比他好千倍万倍!他连给箫陌提鞋都不配! 季桁远勾唇而笑:“不这般请你入宫,你若不进宫甚至逃了,朕该如何是好。那护卫和丫鬟最后还是逃了,不 过朕要你一人即可,让那些人赶去给季箫陌报信也好……”他的桃花眼一转,对穆水清笑道,“不知七弟妹可知,朕的好七弟去了何处?” 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穆水清忽然明了。季桁远这般大动干戈地搜王府,并非纯粹找她,他的目标是季箫陌。他在确定季箫陌是否在府。明知道滑胎非她所为,却仍然将她囚禁在宫中。因为抓她进宫是一个幌子,目的恐怕是想知道箫陌的下落,想以她要挟箫陌就范…… 穆水清冷静了下来,笑道:“陛下不知,王爷前段时间吐血多日奄奄一息,妾身查得泸州有一名医医术了然,多次相请。无奈名医性格古怪,只收上门的患者,所以王爷前去泸州了。陛下若是想王爷,跟妾身通报一声,妾身就命人将王爷接回即可。” “谎话说得一溜溜的,若不是朕早就查明,或许真以为自己的好皇弟看病去了呢!”季桁远的手似是不经意的抚上穆水清的面颊,见她懊恼厌恶想躲避,眸中溢出一丝戏谑之色,他嗤笑道:“这次他得知母后之死,焦急回京,正好被朕的人察觉。你说他奄奄一息,朕倒觉得他精神抖擞呢。朕的精兵一路埋伏,却还是让他侥幸逃了,还让朕的人损兵折将。朕才知,朕的好皇弟武功极深,他身侧之人个个武功不弱。这是普通看病的架势?” 前几日,得知自己围剿季箫陌却被他损兵折将,让他逃脱,季桁远气愤之下想派支军队埋伏,却被告知要有李然的手信,他无奈跟李然做了交易。受制于人之下,让他看清,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抓牢,自己以后将会一无所有。 穆水清的心中满是担忧:箫陌又用内力了,他的身子可受得了? 见穆水清游神,季桁远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冷笑道:“朕一直以为自己多心,想不到朕的多疑让朕保住了一命呢!他密谋叛逆,朕插过去的好棋子也被他极好得翘了边。真是好深的心机!只不过,以他这么深的城府和两年的卧薪尝胆,朕很意外他在关键时刻竟如此着急,不小心露了马脚。朕该庆幸母后的死呢,还是该庆幸他的软肋仍留在京城导致他急不可待地想进京想护送你出京呢……” 穆水清想要揍他,无奈全身绵软无力,抬手的力气就极其费力。她知晓眼前卑鄙的男人肯定给她下了类似软筋散的药,她再次厌恶地避开脸,只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想破口大骂。 她闭上眼,淡淡道:“你以为把我掳来就能引他前来?这次,你可算错了。有谁会笨到明知是陷阱也往里跳?!而且他真正 喜欢的人是李妍珊,又非我,怎会为我如此冒险?若我真如此重要,他会将我一个人留在危机起伏的京城?!陛下何时如此愚笨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虐虐水清和王爷了~ 大家不用担心包子,包子最没事了,多多担心王爷比较好~~~(王爷在吃包子的醋,不仅水清被抢了,连爱慕的读者都被抢走了。嘤嘤嘤,以后本王更加没地位了,不活了┭┮﹏┭┮) ☆、74、完结倒计时 穆水清并非傻子,急智也是会有的,连忙将导火线引向李妍珊身上。季箫陌之前一直喜欢她,后来也装着喜欢她,若是让季桁远认为李妍珊才是真正值得被要挟的,她就能平安出宫,之后再与箫陌回合。 “喜欢李妍珊?你当朕……是傻子?”季桁远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抚上穆水清的面颊,在她又惊又怒的目光下,滑向她的玉颈和锁骨。 穆水清怒瞪双眼,完全是吃人的目光。她避无可避,那种触摸让她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厌恶到极点。 见穆水清将头又转向了自己,这番表情半嗔半怨别有风-情,季桁远指尖摩挲流连,眸中笑得不怀好意:“小聪明倒挺多了,但你可能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有你在的时候,朕的皇弟何曾把目光停驻在李妍珊身上?他望着你和母后说说笑笑时满目含情,眼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而在旁的李妍珊却被他彻底忽略了过去,连自己的伪装都忘了。朕之前以为他余情未了差点被骗。你说,这么好的诱饵,怎么会引不上季箫陌这条大鱼呢……” 季箫陌只陪她进宫两次看望母后,季桁远竟然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得如此仔细?! 她不知,季桁远望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摸样都快醋死了。 季桁远俯下-身,目光一闪,那淡淡薄唇越来越下移,吻向她的脖颈:“离开朕后,你整个变了不少……变得朕都怀疑,原本那个穆水清是不是早被季箫陌掉包了……但我确定过,你没有易容,你是真的穆水清……”他的呼吸微微加重,“水清,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两年前,你为了朕,不惜做着杀头的傻事来救朕,朕真的很感动……朕觉得之前一直辜负你了……离了季箫陌跟我吧……朕以前未发现你是如此聪慧,如今,朕想留着你。” “你别做梦了!” 他的碰触,他的甜言蜜语让穆水清心中厌恶至极,腹部一阵阵绞痛,喉间瞬间涌上一股恶心气,朝着季桁远那张脸就呕吐了过去。 季桁远慌张逃离,但黄袍还是被溅了一身,穆水清怨恨自己没喷在他讨人厌的脸上。 季桁远恼怒万分,见穆水清的手下意识地抚着肚子,目光冷然:“那孩子倒好,还没出生就跟朕作对,果然跟朕的七弟一样!该除,不留后患!” 他想起当年母后怀孕时满目温柔抚摸肚子期待的摸样,明明生他的时候是如此痛恨和厌恶,但季箫陌的出现却不一样,和他完完全全的不一样……明 明他们是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为何偏偏季箫陌就是被不同待遇的?!他凭什么? 当初因为时机未到,他下了慢性毒药。称帝后因为母后忧心的话语对季箫陌这个残废之人心软了,见他安分而且药性快到了才久久未动。如今,竟被他反将一军! 他眼中燃起阴霾。 当初季箫陌出生时,他就该除掉他。这样就没有后患了! “来人,给王妃上红花。” 穆水清怒骂:“丧心病狂,竟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行事歹毒,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她嘴里骂着,但身子软绵绵根本无法逃脱,脑子里急速地转着逃离的法子。 季桁远猛地看着穆水清,目光森然:“你说丧心病狂,行事歹毒,朕从来不否认,朕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也从来不后悔做过的那些事情。比起为伪君子,朕宁可做真小人。” 穆水清看着他,半晌鄙夷道:“当初将三王爷赶尽杀绝,给箫陌下毒,如今又是以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自己的七皇弟,拥有如此强烈的手足亲情,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若你认为这就是小人行为,我觉得这比小人更无耻!如今,你要泯灭未出世的孩子,简直猪狗不如!” 季桁远对穆水清挑衅的话语不以为忤,淡笑道:“斩草不除根怎行!第一才女,怎么连这点事情都不明白?更何况当初朕能坐上高位,还是水清你出的好主意!朕如今如何,多亏了水清你啊……“ “你简直残忍至极!”穆水清再也按捺不住,怒斥出口,“箫陌从未想害你,你却将自己的亲皇弟这么如此,你可曾想过他缠绵病榻时的绝望?可曾想过他见心爱之人成为他人妃子时的痛心?你这个处处为自己考虑的自私小人可曾想过他的痛楚!” “我残忍至极?他年少时,绝代风华,受朝中万人拥戴。父皇曾经拟过一道旨意,希望将皇位传给七弟。只不过那时他腿疾未愈便作罢了。他可知这些年我有时如何度过的?他占尽父皇母后的宠爱时可曾想过我?”季桁远反问,口气咄咄逼人。他一步步走近,巨大的影子笼罩在穆水清的脸上,似将她吞噬,“穆大小姐真是说的好笑话,皇位之争向来就是杀戮的仪式,哪里分得出残忍仁慈?你看看你眼中无害的季箫陌,不也是卧薪尝胆多年,如今策划着逼宫的事吗?” 自古皇位之争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尸山血海之路,他既无外戚助力又无父皇母后宠爱,能坐上高位,他的一切只能靠自己。这一路,他将所拥有的 全部都赌了上去,抛弃良心,漠视手足亲情,眼中只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因为那里才能让所有人对他诚惶诚恐,对他刮目相看,对他恭敬无比。 这些年来,他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论是夺帝前还是称帝后,他知道,退后一步就是深渊,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他怎能留下任何威胁! 季桁远缓缓倾下身,周身煞气尽显,竟将穆水清迫得无法动弹,甚至感觉脊背上满是冷汗。此时她和季桁远已经面对面紧贴,呈现出一个完全压制的姿势。她现在才知道季桁远的心里疾病有多严重,甚至说他又多嫉妒多恨自己的七弟。 季桁远冷酷地俯视穆水清,眼中的冷血和残忍让穆水清心慌:“若非朕尽早发现,不出三个月,在朕毫无防备时他的大军就兵临城下,杀朕一个措手不及。他如此残忍逼宫,勾结对朕不满的大臣,与朕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被你逼的!” “他是被我逼的,朕又是被谁逼的?他还不是想坐上这高高在上的位子!” 一瞬间,穆水清明了,季桁远对于季箫陌的策划并不了解,否则也不会误会季箫陌想自己称帝而非拥护皇侄,也就是说,季桁远仍未发现三皇嫂和皇侄假死之事! 寂静的骇人时,一位宫女上前恭敬地道:“陛下,红花准备好了。” “服侍王妃喝下。” 穆水清气得浑身颤抖,眸中寒光湛湛,嘴紧紧闭着,用尽全身力气闭着。 她受任何伤任何委屈都无碍,但孩子决不能有事! 季桁远的眼中是不以为然的笑意:“怎么,要朕喂你吗?” 穆水清的嘴紧闭,任季桁远对她的下颚又掐又捏就是死死不张开。由于早朝来临,季桁远怒气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在旁的宫女,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至于季箫陌会不会来救你,不妨一试。不试又如何知道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呢?毕竟他有时候为了点小事愚蠢之极。若是他不来,你也好断了妄念好好跟着朕。” 穆水清知道自己仅有的力气正在渐渐消失,若宫女用上了蛮力,这碗红花必然被强迫得喝下。她满脸泪水,小声道:“这种小产的狼狈情景,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我自己喝,你能出去吗?直到我晕过去安静了再进来好吗?” 宫女很犹疑,但穆水清的摸样十分凄楚可怜,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她退到门外,听着房里女人痛楚的叫声,声声撕心裂肺痛苦不堪,心戚戚然着。待到安静了,宫女推门而入,房里满是腥气的味道,女子躺在床上,身下的被子被大片的血染红,触目惊心。她慌张地上前,发现穆水清的脸色极白,浑身是汗,整个人似从水里捞上一般狼狈不堪。 那碗红花喝干净了,一滴未漏。 宫女将此事报告给早朝完毕的季桁远时,他心想着穆水清支开宫女一定耍了花招,但一进屋,穆水清正安静的睡着,虚弱的惨状让人看不出半点疑点。 他先看了看房间,桌上虽有花盆,但穆水清中了软筋散,浑身无力,走那么远倒掉红花再走回,实在是极难。 不过,他疑心极强,走近闻了闻,没有药汤味,又命太医为穆水清把了把脉。此太医并非宁太医,宁太医一直帮着季箫陌隐瞒他的病情,所以他一气之下,将他杀了。 太医把着脉,不一会就出现了结论:王妃滑胎了。 所谓的喜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可以理解为流利脉。 但此时穆水清的脉象断断续续,微弱的几乎不可闻。可见她身子极差极虚弱,是滑胎的迹象。 穆水清并没有昏厥,她只是假寐了,心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真正地晕了过去。 听闻穆水清滑胎,李妍珊趁机来看她一次,见她血染衣襟、脸色惨白的惨状,笑得特别开心:“陛下是帮着本宫的!” 穆水清懒得理她,李妍珊见她狼狈不堪也没了折磨她的兴趣,恹恹离去。 青竹和白夜在逃离王府时曾四处寻找过穆水清,发现她被抓后,立刻飞鸽通知京外的季箫陌。其实不用他们通知,穆水清涉嫌谋害太后和皇嗣一事已经被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了,王府也被查封了。 青竹和白夜找到季箫陌时,他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声惊人。他一路回京被人截杀,虽说惊险逃过,但整副身子变得更差了。 白夜诉说了情况想闯地牢救穆水清,毕竟是自己护主不利,但季箫陌却阻止了他。一是白夜的伤势很重需要休息。二是他知道那是陷阱,劫牢太过容易,穆水清定不在那。那个人疑心甚重,不将人放在自己的身边,他定不安心。穆水清在他的手里,必然在那森严壁垒、牢不可破的皇宫。 季箫陌一连派了许多人进宫救穆水清,但那些人进宫后便再 没有出宫过。后来,他听闻了一个消息,穆水清滑胎了。他整个人身子瞬间萎靡了起来,当夜咳血不止,眼里迷糊了起来。 穆水清是极期待这个孩子的,因为期待,她日日为孩子织衣服,甚至他们的房间里堆满了很多玩具。可她期待的孩子竟这么没了,她该多伤心绝望,她会不会做傻事呢…… 后来,季箫陌停止派人进宫,整个人恢复了精神,四处部署着事情,甚至让自己的人渐渐撤离京城,似乎季桁远以穆水清要挟对他毫无影响。 谢茹看不下去了:“箫陌,别忍耐了。你瞒得了所有人,却瞒不了我,你虽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比任何人都着急和自责……” 季箫陌的目光遥遥望向窗外,淡淡地凝望着,轻轻道:“我不该将她留在王府……是我大意了,害她受到了危险……”他紧紧地蜷着手指,指尖狠狠地掐着手心,呓语道,“她一个人在皇宫……我不安心……可我又不能放下手边事去救她……我只能眼睁睁,什么都做不了……” 季箫陌的脸色随着他的轻喃一点点地灰败下来,眼神黯淡无光,苦涩的笑容在他脸上泛滥了开来,仿佛在他人眼中的坚韧全是幻觉。 “我现在多么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就像两年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我跟她说过,只要我够强大,我就能保护好她,但我却害她掉进了火坑……一直不想让她卷得太深,一直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却还是害了她……”他咽下喉咙上涌的血腥气,缓缓道,“若穆水清有事,我会让季桁远血债血偿……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是和季桁远硬碰硬的时候……” 谢茹怎不知他的话外音。他不能去救穆水清,是因为他身上背的重任让他无法跨出这一步,他不能因为穆水清打乱他部署的所有事。因为这么一做,不是单单穆水清一个人危难,而是几万人陪着季箫陌去赴难。 谢茹软了声音,道:“箫陌,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很感谢你一直念着你三哥。但我不想因为你为了复你三哥的仇,丢掉自己的幸福。这不是你三哥想要看见的……失去最心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不必为了我们而踌躇。你自己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由你的心决定!这样,无论结局悲喜,你至少无愧于你的心……若是穆水清出事,他日你让季桁远血债血偿,这一切还有意义吗?人死还能复生吗?!” 谢茹最能体会失去至爱之人的痛苦,所以,她不想看到季箫陌他日报了仇后去做傻事。她知道季箫陌 若去几乎是九死一生,但季箫陌如今魂不守舍的摸样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差别了。 她一直知道穆水清是个好姑娘,待季箫陌十分善良真诚,而季箫陌又爱她极深,那么他就不该为了他们强忍着自己想去救穆水清的冲动……夫君的死不该成为季箫陌追求幸福的枷锁…… 谢言玉见季箫陌一直闷闷不乐,所以想来安慰他一下,但不小心听到了母亲的话,他轻轻拉了拉季箫陌的衣袖,道:“叔叔,是不是婶婶有难,救救婶婶吧!言玉没事,一个人也能行,不用时时刻刻被叔叔保护着!”见季箫陌望着他,他坚定道,“言玉真的长大了!父亲的仇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报!” 季箫陌将他抱在怀里,哽咽道:“好孩子……但你还是太小了。之前叔叔太焦急,太自私,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那这次叔叔也自私一回啊!虽然婶婶又笨又蠢,但她是个很好的人!言玉不想她有事,不想叔叔难过!” 眼里最后的坚持终于磨灭了,他轻笑一声,云淡风轻地说,“皇嫂,你说得对,我想去见她……”他的语气似乎在说着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半响,他低语着:“对不起……” 谢茹知道,季箫陌的身上一直有一副枷锁,如今,他将那副锁解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哪怕那件事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极其愚蠢和不值得,哪怕那件事是飞蛾扑火的行为,但只有季箫陌知道,他的心中此时似有火烧一般疼痛难耐,分分秒秒都想见到穆水清。哪怕是看一眼,确定她安然无事也好…… 只要救了穆水清,即使下一秒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好消息,本文78章大结局!!!日更的话,周一完结。 追了那么久文,终于快完结了,兴不兴奋!其实我码最后几章时超激情~ 大家多多留言哦~因为还有几章就没机会留言了┭┮﹏┭┮ ☆、75、完结倒计时 季桁远向来讨厌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必然要残忍绝情,成为睥睨天下的王者。所以后宫粉黛三千,他从未将自己的心放在任何女子身上。他能对任何女子温柔细语、关怀备至,无论是曾经季箫陌爱慕的将军之女李妍珊,还是爱慕他极深的穆水清。只要能利用的,他便会毫不留情的利用。 所以,当一个一个棋子跳离他的掌控时,他的心情变得烦躁不安。最严重的莫属穆水清,那个对他怯生细语完全不敢忤逆的女子如今越发的不同,无论她做的任何事,都令他惊讶无比。导致他次次看向她时,都有种很奇怪的心情,似有什么在隐隐悸动着。 这种感觉就如同第一次看见李妍珊对着季箫陌笑时,想要将她狠狠地抢过来,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身下一样。这一招,在季箫陌流连病榻时成功了。 这次母后病重,穆水清更是让他看见了另一面。看着她和季箫陌俩人温柔地哄着母后开心,一股夫唱妇随的温馨默契,他心底有一根弦被隐隐触动。 他知道,那是羡慕。 他称帝以来,母亲从未开心露过一次笑容。准确的说,季箫陌腿残后,母后便没有笑过,身子一日日不适。他多次派后宫的女人去哄母后开心,但那些笨女人却总气着母后,特别是那个淑妃。 但穆水清进宫的日子,母后一直很高兴地笑,就连望着他都温柔细语了不少,一直长时间被忽略的孤寂轻轻吹散了。 然而有一天,穆水清不进宫了。他派人招了她几次,却总是被各种推卸,不禁让他烦躁。他忍不住想,当时他若顺着穆水清的纠缠纳她为妃,或许此时穆水清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或许母后更开心。 因为母后很喜欢穆水清…… 望着穆水清的睡姿有些久了,温热宽厚的手掌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那双手不仅暧昧着抚摸着穆水清的脸,甚至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衣领处。 隐隐的汗水从穆水清后背溢了出来,装睡的她立刻睁开了眼睛,装作被惊醒的摸样。 “放手!” “醒了?身子怎么样?” 那只贼手没有离开,他笑盈盈地望着她。 穆水清冷笑:“滑胎对身子伤害极大,身子当然很虚,要不你试试?” 她发现墨发披散心中一慌,不着痕迹地将手挪了挪。 “牙尖嘴利说不过你。”季桁远忽然弯身凑到穆水清 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暧昧地吐在她的脸侧,轻柔的话语令人胆战心惊:“跟着朕,比跟着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有好日子过。你是母后看中的皇后人选……”他轻轻摩挲着穆水清手腕处的金镯子,神情复杂道,“朕可以许你后位……” 其实,季桁远想了很久,自己究竟是嫉妒季箫陌拥有的想抢过来,还是因为母后喜欢,亦或者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呸!” 这次穆水清吐了个正着,季桁远摸了摸脸上含着血腥气的口水,一只手毫不怜悯的捏着她的下颚,眼中冷意浮现:“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到时候季箫陌看见自己的女人又在我身下承欢,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他得手扯开她的衣领,指腹留恋在她袒露的锁骨处。 “无论你如何对我,他都不会来的!”穆水清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既然你知道他一直隐忍,自然不会为了我坏了自己的大事。你设身处地地想,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的计划前功尽弃吗?现在在你想着怎么折磨我时,他说不定在召集大军,准备进攻呢!他将会将你歹毒狠辣的所为公布于众,让你失信于民,起义造反!让你成为过街老鼠!” 季桁远这些天的态度让穆水清有些摸不着边。他将她掳来,无非是想引季箫陌上钩罢了。但有时被他看着时,又有种毛毛的感觉,似乎自己是他的猎物般。 离拐进宫已经过去一周了,时间分分秒秒地过着,穆水清就越发焦急。 她不希望季箫陌来,她不能坏了他的大事…… “你被囚禁的前两天,他的人来的还挺勤快的。”季桁远呐呐道,“但最近,倒是不行动。” “皇宫那么森严,他肯定放弃了。你这么费尽心思地守着我,不如去做其他事。” 季桁远斜睨了穆水清一眼:“真的不在乎吗?” 拖着穆水清的事的确有点久了,他自己也怀疑了起来。 想着季箫陌可能真的不在乎穆水清,他像是终于坐不住,起身要走。穆水清高兴地大舒一口气,季桁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见他甩袖离远后,穆水清内心稍觉镇定,这些天她一直吃得极少,因为她知道食物被下了药。刚才她想激怒季桁远,并非真的想惹恼她,而是她的发簪掉落了下来,上面沾着血迹,恐季桁远生疑。 当日,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用簪子戳着大腿内侧,深深地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让自 己清醒一点。感到手脚似乎比刚才恢复了些力气,她忍着痛将汤药倒出窗外的花丛里。由于窗子里床很远,当时的季桁远并未想到。 擦净一路的血迹后,她坐在床上又朝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划了数刀,期间完全不压制地痛苦地叫嚷着,让人以为她是喝了红花才如此。而太医那关,身体在极度虚弱和失血下,脉象就会变得断断续续,自然把不出什么喜脉。 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孩子保下!而她总有一天,会逃出这个皇宫,与箫陌团聚。 穆水清悄悄打开手里的纸片,瞧着纸上熟悉的字迹,泪水朦胧了眼眶。 “明日亥时,我来接你。” 穆水清知道明日亥时前自己必须逃离皇宫,否则季箫陌这个傻子就要进宫了。他这不是送死的行为吗!所以她立刻回信说:“傻瓜,我不要你来。我自己有法子。” 当日夜里,穆水清划破了手臂让自己清醒后准备逃离,却见季桁远将一名士兵扔进了房内。 “看样子还是挺在乎你的。” 短短的时间,竟将季箫陌的细作抓了出。穆水清慌张地跳窗而逃。 季桁远命护卫追上穆水清,但瞧见那士兵悄悄溜走,他并没有派人去追,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扬声道:“告诉季箫陌,若他真想救穆水清,就自己一个人进宫。母后之死的案子拖得够久了,朝堂认为这是极度残忍不孝的行为,要求严惩穆水清呢……朕可没那么多时间将这件事压着!” 穆水清为了让自己少吃点迷药最近极少吃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极多,特别是大腿内侧,如今血虽然止住了,但这般乱动下仍是极疼,导致她虚弱得逃跑时跌跌撞撞。玩了一会猫捉老鼠的游戏后,她很快被季桁远的人包围了。 穆水清抬手一拳打了过去,眼前人头轻轻一偏,反手就轻松将他制住。她的乱挣扎,在对方眼里可笑之极。 “精力似乎不错啊,要不要打断你的双手双腿,看你怎么逃?” 穆水清惊慌抬眼,对上了那双冰寒幽深的墨瞳,冰凉的如刀锋般凌厉好似他刚才说的话并非是个玩笑。 这时,一个护卫急急上前,道:“启禀陛下,七王爷孤身一人进宫了!” “他还真敢来。”季桁远呢喃了一声,脸上浮现了笑容,对着穆水清道,“我们进殿等他。你瞧,他的人刚出去通报,他就硬闯了进来,才不过半个时辰,可见他比我想象中更在乎你呢 。” 兄弟对峙,这一局,终究还是来了。这次,他不仅设了陷阱,更赌穆水清这个人究竟在季箫陌心底占据了多少份量。 很显然,自始自终,他都是赢家。 季箫陌一身白衣,墨发由一根白玉簪缠绕着,从头到尾的白色衬得他的脸色诡异的惨白。母后已死,他只能用白色来奠基。 他缓缓移步而来,看上去似要被风吹到一般。但是拦着他的禁卫军都不会这么以为,因为他的目光锐利,神情傲然,尊贵之气油然而生,让人心生胆怯,竟然通通不由自主地让开了道路,主动让季箫陌前行。 毕竟此时,季箫陌是否谋逆并没有大白天下,他在身份上还是个王爷。 “箫陌求见皇兄。” 他阖上手,紧紧地握着,完全不顾尖锐的步摇插入手心肉里。他知道,血流得再多,再疼,也未抵过他心尖上的痛。 闻声,穆水清泪眼婆娑地抬头看,无神的双眸瞬间映入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影。她看着进殿的季箫陌,听着他清淡低哑的声音,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伤,只知那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黯涌。 这个笨蛋,为何还是来了…… 季箫陌回眸看了穆水清一眼,微微地笑了笑,一步步极缓慢地朝她走着。他原本清淡沉静的眼眸,此时布满了血丝,眉宇间更是布满浓重的倦色。他深深地望着穆水清,眼里蕴藏着无限的思念。 他身子肯定很差,否则脸怎么会那么白…… 穆水清看着季箫陌虚弱的摸样,无尽的悲切在心中翻涌着,心疼无比。她上前一步欲搀扶他,却被季桁远一把拉住,甚为粗暴地拽到了自己怀中,并点住了穴道。 穆水清脸色一白,恼怒道:“你怎么这么笨?你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引-诱你来,为什么还来送死!你要知道,你这样非但救不了我,还把自己搭进来。快走啊!现在还来得及!” 她话音刚落,只见季箫陌身影一闪已和季桁远过起了招。两人动作之快,她完全无法辨认,紧张得心眼提到了嗓子口。 季桁远笑意盎然:“七弟武功不差,这些年隐瞒得真好。” “托皇兄的福。”季箫陌四两拨千斤,手上的功夫并没有懈怠。 “朕以为七弟你不会贸然进宫救人,看来是朕高估了。蛰伏这么久,一听说穆水清被朕囚禁,伪装都撕破和朕过招,红颜祸水,果真是真理。”季桁远唇边的笑意 愈浓,眸底的寒意却愈沉,“可惜你那孩子终究没了。” 季箫陌手一抖,不幸挨了一掌,但他同时挥出一掌,在季桁远躲避时,拉着穆水清的手后退了数步。稳了身子后,他将穆水清拥进了怀里。 季箫陌精致的薄唇微微张启,喉结随着呼吸轻轻耸动:“水清,这些天,你过得可好?”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便让穆水清强忍的泪意哗哗地流了下来:“你这个笨蛋,怎么能那么冲动地送上门呢?!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啊……你在送死啊!”他的身上满是血腥气让她心慌无比。 季箫陌在她眼睛轻轻落下一吻,淡淡道:“没想到那么快就暴露了,是我失策了让你陷入险境……别担心,我来救你了,一切都没事了……” 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愿意放下自己的一切。因为没有她,他便是一具行尸走肉……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自季桁远那发出,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冷笑道:“真是情深啊!但仅凭你一人并带着一个累赘,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皇宫吗?!” 随着那道拍手声,宫殿迅速被一大群官兵包围,堵得水泄不通。 季箫陌依旧搂着穆水清,他扫射了一圈,一抹清冷渐渐凝在眼底,他不自主地将穆水清搂得更紧了。 缓缓,他开口:“我想跟陛下谈笔交易。陛下或许不知,父皇临死前曾下了一份遗诏,写了你囚禁他暗中逼宫以及将皇位交托给了三皇兄一事。若是这份遗诏被公开,即使我和穆水清都死了,我也会让你被世人诟病,坐不稳皇位!若答应了这笔交易,便放了水清,让她跟着我离开皇宫。” “你以为朕还会怕一份破遗诏?”季桁远哈哈大笑,红着眼道,“七弟一如既往的幼稚!就算那是真的,朕也能让它变成假的!” 季箫陌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我卧薪尝胆两年,陛下以为我只是淡淡拥有一份遗诏就敢逼宫吗?若是陛下答应了,箫陌会将所有暗桩撤了,从今往后,不踏入京城,只想过自己平静的日子。若是陛下不答应,箫陌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将朝堂搅得一团乱。”一双星眸寒光湛湛,他嗤笑一声,轻轻勾起了唇角,“或许邻国更乐意我国内乱呢……” 季桁远的脸色变得阴沉沉,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他眸底掠过一丝狠厉,而随即他淡淡道:“好,朕答应。” “我将水清暂放留在宫中,回去吩咐一切并拿来遗诏。希望陛下遵守约定,一手交 货一手交人。我带水清离开时,不准有任何阻拦。我希望我带走的是毫发无伤的水清。” “季箫陌,你别很傻很天真,你将东西给他,他怎么会放了你!” “明日早朝,请陛下在众臣面前宣布水清的无辜,我才将遗诏给你。” 穆水清微微一愣,终于明白了季箫陌的用心。明日早朝,众臣注目下,量季桁远也不该耍花招。 季桁远沉思了一下,道:“朕答应。” 季箫陌松开了穆水清的手,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凌乱的发丝用那根蝴蝶步摇盘了起来。 “勿怕,明日,我来接你,我们出京,去很远的地方。听说漠北那,风吹草低见牛羊,是个极美的地方,以后我们或许苦一点,但可以一起放羊,一起捕鱼……一起看着日出日落……”他将她眼角的泪水吻尽,轻轻道,“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所以,别难过……” 因为季桁远在,穆水清没说自己未滑胎一事,只是哽咽地任季桁远吻着她。不知为何,她的心抽痛无比。 半响,季箫陌默默回身,脚步有点蹒跚地朝远处走去。她望着他消瘦的背影,眼睛更红了,不断地内疚着自己害箫陌放弃复仇的事实。 五个时辰,穆水清等得极其难熬,一晚上,她都大睁着眼睛。 早朝的时候,季箫陌如约而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桁远宣布了穆水清的无辜,并说母后是病逝,与任何人无关,而贵妃是自己不小心摔跤滑胎的。 穆水清高兴奔到季箫陌面前时,季箫陌正式将放有遗诏的锦盒交给了季桁远,在众臣面前说自己决定离京之类的话。所以众臣以为季箫陌递给季桁远的是临行前的礼物。 季桁远确认无误后,见两人欲走,忽然道:“今日正巧举办母后丧事,皇弟不如上柱香敬杯酒在回府吧。” 几个臣子起哄道:“太后待王爷极好,王爷在太后病逝不赶来罢了。如今,不参加太后的丧事就要离京!不为太后上一炷香,敬一杯酒吗?” 不明两人暗潮涌动的臣子也纷纷点头,认为季箫陌此举十分不孝。 见季桁远那么殷勤地递来酒杯,穆水清甚是怀疑,她道:“陛下不一起吗?” 季桁远意味不明地笑着:“和皇弟一起祭拜母后,自然乐意。倒酒!” 穆水清望着酒壶均匀地倒着酒水,没让那倒酒之人有丝毫机会下毒,甚至在季桁远准备拿某个酒 杯时,提前抢了过来,给了季箫陌,小声道:“等他喝了你再喝,你身子不好,少喝点酒。 季箫陌微微地笑了笑,接过了酒杯,一步步极缓慢地朝太后的遗像走去,背影极其的萧瑟落寞。 季桁远十分爽气将酒干净,特意让穆水清看了看酒杯。 季箫陌为母后上了香后,将桌上的酒杯缓缓抬起,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这般随意地将酒水一仰而尽。 “儿臣不孝,未能赶至,请母后赎罪。” 他的话十分平淡,喝酒的动作也顺畅自如,穆水清却知道此时的季箫陌十分的痛苦,握着酒杯的手指全是青白。未能见母后最后一面,未能亲手报母后之仇,他何等的痛苦…… “母后,儿臣今日要离京了……母后放心,有水清陪着,箫陌很好……” 季箫陌朝着遗像磕了三个响头后,缓缓立起,却踉跄了一步,有些难受地抚着胸口。 虽然未诉一语,但季箫陌皱眉痛苦的摸样,让穆水清担心地发慌。她不自觉地唤道:“箫陌……箫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快步跑近,把了把他的脉,脸瞬间变色:“季桁远,你给他喝了什么?!快交出解药!你这般狠毒,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的亲弟弟赶尽杀绝!陷害自己的同族,你心安理得吗?”她声音故意扬高,就是要让全朝堂的人都听清楚、 季桁远极其无辜道:“这酒没下毒,不信可以让人验酒。弟妹不要冤枉了朕,这酒朕也喝了。” 这酒里下的就是曾经的马钱子,微量的马钱子对身子有益,但惟独对过度中毒的季箫陌是致命毒药! 他眼中闪过阴霾。斩草除根,不允许有威胁的存在。季箫陌对上他还是嫩了一点! 他说着关心地走近,装作紧张道:“可能是皇弟病发了,快、快宣太医!” ☆、、76 “我终其一生,未曾想要与皇兄作对,也未曾想要做这天下的主人,但皇兄却处处视为我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将我除去。”季箫陌靠在季桁远的肩上,在他耳畔轻轻道,“皇兄,我究竟拥有什么令你如此忌惮?为何不能像从前一般,我们几人无忧无虑像兄弟一般……为何当初要命人在我的药汤里下毒……” 若有机会,他真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天资卓卓的年华,眼前之人还是温润儒雅的二皇兄,他的身边还有英武非凡的三皇兄…… 其实他不知一次问过自己,身为皇室中人开心过吗?卧薪尝胆筹划复仇开心吗?与亲皇兄步步为营开心吗? 他知道自己恨,他恨那个夺去自己所有的男人……尔虞我诈竟然就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竟然为了那个位子害尽了他的兄弟。 所以,他这几年忍辱负重,暗中的计划和付出,就是为了将他心心念念之物从他手中夺走。他要为三皇兄报仇,这是他背负的使命和重任。活的人往往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因为他还要加倍承受死去之人的那份痛苦。他当时怯懦逃避的下场,让他一生只能为复仇而活着。 然而认识穆水清后,他才知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复仇,他想要的……自始自终只有她……她的快乐让他发自内心地笑了,让他找回了失去多年的快乐和家的温馨。她不在的日子,他寂寞地快要疯了…… 但三皇兄的死以及压在他身上的重担让他透不过起来,他身边隐藏的危险更让他不敢接近他…… 她离家的那段日子,他出门的这段日子,他每时每刻,每个夜晚,都看着关于穆水清的各种书信,不断地回想着与穆水清的点点滴滴,回想着她刚进王府的狡黠,喜欢眯着眼睛揉肩讨好他,废寝忘食地筹划着店铺事宜,数钱时兴奋的神情。最多的,是想着她亲吻自己的唇说喜欢的羞涩笑容,想着她捂着肚子满目期待温馨的摸样。 那时,他会无数次温馨的想,自己要当父亲了…… 他想如果他当时不遇到穆水清,他是不是就能更果断一点,是不是就没有了软肋。起兵谋逆,坚定地拥护三皇侄坐上皇位,亦或者成为阶下囚,一步一步慢慢来。而不是因为有穆水清,他快马加鞭地想赶至她的身侧。他尽快解决一切,想尽快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想带她远离这个布满纷争,尔虞我诈的京城,想与她和孩子过着平静安乐的生活。 谁知太过焦急,落了埋伏,还让穆水清受了危险,被人挟持。 此时,他只想带她去她向往的世外桃源,走遍天下……从此过着云卷云舒的逍遥生活,再育一儿半女,此生不快哉?他想将他身上的重担彻底放下…… 所以,他来了。 “你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一个。”季桁远哑声道,“如此道理你还不懂吗?” 他儿时一直活在季箫陌足以掩盖他任何优点的光芒之中,小小年纪才华横溢,气质出众。而他资质平平,无甚过人之处,被众人遗忘。 他厌恶季箫陌每次找他的时候,因为那时他总能感觉别人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偶尔看他几眼,也会窃窃私语说着“比起七皇子,二皇子的天赋和造诣似乎都平庸啊”。他认为季箫陌那时平平找他是可怜他无人理会。 积嫉生恨,他处心积虑实施了秋狩陷阱的计划,后又投毒将季箫陌彻底赶出众人期待的目光。为了避免嫌疑,投毒成功后,他还得假心假意地劝说季箫陌振作,让父皇和母后注意到自己,其实他只是看着日渐憔悴萎靡的季箫陌因忍受病魔而痛苦而心生快感,为没人找到真正病因而心存侥幸。 这世界所有人都能活着,唯有季箫陌,他容不得! 季箫陌中毒之久是除不去的,他要离京,那他给他最后一杯,提前送他一程。 “我已经喝下这杯酒了,陛下,你放心了吧……我想带水清出宫。恳请陛下遵守诺言……” “你死了,我发誓不动穆水清。但若你在这揭穿我,朕不介意拿穆水清开刀。” 两人小声地交谈后,季箫陌望着穆水清,轻轻笑了,仿佛眼里除了穆水清已经容不下其他事物了。因为,那个人早已占据她的心尖,很难拔除。 “陛下,我只是老毛病,无需惊动御医,我带水清先回府了。” 现在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跟她在一起了,正大光明地牵着她的手,正大光明地拥着她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出口了,不再躲躲藏藏,不需要心惊胆战,不再蒙骗自己的心,带着她正大光明地离京。 他笑着,迈着步子朝着穆水清走去,在穆水清惊慌的眼神下,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嘴角微微流淌下来,微凉的,黑色的。 “箫陌……” 见她哭着悲伤,季箫陌轻抚着穆水清的背,凤眸中闪过一抹悲色,轻声道:“当初偷袭时已经身受重伤,引发了一直压制于身上的毒……那毒已入心肺、束手无策……所以莫哭……莫哭, 今日就算不喝这杯酒,也是毒发的……” 季箫陌伸手一拉,将穆水清抱入怀中。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在怀,却不是花前月下,而是如今九死一生的场景,这心情怎么说都有些悲戚。 “水清,跟我回家吧……” 穆水清紧紧地攥住季箫陌的衣袖,怎么也不愿放开。他抬眸凝视季箫陌苍白的面容,眼眶微微地红着,缓缓搀扶着他出了朝堂。 外面阳光明媚,她却冷得彻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一出宫,穆水清立马乘着马车赶去最近的医馆。 季箫陌嘴角止不住溢出的鲜血,让她十分惊慌:“笨蛋,笨蛋!为什么要去喝这杯酒呢……你该知道季桁远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身体的紧密相贴,穆水清搂着他的温暖,她身上清香的气息,让季箫陌白得骇人的面容微微泛着嫣红。 “没遇到你之前,我之所以行尸走肉地活着,就是想要复仇,我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复仇……你说得对,我为了你放弃一切,是个笨蛋,是个傻子。”季箫陌轻轻垂眸,“但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人,就算最后成功了,哪还有什么意义了……” 他冰凉的手指与她相扣。“我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能护你,但还是不够,季桁远的实力比我想象中还厉害,我真该早点发现这一点……咳咳……早点带着你远离这一切的纷争……我害你被囚,咳咳……自然要亲手将你带出……否则我枉为你的夫君……” 穆水清眼睛一红,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这天下最沉最重得负担,为何要让季箫陌来背,为何要让他成为这一场争权夺势的牺牲者……为何,要他背负这血海深仇…… 穆水清知道季箫陌忍辱负重多年就是想报答三皇兄最后的恩情,那时,他好容易出了京,好不容易预谋好了一切,如今,却因为她又亲手将全部计划葬送。她心中痛痛的,为他的一切心疼而哀伤。 “噗!”一股刺鼻的腥味突然传来,穆水清感觉自己抱着的人身子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马钱子中毒现象:呼吸加强、心跳变慢、肌肉强烈收缩、全身痉挛、角弓反张、窒息,最后中枢神经麻痹死亡。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手上,那满目刺人的暗红色让穆水清呆滞了半刻。 “箫陌!”如缕的青丝包裹着季箫陌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穆水清 轻柔地将他脸上及唇边的血迹擦尽。她的手扣向了他的脉搏,断断续续,虚弱无比。 “箫陌……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医馆了……”她对着驾车的马夫道,“快一定,能不能快一点!” 马车飞快的奔驰着,因为行速太快,剧烈摇晃着。急促的马蹄在道路上发出吵杂的声,路人纷纷仰望。 “水清不哭……”季箫陌抬手轻轻擦拭着穆水清的眼泪,“办了我的丧事后,记得立刻离京……”他眼睛微微一闪,手轻抚着穆水清发间的蝴蝶步摇,轻喃着,“水清,你带这簪子极漂亮,以后要一直带着……” 穆水清眼睛猛地紧缩了起来,一阵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你不是要亲自带我走吗?等你病好了,你亲自带我离京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漠北吗?我们一起放羊,一起捕鱼……一起看着日出日落……你还要为我画眉插簪呢……”她哽咽地哭着,“我们还有孩子啊!你不想看看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吗?!他长大了一定像你……” 她将季箫陌的手放在她的腹部,轻柔道:“这段日子,孩子没事,他很想你。” 季箫陌一听,眼里似点亮了亮光:“你不是要生女孩吗?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不要像我,像自己的娘亲才好。貌美如花,品德兼修又是京城第一才女。” 穆水清急急摇头:“不,我其实什么的不会。箫陌,真正厉害的人是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文才武略样样精通的人是你……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若不是遇见了你,早就死了……” 季箫陌的呼吸越发薄弱,他轻笑着问:“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府里的下人们都说我是吃软饭的,我还以为你见我身子柔弱,也瞧不起我呢……” 他开玩笑的声音越来越弱,弱到后来穆水清换了他几次,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穆水清感觉季箫陌的呼吸越来越弱,慌张地将手按压在他胸前做心脏复苏。一下一下,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季箫陌只觉得一阵昏沉,眼皮沉重了起来,完全看不清穆水清的容貌。他想抬手擦尽穆水清的眼泪,然而手完全抬不起来。随后眼睛渐渐灰暗了起来。 见季箫陌缓缓闭上了眼睛,穆水清的声音有些哽咽,按着他胸口的手也有些颤抖:“季箫陌,别睡,快到了!” 她不停地做着心跳复苏,甚至俯下-身为季箫陌做人工呼吸,但冰凉的唇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赶至了医馆,大夫只是看了两眼便摇头。 “他是庸医,箫陌,我们去下一家。” 穆水清抱紧季箫陌,发丝凌乱,双眼空洞,脸色苍白得骇人,宛如抽去灵魂的人偶一样。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怀里人的脸庞,簌簌地流着眼泪,嘴里呢喃着:“又是庸医,我们去下一家。” 然而季箫陌死了,而且三个时辰前就死了。她将京城所有医馆都跑遍了,都是这个答案。 季箫陌的身子已经冰冷彻底,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穆水清扑在他身上哽咽道:“季箫陌,你骗我,你说要带我离京,可现在,我们还没出京啊……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啊……你这个大骗子!” 她说着,又哭喊道:“季箫陌你够了,别玩了,这一点都不好玩!求你别睡了,醒醒吧……” 王府挂上了白布,穆水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害喜得特别厉害,丧事什么都由青竹和白夜打理。她的眼底犹如一滩死水,眼眸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季桁远人面兽心地来过一次,瞧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穆水清才恢复了一点人气,红着眼气得扑了过去,揍了他好几拳。 季箫陌的丧事定在第二日。青竹说今日要将王爷火花了,穆水清听了哭得更惨了,她抱着季箫陌的尸首摇头道:“让我在陪他一会,一会就好……” 穆水清拥着他静静地瞧着,只是这么瞧着他,思念便如潮水汹涌滂湃袭来。她苍白接近透明的手指,正在极轻极轻地抚摸着爱人的轮廓,从他秀气的眉,到轻闭狭长的睫毛,到直挺的鼻翼,到那双漂亮的薄唇,她一寸寸地抚摸着,一遍一遍的,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令她留恋无比。 若非因为自己有孕,她或许就跟着季箫陌一起离开了。但想着自己还有他的骨肉,她再苦再伤心都要活下来……她要将孩子生下来。 穆水清静静地将头靠在季箫陌冰冷的胸前,忍不住哀伤地想,季箫陌才离开了几个时辰,她就痛不欲生,若是没有季箫陌的日子她究竟如何撑过去…… 她抬头的时候,“叮咚’一声,发间的蝴蝶步摇缓缓落在地上。穆水清弯身捡起,望着季箫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心更是抽痛异常。 ——王爷,许我一件事吧。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回来再为我画眉插簪。 ——一定,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最终,只是将簪子交还给她而已…… ——水清 ,你带这簪子极漂亮。 穆水清望着手里的簪子,眼里朦胧得厉害。 “骗子……” 穆水清想将蝴蝶步摇插回发间时,却发现蝴蝶对吻的双嘴处衔的竟是滴水样的水蓝色珍珠。她捂着脑袋有些发疼,总觉得以前带的是粉色的? 她将步摇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看了几眼。确实,是水蓝色的。 ☆、、77 季箫陌的葬礼办得极其简易,因为西夏国的七王爷原本就是病弱之人,当时传言即将离世,所以并没有挑起民间很大的波动。大家都认为王爷是因为太后的死伤心绝望下才病发的。 穆水清望着季箫陌的骨灰埋进土里,待所有人离尽后,她轻轻摩挲着碑上的名字,淡淡道:“我明日……就去漠北了……会在那里定居下来……” 第二日,穆水清进宫向季桁远告辞离京。季桁远知季箫陌已死,他最大的威胁已除,穆水清去留他不再关心,便爽快地放她离开了。毕竟当日他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说穆水清无辜,如今,也没有囚禁她的理由了。否则对他的名誉有损。之前说立穆水清为后只是冲动所言,以后成为他皇后的人选必要是能帮助他的女子。 他现在满心想着如何削弱李然的势力,将所有权力握在掌心。 回府后,穆水清解散了王府所有的下人,只留下了青竹。随后,她将手里的四间店铺和王府全部盘出换成银票,与众人一一道别。众人瞧见穆水清哭得伤心,眼眶红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衬得整张面庞更加瘦骨嶙峋。各个上来安慰她。无论是她的手下们,还是曾在她店里买过东西的客人。 一才华横溢的美人嫁给了病弱的王爷,如今还成了寡妇,大家都极其同情穆水清的遭遇,认为她突然变卖财产要离京是不想再呆在这个伤心地了。 午时的时候,穆水清和青竹坐在马车上,缓缓地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让她又喜又忧的皇城脚下。 慢腾腾地驾着马车走了五日,两人终于来到了中转站——念城。 一下马车,穆水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便觉得不远处站着一人实在亮得慌,来人一身白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穆水清眯着眼睛瞧着,见那人缓缓朝她走来,他的肤色透着病态的白皙,但难掩俊美绝伦的外貌。一头墨发未绾未系直接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明眸薄唇,身姿俊雅。温润的凤目在对上穆水清的目光时光芒点点,泛着如水的温柔。 衣袂翩然,可谓是风采灼灼。 通俗点就是闪瞎她的眼! 穆水清只觉得周遭突然间安静了,眼眶有些湿,唇更是轻颤了起来。 都怪着午后的阳光太烈,竟让她眼花想哭了…… 面前的人唇角轻扬,声音动听而磁性:“听说姑娘想 去漠北,在下也要一同前往,姑娘可愿意带我同去?互相也好有个照顾……”他说着将手递到她面前,一双清澈明亮静静地望着她,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时间停滞了好几秒,穆水清恍恍惚惚的脑子总算开始了转动,她望着面前谪仙般的男子,猛地扑了过去,用力地将那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感受到他并非冰凉的身子后,穆水清踮起脚尖,用唇吻上了那双淡淡桃红色的唇瓣。 随后,她愤怒地一咬,把这些天哭得泪水这些天的悲戚化作狠力一咬,咬得那人的唇满是嫣红,疼得皱起眉头,才不甘心地松了口。 她嘟囔着:“痛吧,让你再骗我……下次就咬死你……” 男子轻笑,安静地将她拥在了怀里。 “水清……水清……”他连连叫了好几声,似乎怎么叫都不够,单单只是念着她的名字,似将自己所有的思念宣泄而出,“水清……我好想你……” 四周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味,让穆水清的身子颤了一下。穆水清唇轻轻一颤,还未说什么,眼眶已经沉浸着雾气。 此时,耳边有个男声率先插了进来,打破了他们的旖旎气氛。 “哎哟,才几日没见就这么腻歪。”沈墨摇着扇子不满道,“没看见旁边还有几个大活人么,要抱到何时啊!” 季箫陌扭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出门有三十六天未见到水清,之后又是六天,一共四十二天呢!” “当中不是见过一次嘛!” “那个不算!” 沈墨将两人挤开,对着穆水清笑得灿然无比,伸出胳膊道:“我们足足两个月没见了吧,肯定很想我吧。来,我牺牲美色让你也拥抱一下。等会我就要走了,你可就没机会了哦。” 穆水清嘿嘿笑道:“我是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快无聊疯了。” 季箫陌听着十分不开心,水清都没说想他竟先说想沈墨了。然而穆水清下面一句话又让他乐了,颇有些好笑地看着沈墨。 “想怎么好好地欺负你,想怎么压制你帮我好好赚钱,想怎么……” “停!”沈墨醋意地嚷嚷道:“你难道不应该表扬我下吗,若不是我在王爷想做傻事前凑齐了蝎毒和蜈蚣毒,王爷可是真的毒发身亡了!我可是王爷和你的救命恩人啊!这毒可是很贵的,王爷还欠我账呢!” 穆水清笑容一收,瞬间板起来,咬牙切齿 道:“原来是你该死的怂恿箫陌假死!你知不知道箫陌身子冰冷的时候我都快绝望死了,你知不知我难受极了!”她一拳打在沈墨的肩头,之后又狠狠地揍了几拳。“换你的狗屁钱!” 沈墨被穆水清寻仇的样子吓得躲到了季箫陌的背后,指了指季箫陌,撇清关系道:“我只负责找毒,其他事我都不知道!” 穆水清的眼睛朝季箫陌狠狠一瞥,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你们竟然一个个联合起来骗我!看我哭是不是在背后偷笑?!很爽是不是!你怎么不去真死呢!” 季箫陌摆起无辜可怜状:“得知你被囚在皇宫里的消息,我无比地恐慌和焦急。害怕失去你,害怕以你倔强的性子会受到伤害。但我不能和皇兄起冲突,亦不能动用任何兵力。因为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根本保护不了你。所以决定放下一切,用自己的命来换你。” 穆水清怒气消了不少,她唇轻轻一动,轻喃了一声:“傻瓜。” “沈墨找到蝎毒和蜈蚣毒,但以毒攻毒是否成功,所有人都不知道,很有可能未解毒反而因此丧命了。”季箫陌顿了顿,道,“皇兄素来起疑,绝对会斩草除根,所以他必然要除掉我这个唯一威胁他的人。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欲除掉我只能下毒。否则我一离京他就不再有机会了。他下的是否依然是马钱子,我只是在那一刻赌了一把。毕竟微量没有毒性,他可以装着在众人面前喝一口,而且太医也不会查出不妥。” 季箫陌将穆水清抱在怀里,蹭了蹭她柔顺的墨发,轻轻道:“那时驾车的人是季桁远的人,所以不能对你袒露真相。皇兄素来起疑,不装一下他不会放过我们。只不过后来两毒在体内相撞,造成我真的气血混乱、吐血不止,之后呼吸消失进入假死状态。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气息绵长悠远,轻轻地抚在穆水清的脸上,“水清,那一刻,我真的好怕……” 穆水清微微一呆,抬起了脸,望着他眉目如画的俊脸,她眼眶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了下来。 “为何解毒成功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若非看见蝴蝶步摇珠子被替换了,我还未曾发觉你给我留下的讯息。你这混蛋!浪费我那么多泪水!” 那天晚上,穆水清对着这个步摇费尽心思研究了很久,后来才发现步摇是中空的,里面塞了一张纸——勿怕,等我。 所以去漠北的这一段路,她让青竹缓缓地驾着马车。 季箫陌一直看着她,并未掩饰目光中的缱绻神色:“那时我进入假死状态,真的毫无知觉,我以为你会很快就发现……我计划假死离京时,曾嘱咐白夜和青竹将假死的我运进书阁,让他们随便找了具尸体火化掩人耳目。我是两天后才醒来的,那时你已经离京了。我一醒来听白夜说你哭得伤心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忙从书阁的暗道离府来追你了……”他说着,捂着胸口低咳了几分。 沈墨嗤嗤道:“这家伙可是伤完全没好,听闻你没看见他的消息伤心欲绝做傻事,以重病之躯骑马赶来,也不怕被人发现前功尽弃……真是十足的大笨蛋!” 穆水清发觉季箫陌的脸色仍是青白,书上说以毒攻毒对身子极伤,他才解毒几日竟然不好好休息,骑马来追自己。 她担心道:“现在身子如何?” 季箫陌咧嘴一笑:“我从小喝毒喝到大,这点不算什么。” 尽管他笑着说,眼神毫不在意,但一股疼痛却充斥穆水清的心尖,令她听着就十分心酸,红红的眼眶不禁落下泪来。 季箫陌以为穆水清还在生气自己假死的事,立刻焦急道:“水清,莫哭莫哭……下次绝对不瞒你!我发誓!” “你还想有下次……”但穆水清哭得更凶了,他瞬间慌了神。他从未见过穆水清如此哭过,在他眼里,穆水清都是个极其坚强的女子,他亲吻着她眼角的泪水,他想,穆水清见他的身子慢慢冰冷的时候,一定哭得更凶吧…… “我讨厌你!” “别讨厌我……我错了……你生气就打打我……” 见两人在旁腻腻歪歪,那做任何事都果决的王爷大人竟如此卑微认错,沈墨瞥了瞥嘴:“你们还要在这待到何时,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季箫陌低声对沈墨嘱咐了几句,随后各自道了别,两人坐会了马车。 穆水清问:“如今,我们去哪?” 季箫陌一笑,白齿闪亮:“自然是去漠北。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在那生很多很多孩子,一起捕鱼牧羊……” “那你的仇……”穆水清声音低沉道,“对不起,害你前功尽弃了……” 季箫陌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其实我的假死反而让整件事变得更容易些。之前是我没有估算好和季桁远的实力,冲动提前计划,贸然让你受了危难和委屈。此时他在明,我在暗,他不知言玉活着,又以为我死了,一定对我方掉以轻心 ,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解决李然呢。最近几日,朝堂上他跟李然可是意见分歧,暗中较劲呢。我理解季桁远的野心和狠辣,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到时候可有热闹看了。而言玉那,有其他人代替我好好教他,例如沈墨,他要学会隐忍和蛰伏,暗中布局,并不断扩大势力……总有一天东山再起!” “那之后,你岂不是还要……” “水清,安心。言玉说,他要亲手报父亲之仇。所以我将所有的担子交托给了他,并请了当年的太傅暗中为他补习帝王学术。有朝一日,他学成归来,羽翼丰满,而朝堂四分五裂时,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这一次,不会再失败了。” 季箫陌点了点穆水清的鼻子,笑道:“言玉还说要为你好好报仇呢。而我,此生有你,就足够了,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季箫陌跟着穆水清久了,偶尔也会蹦出几个现代词。 穆水清听着笑了笑,忽又想到了什么,自责道:“箫陌,关于母后……对不起……” “不关你事,母后不会怪你的……害死她的人是李妍珊……”季箫陌将脸埋进她的颈间,闷闷地道,“其实,母后厌倦宫廷,厌倦斗争,一直闷闷不乐的……但之前那段日子,母后遇见了你,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地笑了……若我和季桁远起冲突,母后夹在当中是两难的。我有想过,这样的死亡或许对母后来说是一种解脱。” 指尖一暖,她的十指被人紧紧地相扣。 “所以,不必自责。” 晨光洒在季箫陌白皙的脸颊上,使得他消瘦苍白的脸庞似染上了红晕,他唇边扬起的暖暖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缱绻,令穆水清心底某根弦莫名地一颤,她脸颊发烫,似有股暖流冲散她满身的疲惫。 “去漠北吧,我带你骑马,看大草原,从此那些纷飞都远离我们,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好,我随你,天涯海角都随你!” “不过我得先养伤……之前赶路太喘,又说了太多话……好累,让我靠靠……” 穆水清连要好好教训季箫陌狠狠大骂狂揍一顿都忘了,甚至被季箫陌一连串吃了好几个豆腐都毫无自觉。 她只是傻傻地笑着,对于能重遇季箫陌,对于劫后余生,她满心欢喜。 这般欢喜的时候,穆水清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隐隐作痛,猛然想到自己为了季箫陌又是伤心又是哭的,还这么劳累地接连赶路,这般情绪波动下肚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估计包子 继承了他父亲的小强精神够顽强,否则早被她和那个该死的父亲折腾没了。 穆水清不禁气得磨牙,瞬间拧着季箫陌耳朵怒道:“若孩子有半点闪失,我扒了你的皮!哎哟……好疼啊……疼死了……” 瞧见穆水清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季箫陌慌张无比,连忙搂着水清,焦急道:“水清,你别吓我,水清……青竹,快……快去找大夫……”这位连假死的时候都镇定自若的王爷瞬间慌了神,也就没发现穆水清在他怀里偷偷笑了一下。 让你也着急下,看你下次再骗我…… 唔……继续装晕……最近好累啊……睡一觉吧,好暖好舒服…… 穆水清在季箫陌怀里睡得香甜,还做起美梦时,季箫陌已经六神无主,眼眶都红了,只求着穆水清千万别出事。直到穆水清打起了小呼,流起了口水,他呆了片刻,哑声失笑。 ☆、78、温馨大结局 “穆夫人,你太辛苦了,大着肚子还要忙着开店等……你家的相公真不顶用,怎么让女人做赚钱的事,而且大着肚子那么劳累呢!” 秦露是这位新搬来夫妇的邻居,她瞧见这位穆夫人数次,却从未见过那不中用的相公。只不过那咳嗽声惊人,她住在隔壁有时能听到一清二楚,而且时常看见穆夫人买药。想必那位相公是个病秧子。 穆夫人貌美如花怎么嫁了一个病秧子。这般想着,她望着新邻居的目光越发怜悯,有股想劝说她和离的冲动。 穆水清抱着药,轻轻笑:“带的银子都花七七八八,不赚点钱养不活夫君和孩子啊。不过我喜欢赚钱……” 秦露觉得穆水清是个奇怪的女人,相公这般没用,为何不离了,自己再找第二春呢? “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隔壁找我。” “好。” 穆水清来漠北已经三个月了,在南方那边看来漠北是个蛮荒之地,但穆水清眼里是个自由之都。她定居在漠北市中的宁城,贸易繁荣,民风淳朴,人皆好客。城外是片大大的草原,一望无际。蔚蓝的天,俊挺的山,以及令人舒适的风。 这里的女子并非南方那样柔弱,她们善骑射,不善琴棋书画、刺绣等,她们各个性格彪悍,而且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姻并以强者为尊,就是说要嫁也要嫁个强大的夫君,而且求爱从来不忸怩作态的羞答答,看上哪个男人经常直来直往地去表白。那种柔弱或病秧子的男人最被她们瞧不起。所以季箫陌已经无形中已经被未见过面的邻居鄙视千万次了。 穆水清将药材递给青竹煮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以毒攻毒虽解了季箫陌体内的毒,但他的身子一直很虚弱,脸色苍白,走太多路会胸闷气喘。就如长途跋涉十五日来到漠北,谁知他一下马车便华丽丽地晕了过去,还发起了低烧。这个人病怏怏的就好似只有一口气在。 穆水清内疚地想,若非他急着赶着见自己怕自己出事,他完全可以等身子好了再来找他。如今正是伤上加伤,那副破身子更糟了。 季箫陌引以为豪的内力也消去了大半,变得任穆水清宰割,不停地喂着上好的补药。导致穆水清带出来的银票瞬间少了大半,另一大半用在穆水清开店事宜上了。 让她乖乖呆在府里和季箫陌发傻看书,她才不干呢,她情愿赚钱去!好在季箫陌体弱,如今说话说不过自己,连打架也打不过。因为她现在怀着孕,季 箫陌可不敢用哪怕一点的力,每日只能水汪汪地望着穆水清抛弃他出去抛头露面,背地里暗自咬牙,觉得身子一好后一定要振振夫纲! 虽然这身子不养个三五年是不会好转。不过,右腿在穆水清的料理下渐渐好转,如今王爷不再是腿残之人了…… 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季箫陌靠在躺椅上悠闲的摸样,阳光晒在他身上,他手里拿着书看,嘴角微微笑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翻着书页,表情平静而安宁。一身月白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花花的肌肤,衬着他眉目如画的神情,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质。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香.艳场景,甚是撩人,看得穆水清直咽口水,眼睛发光。 养个貌美如花赏心悦目的小白脸夫君,她再苦再累都值得。 心中难耐乱动,穆水清竟以行动扑倒了季箫陌,将他压在身下。 她勾起季箫陌的下巴,邪魅一笑:“好漂亮的公子,竟比女子还貌美,来,给爷笑一个!” 她压在自己的身上,略鼓的肚子热热的顶着自己的肚子,而她嘴边调戏的话语,让他宛如五雷轰顶,一时间惊愕了一番。这让穆水清十分得意,“吧唧”一下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季箫陌放下手中的书,极其配合地笑了笑,随后脸颊一红,羞涩道:“不知姑娘可满意?” 那回眸一笑,满目春水含情将穆水清的心都电酥了。她发现,她的夫君似乎比以前更貌美了不少?是因为最近他只是吃吃睡睡所以养得肥润有光泽了?还是因为他心中无杂事,整个人神情气爽了不少?为何随意一笑,都让她怦然心动,宛如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穆水清啄了啄他的嘴唇,十分霸气道:“今日,你被我包了!”说着那色.色的贼爪先是摸摸季箫陌脖颈裸.露的肌肤,又是捏捏他脸上被她养出的肉肉,满目色.光,看得季箫陌哭笑不得,只觉得那呼吸声都有些紊乱,有一种想扑上去的冲动。 穆水清今日特别想扑倒季箫陌,其实她想扑到他很久了,因为他养病的时候特别好欺负,任她各种调.戏都不能反抗,乖乖地被她卡油。 情.动难耐下,穆水清渐渐压向季箫陌,却发现自己怎么贴近对方,她和季箫陌始终是那些距离。她低头一瞧,忽然想到一事…… 她如今六个多月,肚子浑圆高耸着。这扑倒实在是太不方便了,顶着肚子难受得慌。 穆水 清囧囧道:“我……怀孕了……不易那啥……” “……”季箫陌无语地蹭了蹭她的发丝,道,“就知道引.诱我,我迟早要憋死的……” “那多亲你几下,奖励你!”穆水清轻薄完季箫陌后,见他呼吸粗重,那曾经被她极度蔑视不举早.泄的地方,此时可怜巴巴地在裤子上顶出了一个小包。她默默摸了两把,笑道:“小美人,要不要帮帮你,否则憋坏了,真的要早.泄不举了哦!” 季箫陌满脸黑线,气呼呼地将穆水清推开,气愤握爪,恼怒道:“不要你帮忙。”他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无时无刻地被挑战着。待自己养好病,让她好好看看她这位夫君的厉害! 睡梦见,穆水清觉得有些凉,翻了个身把暖宝宝季箫陌圈到怀里,不一会浑身暖洋洋的。却感觉身侧之人正目不转睛地用着热烈的目光看着她,她眯着眼,入目的是那片白花花的肌肤,手痒之下顺势偷摸了一把。 “吵醒你了?”季箫陌扬唇一笑,他的四周皆是女子清香的体香,这般闻着就让他心猿意马、格外火烫……白天那没灭的火又窜了上来,让他彻夜难眠。 心动下,季箫陌将穆水清抱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她钳在怀里。听着她微快的心跳声,眸中清亮柔和。 谁知昏昏欲睡的穆水清却不舒服了,她小声道:“别压坏孩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早上了,饿不饿?”他悄悄地问着,眼角的笑意极深。 “不饿,我还想睡会,别吵我……”穆水清不满地嘟囔,“今日不去看店铺,我要补补眠……” “可是……”季箫陌忽然翻身将穆水清压下,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那张不满的小嘴,穆水清被吻得晕头转向,连有双修长的手指正解开了她的衣裳都不知。 “可是我饿了……” 那唇轻轻从她娇艳欲滴的唇角滑落,顺着穆水清光滑敏感的脖颈一路向下轻轻地吻着,吻过她胸口娇小玲珑并羞羞答答微挺的樱桃,还坏心眼地多咬了几口,吻过她圆润光滑的肚子。缠.绵依依。 湿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身上,胸口的樱桃被人故意地轻.搓.揉.捏,令她忍不住微张着嘴,呼吸急促,浑身好似火一般地烧着。 “箫陌……别……啊……”她怀孕后这六个多月,两人皆没有行过房.事。如今因怀孕和禁.欲,身子敏感到极限,季箫陌只是抚摸和亲吻了几下,一阵酥.麻的热.潮涌上穆水清的大脑 ,只感觉下面湿湿的,似有什么泉涌而出。她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却不知这样的动作完全是羊入虎口。 “水清,我……我忍不住了……” 穆水清如季箫陌一样十分动情,她媚.眼如丝,绯红的脸颊更是羞红一片,甚至那修长白皙的腿勾住了他的腰侧,这么大胆的勾.引看得季箫陌下.腹一紧,手缓缓地下移的。 眼见自家娘子就要融化在自己的柔情中,而季箫陌正要提枪上阵时,穆水清忽然疼得叫嚷了一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额间满是薄汗。季箫陌连忙停住,为穆水清擦汗顺气。 待穆水清不疼了,他再次蠢蠢欲动时,穆水清却将他推开,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脸颊嫣红道:“别看孩子还未出生,但胎教很重要的,你……别教坏小孩子了……” 自己好事被破坏,季箫陌颇为气恼,鼓着大眼睛不满地瞪穆水清,穆水清翻身对着他,哑着声道:“睡觉,明日我还要早起呢。” 季箫陌落寞地垂下眉眼,卷着被子缩进了墙角,默默地解决着自己的需要。 他想,那孩子还未出生就被穆水清各种宝贝,若出生了,穆水清的心里还有他的地位吗? 穆水清怀孕九个月时,整个人变得暴躁了起来,注意力不集中,睡眠不好,喜怒无常,一会想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大部分时间还喜欢忧愁善感。原本天天出门看铺子,如今变得不爱活动,浑身发懒,要季箫陌贴身伺候着。乍一看就是产前忧郁症。季箫陌的病好了大半后,开始服侍起了她。娘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十月怀胎后,小宝贝顺利出生了。季箫陌左看右看都觉得极丑,脸皱巴巴地团成一团,色.迷心窍的穆水清绝不会被勾.引住。 穆水清见季箫陌一副舒心的摸样,疑惑地接过襁褓。她刚生完小孩,如今大汗淋漓,脸色微白,但精神却是不错。毕竟自己期待这孩子已经许久了…… 她揭开襁褓一角发现是男婴,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真被母后猜中了……她若知道,一定甚欢心。” 季箫陌知穆水清更喜欢女娃,满屋子都是她织的或买的女孩子家穿的衣服。如今是男孩,季箫陌庆幸之余,觉得自己的地位更加保住了。 谁知穆水清下一句话让他内心抽搐了一下:“长大了一定像你父亲!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季箫陌觉得用美人形容男子实在是不妥,更何况这孩子丑得不及他半分 优点。水清怎么一副被孩子迷住的摸样呢。 “箫陌,取名为华年如何?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我念着他出生的日子念了好久呢……”穆水清没发现季箫陌的碎碎念,她只觉得小东西蜷缩在她怀里,软乎乎的可爱极了。刚才在季箫陌怀里大哭大闹,如今在她怀里安静极了。她不由捏着孩子的脸,见他闭着唇,挪动着唇吸。允着自己的手指,麻麻.痒痒的。 “孩子似乎饿了。”她仰头笑道,“我要给孩子喂奶,你出去下。以后我们和孩子一起睡,方便照顾。” 季箫陌咬牙,他这个嫉妒的小心思眼,早把这此次破坏他和水清温存的熊孩子划在了可能夺走水清的敌方。 孩子出生之后,穆水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身边,她会满眼冒泡地给孩子穿衣服,亲昵地捏捏他肥嘟嘟的脸。那个孩子离了母亲的手便哭闹不止,非要水清抱着睡觉。 季箫陌有时候怕穆水清刚生产完累,要专心坐月子,便想让青竹分担一下抱抱孩子哄哄他睡觉,若是能永远抱离穆水清身边的话那实在是太棒了。 谁知那熊孩子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轨企图,青竹一抱就哭,他抱更是哭得惨兮兮,好像被他欺负了一般。明明还没睁眼,那双手却朝着穆水清的方向急切地伸着。穆水清一抱就朝她怀里钻着,拉着自家娘亲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放手。穆水清哄他睡觉时,更是嘴角开心地上扬着,哗哗流着口水。 青竹说小少爷很黏娘嘛,他却觉得这熊孩子十分有企图,小小年纪就知道跟他抢水清,最后还对他得瑟一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季箫陌立刻请了奶娘,将爱子心切的穆水清拐进了自己的房间,让她好生休息。而那熊孩子就去隔壁房间啦,啊哈哈哈哈哈。 第一日孩子哭,穆水清心疼,季箫陌偷偷加厚房间隔板。第二日孩子哭得更凄惨。穆水清立刻将孩子抱了回来,将奶娘辞退了回去,顺便将季箫陌骂了一顿。季箫陌满腔委屈,懦懦道:“我怕你累嘛……” 穆水清缓了口气:“孩子刚出生,自然跟娘亲,你怎么忍心让我和华年分居两房呢。你若觉得孩子晚上吵,你就睡出去。” 季箫陌气哭。 穆水清哼了一声,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夜深了,别来打扰我和华年了,你去隔壁房睡吧。” “我没嫌他,我不出去……”季箫陌说着,用怨夫的眼神十分凄凉地看了一眼穆水清,但穆水清完 全被自己怀里的宝贝吸引了。 见孩子乖乖地躲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穆水清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脸上洋溢着甜蜜温馨的笑容。季箫陌见之醋意上涌,只能睡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六个月后,季华年学会了说话,第一句便是“娘亲抱抱”,穆水清眉飞色舞,第二句便是“爹爹欺负我,坏……”。季箫陌被穆水清好好地教育了一顿,满脸无辜,总觉得自己被这个熊孩子坑了一把。 但他后来又高兴地大笑三声,因为真正坏的人可是他的娘亲啊! 穆水清以前做了很多女娃的小裙子,如今生了男孩都用不上了。她望着满箱子的裙子有些犯难。忽然她邪恶地瞥了一眼正咿咿呀呀说话攀爬着朝她而来的宝贝。 穆水清邪恶地嘿嘿一笑,将季华年抱了起来,高兴道:“儿子啊,是不是最喜欢娘?” “四。”季华年口齿不清,那音节总是读不准,例如“是”总发成“四”,读的最准的恐怕就是“爹爹坏”吧。 穆水清吻了吻他的额头,高兴道:“娘给你穿新衣服,高兴不?” “兴!” 穆水清比划了半天,将季华年打扮得漂漂亮亮,穿起了漂亮的小裙子。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真漂亮!”穆水清再次吻了吻他,道,“以后可以跟娘亲穿姐妹装啦。” 季华年见娘亲那么高兴,也傻呆呆地高兴地直点头,甚至眨着那双极像季箫陌水汪汪的乌黑眼眸,欢喜地蹭进穆水清的怀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自己最喜欢的娘亲给卖了…… “咦,你生的不是男孩么,怎么只是个女的。”那久违骚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穆水清一抬头,就见到沈墨那张熟悉的妖孽脸,他还是一如既往穿着妖孽红衣。 穆水清给他来了个熊抱,道:“沈墨墨,我想死你了!真是许久未见啊!” 她和季箫陌搬来漠北后,几乎和曾经的人断了联系。如今见到沈墨,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能让穆水清不激动吗?! 沈墨十分受用,有些得意地瞥了身后一眼,那白衣男子立刻将穆水清拉离了沈墨的怀里,有些不满地望着她。谁知,穆水清道:“最近钱赚的如何?照曾经的约定,你得分我一点!” 沈墨气笑,他发现穆水清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总想着钱钱钱,难怪前来漠北见某人时,发现某人脸色铁青,似乎过得并不滋润 。 季箫陌瞥了一眼穿着小裙子傻兮兮笑的季华年,皱眉道:“你怎么给华年穿裙子。” “男的就不能穿裙子吗?!” 穆水清瞥了季箫陌一眼,忽然暧昧地笑笑:“箫陌,你是不是嫉妒年华可以穿裙子?要不我给你量身订做一套,再为你扎个辫子。别害羞嘛,反正以前有扎过。咱们一起出门逛街,人家一定以为我们是好姐妹呢!” 沈墨偷笑之际,季箫陌怒怒地砸了一下她的脑袋,气笑道:“你这脑子总想写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沈墨和季箫陌去谈事情了。穆水清知道那是大事所以没有去打扰,毕竟当年的事还没完。不过她哄好孩子睡觉后有去偷听,好像是后宫闹腾的很。季桁远为了摆脱李然纳了三位新妃,分别纳兵部尚书的女儿为德妃,丞相之女为贤妃以及太傅之女为淑妃。如今那后宫可是好玩无比。据说李妍珊和贤妃都怀孕了。 沈墨曾恶毒地问她:“要不要我派人将李妍珊肚子里的孩子搞掉帮你报仇?” 穆水清思绪游离,总觉得李妍珊和季桁远这两个名字已经久远得快忘掉了。 她道:“孩子是无辜的。” 后来,几乎是两个月吧,季箫陌吃饭的时候忽然道:“贤妃滑胎了,罪证确凿是李妍珊所为,季桁远将她打入了冷宫,还趁机削了李然的兵力。” 穆水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李妍珊是在一个冬日,在冷宫里冷死的。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季桁远为铲除所有障碍,必然不会让李妍珊怀孕,谁知李妍珊竟然下了药,而且还怀上了。那时贤妃正好怀孕,贤妃因为自己不慎不小心滑胎了,但嫉妒李妍珊还怀孕着,便假装被李妍珊撞倒流产,趁机栽赃嫁祸给她。季桁远见这是个好机会,便忽略李妍珊一切争辩,给她定罪,趁机将她打入冷宫。最后再赐她一碗藏红花强迫她滑了胎。 李妍珊永远没有想到,自己曾这么陷害穆水清,而有一天有人竟用了同样的方法栽赃嫁祸给她。 她永远没有想过,那个曾经温柔的说着“若我称帝必立你为后”的男人,在那次后只是食言封她为贵妃。如今再次食言。 ——若有朝一日,你生下皇子,朕会立他为储君。 这一日,她永远等不到,因为那位冷酷的帝王根本不会让她怀孕。即使她怀上了,他也是毫不留情地将它打掉。 她曾问他为什 么这么残忍对她! 他说因为她的父亲是李然,他怎会让她真的生下皇子意图不轨呢!更是因为她害死了他的生母…… “那年隐忍不报,如今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李妍珊缩在冷宫的一角,身子因刚刚滑胎虚弱无比。冬风乱吹,外面似乎下雪了。她眼睛微微一湿,忽然记得第一次遇见季箫陌就是这样下雪的冬日。 他瞧见她,红着脸腼腆道:“在下打扰姑娘练剑,对、对不起……” 她仍记得秋狩那日季箫陌十五岁那年,他坐于白马上,白衣衬着他俊雅非凡,眉目温润:“妍珊,我为你捉只小白兔来玩玩。” 之后,这位眉目如画的翩翩少年顿了顿,十分羞涩道:“你父亲说,我若能得到秋狩第一名,他就答应我的求娶!” 她至今仍记得那双明亮夺目的墨眸如星辰一样,漂亮得害她得心砰砰直跳。 她想当年若对他不弃,当年她若没有鬼迷心窍相信了季桁远虚伪的甜言蜜语,那如今,她是否过得更快乐一些呢…… 箫陌,下一世,我能否再遇上你呢。 李妍珊怀揣着美梦,身子渐渐冰凉,最终咽了气。 漠北。 季箫陌狠狠地打了一喷嚏,睡眼蒙松地揉了揉鼻尖,淡淡道:“水清,我似乎感冒了?” 他眼巴巴地等着穆水清来关心自己,结果穆水清只顾着给自家儿子穿漂亮的小裙子,似乎怎么玩都不腻。 这次季箫陌没吃醋,反而用怜悯地目光看着季华年。那是一种这个熊孩子长大后一定残了的可怜目光。 李妍珊死后,季桁远一步一步向李然施压,夺回自己的政权。后宫那些争夺互相陷害的戏码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专心将李然这个绊脚石除去。终于一年后,李然愤然辞退,军权他全数收回。 机关算尽的皇帝终于以为所有障碍全部除去,自己高枕无忧时,才发现皇宫的争夺从没有停息的时候。他为何一直无子,皆是后宫女子互相嫉妒所为。 《夏国史记》摘录: 夏武三年,太后陈氏及七王爷先后病逝,荣景帝甚是哀伤,十日只吃素食,全国同哀,白布满城。 夏武四年,由于后宫无子,荣景帝纳了三妃。几月后,贵妃与贤妃先后怀孕,帝甚喜。两个月时,贤妃滑胎为贵妃因嫉妒所为,帝大怒,但念在旧情只是将其打入冷宫未多加 惩罚。然,一个月,贵妃不幸逝世,一失两命,帝甚哀。 只不过,这荣景帝登基第五年,全国忽然流窜一条流言,将当年他如何费尽心思害死同族胞弟,毒杀父皇篡位的经过描绘得有声有色。这时一支起义军打着“拥护三王爷之子‘的名义包抄京城。 季桁远冷笑,原以为是些小兵小将,然而,他站在皇城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军,震惊呆了。 此时,已经没有英勇善战的李然再次帮他。甚至奇怪的是,自己的精兵强将碰上那些武器已经不堪一击,慌乱逃窜!而且自给自足,钱财丰腴。 一年后,大军破城,并没有滥杀无辜,而是动之以情劝大家纷纷卸下兵器,跟随新皇。 季桁远一瞬间众叛亲离,大军纷纷倒戈,后宫的妃子纷纷哭泣地说着饶命与我无关等。 天下异变,如今登上那高高位子的主人竟是个十一岁儿童。但季桁远却在那相似的面容中看见了岁月的洗礼,不同于孩童的成熟。 他没有当场被杀,而是终身囚禁在冰冷的水牢里。 然而,季桁远因为气不过自己一生所争竟然落得这个下场,而水牢潮湿污秽,他一夜之间疯颠成狂,当晚撞墙自尽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并昭告天下季桁远的罪行。于是,荣景帝变成了西夏国寿命最短,也最遗臭万年的皇帝。 谢言玉,不,如今的季言玉第一次上朝时曾这么道:“朕虽小,但朕有很长时间去学习。朕致力于做一个明君。若是被朕发现爱卿们贪污舞弊,别怪朕严惩,也别侥幸朕年幼无知想蒙骗朕!” 一年内,朝堂一阵大换血。只不过这些都跟远在漠北的季箫陌和穆水清无关。季言玉曾想将季箫陌和穆水清从漠北请回,但两人爱上了那片蓝天白云不愿进京,他便恢复了季箫陌王爷的称号,称其为晋王,将漠北赐予他。 穆水清在宁城可是有名的名人,第一,她美,而且美得特别独特。因为漠北的人民风朴素,女子都十分彪悍,对于骑射十分擅长,而且长得略魁梧。所以才华横溢身姿妙曼的穆水清就大大的不同。第二,她有个没用的病秧子相公。第三,她很有钱,宁城满是她的铺子,就连漠北其他城镇都对她略有耳闻。所以她身边总是有爱慕她的男人来向她表白,希望她踹了病秧子相公。 以前青竹说穆水清吃香时,他还不在意,以为青竹是夸张了。谁知某日,季箫陌难得身子好了出出门,就见穆水清对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