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相亲!薄总夜夜跪地求名分》 第1章 我够了,就帮你 “我不同意!” “怀孕怎么了?谁能保证她肚子里的种就是薄家的?想母凭子贵?让那个贱人做梦去吧!” 薄家,一楼,客厅,女人尖锐的怒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进二楼尽头的衣帽间,直接窜入贴在墙上的应如愿的耳朵。 她整个人都是一抖。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胸膛压上她的后背,她抖得更加厉害。 男人掐住她的细腰,低磁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怕了?” 应如愿脸颊一片绯色,比腮红还要鲜艳。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男人的大掌就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要她第二次。 外界传闻中温文儒雅的男人,在这方面却是要命的恶劣:“刚才坐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怕?” 应如愿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努力地摇头。 但嘴巴被捂着,谁都不知道这个摇头,到底是在回答男人“不怕”,还是求男人不要这么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要晕过去,男人终于松开她,应如愿也脱力地滑坐在地上。 身上一片狼藉。 而刚才还抱着她全部付出的男人,抽身离去后,就没有管她,自顾自进了淋浴间。 少顷后,他裹着浴袍走了出来,随意地扫过地上,衣衫凌乱的应如愿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汗淋淋又白里透红。 看着可怜兮兮。 他轻笑了一下。 这里就是衣帽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成排的衣服里,挑了一套西装换上。 应如愿仰起头看他。 他毫不回避地脱掉身上的浴袍,露出线条漂亮且富有力量的身体。 穿上衬衫,穿上西裤。 转眼间,又变得衣冠楚楚,又是港城薄家,那位斯文矜贵,贵不可攀的大少爷。 ——薄聿珩。 应如愿忍着初次的强烈不适,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是薄家老宅,几十年的老宅子,隔音一般,一楼客厅的争吵,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她看向薄聿珩:“聿哥……” 才开口,她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极,满是情事后的甜腻。 薄聿珩正在扣纽扣,看了一眼过来,眼底有些趣味。 应如愿羞得脸上又红了一度,咽了一下喉咙,又开口:“……聿哥,楼下还在说那件事,你答应我的,要帮我。” 万万没想到,薄聿珩挑了下眉,却是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 应如愿哪能想到他吃了她两次后就翻脸不认人! 她要不是为了让他帮她,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在薄家老宅找上他! 听他这个语气是不认账了,应如愿急忙跑向他,不小心扯到微妙的地方,差点摔倒。 薄聿珩“好心”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应如愿趴在他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 “聿哥!你不能出尔反尔!你答应会帮我的,帮我妈妈进、进薄家,她怀的就是伯父的孩子!如果进不了薄家,她真的会没命!” 薄聿珩只觉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更加有意思,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整理好,脖,胸,腰,一览无余。 他本来已经尽兴的念头,又被挑起来,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暗,而后直接将她抱起来,抵在全身镜上。 “双腿,放我腰上。”薄聿珩低声,“这一次我够了,我就帮你。” 应如愿后背贴着镜子,冰凉羞耻的感觉爬遍她的全身。 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薄聿珩虽然是薄家孙辈,却掌管着薄氏,上至老爷子,下至弟弟妹妹,都听他的。 她妈妈能不能带遗腹子进薄家,他的话,比谁都管用。 应如愿仰起头看他,确认着:“那你,不能骗我了。” 男人已经解开西裤的纽扣,漫不经心地反问:“我就算骗你,你现在还跑得掉吗?” 第2章 不愧是,人间尤物 第三次结束,男人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拿了外套穿上,低声对应如愿说:“收拾好了,下楼。” 应如愿没力气了,蜷缩在沙发里。 薄聿珩又看了看她,这才开门出去。 应如愿听到他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嗓音温和有力:“议事的人还没有到齐,妈,先别急着生气。” 破口大骂的女人,正是薄聿珩的亲生母亲,也是薄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而被她一口一个“贱人”叫着的,则是应如愿的妈妈。 薄聿珩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港城最有名的公子哥儿,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正式娶进门的就有一妻二妾。 哪怕港城后来废除一妻多妾,他也没有收敛,不是跟这个港姐海边度假,就是跟那个影星一起回家。 他对薄家唯一有用的贡献,就是给薄家生了薄聿珩这个各方面都无可比拟的继承人。 薄聿珩上任薄氏总裁的五年,将薄氏扩大了整整一倍,一跃成为港城龙头,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只有非常年轻的28岁。 有了这个儿子,薄父更可以当甩手掌柜,行事越来越荒唐,终于在去见情人的路上出了车祸,丧命。 他刚死,薄家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应如愿的妈妈就挺着肚子上门,自称怀了薄父的遗腹子,要进薄家,要成为可以记在薄家族谱上的妾。 这些年,薄夫人忍受着薄父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现在薄父都死了,还要她接纳一个女人进薄家,她绝不可能答应! 这件事已经闹了很多天,约定好了,今天在老宅给个决断。 应如愿必须让她妈妈进薄家,否则…… 所以她假扮成薄家佣人,潜入老宅,在薄聿珩换衣服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知道,薄聿珩肖想她已久。 她已经没有别的底牌,只能如他所愿。 三次,要了她半条命,应如愿只求他信守承诺。 应如愿穿好衣服,躲在门后,忍着擂鼓一样的心跳,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十点整,参会的人陆续到齐,乌泱泱的挤满了一客厅,应如愿猫着腰,悄无声息下楼,混进人群里。 薄聿珩瞥见她了,眼底掠过一抹兴味。 应如愿能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后,她身体僵硬,不敢回头,溜到她妈妈吴清莲身边。 吴清莲大着肚子,本来就重心不稳,现在还被薄夫人指着鼻子用粤语大骂,更是摇摇欲坠,应如愿及时扶住她。 “谁不知道你啊!应家败了这大半年,你勾搭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不就是想靠你那副半老徐娘的身子讹个人养你下半辈子,都不知道跟几个男人睡过!你肚子里的孩子能是老薄的?他容易被你骗,我们可不是傻子!” 吴清莲的性格柔得跟兔子一样,一点都还不了口,只会簌簌地落泪。 应如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这样被人说,将吴清莲挡在身后:“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只跟过薄伯父,也是薄伯父说……” 薄夫人怒喝:“够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老贱人带着一个小贱人,还想进薄家的门,看你这张脸长得,我还怕你进来后勾搭我家的人,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丑事!” 应如愿猛地想起衣帽间里的三次荒唐,心头一紧。 她是小巧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没有菱角,看起来柔弱毫无攻击性,像八九十年代的港风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烟雾笼罩江南,水波朦胧,楚楚动人。 一时间,客厅里的男人们,心头都不约而同掠过一个念头——不愧是人间尤物。 第3章 你是家主,你说呢 应家还没败的时候,应家小小姐应如愿,就因为美貌,在圈内被戏称为“人间尤物”。 后来应家败了,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只尤物最后落入谁手,而觊觎她的人,也能从湾仔区排到九龙城。 现在她就在这里,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怎能不让人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叮—— 的一声。 茶杯放下,杯底与玻璃桌面相碰的声音,犹如利剑出鞘,在所有人的心头一凛,一时间,没人敢再胡思乱想。 薄聿珩淡声道:“妈,坐下。” 哪怕是薄夫人,也不敢忤逆他,不甘不愿地坐下。 薄老爷子叹了口气:“阿聿,你是家主,你说呢?” 应如愿扶着吴清莲,手指不由得揪紧,还是不太确定,薄聿珩会不会信守承诺? 她垂着头,只听到男人声线清洌:“我只信证据。”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啊?” 薄聿珩:“应夫人,你腹中的孩子,有五个月了?” 吴清莲低声:“有了。” “月份够了,可以取羊水,做dna亲子鉴定,一验就知道是不是。”薄聿珩坐在首座,双腿交叠,端就一派矜贵之气。 “如果真的是薄家的孩子,薄家的祖训,骨肉血亲不能流落在外。” 应如愿一喜,下意识抬头看他,刚好对上男人深邃乌黑的眼,下一秒,薄家叔父的一句话,就又让她整颗心坠入谷底。 “可是,你父亲都已经火化了,她能跟谁做亲子鉴定?” 薄聿珩重新端起茶杯,垫在膝盖上,他身后的秘书代为回答:“不是只有父子才能做鉴定,别的血缘也可以的。” 比如兄弟姐妹。 但问题是,薄家的兄弟姐妹虽然多,可又有谁愿意跟吴清莲做亲子鉴定? 薄老爷去世,薄家以后就是嫡系说了算,薄夫人明显不接受吴清莲,他们要是敢“菩萨心肠”地去跟她做鉴定,肯定会被记恨上。 说到底,他们跟吴清莲又没有关系,根本不可能帮她。 薄夫人冷哼,都嫌这对母女站在这里脏了她的地儿:“来人!把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薄家佣人纷纷上前,既抓住吴清莲,也抓住应如愿,动作毫不客气,也不顾吴清莲身怀有孕。 吴青莲护着肚子,如惊弓之鸟:“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应如愿知道妈妈是想起应家败落时她们那段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挣开抓着自己的佣人,上前推开要将吴清莲拽出去的佣人,将惊慌失措的妈妈紧紧护在身后,然后看向首座的男人,咬着下唇,疾声道。 “大少爷!你是一家之主,薄家的事情都由你处置,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做这个亲子鉴定?她怀的真的是薄汉霖的孩子!” 她的胆子倒是不小!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竟然敢找上薄聿珩。 薄聿珩,乍一看斯文有礼,比起一个商人,更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教授,一张好皮囊,一双桃花眼,哪怕是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他也顶着这副表相,杀伐决断,雷霆手段,成了一抬脚,港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看似最好脾气的人,实际是最不可捉摸的人,这位应小姐,真的,好不知道轻重! 一时间,大家都是看戏的表情,觉得这对母女,肯定会被丢出去。 薄聿珩唇际弧度轻舒,语调疏离平淡:“应小姐一句话,我就要帮?” 第4章 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应如愿想起来的是,半个小时前,他才贴在她耳边,用粤语喊她“bb”,哄着她抬高点儿腰……一股细微的电流,从耳根窜向尾椎骨,她身子一抖。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西装革履,气质清贵,却拒人千里的薄聿珩。 然后,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就在她膝盖落地的前一秒,原本端坐着的男人,眼尾忽然一狭,抓住她的手臂! 他只用一只手,似乎也没用什么力气,但就是支撑着她跪不下去。 应如愿咬着下唇,自下往上抬起眼。 都说了,她的眼睛最漂亮,红着眼眶,含着眼泪,一派楚楚可怜。 谁看了能不心软? 薄聿珩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淡道:“应小姐不必行此大礼。” 他用了点力,将她抬起来,让她站直,才靠回椅背上,“你说得也对,我是一家之主,应该担这个责。”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很惊讶,薄聿珩居然真的肯? 薄夫人不满:“阿聿!” 薄聿珩温声:“妈,叔父们都因为这件事来了老宅,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结果。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他已经开口,薄夫人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说什么,薄家尊卑有序,薄聿珩可是家主。 她气得扭开头。 薄聿珩说:“叫家庭医生来。” 很快,家庭医生就被请了过来。 薄聿珩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袖口,他动作不疾不徐,看着应如愿,应如愿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他嘴角一泛,卷起袖子。 医生上前,仔细地抽取了他一管血。 应如愿眼角瞥见猩红色的血液,沿着细长的管子注入瓶子,屏住了呼吸。 吴清莲则被带到楼上,很快也取到了羊水。 加急办理的鉴定,结果一个小时就能出来。 这一个小时,应如愿都站着,一动不敢动。 她感觉一股麻意从脚踝开始,沿着神经,爬遍她的全身,她脑子里不断掠过的是这半年来,她像是被按了加速键的命运。 应氏破产,姐姐自杀,应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在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讨债的人要不到钱,就要人,要抓她和妈妈。 她和妈妈跑啊躲啊逃啊,还是被抓住了,千钧一发之际,薄老爷出现了,高高在上地扮演着救世主的形象。 再后来,薄老爷也死了,讨债的人再次上门,给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天。 那些人明说了,给不出钱,红灯区就是她们母女的归宿。 应如愿到现在都忘不掉,他们色眯眯地盯着吴清莲的肚子,说,听说怀孕的女人更有滋味…… 她今天就算赔上自己,也一定要将妈妈送进薄家,得到庇护! 铃铃—— 秘书的手机响起,将应如愿飘到半空中的灵魂,强行拽回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手机,都知道,那是一通什么电话。 秘书接了电话,递给薄聿珩,薄聿珩挡了一下:“开扬声。” 所有人都听到,这才算公正。 第5章 站稳了,妹妹 秘书便点开了扬声器。 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大少爷,鉴定结果出来了,吴女士腹中的胎儿,跟您确实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确实是薄老爷的遗腹子! 客厅里一片议论声,薄聿珩神色无波无澜,不喜不怒,侧头:“爷爷?” 薄老爷子起身:“既然是薄家的血脉,那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办完你父亲的丧事,变更族谱的时候,就把她的名字,也加上去吧。” 薄老爷子说完便起身上楼,他已经八十多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又闹了这一出,实在疲于应对了。 薄聿珩一句话,如一字落定,一切定局:“为——四夫人,和应小姐,安排房间。” 今天之后,吴清莲就是薄家第三个有名份的妾,也就是薄四夫人。 终于得到这句话,应如愿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脱去,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她,应如愿闻到一股淡淡的沉木香味。 这股味道,在几个小时前,一直包裹着她,不肯放开。 薄聿珩温声道:“站稳了,妹妹。” 一句“妹妹”,应如愿当场炸开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不敢看。 薄聿珩看了她一眼,离开。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薄夫人冷着脸走到应如愿和吴清莲的面前,撂下一句。 “你们最好给我安安分分,要是敢有别的心思,做出败坏薄家门风的事,我保证,你们会后悔,今天进了薄家!” 吴清莲不敢说话,应如愿也是顺从的样子,不过心里想的是,就凭薄汉霖那长期住在娱乐版头条的作风,薄家还有“门风”这种东西吗? 薄夫人转身就走,应如愿扶着吴清莲,跟着佣人上楼。 房间里,吴清莲坐在沙发上,表情怔怔的,不敢相信,她们真的进了薄家。 应如愿蹲在她面前,微笑:“妈妈,没事了,那些人不能伤害你了。” 吴清莲一下子哭了出来。 应如愿心疼地抱住妈妈。 爸爸早逝,应家是姐姐以一己之力撑起来的,她掌管应氏,庇护全家,让她们活得无忧无虑,妈妈也养得弱不禁风。 可才短短几个月,她就什么都经历了。 吴清莲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声,应如愿帮她擦掉眼泪。 她想起来问:“你一大早去哪儿了?让我自己来薄家,你刚才是从哪里进来的?” 应如愿抿唇:“就是从门口进来的。” “我好像看到你是从这楼上……” 应如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我就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吴清莲握住水杯,也握住女儿的手。 两个女儿都像她的亡夫,看似柔弱,实际强大,主意也正,她不敢多想,只得隐晦地说。 “我们寄人篱下,要听薄夫人的话,薄家的任何人,我们都不能扯上关系,尤其是大少爷薄聿珩,他是薄家的家主,那样的人物,他将来的妻子,肯定是名门千金,一般人够不上的。” 应如愿轻声:“我知道。妈妈,您今天累了,睡一觉,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就回来。” “好。” 吴清莲躺到床上,她摸着肚子,喃喃自语,“我现在,别的都不敢想,只要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照顾你下半辈子……” 应如愿帮妈妈掖好被子,出了老宅。 薄家老宅在山顶,出入都由私家车接送,应如愿没有人送,打车也打不到,只能自己走下山。 她刚走到半山腰,一辆黑色迈巴赫就从后面开过来,停在她身边。 应如愿被挡住了去路,后座车窗降下,露出薄聿珩那张英俊斯文的脸。 应如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动了动唇,不知道该喊大少爷?薄总?聿哥?还是……大哥? 第6章 那里,流下了吗 薄聿珩先开口:“要去哪儿?” “去之前的住处,收拾行李。” 薄聿珩淡淡:“这里走到山下还很远,上车,我送你。” 应如愿低声:“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薄聿珩凝视着她,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应如愿被他看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然后就听到他嗓音低沉缓慢,暧昧不清:“在衣帽间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清洗?都还在你的身体里?流下来了吗?” 轰——! 的一下。 应如愿从脚底到天灵盖,刹那间烧成了一团焰火! 她脑袋空白,脱口而出:“你!” 薄聿珩:“嗯?” 没有几个人知道,港城薄家的大少爷,真面目就是这样,假斯文,真败类! 前排开车的是秘书,秘书面不改色,把自己当聋子。 应如愿做不到秘书那么处变不惊,指甲抠着自己的手心,过了好半晌才忍住翻江倒海的羞恼,低声说:“聿哥,刚才的事,谢谢你。” 薄聿珩浅薄勾唇,一句“这是你应得的。”就又让应如愿想起他们那场大汗淋漓的交易。 她咬住下唇软肉,清楚道:“我们已经钱货两讫,我再上您的车,不合适。” 薄聿珩桃花眼微微一敛,听明白了,她这是要跟他两清。 山风呼啸,吹着她几缕青丝拂过脸颊,他看着这个刚跟他有过热烈纠缠的女人。 攀上他的时候,青涩大胆。 目的达成,离开也不犹豫。 他不喜不怒道:“妹妹,你这是过河拆桥。” 上位者就是不怒自威,应如愿不敢看他,垂着头说:“夫人让我们安分,我们不敢不安分。” 薄聿珩的眸色偏深:“你倒是听话。” 应如愿不敢说话,薄聿珩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车窗很快重新升起,车子直接从她面前开走。 应如愿大概看得出来,他是生气了。 他那样一个站在港城之巅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主动对她“示好”,她敢拒绝他,他应该不会再理她了。 但她现在,必须拒绝。 薄夫人特意警告了她,她妈妈也敲打了她,他们现在,是“兄妹”啊。 应如愿吐出口气,继续朝山下走去。 她一共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巴士站,乘巴士去了出租屋。 她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应如愿主要是去拿姐姐的遗照,那是姐姐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港城地小人多,到处都是“笼屋”、“棺材房”,她们租住在一个大院子,院里被隔断出二三十户人家,她们在最角落,一共五平方。 应如愿朝小屋走去,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会儿是饭点,平时这个时候,租户们早就在院子里生火做饭热火朝天,今天却格外安静。 就像,没有人在一样。 应如愿眼皮跳了跳,预感到什么,立刻转身想要跑出院子。 然而才刚转身,院门就被人砰的一声关上! “……” 嘴角叼着烟,长相邪气的男人,从应如愿那间破屋走出来,似笑非笑道:“应小小姐跑什么呢?我们又不会吃人。” 他就是那个逼她们还债的人,沈确! 第7章 压轴是个人间尤物 看到他,应如愿脸色一白,想起的是他上次登门,把她的脑袋摁进水缸里——那种濒临溺亡的恐惧,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小弟搬来一张椅子,沈确大喇喇地坐下。 沈确非常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长相英俊,还是那种邪气的,痞坏的俊,但他更是港城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翘起二郎腿,打量着应如愿,挑眉:“应夫人呢?” 应如愿以为,他们要晚上才会上门——因为之前几次都是这样,他们这群臭水沟的老鼠,只敢在夜间活动。 如果是晚上,她们已经在薄家,沈确也拿她们没办法,没想到,他们提前来了。 应如愿冷静道:“沈小爷可能还不知道,我妈妈今天进薄家了,现在是薄家族谱上,名正言顺的四夫人。” 沈确眯起眼:“薄家居然肯收下她?你们娘俩儿本事不小啊,这么说,你们欠的钱,薄家肯定也负责到底喽?” 应如愿神色微僵。 沈确一下就看出来,噗呲地笑出声:“哦?没钱啊?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儿呢?” 薄家肯让吴清莲进薄家,已经是应如愿跟薄聿珩“交易”的结果,她怎么敢跟薄家要钱。 更何况:“沈小爷,我们家欠你的钱,我早就还清了,现在这些,都是你找各种借口强加给我们的利息,根本不是我们欠的钱。” 沈确弹掉烟灰,下一秒,他的小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应如愿的手臂,直接将她按跪在沈确面前! “放开我!”应如愿刚站起来,就又被他们强行按下去! 沈确捏住应如愿的下巴,从兜里掏出一张欠条:“都说应小小姐,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自己看,这个名字,是你妈亲手签的,没错吧?” 应如愿挣扎不开,只能咄声道:“她是被你们逼着签的!” 沈确笑了一声,他的小弟们也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讽刺刺耳。 沈确用指腹刮刮她的脸:“白纸黑字,欠债还钱,你妈进了薄家,但你没进,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应如愿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咬着下唇警告:“你们要是敢动我,薄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沈确来了玩儿心,兴致勃勃:“行啊,今天晚上维多利亚港,要办一个拍卖会,薄家人也会去,我们就来看看,他们肯不肯给你出这笔赎身的钱——带走!” 小弟将应如愿的双手捆起来,应如愿甩不开他们,只能大声呼叫:“救命!救命——” 他们用一块沾了麻醉的抹布捂住她的口鼻,应如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她的大脑。 很快的,眼前就是一黑! …… 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场。 白天是风光无限的名流场,夜里是大佬们无法无天的销金窟,黑白分明,也就只有港城的第一豪门——薄家,才能在这里,白天黑夜都畅通无阻。 黑色的轿车在门口停下,经理连忙跑出来,亲自打开车门,迎接男人下车,赔着一张笑脸说:“您瞧上的那对玉镯,已经准备好了。” “嗯。” “您今晚来得巧,压轴是个人间尤物呢。” 薄聿珩摘下皮手套,手指修长白皙,矜贵不可高攀,意味不明道:“是吗,那是得看看。” 第8章 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场后台。 应如愿在混沌中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摆弄,一阵阵凉意拂过她的皮肤,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勉力睁开眼,模糊看到,是两个女人在帮她穿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是一层薄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勾引着什么。 她想要推开她们,然而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她连抬起手都没有办法。 应如愿感觉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接下来会是什么命运,根本不知道。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唇咬出血,痛感让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眼眶通红,虚弱地哀求:“姐姐,你们能不能放我走?求你们了……” 然而那两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麻木至极,听不见她的话似的,帮她穿好衣服,就直接离开。 应如愿撑着身下的床板,试图起身,她必须跑,必须离开这里……她双腿刚刚沾地,就一下摔在了地上。 不行,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她抬起头,看到沈确走了进来。 沈确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一圈,应如愿难堪又耻辱,蜷缩起身体。 他吐出一口烟:“还以为应小小姐冰清玉洁呢,原来也是个荡妇。” 应如愿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看到她身上,被薄聿珩疼爱出的痕迹。 沈确笑吟吟:“不过玉女变成欲女,这样更有意思,小小姐,我们给你的排面,可是压轴啊——把她抬出去!” 应如愿无法反抗,头上被他们盖上一块红色的布,就这么被抬上了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台。 因为早就放出消息,说今晚的压轴是人间尤物,来宾们都很期待。 还没看到“尤物”的真面目,但看她横躺在长桌上,那腿,那腰,那身姿,曼妙性感,就知道是个好货色! 主持人在台上说:“接下来上场的是第20号拍品,我们给她起了一个名字——人间尤物!起拍价,五百万!” 头上的布被揭开,舞台上强烈的灯光刺入应如愿的眼睛里。 她本能地低下头闭上眼,但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人强行捏起来,让她的脸对准台下观众席。 霎时间,一片哗然! “那不是应家的小小姐吗?!” “难怪说压轴是人间尤物,这位可不就是人间尤物!” “听说她欠了沈确几百万,看来是还不上,被抓来抵债了。” “沈确那个人,哈哈,你就算只欠他一块钱,他都能给你变成几百万!” “但要是没有沈确,这应家的小小姐,也不可能上这个台呀,想当年,应家可是能跟薄家齐名的港城另一大豪门,这位小小姐被她姐姐保护着,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凡人都看不到!” 台下的人放肆玩笑,根本没有人同情应如愿,有的只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把曾经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摘在手里,踩在脚下,尽情蹂躏的兴奋! 应如愿屈辱地闭上眼睛,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滑入她的头发。 哪怕大半年前她就清楚认识到,应家已经败了,但这一刻,她脑海里还是走马灯地掠过姐姐含恨跳楼,妈妈委身薄父的一幕幕。 而现在,她也从隔帘坐高阁的花,变成拍卖场人尽可夫的禽。 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应如愿躺在桌上,台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出价。 “550万!” “600万!” “800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间尤物,得之欲仙欲死,她!我今晚两千万要了!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让我‘死’!” 一下被翻了好几倍的价格,又引起一阵哗然。 出价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看着台上的应如愿,眼冒绿光,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台! 应如愿用尽力气想爬起来,可不行就是不行,她努力到最后,又摔回台上,而台下的人看她这么“表演”,都是哈哈大笑。 应如愿蜷缩起身体,用那块白纱将自己裹住。 一片混沌里,她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中间座位的男人,整个人就是一抖。 沈确说,今晚薄家人也会来,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就是,薄聿珩! 第9章 还敢不敢跟我两清? 薄聿珩一身黑色西装,衣服特殊工艺,在夜场灯光下,一闪一闪,像缀满钻石。 他坐在最中间,周围前后都没有人,没有人敢近他的身,他容貌俊美不可方物,神色睥睨,如同主宰。 他早就来了,却不动如山,周围的喊价此起彼伏,他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放任这些男人对她出价,肆意地调戏、羞辱她。 应如愿想起来了,她在半山腰已经拒绝他,他当时就生气了,现在自然不可能管她的死活。 说到底,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至于更衣室里那两次,港城第一豪门的家主,供他消遣,陪他欢愉的女人多不胜数。 他就算以前觊觎过她,但已经得到过,就没什么特别了,毕竟众所周知,他连同一套衣服,都很少会穿第二次。 拍卖师开始做最后的喊价:“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应如愿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倔强不肯再落泪,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不想在他面前那么狼狈。 “两千万三次!” 咚的一声,一锤定音。 “成交!” 应如愿被抬走的时候,看到薄聿珩起身离席。 女人对自己第一个男人,总会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 哪怕知道自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但这一刻,应如愿还是希望他能来赎回自己。 然而他走得头也不回。 绝望的情绪冲击得应如愿眼前一阵晕眩,她身体里的药效本就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被抬下台后,就彻底晕死过去。 …… 再度恢复意识,应如愿就感觉,自己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环境,一条腿就被人抬了起来。 她瞬间清醒! 她想起那个出价两千万要了她的老男人,恐惧在刹那间卷遍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那一刻她犹如天崩地裂,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挣扎:“不要!不要!放开!放开我!” 身上的男人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闯入她的禁地! “啊——” 应如愿哭喊出声! 汹涌的委屈,伴随被入侵的痛感,如同浪潮那般铺天盖地吞没她。 她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她做错什么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应如愿泪水大片大片地滚下,男人低头吻她的眼泪,应如愿只觉得恶心!厌恶!用力躲避,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了,恨不得全世界一起去死! 耳边突然听到男人优越磁性的嗓音,轻笑着说:“宝贝儿,我还没用力,你哭什么?” “…………”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应如愿猛地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凌驾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薄聿珩! 应如愿眼睫上还挂着泪珠,错愕地看着他,怎么会是他?! 薄聿珩侧头吻上她的唇,唇齿相依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却像刀,一下一下,割在应如愿的心头上。 “这是惩罚,妹妹,还敢不敢跟我两清?”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应如愿想都没想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 第10章 我们什么关系? 啪! 这一巴掌,应如愿是在激怒的情况下,用尽全身力气打出去的。 只不过她本身中了药,又被薄聿珩折腾这么久,实际上并不重。 甚至没有在薄聿珩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这对薄聿珩来说,已经是出格的冒犯。 薄聿珩的眼皮抬起来,桃花眼里并没有很明显的怒意,但他这种身份,威严已经不需要靠情绪外露来展现,一个眼神就够了。 应如愿本就在颤抖,这下抖得更厉害了。 薄聿珩说:“妹妹,你惹我生气了。” “……”应如愿咬住下唇,用力推开他,想要爬走。 房间里安静无声,她耳朵捕捉到“唰”的一声微响。 她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回头,费力爬到床的边缘,刚要下去,脚踝就被一只微凉大手直接握住! 下一秒,男人将她大力扯回身下! 应如愿不顾一切地挣扎:“放开……放开我!”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他轻而易举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扭动的腰肢也被他的双腿夹住,她像一条粘板上的鱼,毫无反击之力。 应如愿喘息着,在黑暗中看到他唇边有星点的火光,亮起又暗去,下颌的线条被照得清晰了一下,衬得他既成熟,又性感。 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弥漫在鼻间,他只抽了一口,就将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烟雾从他薄唇边消散开来,他低下头。 应如愿用力扭头,但躲不掉,他吻上她的唇,将那半口烟强行渡给她,应如愿被灌得受不了,剧烈咳嗽起来。 他含着她的唇说:“你本来可以早点休息,现在,不行了。” 这是他判给她那一巴掌的惩罚。 应如愿咳得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崩溃地痛哭:“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薄聿珩看她咳得实在厉害,便将她从床上拽起来,让她鸭子坐在自己腿上,顺着她的后背让她缓过来。 不过听到她那句话,背脊的手突然往下滑,啪的一声,不重不轻地打在她的屁股上:“不是你先来找我的?又过河拆桥?” 应如愿被他打得又羞又恼,又哭又气:“那个交易,已经结束,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这样……” 薄聿珩又往她屁股上打第二下:“我们什么关系?” 应如愿不堪受辱地推开他,却被他掐住腰,他就着这个姿势找到渠道没入。 在她颤抖和呜咽时,不疾不徐说:“妹妹,游戏是你开始,但不是你说结束就可以结束的。” 他顶撞她,“不用忍,房间的隔音很好,可以叫。” 他真的一整夜都没有放过她。 应如愿到后来,只觉得自己是大海上的一艘小船,一直在碧浪中摇摇晃晃。 最后她被做晕过去。 然后又做了那个梦。 梦见一袭红裙的女人站在顶楼,大风刮得她的裙摆像招展的旗帜,她冲着底下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喊:“你骗我!” “我那么信任你!什么都给了你!你竟然利用我、利用我毁了应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其中有个男人,西装革履,冷漠地注视着楼上。 应如愿是“上帝视角”,却还是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觉得好模糊,像是被一团大雾遮挡住。 第11章 床上有一点血迹 女人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将脸埋在双手掌心,痛哭流涕。 应如愿很想过去拉住她,但梦里的她好像是不存在的,根本靠近不了。 女人哭着哭着,眼神突然一狠! 应如愿大喊:“不要!” 然而下一秒,女人还是毫不犹豫地从顶楼一跃而下! 砰—— 的一声! 女人的身体砸在坚硬的水泥路上,血流如注,面目全非。 应如愿终于挣开那股阻挡她的力量冲过去,扑在女人不断涌出鲜血的身体旁边,崩溃大喊:“阿姐!” 女人用尽最后一口气:“……报仇,阿愿,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手段,你都要,要报仇……” 应如愿猛地睁开眼! 梦中猝然惊醒,灵魂好似还没归位,她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气。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过来,她又梦见姐姐跳楼的那一幕了。 这半年来,她每个睡不安稳的夜晚,都会梦到姐姐。 姐姐的性格刚烈,所以也给自己选了一种最轰轰烈烈的死法。 应如愿闭上眼,忍住一抽一抽的心痛。 忽然,她听到房间里某个方向传来声响,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窗帘已被拉开,露台放满盆栽。 男人站在一片绿意里,身姿颀长,轮廓优越。 他正低头点烟,落拓的侧颜清矜,黑色的蚕丝睡袍勾勒出身形,领口随意交叉,仅靠腰间一条腰带束着,露出大片白皙皮肤。 他从小养尊处优,肤色比一般男性白一些,但并非苍白羸弱。 坚硬的胸肌,分明的腹肌,极具雄性荷尔蒙,轻而易举让应如愿想起,他昨晚让她在上时,她双手没有着力的点,只能无助地撑在他的腹肌上,被他托着,起起落落。 那是要命的力量和烫人的热感。 应如愿想起来腰窝就麻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拿着抽屉式的火柴盒,一根手指推出盒子,两根手指取出火柴,轻轻一划,火焰亮起,舔上烟头,火柴一次性,稍纵即灭。 只有几秒的动作,却像港片的某一个镜头。 应如愿第一次看到人用火柴点烟,也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点烟的动作,做得跟煎水烹茶那么优雅。 昨晚那声轻轻的“咻”,原来是点燃火柴的声音。 应如愿因为梦境而杂乱无章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应如愿无声无息,也不知道薄聿珩怎么察觉到她醒了,咬着烟偏头看她。 他的桃花眼,不悲不喜的时候,寡冷得像冬季的潭水,湖面结一层薄霜,一旦笑起来,就有种令人心跳停顿的错觉。 俊美温柔,像这世上最好的情人。 “醒了?” 他一出声,应如愿才是真的醒了。 她在心里笑自己,他不会是她的情人,她也不能是他的情人。 他们现在,是“兄妹”呀。 应如愿感受了一下,身子干爽,他有帮她清理,也给她穿了同款睡袍,不过是米色女款。 她坐了起来,背对着他,一边穿鞋,一边说:“我该回去了。” 薄聿珩问:“回哪里?” “我妈妈在应家,我去找她。” 薄聿珩看着她单薄的睡袍下,那两片藏不住的蝴蝶骨,有种脆弱的美感,也有种惹人将她折断的恶感,他凸起的喉结滚动。 “你还要跟我划清界限?” 应如愿身体顿了一下,不敢回头,但坚定地“嗯”了一声。 “聿哥,我跟着我妈妈住在薄家,寄人篱下,要守规矩,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薄聿珩灭了还剩半根的烟,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我给了你两次台阶,妹妹,没有第三次,等你再来找我,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应如愿深吸口气:“只要聿哥不再戏弄我,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说完她就站起来。 刚走出一步,就扯到腿间难以言说的地方,又疼又麻,直接摔跪在床边厚实的地毯上。 薄聿珩看着她,没有去扶,神色淡淡。 应如愿咬唇,倔强不出声,自己抓着床头柜勉强站起来,忍着不适,走出房间。 薄聿珩平静地收回目光,无意间瞥见,床上有一点血迹。 他昨晚,是太用力了。 第12章 昨晚跑去勾引男人了吧 应如愿向路过的酒店服务生借了一套衣服,换上后走出酒店。 “应小姐~” 一声吊儿郎当的呼喊,让应如愿后背一僵。 又是沈确! 应如愿下意识拔腿要跑,然而腿间不适,没跑几步,就被沈确的手下堵住。 “……你们又想干什么?” 沈确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溜达到她面前:“别怕啊应小小姐,都说了我们不会吃人。” 应如愿警惕地看着他,沈确打量了她一圈,倒也没再动手动脚:“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他将手里的袋子丢给她。 应如愿本能接住,低头一看,里面是她的衣服,还有手机。 应如愿看了沈确一眼,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 沈确将糖果从左边挪到右边含着,看她走路的姿势,吹了一声口哨,但语气有点冷冰冰:“便宜姓薄的了。” · 应如愿换回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又将服务生的衣服送还回去,给了服务生三百港币的清洁费。 然后打车去薄家老宅。 刚一进门,应如愿就听到碗筷被打碎的声音。 她预感不好,立刻跑进去。 “滚!” “这里没你的位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上桌吃饭?别倒了我的胃口!” 女孩娇蛮的声音尖锐刺耳,应如愿跑进客厅,看到妈妈站在餐桌前一脸不知所措,手里拿着勺子,但她那碗粥,被人砸在地上。 “妈妈!” 应如愿扶住吴清莲,吴清莲委屈地看着她,她……她只是想吃个早餐,她没惹她啊…… 应如愿看向那个女孩。 她以前也是港城豪门圈的,自然认识这位薄家六小姐,薄向织。 冤家路窄。 她跟薄向织,出身差不多,年龄差不多,还在同一所大学。 但自从那年校花评选,她落败给她开始,她就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明里暗里地找她麻烦。 只是她有姐姐护着,薄向织每次都讨不到好。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非但没有人护着,还要保护妈妈,落难这大半年来,她学得最好的一门功课,就是忍。 应如愿低声说:“妈妈,我先扶您回房间。” 吴清莲连连点头,也不敢惹事。 但薄向织哪肯就这么放过她们:“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应如愿闭了下眼睛,停下脚步。 薄向织双手抱胸,走到她的面前,用嫌恶的目光将应如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眼神突然一狠,毫无征兆地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 这一巴掌,不是应如愿打薄聿珩的那种力道,而是真正的用尽全力,应如愿脸上立刻像被火灼烧过似的疼。 吴清莲一惊:“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怎么?还以为你是应家受宠的小女儿啊。”薄向织一把推开吴清莲,吴清莲重心不稳,撞向沙发。 应如愿一惊,想要去扶妈妈,但薄向织捏住了她的下巴! 薄向织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处处骑到我头上,怎么现在挨打都不敢吭声?” 应如愿隐忍:“打也打了,出气也出够了吧?” 薄向织用力捏她的下巴:“一巴掌就想让我把以前那些账一笔勾销?” 她做梦! 应如愿克制道:“六小姐,我妈妈,现在是薄家记在族谱上的四夫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薄家血脉,薄家有多看重子嗣,你比我清楚,如果孩子有三长两短,你也担待不起。” 薄向织确实有点忌惮,看了吴清莲一眼,用力丢开薄向织的下巴。 “别以为你跟你妈进了薄家,就真成薄家的夫人小姐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拖油瓶,她也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应如愿没理她,要去扶妈妈。 薄向织却在她侧头时,眼尖地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 她抓住她的衣领,果然是吻痕:“不要脸的贱人!昨晚跑去勾引男人了吧!” 应如愿抢回领口,冷冷地看她。 “你还敢瞪我!”薄向织勃然大怒,“看我不扒光你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她扑上去要撕开应如愿的衣服,应如愿这次没让她,挣开她双手,薄向织干脆大喊:“来人!” 几个佣人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薄向织指着应如愿,咬牙切齿:“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第13章 扒!扒光她!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有点犹豫。 薄向织大声:“我才是薄家的六小姐!她算什么东西!给我扒光她!谁不照做,以后就别想在港城混了!” 佣人们不敢再犹豫,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饭碗重要,她们一拥而上,应如愿哪里是一群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吴清莲想救女儿,但她的肚子大,身子重,才靠近就被人推倒在地! 应如愿担心妈妈:“妈妈!你别过来……薄向织!你别太过分了!” “扒!扒光她!” “把家里所有佣人都叫过来,今天本小姐让他们大饱眼福!这可是港城第一美人,以前排着队都见不上一面,今天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佣人撕扯着应如愿的衣服,应如愿紧紧抓着衣领,推开那一双双手:“别碰我!滚开!” 薄向织高高在上地看着在地上狼狈挣扎的应如愿,脸上得意至极。 对,对。 就应该这样! 她应如愿就应该这样跪在她的脚下! 她们都是港城大学的学生,她比应如愿高一个年级,在应如愿入校之前,她在学校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有家世,有美貌,还有成绩,别提多风光。 但自从应如愿以高考725的分数,以及面试全优的成绩考进来,代表新生在欢迎会上发表演讲,一夜过后,她就顶替她,成了学校的第一红人。 应家跟薄家还不一样,应家的当家人是她的亲姐姐,她们一母同胞,而她跟薄聿珩不是同父同母,她妈妈是薄家的二夫人。 按照以前的说法,她就是妾生的庶女,身份上她就比应如愿矮了一大截。 从那以后,但凡有应如愿在的地方,她都是万年老二,怎么都翻不了身。 她恨她! 恨她夺走她的光环,恨她太过耀眼。 天知道她得知应家破产的时候有多高兴,从今以后,就轮到她把应如愿踩在脚下了! 佣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叫过来围观,有佣人觉得这样太过了,小声问:“不劝劝吗?” 另一个佣人连连摇头:“你敢劝吗?六小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上次那个新来的,也是说打残就打残,谁拦得了啊……” 应如愿的衬衫被大力扯开,纽扣崩飞,圆润的肩头暴露出来。 她的皮肤白皙细嫩,像精工研磨的豆腐,令人垂涎欲滴,胸衣则是淡蓝色,虽然只露出一点边边,但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应如愿紧紧地咬住下唇,难堪、耻辱、愤怒,如同潮水,激烈翻涌! 且不说她曾经是应家的小小姐,锦绣堆里长大的白天鹅,何曾被人这样凌辱过? 就说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大庭广众下,被扒光衣服,都是非常羞辱的事! 她到底是杀人满门了,还是通敌叛国了,要被扒衣示众! 应如愿的后背一凉,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撕掉,她抱着胸口弓着身体,尽可能隐藏自己。 但裸露的腰肢上有两个红色掐痕,活色生香得让人眼睛发胀。 薄向织恶劣地笑了起来,还觉得不够,远远不够,拿出手机:“把她的裤子也扒了!” “不!不要!” 吴清莲扑上去保护女儿,却被两个佣人拖开,也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句:“向织,你们在干什么?” 薄向织猛地转头:“爷爷……大、大哥!” 老人身边的男人让薄向织的脸色大变,薄聿珩不住在老宅,平时没事不会回来,今天怎么会…… 薄聿珩扶着薄老爷子,温淡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混乱,佣人纷纷收手低头。 吴清莲终于能扑上去,哭着抱住衣不蔽体的女儿。 薄老爷子握着拐杖,皱起眉头:“成何体统!向织,到底怎么回事?” 薄向织眼珠子一转,张嘴就说:“她偷了我的东西,还不肯交出来,我只能让佣人搜身了,谁知道她怎么会这样!” 第14章 跪下! 吴清莲几乎要哭晕过去:“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如愿她才刚回来,她没有偷东西!” 薄向织呵呵:“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的项链丢了找不到,家里就只来了你们两个外人,我当然是怀疑她喽~” 薄聿珩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她已经没了上衣,低着头看不见脸,但身体抖得很厉害。 他神色沉寂霜冷,侧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马上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应如愿身上,扶着她从地上起来。 应如愿抓紧了外套,抬起头。 她被欺辱的时候没有出声,现在才让人看到,她脸上全是泪,嘴唇也咬出了血。 她眼睫颤抖地看着薄向织,又去看那些佣人们,满眼都是不堪受辱的控诉。 然后下一秒,谁都没想到,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撞向墙壁! 砰的一下,众人震惊! 应如愿倒在地上,额头血流如注。 所有人错愕,这是……闹出人命了?? 薄老爷子重重跺了一下拐杖:“快去看她!” 应如愿的眼前覆上一层朦胧的血色,她看到薄聿珩快步朝她走来。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眼皮一垂,失去意识。 吴清莲大哭:“阿愿!阿愿!” “你怎么这么傻,都是妈妈没用,妈妈保护不了你,让你被人这样欺负,你不要丢下妈妈一个人!” 薄聿珩蹲下身试探应如愿的呼吸,闭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叶言,抱她回房,叫家庭医生来。” 秘书应了是,抱起应如愿,第一反应就是,她好轻,轻得像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 可不就是无足轻重。 好好的女孩,在大庭广众下被扒了衣服,这是多难堪的事情,好歹以前也是位千金,她怎么承受得了? 六小姐这么做,本就是奔着逼死她去的。 薄向织倒是觉得,她大哥连让人送她医院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没把应如愿当回事儿。 也是,这是她的大哥,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贱人,对她这个妹妹怎样? 就是可惜,没能完全扒了那个贱人的衣服,她都准备好手机要拍照了。 她想着就去挽薄聿珩的胳膊:“大哥,你怎么现在回来啊?” 薄聿珩语气淡淡:“跪下。” 薄向织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哥……你说什么?” “要我说第二遍?” 薄聿珩垂下眼皮看她,神情看似平静,却骤然呵斥,“跪下!” 薄向织脸色霎时一白,完全是本能反应,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在这个家里,薄聿珩的话,无人敢违背。 薄向织磕磕巴巴:“大、大哥,为什么啊?” “差点就出人命,你说为什么?” 薄向织嘴硬:“那是因为她偷了我的……” 薄聿珩平声问:“要我去一个一个问佣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问,佣人肯定不敢瞒他,什么都会交代。 薄向织梗着脖子,索性道:“她一个拖油瓶,比佣人还不如,在我家里白吃白喝,我是主子,我看她不顺眼,还不能教训她啦?” “你还不知道错。” 薄聿珩是人尽皆知的温润好脾气,极少这样严肃。 “那就到父亲的遗像前跪着,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来回我的话。” 罚跪?! 谁不知道下跪是最折磨身体的,用不了几个小时,膝盖就会又肿又淤青。 薄向织小时候犯错被罚跪过一次,好几天走不了路,她怕了,拉着薄聿珩的西装裤脚哭求。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薄聿珩加一句:“跪三天。” 三天?!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大哥……爷爷,爷爷,您得救救我啊,大哥怎么能为了一个应如愿这么罚我呢,我是他的亲妹妹啊!” 薄老爷子虽然也觉得因为一个应如愿这么罚薄向织有些重了,但这个家,是薄聿珩在做主,一般只要不出现重大偏差,他都不会干涉他的决策。 “你都21了,做事还这么不知轻重,如果今天从薄家抬出去一具尸体,明天港城就会传满薄家的新闻,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是该罚。” 薄向织眼看爷爷也不帮她,就扯着嗓子大喊:“妈,妈——” 然而今早薄夫人出门拜佛,二三夫人都随着去了,不在家。 薄聿珩看到家庭医生来了:“跪五天,再叫,就十天。” 薄向织知道自己这顿罚是逃不掉的,但她死也要拉一个陪葬! “大哥要罚,就该连那个贱人一起罚!她在外面有野男人!” 第15章 你的男人,是谁 应如愿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额头好痛。 脑袋也很晕,她皱着眉,睁开眼。 吴清莲守在她床边,连忙问:“阿愿,阿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应如愿喃喃:“妈妈……” 吴清莲的眼眶又红了:“你说你,怎么那么能冲动?你要是走了,留下妈妈一个人,你要妈妈要怎么活啊?” 应如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便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声道:“我没事,妈妈。” 就像掐算好了时间,没关紧的房门被敲了两下,佣人走进来:“应小姐,大少爷和老太爷都在楼下等您,让您醒了就下楼,有话要问您。” 吴清莲现在想起客厅里发生的事,还觉得心有余悸,握紧应如愿的手:“阿愿才刚醒,等一下再去不可以吗?” 佣人没什么表情:“四夫人,大少爷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言下之意就是,必须去。 应如愿道:“妈妈,我下去看看。” 她掀开被子下床,吴清莲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重新帮她换了一套衣服,应如愿多加一件宽大的外套,照见镜子,她额头被贴了一块纱布。 她抿了下唇,跟着佣人下楼。 客厅里不仅有薄聿珩、薄老爷子,还有薄向织。 男人依旧是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屏幕,瞥见她来,将平板锁屏,抬起了头。 “感觉怎么样?” 他的询问,自然中透着疏离,只是出于礼节性的关心而已。 应如愿没有回答,只是沙哑地问:“大少爷想问什么话?” “小妹不懂事冒犯了你,你是苦主,你要她怎么补偿你?” 应如愿扯动嘴角,自嘲地一笑。 她敢提什么要求?这里是薄家,她跟薄向织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要是真敢让她做什么,她和她妈妈以后还有太平日子吗? 应如愿虚弱道:“没有。” 她身上的衣服宽松,衬得她越发瘦弱,薄聿珩看着她苍白可怜的脸色,眼底深沉,温温开口。 “那我就替你做主。薄向织,罚跪五日,扣三个月的零用钱,当作给你的补偿,会一次性打到你的账户里。” 应如愿头好疼,疼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薄聿珩又喊:“向织,道歉。” 在薄聿珩面前,哪怕薄向织现在看应如愿的眼神,仍是恶毒至极,也不得不听命令,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当然,一点真心都没有。 应如愿垂眸:“大少爷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薄向织语气顿时改变:“走什么走,你的事还没说完呢!” 应如愿回头:“什么事?” 薄向织又像一只孔雀,昂首挺胸,围着她,边走边说:“大哥刚才教训我,说你跟着四夫人进了薄家,就也是薄家的人。” “大哥担任家主后,立下了一条家规,薄家自他以下,必须约束自身,不准传出任何花边绯闻,败坏门风,违者,视情况而定,轻则罚跪五日,重则仗责三十。” “你身上那些痕迹,昨晚肯定是去跟男人鬼混了,那个男人是谁?你要是不说,就给我去跪上五天!” 应如愿错愕地看向薄聿珩。 万万没想到,他叫她下来,是要问这件事。 她脸上当下就气出一层薄红。 那个男人是谁,他不清楚吗! 薄向织注意到她眼神,狐疑至极,当下大声起来:“我问你话,你看我大哥干什么?!” 第16章 撅起,趴着 薄老爷子原本对应如愿怎么样不是很在意,但薄向织这一喊,他立刻就谨慎地看定应如愿。 薄家和薄氏,在传到薄聿珩手上之前,就是薄老爷子在执掌,他跟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薄汉霖可不一样,他年轻时杀伐决断,威严十足。 薄聿珩就是他一手教导出来。 他是最不允许薄聿珩行差踏错的那个人。 应如愿被薄老爷子的目光一慑,一整个后背都凉了。 薄聿珩却只是端起茶盏,戴着玉扳指的手,捏着茶盖刮去浮沫,动作优雅,气质自矜,仿佛圣洁出尘,不可玷污。 ……明明就是败类。 应如愿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攥紧:“……这是我的私事。” “进了薄家,这就不是私事。”薄向织恶意地打量她,“那么多痕迹,玩得挺花啊应如愿,该不会,还不止一个男人吧?” 薄老爷子咳嗽一声。 薄聿珩放下茶盏:“要我请女家教,从小学开始,重新教你思想品德吗?” 薄聿珩平时就是这么管教弟弟妹妹,但薄老爷子的目光还是在薄聿珩身上也顿了顿。 薄向织撇嘴嘟囔:“她以前在学校,穿着白裙子跳舞,装得跟仙女似的,谁知道私下是这样的货色。” 跳舞……薄聿珩靠在椅背上,想起的是天蒙蒙亮时,他们的最后一次。 当时她已经半晕了,只有他顶入时会颤抖哭泣。 他掐着她跟杨柳枝似的腰,问她是不是跳过舞,好软,好细。 她呜咽着,他笑着哄她,将她翻了个身,抓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腹部。 让她撅起,趴着。 从后。 那一次他下手重了些,在她的腰上,胸上,都掐出了红痕,放开她的时候,她那具白皙无暇的身体,都是斑斑点点,好不可怜。 薄聿珩喉结滚动,手指随意地推动茶盏,也抬起头看应如愿,温声细语问:“妹妹有男朋友了?” 应如愿冷不丁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一股三分温柔与暧昧,此时此刻,还多了一层恶劣和戏谑。 罪魁祸首是他,他还反过来问她。 应如愿呼吸有些急,王、八、蛋! 薄老爷子也道:“如愿,你要是有男朋友,告诉我们也没关系,你算薄家半个女儿,哪怕是看在薄家和应家曾经的交情上,你将来也可以从薄家出嫁,我们也会替你准备一份嫁妆。” 这句话,让应如愿的脑海里又一次掠过姐姐跳楼的一幕。 她脸色白了一下。 薄聿珩唇际的弧度淡去:“身体不舒服?”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说:“没有。我没有男朋友,昨天回出租屋拿东西,遇到之前欠债的债主,我没钱还,所以就被他们打了一顿。” 薄向织眯起眼:“你的意思是,那些是打出来的痕迹?” “对。” “你骗鬼呢!那些怎么可能是……” 应如愿反问:“六小姐应该也没有男朋友吧?薄家规矩如此之严,那么冰清玉洁的你,又是怎么一眼认出,那些是什么痕迹的?” 第17章 薄聿珩在外有没有女人 薄向织瞬间语塞:“我……” 薄聿珩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是有事要忙,所以一笔带过应如愿的问题:“等一下跟叶言说说你那个债主,让叶言去处理。” 他是家主,有责任和义务庇护家族里的老少,应如愿说自己挨了打,他自然要处理这件事。 而他这么表态,意思也是相信她对身上那些痕迹的解释。 薄向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也没有再继续抓着不放。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被揭过。 薄聿珩微仰起头,看着应如愿:“你当真没有别的想要的补偿了?” 应如愿轻轻抿唇:“如果可以,我想回港大,读完大学。” 她今年才大二,因为应家出事,她只能暂停学业,但她必须拿到大学的毕业证,否则以后都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养活自己? 她不会真的相信所谓的,她也是薄家人这种话。 薄家不可能养她一辈子,她以后还是要靠自己。 薄聿珩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只有这个?” 应如愿点头。 薄聿珩应了:“可以。” 没别的事了,应如愿对薄聿珩和薄老爷子点头致意,然后转身上楼。 薄向织还想说什么:“大哥,她……” “你再敢无缘无故找如愿的麻烦,我会罚得更重。”薄聿珩看都没看她,“回去跪着。” 应如愿走到楼梯转角时,听到薄老爷子说:“今天听你说工作不忙,让你来老宅,本来是想给你看那几个女孩子的照片。” 薄聿珩嗓音清淡:“下次再看。” 女孩子的照片……相亲? 应如愿脚步一顿。 薄聿珩今年28岁,也的确到了应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他那个父亲,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妻二妾。 而他这个态度,就是没有拒绝安排的意思。 应如愿想起他早上在酒店房间的问话。 真的要跟他断? 如果,如果她当时答应跟他继续那种关系,那他现在会不会拒绝家里的安排? 一定不会的。 所以他当时,就是想让她,当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应如愿吁出口气,继续上楼,没有再听。 · 客厅里,薄老爷子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你好像很关心如愿那个丫头。” 薄聿珩莞尔:“都是妹妹,自然应该关心。” 薄老爷子借着茶盏的掩护,看了看薄聿珩。 他一直是薄家最合格家主,这句夸赞,不单单指他是长子,也不单单指他的能力卓越。 最重要的是,他有人品。 有才而无德者,坐不稳家主的位置,也得不到所有人发自真心的尊重、拥戴和敬畏。 薄聿珩可贵在对上赡养长辈,对下教导小辈,但凡姓薄,都受他的庇护,若是有事,他也能不讲远近亲疏,只论是非对错。 他治下的薄家,繁荣昌盛,太太平平,人人心悦诚服。 应如愿虽然不姓薄,但她的妈妈吴清莲现在是薄家人,他把她当成妹妹,一视同仁地庇护,倒也说得过去。 薄老爷子放下茶盏,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薄聿珩在外有没有女人他不清楚,但从来没有闹到明面上,比起他父亲,洁身自好多了。 应如愿虽然美貌,但也不至于就让他乱了品性。 薄老爷子没再多问,只是不痛不痒地说:“如愿比向织还小一岁,小姑娘家家的,今天是受委屈了,不过动不动就寻死的做派也不好,让她去读书吧,多学些道理。” 薄聿珩看了楼上一眼。 · 薄聿珩平时住在九龙区的大平层,离公司近。 老宅的事情处理完,他带着秘书,便要离开。 眼睛一抬,看到家庭医生,他喊:“温述。” 温述走过来:“大少爷。” 薄聿珩道:“上车,一起下山。” 温述应:“是。” 他把车钥匙给了秘书叶言,叶言开着他的车下山,他则上了副座。 薄聿珩的车很多,今天开了一辆库里南,底盘高,坐着舒服。 他在后座双腿交叠,问:“她额头的伤,怎么样?” 温述惊讶,他专门把他叫上车,就是为了问应如愿的伤情? 第18章 仗着我疼过你,恃宠生娇 “应小姐撞那一下,会有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日就没事。” 温述道,“不过她体质特殊,凝血功能比较差,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点,尽可能不要受外伤,如果是大面积的创口,若没有及时止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薄聿珩转动手指的玉扳指:“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伤口,就会流很多血?乍一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还好?” “是的。” 薄聿珩垂眸想着什么,然后笑了笑。 温述不理解:“大少爷笑什么?” 笑:“原来菟丝花是有刺的。” 温述还是不太懂,薄聿珩也没有多解释。 到了山下,车子停住,温述道别后下车,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叶言重新回到车上,薄聿珩淡淡吩咐:“帮如愿办理好复学的事。” “是。” …… 星期日白天,应如愿在房间里帮吴青莲按摩小腿,她孕中期,腿容易抽筋。 叶言敲了两下门:“应小姐。” 应如愿走出去:“叶秘书,有什么事?” 叶言递给她一大袋东西:“您复学的事,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周一我来接您去学校。” 应如愿都没想到会这么快,愣了一下,才说:“我认识去学校的路,我自己去就好。” 叶言没有勉强:“好的,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 叶言颔首,然后离开。 应如愿打开袋子翻看。 里面是几套新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本子钢笔之类的学习用具。 她不知道这是薄聿珩的安排,还是叶言细心,总之是收下了。 次日一早,应如愿在手机上叫了车,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中离开了老宅。 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其貌不扬,以为这就是自己叫的,便走了过去。 司机立刻下车,帮她将行李放入后备箱。 应如愿看了一眼司机,感觉有点儿眼熟。 她打开后座车门,结果就看到,里面坐着薄聿珩。 她愣住,下意识后退小半步:“……聿哥?” 薄聿珩穿着衬衫,没有束领带,最上两颗纽扣也解开,看着比平时清贵随意,他支着额头,桃花眼抬起:“送你去学校。” “我叫了车。” “刚才让他走了。” “我重新叫一辆。” 薄聿珩放下手,眼眸深邃:“知道你不想太张扬,所以换了一辆普通的车,送你到学校附近就放你下车,不用担心。” 他体贴得应如愿都不好意思再拒绝。 抿了下唇,她坐上了车,但紧贴着车门,跟他保持距离。 车子朝山下开去,应如愿将车窗打开,山里晨间的空气湿润舒服,吸入肺腔里兜转一圈,感觉灵魂都被洗涤干净了。 薄聿珩注意到她额头的纱布换成了创可贴,又用刘海遮住,看着不太明显:“头还疼吗?” “不疼。” “那笔钱收到了吗?” 指的是扣了薄向织三个月零用钱给她。 早就收到了,出事那天晚上就转过来,整整七位数呢。 应如愿点头:“嗯。” 薄聿珩凝视她白净的侧脸,淡淡问:“你是在跟我生气吗?” 应如愿将头朝窗外别去:“没有,不敢。” 薄聿珩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了敲:“那就把头转回来,看着我。” 应如愿小脸绷得很紧,一动不动。 薄聿珩也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山脚下,应如愿走了一下神,然后就感觉有一只手从她的衬衫下伸进去,抚摸她的后背。 她身体倏然变得僵硬,不敢置信薄聿珩竟然敢……司机还在前面! 下一秒,胸衣的扣子被他单手解开,胸前束缚一松。 应如愿又羞又恼,抓住他的手要扯出来,薄聿珩却就反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薄聿珩!” 司机是他的心腹,非常识趣地将隔板升上,薄聿珩分开她的双腿岔坐在自己大腿上,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不温不火道:“嘴上说要跟我划清界限,实际上仗着我疼过你,恃宠生娇,家里有哪个妹妹敢像你这样跟我说话?薄聿珩也是你能叫的?” 第19章 成为他的女人 应如愿死死盯着他,眼眶蓦地发红,又恨又委屈,声音里都是惹人心疼的哭腔。 “哪怕我撞死了,你对她的惩罚,也不过是罚跪五日,我算什么‘娇’!” 薄聿珩的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笑意:“所以你是气我没有罚她更重?还说你不是‘娇’,现在不就是在撒娇,妹妹。” 看他还笑,应如愿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想要从他腿上离开,薄聿珩却搂紧了她的腰。 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徒劳地挣扎了一路,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应如愿抓着他胸口的衣服,趴在他的肩上喘气,呼吸都拂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薄聿珩喉结滚动,侧头咬她的耳朵:“在床上不肯出声,现在喘这么好听,不怕我今天不放你去学校?嗯?” 应如愿耳根最敏感,被他一咬,整个身体都麻了,她羞愤地抬起手就要往他的脸上打去。 薄聿珩只是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光影在他脸上跳跃,他眼神温柔,像在纵容一只可爱的小猫上蹿下跳。 他就是笃定她,不敢动手。 应如愿确实不敢。 她攥紧了手,用力将头别到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按说她的容貌属于楚楚可怜那一挂,但每次受委屈,抿着唇不吭声的时候,却总有一种倔感。 薄聿珩按着她的后背,让她贴在他的胸膛,轻声说:“五天刚好,再多就是重罚。” 应如愿冷笑。 笑的是她被当众扒衣,而跪五天,对罪魁祸首来说,居然就是重罚! 薄聿珩耐心解释:“再多,二夫人就会闹,还会记恨上你和你母亲,罚得刚好,她们才不敢有二话。” 说到底,她只是半个薄家人。 如果真为了她,把薄家六小姐怎么样,那一定会引起怨恨,到那时候,就是后患无穷。 薄聿珩能管好偌大的薄家,手段高明就高明在,他权衡得出分寸。 应如愿没有说话,不过身体明显没那么僵硬。 薄聿珩将她的脸别过去,轻轻撕开创口贴,看那个伤口。 淤青还没散去,创口已经结痂。 “下次再敢寻死觅活,我就连你一起罚。”薄聿珩警告。 “如果,我没有撞这一下,薄向织的惩罚是什么?是不是连五天都不用跪?” 应如愿看得出来。 他罚薄向织,主要是罚她差点逼死人,差点让薄家惹上麻烦,而不是罚她侮辱她。 薄聿珩将创口贴贴回去,捏着她的下巴:“你就是为了让我罚她,才对自己那么狠。” 应如愿没吭声,就是默认的意思。 薄聿珩看她的表情又倔起来,就着捏她下巴的动作,用拇指的指腹揉着她紧抿的唇。 应如愿想往后躲,但被他捏住下巴根本躲不了,他揉开她的嘴唇,掰开她的牙齿,用手指在她口中深入。 就像模仿某种情色的动作。 应如愿被刺激到喉咙,忍不住生理性的反应,狼狈地躲开他的手,低头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你!” 薄聿珩淡淡:“没跟你开玩笑,下次再敢拿自己的性命任意妄为,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应如愿就问:“那如果,薄向织再针对我呢?” 薄聿珩道:“薄家的规矩,对薄家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只是薄家人也护短。”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她是外人,所以他偏帮薄向织。 想要公平,除非她也成为真正的薄家人,那他就会秉公处理。 而她一个外人,成为薄家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他的女人。 或者说是情人。 他大概真的对她的身体很满意吧,才会三番五次的发来邀请。 第20章 什么妹妹会坐哥哥腿上 “聿哥,上次在酒店房间,您不是说不会给我第三次台阶吗?”应如愿声音低低,但很清晰,也很坚定。 “我们现在,只是兄妹。” 薄聿珩看着她,神色依旧温和。 只是眼里情人间才有的暧昧如烟雾般,渐渐淡去。 应如愿想从他腿上离开。 然而还没下去,男人的手臂就再次禁锢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的衬衫下摆钻进去。 应如愿的胸衣刚才就被他解开,现在更是毫无阻隔,他大掌直接拢住她的一边。 应如愿全身的鸡皮疙瘩立刻炸开来,抓住他乱揉的手,羞耻难当:“你放开我!” “什么妹妹会坐哥哥腿上?薄家最小的妹妹向筠,今年才10岁就不敢随便让我抱了,哪像你,坐了一路还这么心安理得。” 薄聿珩在她耳边冷笑。 应如愿想骂他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不肯放开她! 但她现在不敢出声,她一出声就是呜咽。 男人的手很热,加上常年握笔批阅文件,中指指侧有一层茧,每揉一下都粗粝地刮过她。 应如愿忘不了这是在车上,司机就在前面,窗外还是大马路,车来车往,人潮汹涌,他怎么能在这里这样——! 男人的胡作非为和可能被发现的巨大羞耻,在应如愿的脑子里炸成一颗又一颗的烟花,整个身体麻了又麻。 她抓着他的手,推着他的胸膛,但都没办法摆脱他,男女力量太悬殊。 薄聿珩垂眸从她散开的领口看进去,在她耳边说话,只让她听到:“像梨子。” 应如愿咬住自己的手背,怕出一点点声,他却故意说,“大小刚好,配我的尺寸。” 指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应如愿想咬死他…… 也就在这时,车子靠边停下,已经到她学校附近,司机按照原来的吩咐停车。 应如愿说做就做,突然扑上去狠狠一口咬住薄聿珩的脖子。 薄聿珩没想到她会这样,手上的力道一松。 应如愿趁机推开他,快速推开车门跑下车。 她像被洪水猛兽追着一样,逃到车后,踹了一脚后备箱:“打开!” 司机下意识按了按钮,应如愿拿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学校。 薄聿珩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抬手摸了一下被咬的脖子。 呵,菟丝花果然是有刺的。 “去公司。” “是。” 司机将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 他以为大少爷被拒绝,应该会生气,悄悄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却见薄聿珩神色如常。 司机笑笑说:“应小姐是倔了点,过段时间就会懂事的。” 薄聿珩拿起手边的平板,开始看文件,语气一如既往:“老宋,不该你说的话,别多嘴。” 司机那一瞬间额头的冷汗都滚下来了,连忙应了“是”,再也不敢再擅自议论。 开车离开。 …… 应如愿逃得飞快,压根没有注意到,当时那条路上还有一个女生看到了她。 女生离得近,一眼就注意到应如愿面红耳赤,眼眸春潮带水,身上的衣服更是乱糟糟的。 这分明就是刚刚被疼爱过。 于是女生又去看她下来的那辆车,也不是什么好车,二三十万普普通通,这种车型一般是老男人开得多……哦~ 女生懂了,看着应如愿的背影,不屑中带了痛快。 第21章 喊哥哥,喊哥哥就都答应你 应如愿大学专业是金融。 当年选择这个专业,主要因为心疼姐姐一个人支撑偌大的应家和应氏,想学成之后,进公司帮她。 姐姐只比她大七岁,以女儿之身,扶大厦于将倾,在父亲去世后,一力支撑,将应氏集团做成能和薄氏集团并肩而立的港城大企。 每当她站在应氏大厦抬头望,真的觉得这是擎天柱,永远不会塌下来。 ——直到半年前。 应如愿在学校的公用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好仪容仪表。 吐出口气,拉着行李箱,先去了宿舍。 她半年前休学就是住在602寝室,复学依旧是住在这儿。 舍友也是原来那两个。 另一个去上课了,只有许和夏上午没课,在宿舍里躺着。 应如愿拉着行李箱进门。 许和夏从上铺探头一看,见到是她,惊喜至极:“如愿!你回来啦!” 她马上从床上跑下来,“昨天宿管老师来收拾你的床铺,我们还以为要来新舍友,原来是你回来了!” 应如愿笑眯眯:“对啊,我正式复学了。” “那太好了!”许和夏以前跟她关系就挺好,真心为她高兴,“这么说,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应如愿一笔带过:“算是都处理好了吧。” 许和夏连忙帮她将行李箱拉到她的位置。 港大的宿舍环境还不错,一个宿舍三个人,一人一个上床下桌,互不干扰。 “你不在的这一个学期,寂寞死我了,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仙女跳舞了,你放心,有我帮你补课,你很快就能跟上进度的!” 应如愿笑着道谢。 她复学的手续,叶言都办好,她不用自己跑教务处。 收拾好东西,也到中午了,许和夏拉着应如愿去食堂吃饭。 一出门,就遇到另一位舍友上完课回来放书。 樊雪见到应如愿,立刻就阴阳怪气起来。 “应小小姐回来啦?怎么?家里都破产了。还有心情读书呢?” 应如愿面不改色:“那是当然,我这么爱学习,就算只剩下一口气,爬我也会爬到学校,然后吊在你床头。” 樊雪气急败坏:“应如愿!” 许和夏趁机拉着应如愿逃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休学,她就成了薄向织的狗腿,天天捧薄向织的臭脚,为了讨薄向织的欢心,编造了很多你的丑事说给她听。” 应如愿确实不知道:“她跟薄向织?” “对啊,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她不就是指望薄向织能给她介绍一个有钱男朋友,好让她一步登天,嫁进豪门。”许和夏撇嘴。 “不过前段时间薄向织还真给她介绍了一个富二代,她最近眼睛就直接长头顶上了……算了算了,不说她了,我们干饭去。” 之后一个星期,应如愿都正常上课。 她本来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后来应家破产,连上了好几天新闻,更是人尽皆知。 这次她复学,背后的讨论声自然也不少。 应如愿早有预料,所以没什么感觉。 她回学校,是为了读完大学,拿到毕业证,只要不影响她的学业,他们爱怎么揣测就怎么揣测。 然而。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来,说在维多利亚港拍卖场见过她。 还说应如愿当时就被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买了初夜,现在也是被老男人包了,所以才能复学。 桃色新闻一向是最吸睛的,何况还是曾经纯白无暇的白天鹅,一朝沦为卖身的野鸡,当下就传遍半个学校。 应如愿忙着补落下的功课,没有关注外界,还是许和夏跟她说她才知道。 她握在手里的钢笔突然就掉到了地上。 许和夏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如愿,你没事吧?你别生气,我相信你,他们在论坛讨论,我都替你骂回去了。” 应如愿弯腰捡笔。 如果都是编的,她反而不会有感觉。 问题是,这条消息,有五成是真的。 她确实上过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台……虽然是被迷晕不是自愿。 她确实被一个老男人出价两千万……虽然最后得逞是薄聿珩。 应如愿咬住下唇。 她大意了,她早就应该有这个危机感,当时台下那么多畜生,都认识她,他们怎么可能会好心替她保守秘密? 必然是到处宣扬。 港大非常在意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德是第一位。 如果这件事闹大,惊动校方,她可能会被清退。 应如愿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上课,她不能被退学。 也不知道那些人当时拍没拍下照片,如果有照片,那就是实证…… 不行,她必须在这件事变得更糟糕之前,找人把事情压下。 可有谁能帮她呢? 应如愿搜肠刮肚寻找人选,薄聿珩那张嘴角轻舒,眼底浅笑的俊脸就冷不丁的浮现在她脑海。 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有点麻。 找……他吗? 应如愿本能的有些排斥找他。 而且那天早上在酒店,他们就说得很清楚了。 她不会再去找他,他也不会给她第三次机会,他们彻底划清了界限,现在只是“兄妹”。 可。 她除了薄聿珩,也不认识其他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应如愿心不在焉地回了许和夏几句话,然后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 她想起维多利亚港那一夜。 男人将她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上,她从脚背到脚踝的皮肤绷得很紧,随着他的动作,无助摇晃。 他在某一个时间停下来,她难耐到抽泣。 而他在她耳边诱哄:“喊哥哥,喊哥哥就都答应你。” 第22章 他说:我很喜欢你 应如愿不记得自己最后喊没喊。 只记得男人的力道和频率,每一下,都刻在她骨子里。 · 应如愿在床上躺了一天,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许和夏知道,她是因为学校里的流言心情不好,正好今天下午没课,她就趴在应如愿的床前,喊她。 “如愿,学校附近新开了一个酒吧,我们叫上隔壁寝室的同学一起过去玩玩儿吧。” 应如愿没什么兴趣:“你们去吧,我想躺着。” “哎呀,我们就是为了庆祝你复学,你要是不去,我们还庆祝什么?去嘛去嘛~” 应如愿想着她们也是好心,不想扫兴,而且这么躺着也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出去走走没准能启发思路。 于是她就答应了。 她跟着许和夏以及隔壁寝室的三个同学,一起去了那家新开的酒吧。 应如愿酒量不好,只要了一杯度数非常低的水果酒,坐在吧台,看许和夏她们在舞池里疯玩儿,心情好了一点。 她刚要端起酒杯喝一口,手背就被人很暧昧地摸了一下。 应如愿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酒吧里揩油的流氓,立刻扭头看去。 然后就对上沈确的笑脸。 “应小小姐,好巧啊,咱们在这儿都能遇到~” 应如愿对这个眉眼略带三分邪气的男人印象非常不好,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然而手腕却被沈确一把抓住! “应小小姐,咱们好歹也是熟人,在酒吧遇到,你不请我喝一杯就算了,还转头就跑,多伤人啊?” 应如愿挣扎:“我跟你没关系……放开!” “你觉得你跟我没关系也没关系,我觉得我跟你有关系就可以。”沈确笑吟吟的,俊脸扛住了五颜六色的射灯灯光,“你是跟同学一起来玩儿的?要不我请你跟你的同学们喝一杯?” “不敢让沈小爷破费!”应如愿终于夺回自己的手。 沈确懒洋洋说:“不破费,这家酒吧是我开的,专门开在大学附近,赚你们这些大学生的钱。” 应如愿感觉被他戏弄了,憋着口气,转身要走。 “好了应小小姐,别生我的气了,我也不是真心想把你抓去拍卖,你别看大家一口一个沈小爷喊我,我只是个‘小爷’,我上面还有个‘大爷’呢,我也是听别人的命令做事,其实我本人完全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沈确轻笑,似真似假地说,“我还很喜欢你呢。” 应如愿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冷笑道:“你的喜欢,就是骗我妈妈签了巨额借条,然后把我抓到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场拍卖?” “我已经尽可能帮你了,我知道那天晚上薄家人一定会去拍卖场,他一定会救你,你落入薄聿珩手里,总比落到陌生人手里强,反正你跟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早就有过关系,那一次还是两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应如愿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跟薄聿珩的事? 也不知道他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总之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既然我们已经两清了,那就请沈小爷别再来找我,看到我也当作不认识,谢谢。” 应如愿说完就走。 沈确盯着她的背影,耷拉下眼皮。 想起的是,他早年间在黑市打拳,还是千金小姐的应如愿,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像一束光一样。 …… 应如愿从吧台离开,去找许和夏,想着跟她说回去了。 结果有个人像是没看到她,从后面跑上来重重撞向她! 应如愿被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以为对方是不小心的,结果抬头一看,竟然是樊雪。 樊雪穿着吊带和热裤,画着浓妆,表情挑衅,根本就是故意! 跟着她的几个小姐妹也在偷笑,樊雪道:“呦,这不是我们学校最近火得跟女明星似的应小小姐嘛~” 应如愿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平静说:“你撞到我了,道歉。” 樊雪夸张地“哈”了一声:“我跟你道歉?好狗不挡道,你挡了我的路,我还没说什么,你还敢让我道歉?” 许和夏和隔壁寝室的三个朋友看到动静,纷纷过来。 许和夏不明所以:“樊雪,你们也来玩儿吗?早说我们就一起来了。” 樊雪翻白眼:“不敢不敢,我们哪儿配跟应小小姐一起玩,她以前是小姐,以后要当姨娘喽~” 许和夏脸色一变:“樊雪!你胡说八道什么!” “哪儿胡说八道了?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她傍上了大佬?虽然港城早就废除一夫多妻制,但那些豪门里还保留着妾室的位置,只要她多使使劲儿,还是够得上的~” “哎,当姨太太可比当小小姐安全多了,起码能当大佬的男人,心理素质肯定都很强,肯定不会像她姐姐那样没用,一破产就跳楼。” 樊雪故意挑衅,“应姨娘,你往床上一躺就能赚钱,钱来得这么容易,要不帮我们把今天的账结了?” 应如愿脸上似乎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樊雪。 许和夏的暴脾气可忍不了:“樊雪,你是不是有病!如愿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应如愿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发癫。 因为樊雪是薄向织的人。 薄向织因为罚跪五天,膝盖又青又肿,走不了路,来不了学校,但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指使樊雪找她的麻烦。 樊雪还要说什么,酒吧的服务生突然介入:“不好意思,打扰几位。” 对峙被打断,服务生看向樊雪,“这位小姐,你好,你们今天在本店消费的酒水,有位先生已经替你们买过单了。” 樊雪的小姐妹们都很惊讶:“有人买单了?” 服务生:“是的。” 她们这群人今晚喝了不少,怎么都得四五位数,居然说买单就买单了。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样的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小姐妹们立刻奉承樊雪:“肯定是想跟借机你搭讪,追你啊!” 樊雪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嘴上则说:“我有男朋友了,不会随便接受别的男人的殷勤,哪个先生啊?我去把钱还给他,或者是道个谢。” 其实是想看对方合不合胃口? 万一是个高富帅,她自然很愿意跟他发展关系。 结果。 服务生微笑说:“那位先生说不用客气,如果小姐真要谢的话,就麻烦你们马上从酒吧离开,他替你们买单,只是想买个清静,不想听犬吠,仅此而已。” 第23章 薄总认识那几个女大学生吗? “…………” 樊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许和夏哈哈大笑:“樊雪,你在期待什么?你看你,到处狗叫,迎来正义的铁拳了吧!” 樊雪狠狠瞪了许和夏和应如愿一眼,没脸再待下去,怒气冲冲离开。 许和夏觉得爽死了,四处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呢?” 应如愿怀疑是沈确。 这个做派也挺像他的。 但她没说,拉着许和夏:“不知道,算了,我们回学校吧。” “嗯嗯。” · 与此同时,相对安静的酒吧二楼。 对面的男人好奇地问:“薄总认识那几个女大学生吗?” 要不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喊来服务生,交代了这样一番话? “不认识。” 薄聿珩温声,“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闹事而已。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继续吧。” …… 许和夏还想去夜市买点烧烤,应如愿借口想上洗手间,没等她,先回宿舍。 她进宿舍,看到樊雪已经回来了。 樊雪“无缘无故”被人当众羞辱了一顿,心情正差着。 应如愿迈步朝她走去:“樊雪。” 樊雪怒气冲冲地扭头:“干吗!” 应如愿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耳光扇向她的侧脸! 啪—— 樊雪整整蒙了十秒才回神,瞬间尖叫起来:“应如愿!你居然敢打我!!” 应如愿就打了,怎么样? 她在酒吧里没动手,是因为樊雪当时身边有一群小姐妹,她不一定能打赢,而且打群架,事闹大,传回校,会被记过。 但不代表她要算了——她骂她姐姐,她怎么可能算了! 应如愿的性格并不强势。 从前的她,有姐姐保护,姐姐会替她挡住一切危险和不安因素,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当一朵没有刺的玫瑰花。 现在的她,非但只能靠自己,还要保护妈妈和未出世的弟妹,她只能变得忍辱负重,哪怕长了刺,也要藏起来。 唯独姐姐,是她不容许任何人冒犯的禁区。 犯者,她可以豁出一切,露出隐藏的尖牙。 应如愿没有笑意地提起嘴角,用粤语,说了经典港剧《宫心计》里,姚金玲的名台词:“打你就打你,仲要择日子咩?” 樊雪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抬手想要还她一巴掌,应如愿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她瞥见宿管老师走了过来。 心思一动,她抓着樊雪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身体也顺势撞向书桌,把桌上的玻璃杯打碎在地,哗啦一声! 樊雪错愕地看着她:“你有病吗……” “樊雪!你怎么能打同学!想记过吗!”宿管老师听到声音,进来一看就看到这一幕。 樊雪猛地转身,看到老师,这才知道应如愿演什么! 她怒道:“我都没碰到她!是她打我!” 应如愿捂着脸,低声道:“我知道,从大一分床开始,你就怪我霸占你看上的位置,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个位置,我跟你换就是,何必动手打人呢。” “应如愿!你胡说八道什么!” 应如愿一提,宿管老师就想起来,去年602宿舍就因为床位闹过一次,当时也是她出面处理的。 樊雪到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欺负同学,意思不就是对她当初的裁决有意见? 宿管老师表情严肃:“樊雪,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床位是抓阄随机定的,你不满意可以跟我说,欺负同学干什么?” 樊雪抓狂:“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明明是她打我!你看我的脸!” 然而她化了妆,厚厚的粉底盖着,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如愿低眉顺眼的:“算了老师,我忍忍就行。” “你越忍让,只会越会被欺负,这件事我今天既然看到了,就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宿管老师警告樊雪,“你敢在宿舍打同学巴掌,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辅导员记过,按照学校的规定,记过两次,就会作退学处理,你好自为之!” “……”樊雪活生生被气哭! 应如愿感激:“谢谢老师。” 宿管老师安慰了应如愿几句,帮她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这才离开。 樊雪咬牙切齿:“应如愿!” 应如愿收起在宿管老师面前的怯生生,面无表情道:“我现在,的确已经不是应家的小小姐,但不代表我治不了你,你再敢提我姐,再敢没事惹我,我有的是办法你后悔。” 说完她拿了睡衣,进浴室。 应如愿洗完出来,樊雪已经不在宿舍。 许和夏回来了,招呼她吃烧烤,她不饿,没有吃,拿着手机到阳台给妈妈打去电话。 “妈妈,您这两天怎么样?没人欺负您吧?” 吴清莲忙道:“没有没有,爷爷发话,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要和睦相处,二夫人亲自来跟我道歉,送了我一双鞋,还提议给我办个入门宴呢。” 应如愿不懂:“入门宴?” “是啊,说现在虽然没有纳妾这种说法,但我毕竟是正经上了薄家族谱的四夫人,哪怕老爷不在了,也要给我体面,好叫外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周六要在老宅给我办一个入门宴。” 吴清莲的语气挺欢喜的,“也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周六不用上课,要记得回来。” 应如愿注意到她话里的关键词:“薄家的人都会去吗?” 所以,薄聿珩也会回去? 第24章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薄聿珩 吴清莲说:“只要是在港城的,都会回来的。” 应如愿抿唇:“好,我周五下课就坐车回去。” “好好好。” 挂了电话,应如愿心里有些怀疑,感觉薄家人不会这么好心。 ……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的流言非但没有消减,甚至是愈演愈烈。 甚至发展到,有人说亲眼看到应如愿跟一个地中海啤酒肚的老男人,在校门口玩车震的地步。 流言里,还描述那辆车是二三十万的老破旧,说她都不挑的,什么都下得了口,这种男人能给她多少钱,一次有两百块吗? 应如愿后背幽幽发凉。 这辆车,应该是薄聿珩送她来学校那天开的,当然,他的车不破也不旧,没准还是为了送她特意买的。 问题是,当时居然被人看见。 那么看没看到薄聿珩? 万一看到了,她跟薄聿珩的事再传到薄家,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来薄家就不太容得下她,如果她再背一个勾引家主、勾引哥哥的罪名,一定会被驱逐出去。 到那时候,她又没书读,又没家回,她该何去何从? 应如愿必须解决这些流言,不能让自己陷在泥沼里。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薄聿珩。 · 周五下午,结束最后一门课,应如愿收拾了东西就匆匆往学校外走,要回薄家。 她想去最近的地铁站,但一拐弯,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挡住路。 来者不善。 应如愿后退几步,看了看周围,大马路边,人来人往,她不相信他们敢做什么。 “有事?” 男生摸着下巴,嘿嘿道:“听说应同学最近很缺钱啊?一次只要两百块,大家都是同学,同学有困难,应该帮助,我们也想照顾你的生意。” 应如愿表情一冷,拿出手机:“马上从我面前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生进入想上手抢她的手机:“那你试试啊,看警察是会信我们的话,还是信你一个卖淫女的话!” 应如愿连忙躲开男生的手,就在这时,旁边的路上停下一辆车。 司机从快速车上下来,挡在应如愿的面前,警惕地看着那几个男生:“应小姐,您遇到麻烦了吗?” 这个司机应如愿在薄家见过。 那几个男生眼看占不到便宜,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应如愿到底没被怎么样,也不想节外生枝,摇头:“没有。” 司机打开车门:“好的,那请上车吧。” 应如愿上了车,心里有些不确定:“你怎么会来接我?是……我妈妈让你来的吗?” 她其实,是猜薄聿珩派他来的…… 然而司机说:“是二夫人。四夫人当时也在,毕竟学校离老宅比较远,您过去也挺麻烦。” 应如愿不知道该不该失落,抿唇说:“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 “应该的。” 车子开上山,到薄家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入门宴是明天,今天的晚餐应如愿还是在房间跟吴清莲吃的。 吴清莲对二夫人赞不绝口好,说她人好,嘴甜,体贴,周全,跟她女儿薄向织完全不一样。 还拿出二夫人送的鞋给她看:“小羊皮的,我以前最喜欢这个品牌的鞋,穿着舒服,就是太贵,我们现在买不起。” “鞋底不滑吧?您走路小心一点,别摔了。” “这个品牌的鞋底是防滑的。” 应如愿穿着走了一圈,确实防滑,也确实舒服,就没说什么。 她本来想试着问吴清莲,薄聿珩明天会不会来? 但怕太明显,最后就忍住了,反正无论来不来,明天就知道。 次日上午,吴清莲穿了新做的一套衣服,搭配那双小羊皮,早早在客厅坐着。 那位和善的二夫人陪她说话,跟她讲这家里的孩子们。 “大姐有大少爷和三小姐,儿女双全,福气最好;我有小二、小五和小六;三妹也有三个孩子,小四和小七,小八。” “小二和小四在内地管公司,不常回来,小三和小五在国外读书,放假才回来,小六小七小八就都在港城,现在就等你这个小九出生了。” 吴清莲已经被这一连串数字绕晕了:“哦哦……” 应如愿也晕了。 只记住薄聿珩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以及,薄汉霖是种马吧?居然生了九个孩子。 十一点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天色也暗了下来。 但本应该回家吃饭的大、六、七、八却都没有出现。 连在楼上的薄老爷子,薄夫人和三夫人,也没有下楼。 应如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离中午越近,吴清莲的脸色越无所适从。 没有人来。 一个人都没有。 早就通知中午是四夫人的入门宴,但薄家人如此态度,要么就是不接纳,要么就是不屑。 无论是哪种,对吴清莲来说,都是羞辱。 她以后在薄家,更没有人看得起她。 连厨房都来问:“二夫人,这菜,还炒吗?” 吴清莲低着头,难堪到眼泪都要掉了。 应如愿之前便觉得薄家人不会这么好心,果然如此。 但她看妈妈被人这样轻视羞辱,还是有些呼吸困难。 应父三十多岁就因病去世,但吴清莲到底也曾是应家夫人,现在为求自保,只能委身当妾,却还是个贱妾。 应如愿心疼妈妈,但她能做的也只是搂着妈妈安慰,这里没她说话的地儿。 而且…… 薄聿珩不回来的话,就代表她也失去唯一见到他的机会,她学校里那些事,也处理不了。 二夫人叹气:“做了几道菜了?” 厨房回答:“做了三菜一汤了。” 二夫人笑着安慰吴清莲:“没事,我陪四妹吃也一样,再加一道焗龙虾,我们三个人吃。” 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男人带笑的嗓音,温润动听:“二夫人小气了,五道菜可不够我们吃。” 是他! 应如愿那一瞬间想都没想就站起来,转头看向门外。 踏雨而来的薄聿珩,收了雨伞交给佣人,同时抬眸。 目光对上,应如愿的心脏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下得很大。 风斜斜刮着,哪怕撑了雨伞,他还是有些被雨洒到,几个佣人连忙上前,一人放下室内鞋,一人为他宽外套,一人送上干毛巾。 客厅灯光照着他乌黑茂密的短发,发丝间的雨珠像碎钻熠熠发亮,但很快就被他随意抹去。 二夫人惊喜不已:“聿珩,你回来了。” 第26章 他今天对她,其实很冷淡 应如愿的位置很偏,而且这会儿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她看不见那些照片。 八妹则说:“我觉得这个漂亮,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三夫人:“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是贤妻良母,我倒觉得这个姑娘合眼缘,大姐,你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也觉得这个好,女孩子会笑是福。”二夫人说的,似乎跟三夫人是同一个人。 应如愿见薄夫人也在看那张照片,心里不是没有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能入三位夫人的眼? 冷不丁的就听到二夫人问,“如愿,你觉得呢?” 应如愿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来问她。 她这一问,大家的视线就都看过来。 应如愿的目光今天跟薄聿珩第二次对上。 他神色一直很随和,纵容弟弟妹妹们替他挑选对象,也纵容应如愿这个不算薄家人的人插手他的私事。 应如愿喉咙有些发紧,低声说:“能入爷爷眼的人,自然都是最好的,不分伯仲。” “说了跟没说一样。”薄向织不屑,转去问薄聿珩,“大哥,你看中哪个?” 薄夫人越看越满意:“我也觉得安小姐好,我跟她妈妈以前就认识,安家和我们薄家也算门当户对,安小姐年纪轻,大学刚毕业,就在港城的公司实习,你们见面也方便,多合适。” 薄夫人举高了照片,应如愿终于看到照片上的女孩。 她有一张漂亮明艳的脸,笑起来很朝气,很是讨喜。 应如愿自觉将空碗拿去厨房。 她听到客厅里最后一句话是:“既然母亲也看中,那就见见。” 应如愿将碗沉入洗碗池里,看着它被一池白色泡沫吞没。 有点喘不上气。 应如愿离开厨房,又去了洗手间,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直到佣人来喊她开饭了,她才出洗手间。 餐厅里,所有人都落座了,应如愿也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吴清莲身上。 薄夫人懒得应付,又是二夫人代表全家欢迎吴清莲,这顿饭勉强能算是其乐融融。 · 饭后,雨停,薄聿珩就要下山了。 应如愿没想到他走这么快,还以为山路滑,他最快也要明天才离开呢。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薄聿珩单独说话,薄聿珩今天也没怎么给她眼神。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他要就走了。 学校里的事,她必须请他帮忙。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 薄老爷子去午睡了。 二夫人刚才问吴清莲会不会打麻将?吴清莲说会,便又喊了薄夫人和三夫人一起上楼打麻将。 六七八则是在客厅玩手机。 而薄聿珩去洗手间了。 应如愿悄悄起身。 等了一分钟,薄聿珩就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应如愿站在墙角玄关,一副刻意隐藏自己身形的样子。 他待人一向有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然后就要走。 应如愿连忙低声喊:“聿哥!” 薄聿珩转头:“如愿,有事?” “……”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都是从他嘴里喊出来,叫“妹妹”的时候就暧昧到好似干柴烈火随时燎原,叫“如愿”的时候她就只是一个普通认识的人。 应如愿也不是感觉不出来。 他今天对她,其实很冷淡。 第26章 他今天对她,其实很冷淡 应如愿的位置很偏,而且这会儿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她看不见那些照片。 八妹则说:“我觉得这个漂亮,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三夫人:“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是贤妻良母,我倒觉得这个姑娘合眼缘,大姐,你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也觉得这个好,女孩子会笑是福。”二夫人说的,似乎跟三夫人是同一个人。 应如愿见薄夫人也在看那张照片,心里不是没有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能入三位夫人的眼? 冷不丁的就听到二夫人问,“如愿,你觉得呢?” 应如愿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来问她。 她这一问,大家的视线就都看过来。 应如愿的目光今天跟薄聿珩第二次对上。 他神色一直很随和,纵容弟弟妹妹们替他挑选对象,也纵容应如愿这个不算薄家人的人插手他的私事。 应如愿喉咙有些发紧,低声说:“能入爷爷眼的人,自然都是最好的,不分伯仲。” “说了跟没说一样。”薄向织不屑,转去问薄聿珩,“大哥,你看中哪个?” 薄夫人越看越满意:“我也觉得安小姐好,我跟她妈妈以前就认识,安家和我们薄家也算门当户对,安小姐年纪轻,大学刚毕业,就在港城的公司实习,你们见面也方便,多合适。” 薄夫人举高了照片,应如愿终于看到照片上的女孩。 她有一张漂亮明艳的脸,笑起来很朝气,很是讨喜。 应如愿自觉将空碗拿去厨房。 她听到客厅里最后一句话是:“既然母亲也看中,那就见见。” 应如愿将碗沉入洗碗池里,看着它被一池白色泡沫吞没。 有点喘不上气。 应如愿离开厨房,又去了洗手间,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直到佣人来喊她开饭了,她才出洗手间。 餐厅里,所有人都落座了,应如愿也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吴清莲身上。 薄夫人懒得应付,又是二夫人代表全家欢迎吴清莲,这顿饭勉强能算是其乐融融。 · 饭后,雨停,薄聿珩就要下山了。 应如愿没想到他走这么快,还以为山路滑,他最快也要明天才离开呢。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薄聿珩单独说话,薄聿珩今天也没怎么给她眼神。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他要就走了。 学校里的事,她必须请他帮忙。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 薄老爷子去午睡了。 二夫人刚才问吴清莲会不会打麻将?吴清莲说会,便又喊了薄夫人和三夫人一起上楼打麻将。 六七八则是在客厅玩手机。 而薄聿珩去洗手间了。 应如愿悄悄起身。 等了一分钟,薄聿珩就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应如愿站在墙角玄关,一副刻意隐藏自己身形的样子。 他待人一向有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然后就要走。 应如愿连忙低声喊:“聿哥!” 薄聿珩转头:“如愿,有事?” “……”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都是从他嘴里喊出来,叫“妹妹”的时候就暧昧到好似干柴烈火随时燎原,叫“如愿”的时候她就只是一个普通认识的人。 应如愿也不是感觉不出来。 他今天对她,其实很冷淡。 第27章 看着他,诱他心软 应如愿猜不出他的冷淡,是因为她连续几次拒绝他,他也没兴趣强人所难,所以要划清界限; 还是因为她在车上咬了他一口惹到他,又或者因为,他马上要相亲,结婚,现在对那位安小姐更感兴趣。 都有可能。 但事已至此,应如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能耽误您十分钟吗?” 薄聿珩温声:“不好意思,我有一个电话要回,只能给你三分钟。” 什么电话重要到要掐分钟,他根本就是不想听她说话,只是出于一直以来的涵养,才没有直接拒绝而已。 应如愿屏住呼吸,节省彼此时间,开门见山直接说重点:“最近学校里有很多流言,说我在维多利亚港……卖过。” 薄聿珩表情不变,继续听。 “……您能帮我处理这些流言吗?” 薄聿珩神色像是疑惑,她为什么会找他帮这种忙? 他们有什么私交吗?他为什么要帮她处理这种事? 应如愿在他这种目光的注视下,耳朵渐渐红起来。 是因为尴尬,更是因为难堪。 应如愿低着头:“您、您送我去学校那天,也被人看到了,他们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我也是怕再传下去会连累到您,对您也不好。” 薄聿珩波澜不惊:“维多利亚港拍下你的人是胡老板,送你去学校那辆车也已经卖了。” 意思就是,无论好事者继续深挖维多利亚港那条线索,还是查车子的主人是谁,都连累不到薄聿珩身上。 应如愿脱口而出:“所以你不愿意帮我?” 薄聿珩忽然往前一步,应如愿下意识后退。 他见状也就没再逼近,只是垂眸看她的发顶。 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低声喊:“妹妹。” 两个字,就让应如愿的尾椎骨麻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调情的行家,一个语气的变化,就能让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不清。 薄聿珩悠悠道:“我记得,你说过,绝对不会再来找我。” 他加重了“绝对”两个字,嗓音玩味。 “所以,你现在是改变主意了?又不想跟我划清界限了?” “……” 应如愿就知道,他一定会旧事重提。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他兴味的眼神。 她眼睫颤了一下,眼眶里蓦地蓄起一汪浅浅的泪。 薄聿珩看到了,微微一顿,神色不明。 应如愿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你不是,已经挑好相亲对象了吗?” 薄聿珩:“嗯。” 应如愿控制不住地咄声而出:“你都有结婚对象了还要来招惹我,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小三?又或者是,妾?” 薄聿珩没说话,应如愿硬着嗓音,“我不愿意,薄聿珩,我拒绝,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薄聿珩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落在他的掌心。 他的指腹刮过她的泪珠,应如愿不愿意被他看,倔强地别开头。 但下一秒,又被他捏着下巴扳回来。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看了她好半晌,够了才放开手。 他礼貌而疏离道:“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学校的事,你另想办法。” 他看了一下手表,“电话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说走就走。 薄聿珩离开客厅,离开老宅,上车下山。 应如愿站太久,腿麻了,她蹲在地上无所适从。 另想办法?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 下山车上,薄聿珩坐在后座,一只手支着额头,一只手随意放在膝盖上。 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应如愿眼泪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妹妹,很知道自己哪里有优势,也很懂利用自己的优势。 知道自己眼睛漂亮,每次求他就楚楚可怜看着他,诱他心软。 那么,他这次“软”了吗? 第29章 应如愿!你疯了吗! 应如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话。 只记得自己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她一会儿梦见姐姐跳下高楼喊她报仇,一会儿梦见薄聿珩肆无忌惮侵占她的身体。 早晨不到六点,她就从梦中惊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哪有什么薄聿珩。 果然只是梦而已。 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已经不烧了,就是头还晕着,身体也有退烧后的酸疼感。 应如愿上午有一节很重要的课,不方便请假,便打车回了学校,强撑着精神上完课。 中午,她就近去食堂吃饭。 刚打好三菜一汤,应如愿转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谈阔论。 “我跟她一个宿舍,我还能不知道?” “昨晚半夜,她那个金主有需求,一通电话召唤,她就冒雨离开学校,赶着去送服务,早上才回来~” 众人意味深长:“哦~” 应如愿冷冷地站着。 在这个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刻,反而想起一个之前都没有记起的细节—— 薄聿珩送她到学校那天,她恼羞成怒跑下车,眼角瞥见那条路上有一个人。 是个女生,一头长发,穿着粉裙。 不就是樊雪? 所以这段时间,学校传的流言里,所谓的“二三十万的车”、“车震”、“一次两百”,就是樊雪在维多利亚港拍卖场的基础上,添油加醋,泼给她的脏水! 如果是平时的应如愿,一定会选择冷静处理。 毕竟她现在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不能得罪人,能忍则忍。 但在她身心都极不舒服的此时此刻,她想都没有想,直接走到樊雪面前。 樊雪吓了一跳,瞪眼:“应如愿,你想干什么!” 应如愿没说话,端起那碗刚打的汤,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毫不犹豫泼到樊雪的脸上! “啊——” 汤虽然不是滚烫刚出锅,但也烫得樊雪当场尖叫:“应如愿!你疯了吗!” 应如愿面无表情:“嘴巴那么脏,我帮你洗洗。” 樊雪瞬间就疯了,扑上去要撕烂她的脸:“应如愿!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应如愿往旁边一侧,失去理智的樊雪就撞在了桌子上。 应如愿重重放下汤碗:“你三番四次在背后造谣我,我只是泼你一碗汤,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樊雪,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污蔑你?” 樊雪哈了一声,表情因为恨得咬牙切齿而有些狰狞,她拔高音量大声说。 “你敢说你复学那天不是一个男人送你来学校的?你敢说你们没有在车上做不要脸的事?你敢说你昨晚半夜没有离开学校?应如愿,都有人看到你在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场卖身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现在是午饭时间,学生们都来食堂吃饭,她们在这里闹,周围都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这段时间应如愿在学校的风评很不好,樊雪当面开炮,学生们也都对应如愿指指点点。 应如愿只看着樊雪:“所以,你承认这些流言,是你最先传播出来的?” “我承认了吗?我没有啊~”樊雪摊手,“大家都这么说,你要是没做,大家为什么不说别人,偏要说你?” 刚才跟樊雪一起吃饭的都是她的好朋友,这会儿自然是站在她那边。 “就是!自己不干不净还不让人说了,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那是lv的春夏新款!她家都破产了,她哪来的钱买名牌啊?肯定是金主送的呗!” “应如愿,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应家小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冲上来就动手,还好那碗汤不烫,要是把樊雪烫伤,我看你怎么办!” 紧接在这句话之后,一道女声插了进来:“谁跟你们说,没烫伤就不用负责任?” 应如愿不用回头看,听声也知道是谁。 ——薄向织! 薄向织大摇大摆走过来,她看应如愿的眼神,比樊雪还要毒! 罚跪五天,养伤半月,到现在走路都不灵活,她简直恨不得应如愿死! 樊雪看到她,就像看到大靠山:“向织!” 薄如织学聪明了,不会直接对应如愿动手,就抓着她泼汤的行为放大。 “应如愿,谁给你的权利在学校对同学动手?你太嚣张了!我已经让人去把教务处主任请过来,你就等着被记大过开除吧!” 第29章 应如愿!你疯了吗! 应如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话。 只记得自己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她一会儿梦见姐姐跳下高楼喊她报仇,一会儿梦见薄聿珩肆无忌惮侵占她的身体。 早晨不到六点,她就从梦中惊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哪有什么薄聿珩。 果然只是梦而已。 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已经不烧了,就是头还晕着,身体也有退烧后的酸疼感。 应如愿上午有一节很重要的课,不方便请假,便打车回了学校,强撑着精神上完课。 中午,她就近去食堂吃饭。 刚打好三菜一汤,应如愿转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谈阔论。 “我跟她一个宿舍,我还能不知道?” “昨晚半夜,她那个金主有需求,一通电话召唤,她就冒雨离开学校,赶着去送服务,早上才回来~” 众人意味深长:“哦~” 应如愿冷冷地站着。 在这个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刻,反而想起一个之前都没有记起的细节—— 薄聿珩送她到学校那天,她恼羞成怒跑下车,眼角瞥见那条路上有一个人。 是个女生,一头长发,穿着粉裙。 不就是樊雪? 所以这段时间,学校传的流言里,所谓的“二三十万的车”、“车震”、“一次两百”,就是樊雪在维多利亚港拍卖场的基础上,添油加醋,泼给她的脏水! 如果是平时的应如愿,一定会选择冷静处理。 毕竟她现在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不能得罪人,能忍则忍。 但在她身心都极不舒服的此时此刻,她想都没有想,直接走到樊雪面前。 樊雪吓了一跳,瞪眼:“应如愿,你想干什么!” 应如愿没说话,端起那碗刚打的汤,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毫不犹豫泼到樊雪的脸上! “啊——” 汤虽然不是滚烫刚出锅,但也烫得樊雪当场尖叫:“应如愿!你疯了吗!” 应如愿面无表情:“嘴巴那么脏,我帮你洗洗。” 樊雪瞬间就疯了,扑上去要撕烂她的脸:“应如愿!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应如愿往旁边一侧,失去理智的樊雪就撞在了桌子上。 应如愿重重放下汤碗:“你三番四次在背后造谣我,我只是泼你一碗汤,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樊雪,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污蔑你?” 樊雪哈了一声,表情因为恨得咬牙切齿而有些狰狞,她拔高音量大声说。 “你敢说你复学那天不是一个男人送你来学校的?你敢说你们没有在车上做不要脸的事?你敢说你昨晚半夜没有离开学校?应如愿,都有人看到你在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场卖身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现在是午饭时间,学生们都来食堂吃饭,她们在这里闹,周围都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这段时间应如愿在学校的风评很不好,樊雪当面开炮,学生们也都对应如愿指指点点。 应如愿只看着樊雪:“所以,你承认这些流言,是你最先传播出来的?” “我承认了吗?我没有啊~”樊雪摊手,“大家都这么说,你要是没做,大家为什么不说别人,偏要说你?” 刚才跟樊雪一起吃饭的都是她的好朋友,这会儿自然是站在她那边。 “就是!自己不干不净还不让人说了,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那是lv的春夏新款!她家都破产了,她哪来的钱买名牌啊?肯定是金主送的呗!” “应如愿,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应家小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冲上来就动手,还好那碗汤不烫,要是把樊雪烫伤,我看你怎么办!” 紧接在这句话之后,一道女声插了进来:“谁跟你们说,没烫伤就不用负责任?” 应如愿不用回头看,听声也知道是谁。 ——薄向织! 薄向织大摇大摆走过来,她看应如愿的眼神,比樊雪还要毒! 罚跪五天,养伤半月,到现在走路都不灵活,她简直恨不得应如愿死! 樊雪看到她,就像看到大靠山:“向织!” 薄如织学聪明了,不会直接对应如愿动手,就抓着她泼汤的行为放大。 “应如愿,谁给你的权利在学校对同学动手?你太嚣张了!我已经让人去把教务处主任请过来,你就等着被记大过开除吧!” 第30章 他的未婚妻 许和夏从人群挤到应如愿身边,干笑着说:“误会,都是误会。” “樊雪,我们好歹是一个宿舍的,今天就算了,你的衣服脏了,让如愿赔你一套新的,这事儿就过去了,别闹到教导处,如愿好不容易才能回来读书。” 樊雪怎么可能放过:“我凭什么算了?她不是很有能耐吗?我看她这次怎么办!” 薄向织目光上下扫了扫应如愿,突然改口:“要我们算了,也不是不行。” 樊雪以为她心软了:“向织!” 薄向织走到应如愿面前:“你跪下,向我们磕头道歉,承认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人,就是一个下贱的外围女,我们可以考虑跟主任说今天都是误会,放你一马。” “要不然——你就卷铺盖滚出学校!” 樊雪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更好! 再说了,她们说的是“考虑”,等会儿她磕了,她们“考虑”后还是不想原谅她,她又能怎么样? “对!你跪下磕头,我们就考虑原谅你!” 许和夏忍不住:“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大家都是同学,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应如愿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这件事一旦闹到教导处,她十有八九会被开除——就凭她现在乱七八糟的名声,就凭她先对樊雪动手,就凭薄向织是薄家人。 薄家给港大捐了三栋教学楼,是校董。 薄向织笑吟吟:“或者,你也可以跟以前一样,把你姐姐叫来学校,帮你出头。” 应如愿被触犯到了逆鳞,怒火直冲天灵盖:“薄向织!” 她刚要冲上去,肩膀就被人按住! 紧接着,一道和婉的女声从她身后传过来:“难道你们不知道,食堂也是有监控的吗?” 应如愿转头一看。 这一看就是一愣。 怎么是她…… 是昨晚医院里,薄聿珩身边的女人。 也是他选定的联姻对象,安秣。 樊雪梗着脖子:“有监控又怎么样?监控拍的也是她先动手泼我,我们又没冤枉她!” 安秣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穿着浅蓝色的小香风套装。 小香风穿不好会很土,身为真名媛的安秣完全不会。 她高挑,纤细,皮肤白,气质优雅,自信从容:“但监控也录下了,你先大声造她谣的话。” 樊雪:“我没……” “你想说你没有造谣?”安秣不疾不徐道,“那请你拿出,她做了你说的那些事的实际证据。” 樊雪哪有证据…… 安秣歪了歪头:“拿不出来就是造谣,而且是造一个女孩子的黄谣,非常恶劣,所以她才会情绪失控动手,这个叫情有可原,其情可悯。” “你……你是谁啊你!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樊雪反驳不了她的话,只能仗着薄向织强行怼回去。 许和夏也在应如愿耳边小声说:“她是谁呀?居然站出来帮你。” 应如愿确实没想到,现场这么多围观,肯帮她说话的,除了许和夏,就只有她,薄聿珩的相亲对象,或者说,未婚妻。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抿住了唇。 薄向织从安秣出现,就觉得她眼熟,终于认出来:“你是……安秣?” 安秣微笑点头。 薄向织当下叫起来:“你是我大嫂,你干嘛站在这个贱人那边!” 这句“大嫂”,让应如愿又清醒了一分。 安秣莞尔:“向织,我知道,你是因为看到你朋友被欺负,所以才会替她出头,但凡事都要讲一个前因后果,确实是你朋友先说错话呀。” 她走到薄向织身边,声音小了一点,不过离得近的应如愿能听到。 “而且,你大哥今天也来了学校,就在外面跟校长谈话,你应该不想被他抓到你惹事吧?” 一提起薄聿珩,薄向织就像老鼠见了猫,顿时不敢吱声。 安秣挽着她的手:“好啦,给我个面子,今天就算了,等周末我请你和你朋友一起吃饭。” 薄向织愤愤地看了应如愿一眼,丢了一句:“算你走运!” 安秣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这件,原本会导致应如愿被开除的事。 许和夏高兴地推着应如愿,要她去跟安秣道谢……是应该道谢的,但应如愿蠕动了一下嘴唇,对上安秣微笑的面容,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 也就在这时,薄聿珩的声音越过人群,传了进来:“什么‘算了’?” 第32章 她才配得上薄家大少爷 “校长,主任,最近一个星期,学校私下都在传我的私生活不干净,但我没有,我想请校长和主任做主,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造谣,还我一个公道。” 应如愿说得不卑不亢,坦坦荡荡。 校领导们都是一愣,周围也是一片议论声。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明白她的意图,嘴角轻轻弯起,她的确不是菟丝花。 是荆棘。 野蛮生长。 他开口:“刚才经过走廊,我看到墙上有一条标语,‘以学校为树木,助学子赴青云’,如果真的有学生在学校读书期间,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庇护,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确实应该查清楚,还她公道。” 应如愿快速看了他一眼,意外他会帮她,那个条件不是没谈拢吗…… 而他一开口,原本还举棋不定的校领导们,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总说得正是呢。应如愿,樊雪,你们都到教务处把事情说清楚。” 薄聿珩礼貌询问:“校长,我可以旁听吗?我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 校长自然是说可以,薄聿珩笑意淡淡,看了薄向织一眼:“你也来。” 薄向织跑不掉,咬咬牙,跟上去。 安秣临走前还给了应如愿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担心,只要你没做,谁都污蔑不了你。” 应如愿跟安秣是第一次接触,她居然就这么无条件地相信她,真是善良。 大概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薄家的大少爷。 她咽了一下喉咙,感冒总是会伴随一些标配的并发症,她现在觉得,喉咙很疼。 跟吞了一千根针似的。 · 大部队都去了教务处。 她们的辅导员也被叫过来。 校方首先调出食堂的监控。 监控刚好就在樊雪那一桌的头顶,所以拍得很清楚,声音也录得很清楚。 基本上跟应如愿最开始说的一样,所以辅导员先问:“樊雪,食堂这段监控能证明,是你先说了应如愿,应如愿才对你动手,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樊雪言辞凿凿:“昨晚雨下那么大,正常人谁会三更半夜离开学校,直到天亮才回来啊?她自己说得清楚吗?不是去找男人还能去干什么!” “我当然说得清楚。” 应如愿实话实说,“校长,主任,辅导员,我昨晚发烧,宿舍没药,校医室也没有开,所以我去了医院。” 樊雪立刻反驳:“你说去医院就是去医院啊,你有……” 应如愿拿出手机:“我手机里有医院的挂号记录和付款记录,早上也是从医院回学校,我打了出租车,小票上也有上下车的地点。” 她将手机和小票交给辅导员。 辅导员看过之后,交给主任和校长。 应如愿不只有物证,其实还有人证。 这间办公室里,她至少有两个人证,能证明她昨晚去了医院。 就是薄聿珩和叶言。 但她不会说。 因为他们也没有主动为她作证。 应如愿垂着眼皮,没去看正对面坐着的薄聿珩,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锃亮的皮鞋。 他翘着二郎腿,西裤因为坐姿微微上蜷,露出被黑袜包裹住的脚踝,骨感又成熟。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安秣的水蓝色高跟鞋落在薄聿珩的脚边,似乎是她凑近他,给他看她的手机和小票。 薄聿珩随意地“嗯”了一声,嗓音低沉性感。 安秣看完了,将手机还给应如愿。 应如愿双手接过,安秣忽然笑说:“有点巧,我们昨晚的这个时间,也在这个医院。” 第32章 她才配得上薄家大少爷 “校长,主任,最近一个星期,学校私下都在传我的私生活不干净,但我没有,我想请校长和主任做主,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造谣,还我一个公道。” 应如愿说得不卑不亢,坦坦荡荡。 校领导们都是一愣,周围也是一片议论声。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明白她的意图,嘴角轻轻弯起,她的确不是菟丝花。 是荆棘。 野蛮生长。 他开口:“刚才经过走廊,我看到墙上有一条标语,‘以学校为树木,助学子赴青云’,如果真的有学生在学校读书期间,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庇护,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确实应该查清楚,还她公道。” 应如愿快速看了他一眼,意外他会帮她,那个条件不是没谈拢吗…… 而他一开口,原本还举棋不定的校领导们,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总说得正是呢。应如愿,樊雪,你们都到教务处把事情说清楚。” 薄聿珩礼貌询问:“校长,我可以旁听吗?我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 校长自然是说可以,薄聿珩笑意淡淡,看了薄向织一眼:“你也来。” 薄向织跑不掉,咬咬牙,跟上去。 安秣临走前还给了应如愿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担心,只要你没做,谁都污蔑不了你。” 应如愿跟安秣是第一次接触,她居然就这么无条件地相信她,真是善良。 大概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薄家的大少爷。 她咽了一下喉咙,感冒总是会伴随一些标配的并发症,她现在觉得,喉咙很疼。 跟吞了一千根针似的。 · 大部队都去了教务处。 她们的辅导员也被叫过来。 校方首先调出食堂的监控。 监控刚好就在樊雪那一桌的头顶,所以拍得很清楚,声音也录得很清楚。 基本上跟应如愿最开始说的一样,所以辅导员先问:“樊雪,食堂这段监控能证明,是你先说了应如愿,应如愿才对你动手,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樊雪言辞凿凿:“昨晚雨下那么大,正常人谁会三更半夜离开学校,直到天亮才回来啊?她自己说得清楚吗?不是去找男人还能去干什么!” “我当然说得清楚。” 应如愿实话实说,“校长,主任,辅导员,我昨晚发烧,宿舍没药,校医室也没有开,所以我去了医院。” 樊雪立刻反驳:“你说去医院就是去医院啊,你有……” 应如愿拿出手机:“我手机里有医院的挂号记录和付款记录,早上也是从医院回学校,我打了出租车,小票上也有上下车的地点。” 她将手机和小票交给辅导员。 辅导员看过之后,交给主任和校长。 应如愿不只有物证,其实还有人证。 这间办公室里,她至少有两个人证,能证明她昨晚去了医院。 就是薄聿珩和叶言。 但她不会说。 因为他们也没有主动为她作证。 应如愿垂着眼皮,没去看正对面坐着的薄聿珩,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锃亮的皮鞋。 他翘着二郎腿,西裤因为坐姿微微上蜷,露出被黑袜包裹住的脚踝,骨感又成熟。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安秣的水蓝色高跟鞋落在薄聿珩的脚边,似乎是她凑近他,给他看她的手机和小票。 薄聿珩随意地“嗯”了一声,嗓音低沉性感。 安秣看完了,将手机还给应如愿。 应如愿双手接过,安秣忽然笑说:“有点巧,我们昨晚的这个时间,也在这个医院。” 第33章 众目睽睽下,跟她偷情 应如愿神色不变:“是吗,如果那时候我认识安小姐,跟安小姐打了招呼,那安小姐今天也是我的人证了。” 安秣莞尔:“可不是。” 叶言很怀疑,应小姐是不是在内涵他们什么…… 校长和主任都点头,意思是采纳应如愿的证据。 于是辅导员就问:“樊雪,应如愿昨晚的确是去医院看病,证明你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污蔑,你还有什么话说?” 樊雪眼睛闪烁:“我、我……那就算我错了嘛,我哪儿知道她大半夜离开学校是去医院啊,我就是随口八卦……” 主任呵斥:“这是可以随便八卦的吗!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会对他人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 “那、那也不能别怪我啊,谁让她先行为不检点的,有人亲眼看到她在维多利亚港的拍卖场卖身,就是因为先有人传这个,我看到她半夜出门,才会进行‘合理联想’。” 樊雪甚至觉得委屈,不敢冲主任和辅导员,就冲应如愿嚷嚷。 “应如愿,你有本事去找第一个说你的人啊,把气出在我身上算什么英雄好汉?全校都在说,又不止我一个人,你这是柿子挑软的捏!” 应如愿可笑。 她和薄如织在食堂恐吓她退学,要求她磕头道歉,哪里像“软柿子”? “你虽然不是源头,你也在里面添油加醋传了很多,你说你亲眼看到我跟一个开着一辆二三十万车的老男人在车上做那种事,说我一次两百块,就是因为你的这些话,我出学校就被人堵了,要不是我家里人及时来接我,谁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薄聿珩原本皱起眉,不过听到她有惊无险后,眉头又松开了。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哪件事,意味不明地一笑:“老男人?” 别人不知道他冷不丁插这句嘴是什么意思,应如愿心知肚明。 因为他就是那个“老男人”,但在场除了她没有第三人知道。 这就好像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跟她偷情,他觉得很有意思。 “……”应如愿虽然早就知道他表面斯文儒雅,实际败类王八蛋,但也没想到他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她的妹妹,他的未婚妻,都还在这里,他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几个字怎么写! 薄聿珩端起茶,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 樊雪咬死不承认:“我没有!应如愿,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不可能有证据的。 流言蜚语之所以也叫风言风语,就是因为都是口口相传,随风逐流,哪来的证据?! 樊雪想到这里,就挺起了腰杆。 她顶多就是在吃饭的时候,随便八卦了几句同学,她都被她泼了一碗热汤了,她还想怎么样? 薄向织因为她大哥在,不敢太冒头,在角落里阴阳怪气:“应如愿,我劝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只能证明你昨晚去医院,你没办法证明其他事你都没做,你嘚瑟什么啊?” 应如愿道:“我是受害者,凭什么反过来要求我自证清白?她说我做了,就该她拿出证据证明我做了。” 薄向织一怒:“你强词夺理!” 应如愿此时此刻,也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句句驳斥:“谁主张谁举证,为什么要我剖腹取粉,向你们证明我是吃了一碗还是两碗?这对我又公平吗?” 樊雪咬牙:“反正我不认!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 应如愿扯了一下唇,一字一字道:“你说你没有,好,我给你证据——” 第34章 他看她的眼神,纵容宠溺 应如愿转向校领导们:“这条流言,最开始出现,是上周四凌晨1点半,匿名发在学校论坛,只要请论坛管理员查了一下那个帖子的ip,是不是来自樊雪的电脑,一切就都水落石出。” 樊雪脸色大变,还能这样! 校方还没做出反应,薄聿珩就淡淡开口:“事情已经查问到这个地步,自然是要弄个水落石出,我的秘书刚好懂电脑,就不用麻烦技术人员了。叶言,查一下。” 叶言:“是。” 安秣突然将目光落在应如愿身上。 应如愿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薄聿珩已经这么发话,校方自然只能配合,连忙带叶言去开电脑。 叶言熟练地敲着键盘,哒哒的声音听得樊雪冷汗都要下来了。 应如愿看着她:“上周四傍晚,你无缘无故对我动手,刚好被宿管老师看到,宿管老师警告了你,还报告给辅导员,你因此怀恨在心,所以半夜在论坛上造我的谣。” 辅导员作证:“是有这件事,宿管老师说樊雪因为床位的事,打了应如愿一巴掌。” 薄聿珩目光落在应如愿的脸上。 她没有化妆,皮肤很白,不知是天气阴沉,还是她病还没好,总之看着有些虚白。 而提起那件事,樊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炸了! “我没有打她!那天是她打了我,还演戏给宿管老师看!她就是个贱人!我也没有造谣,我亲眼看到你衣衫不整地从车上跑下来,你敢说你不是……” 她气急败坏一通输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眼睛一睁! 与此同时,叶言也查到:“帖子的ip地址确实是在女寝,正在更进一步具体确认地址。” 应如愿冷笑:“可以不用了,她已经承认是她传的谣言了。” 辅导员质问:“樊雪,你还有什么话!” 樊雪惊慌失措,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来。 应如愿最后看向首座的校长:“校长,她传播那些谣言,不仅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影响,还玷污了学校的形象,还好当面澄清了,否则的话,” 她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更加清晰,“薄总难得莅临学校考察,就碰上这种事情,可能都要怀疑,港大的档次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外围女妓女都能当港大的学生。” 听她打出他当招牌,薄聿珩淡然的神色里,多了一分笑意。 安秣看向薄聿珩,看到他的笑,竟然有些纵容宠溺的意思。 应如愿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放大后果:“再严重一点,传出学校,闹得人尽皆知,更会败坏港大的百年口碑,所以,我请求校长,严厉处置这些恶意造谣的人,还学校一片净土!” 薄向织看不惯她这么上纲上线:“应如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薄聿珩转了转玉扳指,也对校长道:“应同学说得对,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这样的人,确实不配当港大的学生。” 校长明白他的意思了,斟酌了几下,下了决定,看了一眼教导主任,点点头。 主任骤然喝道:“樊雪!你知不知道你这种造谣侮辱他人的行为,实际上已经触犯了法律!” 樊雪脸色煞白! “再加上你之前在宿舍里殴打同学,学校已经给你记了一次大过,你非但没有改正,还变本加厉!按照学校规定,我们将在开会之后,决定是否开除你的学籍!”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当头砸下来,樊雪终于怕了急了慌了,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她立刻跑上前。 “校长!主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开除我!我好不容易才考上港大,我要是被开除,我的人生就毁了!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们!” 主任没给她好脸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是大学生了,连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都不知道吗?” 辅导员也是呵斥:“现在这个下场,都是你自作自受!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樊雪摇头,她真的不能被退学,要不然她爸妈一定会打死她! 她左看右看,看到薄向织,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了过去:“向织!向织!你要救救我啊!” 第36章 挑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 应如愿再次恢复意识,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鼻间有医院才有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刚想睁开眼,耳边就听到安秣轻声问:“聿珩,你认识这位应小姐吗?” 应如愿没想到送她来医院的人,竟然是薄聿珩和安秣。 而且他们守到现在还没走。 薄聿珩没有否认:“认识,她母亲现在是薄家四夫人,她也算我的妹妹。” 最后两个字,是在微妙的停顿后才说下去,男人的嗓音有一丝笑意。 应如愿在被子下的手攥紧。 安秣恍然大悟:“难怪你今天会这么帮她。” 薄聿珩则道:“就算她只是陌生人,在我面前喊出那种话,我也不会不闻不问。” 安秣:“但如果是陌生人,你应该最多就是交代校领导们查清楚,不可能会亲力亲为,亲自过问吧?” 应如愿的眼皮一跳。 女人果然是最敏感的动物,安秣这么说,就是看出他们之间不太对劲。 她神经绷紧,呼吸也不由自主屏住。 薄聿珩语气凉了一丝,不过听起来仍然很温和:“阿秣,你想说什么?” 安秣到底是不敢再追问下去,笑笑:“没什么。” 薄聿珩道:“今天辛苦你陪我工作,天气不好,早点让司机送你回去。” 安秣说:“那我明天去你公司找你,给你送饭。” “不用麻烦,我明天跟客户有约。” 安秣闻言无不失望道:“好吧,那改天约。” “嗯。” 安秣走后,病房内变得悄然无声,好似一个人都没有。 应如愿正在想要不要睁开眼,突然就感觉脸上痒痒的,男人温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 她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 薄聿珩的脸距离她只有两公分! 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薄聿珩就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应如愿“唔”了一下,双手抵抗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从床上起来。 然而他单手就控制住她两只手,按在她头顶的枕头上,挑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直接侵入进去。 薄聿珩在那方面完全没有他装出来的表象这般斯文有礼,哪怕是接吻,也是攻城夺地,要她的命。 应如愿反抗不了,也承受不住,眼眶红了又红。 他都有未婚妻了还这样对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也发狠了,想要咬断他纠缠的舌。 薄聿珩竟然闷笑了一声,用虎口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咬不下去。 然后他又吻下来,这次轻柔了一些,只是吸吮着她。 应如愿身体僵硬,他过了几秒,突然又深入吻进来。 应如愿被他反反复复的亲吻折磨得要疯,这次连双腿都在被子下挣扎要推开他,她的呼吸都被他吞走,她甚至有种窒息感,无助地发出嘤咛。 他亲了很久,最后放开她,也要在她嘴角,鼻间,眼睛都再亲一下,才松开她的手。 而他一放开,应如愿就离开从床上起来,抱着被子躲到角落,警惕又愠怒地瞪着他。 薄聿珩嘴角勾了勾,因为亲吻太久,他原本浅色的唇也有点儿红,口渴了,倒了杯温水给自己喝。 慢条斯理:“不是喜欢装睡吗?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第36章 挑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 应如愿再次恢复意识,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鼻间有医院才有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刚想睁开眼,耳边就听到安秣轻声问:“聿珩,你认识这位应小姐吗?” 应如愿没想到送她来医院的人,竟然是薄聿珩和安秣。 而且他们守到现在还没走。 薄聿珩没有否认:“认识,她母亲现在是薄家四夫人,她也算我的妹妹。” 最后两个字,是在微妙的停顿后才说下去,男人的嗓音有一丝笑意。 应如愿在被子下的手攥紧。 安秣恍然大悟:“难怪你今天会这么帮她。” 薄聿珩则道:“就算她只是陌生人,在我面前喊出那种话,我也不会不闻不问。” 安秣:“但如果是陌生人,你应该最多就是交代校领导们查清楚,不可能会亲力亲为,亲自过问吧?” 应如愿的眼皮一跳。 女人果然是最敏感的动物,安秣这么说,就是看出他们之间不太对劲。 她神经绷紧,呼吸也不由自主屏住。 薄聿珩语气凉了一丝,不过听起来仍然很温和:“阿秣,你想说什么?” 安秣到底是不敢再追问下去,笑笑:“没什么。” 薄聿珩道:“今天辛苦你陪我工作,天气不好,早点让司机送你回去。” 安秣说:“那我明天去你公司找你,给你送饭。” “不用麻烦,我明天跟客户有约。” 安秣闻言无不失望道:“好吧,那改天约。” “嗯。” 安秣走后,病房内变得悄然无声,好似一个人都没有。 应如愿正在想要不要睁开眼,突然就感觉脸上痒痒的,男人温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 她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 薄聿珩的脸距离她只有两公分! 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薄聿珩就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应如愿“唔”了一下,双手抵抗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从床上起来。 然而他单手就控制住她两只手,按在她头顶的枕头上,挑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直接侵入进去。 薄聿珩在那方面完全没有他装出来的表象这般斯文有礼,哪怕是接吻,也是攻城夺地,要她的命。 应如愿反抗不了,也承受不住,眼眶红了又红。 他都有未婚妻了还这样对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也发狠了,想要咬断他纠缠的舌。 薄聿珩竟然闷笑了一声,用虎口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咬不下去。 然后他又吻下来,这次轻柔了一些,只是吸吮着她。 应如愿身体僵硬,他过了几秒,突然又深入吻进来。 应如愿被他反反复复的亲吻折磨得要疯,这次连双腿都在被子下挣扎要推开他,她的呼吸都被他吞走,她甚至有种窒息感,无助地发出嘤咛。 他亲了很久,最后放开她,也要在她嘴角,鼻间,眼睛都再亲一下,才松开她的手。 而他一放开,应如愿就离开从床上起来,抱着被子躲到角落,警惕又愠怒地瞪着他。 薄聿珩嘴角勾了勾,因为亲吻太久,他原本浅色的唇也有点儿红,口渴了,倒了杯温水给自己喝。 慢条斯理:“不是喜欢装睡吗?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第38章 薄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应如愿受不了这种调戏,拼命拉开距离,呼吸杂乱无章。 她必须让他停下,她急中生智:“……安小姐!是很好的女孩,聿哥能有这样好的未婚妻是福气,能有这样的大嫂,也是我们这些当妹妹的福气!” 她就是想提醒他,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能再对她做这种事! 她上次就说了,她不愿意当他的情人、小三,还有妾。 薄聿珩果然不乐意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表情没那么有性趣。 应如愿趁机推开他。 她逃下病床,离他远远的:“聿哥,你真的还不走吗!” 薄聿珩扫了眼她赤着的脚:“回床上。” 应如愿一动不动。 薄聿珩知道,他不走,她就不肯再上床,气笑了两下。 不过他也还有事,没再逗她,说了一句:“粥记得喝。” 然后离开了病房。 应如愿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确定他没再回来,这才回到床上。 她呆坐了一会儿,拿起保温桶,把粥盛出来。 · 薄聿珩出了医院,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只是风里还有凉意。 叶言打开后座车门,薄聿珩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垂下眼皮,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青雾薄织,他语气疏淡:“叶言,去帮我办两件事。” “是。” · 应如愿正吃着粥,病房外鬼鬼祟祟地出现一个人影。 应如愿第一反应是薄聿珩去而复返,吓得直起了腰。 不过定睛一看,是许和夏。 她放下心,同时庆幸刚才成功赶走薄聿珩,不然就撞上了。 “和夏。” 许和夏走进来,也是一副幸好的样子,小声问:“薄总和他老婆走了?” 应如愿低头喝粥:“嗯,走了。对了和夏,怎么会是他们送我来医院?” “你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吓死我了,我就大喊‘来人啊’,我也没想到薄总会直接跑过来,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急,秘书都来不及给他撑伞,他外套都淋湿了,抱起你就上车。” 应如愿微怔。 许和夏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已然看出:“如愿,你们肯定认识吧?” 应如愿很不想被别人知道她跟薄家的关系,这不是光彩的事。 但已经被许和夏看出来,她也不得不说了:“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嗯嗯。” 应如愿低声:“我妈妈,现在是薄家四夫人。” 许和夏“啊”了一声,那是……妾啊? 但就像樊雪那天说的,港城豪门至今都保留一妻多妾的旧俗。 所以许和夏短暂惊讶后,就接受了设定:“那你现在是薄总的妹妹?” “算是吧,他会看在我妈妈的份上,稍微照顾我一点。”应如愿只能这样解释,“但我在薄家的地位,跟薄向织是比不了的。” 许和夏完全理解:“我明白我明白,只是你居然跟薄向织成了‘姐妹’,在薄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应如愿摇头:“我尽量不回薄家就是。” 然而这种事,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应如愿输完液回学校,晚上给吴清莲打电话,照例询问她的身体。 “妈妈,您这两天怎么样?” 吴清莲难受道:“不好,最近夜里总是睡不着,当初我怀你和你姐姐也没这样……阿愿,妈妈很担心,你说我是不是高龄产妇,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啊?” 应如愿皱眉:“不会的,您才四十五岁,不是没有您这个年纪生孩子的,您让薄家的家庭医生看了吗?” “看了,医生还给我开了药,但我感觉没什么用。” 应如愿知道妈妈胆子有多小,这会儿肯定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看了一下课程表:“我后天上午没课,明天晚上回去,带您到医院看看,您别太担心,肯定没事。” “好好,你快回来。” 应如愿又安慰她几句,哄她去睡觉了,自己才开始学习。 第二天下午下课,应如愿便离开学校。 依旧是地铁加巴士加打车,辗转三趟,才回到薄家老宅。 她在薄家是最透明的应小姐,回来或离开,都无人在意。 就是没想到,她一进客厅,就看到薄夫人和安秣坐在沙发上聊天。 安秣还先跟她打招呼:“如愿回来了。” 应如愿愣了愣,连忙点头:“夫人,安小姐,你们好。” 薄夫人没兴趣理会她:“嗯,你妈在楼上。”打发她走。 应如愿顺势说:“夫人,我妈妈到月份要做产检了,我明天想带她去医院做个产检。” 吴清莲现在是薄家的人,出入自然应该知会当家主母,免得薄夫人觉得她们不听话,不懂事。 薄夫人应了:“要用车就去找管家。” 应如愿恭顺:“谢谢夫人。” 然后就快步上楼,不敢再妨碍她们。 安秣一直目送她上楼,感慨道:“如愿真是辛苦了。” “别说她了。”薄夫人对应如愿是完全蔑视,提起她都嫌浪费口水,她拉着安秣的手,喜笑颜开,“阿姨送你一份礼物。” 安秣嗔怪:“伯母,我又不是外人,每次我来看您,您都要送我礼物,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敢来老宅了。” 薄夫人理直气壮:“你是我未来儿媳妇,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啊?” 安秣不好意思地一笑。 然后语气自然地说:“疼疼如愿呀,她昨天在学校受了好大委屈,还好碰上聿珩跟我去港大参观,聿珩出面解决,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乍一听到薄聿珩和应如愿的名字扯到一起,薄夫人身为女人的警笛一下就竖起来。 “怎么回事?” 安秣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聊,简单说了昨天教务处里的事。 薄夫人越听表情越挂不住,到最后简直是忍着怒火,喊了佣人带安秣到后花园赏花。 安秣走后,她倏地站起身,厉喝道:“管家!” 第38章 薄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应如愿受不了这种调戏,拼命拉开距离,呼吸杂乱无章。 她必须让他停下,她急中生智:“……安小姐!是很好的女孩,聿哥能有这样好的未婚妻是福气,能有这样的大嫂,也是我们这些当妹妹的福气!” 她就是想提醒他,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能再对她做这种事! 她上次就说了,她不愿意当他的情人、小三,还有妾。 薄聿珩果然不乐意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表情没那么有性趣。 应如愿趁机推开他。 她逃下病床,离他远远的:“聿哥,你真的还不走吗!” 薄聿珩扫了眼她赤着的脚:“回床上。” 应如愿一动不动。 薄聿珩知道,他不走,她就不肯再上床,气笑了两下。 不过他也还有事,没再逗她,说了一句:“粥记得喝。” 然后离开了病房。 应如愿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确定他没再回来,这才回到床上。 她呆坐了一会儿,拿起保温桶,把粥盛出来。 · 薄聿珩出了医院,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只是风里还有凉意。 叶言打开后座车门,薄聿珩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垂下眼皮,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青雾薄织,他语气疏淡:“叶言,去帮我办两件事。” “是。” · 应如愿正吃着粥,病房外鬼鬼祟祟地出现一个人影。 应如愿第一反应是薄聿珩去而复返,吓得直起了腰。 不过定睛一看,是许和夏。 她放下心,同时庆幸刚才成功赶走薄聿珩,不然就撞上了。 “和夏。” 许和夏走进来,也是一副幸好的样子,小声问:“薄总和他老婆走了?” 应如愿低头喝粥:“嗯,走了。对了和夏,怎么会是他们送我来医院?” “你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吓死我了,我就大喊‘来人啊’,我也没想到薄总会直接跑过来,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急,秘书都来不及给他撑伞,他外套都淋湿了,抱起你就上车。” 应如愿微怔。 许和夏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已然看出:“如愿,你们肯定认识吧?” 应如愿很不想被别人知道她跟薄家的关系,这不是光彩的事。 但已经被许和夏看出来,她也不得不说了:“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嗯嗯。” 应如愿低声:“我妈妈,现在是薄家四夫人。” 许和夏“啊”了一声,那是……妾啊? 但就像樊雪那天说的,港城豪门至今都保留一妻多妾的旧俗。 所以许和夏短暂惊讶后,就接受了设定:“那你现在是薄总的妹妹?” “算是吧,他会看在我妈妈的份上,稍微照顾我一点。”应如愿只能这样解释,“但我在薄家的地位,跟薄向织是比不了的。” 许和夏完全理解:“我明白我明白,只是你居然跟薄向织成了‘姐妹’,在薄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应如愿摇头:“我尽量不回薄家就是。” 然而这种事,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应如愿输完液回学校,晚上给吴清莲打电话,照例询问她的身体。 “妈妈,您这两天怎么样?” 吴清莲难受道:“不好,最近夜里总是睡不着,当初我怀你和你姐姐也没这样……阿愿,妈妈很担心,你说我是不是高龄产妇,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啊?” 应如愿皱眉:“不会的,您才四十五岁,不是没有您这个年纪生孩子的,您让薄家的家庭医生看了吗?” “看了,医生还给我开了药,但我感觉没什么用。” 应如愿知道妈妈胆子有多小,这会儿肯定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看了一下课程表:“我后天上午没课,明天晚上回去,带您到医院看看,您别太担心,肯定没事。” “好好,你快回来。” 应如愿又安慰她几句,哄她去睡觉了,自己才开始学习。 第二天下午下课,应如愿便离开学校。 依旧是地铁加巴士加打车,辗转三趟,才回到薄家老宅。 她在薄家是最透明的应小姐,回来或离开,都无人在意。 就是没想到,她一进客厅,就看到薄夫人和安秣坐在沙发上聊天。 安秣还先跟她打招呼:“如愿回来了。” 应如愿愣了愣,连忙点头:“夫人,安小姐,你们好。” 薄夫人没兴趣理会她:“嗯,你妈在楼上。”打发她走。 应如愿顺势说:“夫人,我妈妈到月份要做产检了,我明天想带她去医院做个产检。” 吴清莲现在是薄家的人,出入自然应该知会当家主母,免得薄夫人觉得她们不听话,不懂事。 薄夫人应了:“要用车就去找管家。” 应如愿恭顺:“谢谢夫人。” 然后就快步上楼,不敢再妨碍她们。 安秣一直目送她上楼,感慨道:“如愿真是辛苦了。” “别说她了。”薄夫人对应如愿是完全蔑视,提起她都嫌浪费口水,她拉着安秣的手,喜笑颜开,“阿姨送你一份礼物。” 安秣嗔怪:“伯母,我又不是外人,每次我来看您,您都要送我礼物,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敢来老宅了。” 薄夫人理直气壮:“你是我未来儿媳妇,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啊?” 安秣不好意思地一笑。 然后语气自然地说:“疼疼如愿呀,她昨天在学校受了好大委屈,还好碰上聿珩跟我去港大参观,聿珩出面解决,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乍一听到薄聿珩和应如愿的名字扯到一起,薄夫人身为女人的警笛一下就竖起来。 “怎么回事?” 安秣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聊,简单说了昨天教务处里的事。 薄夫人越听表情越挂不住,到最后简直是忍着怒火,喊了佣人带安秣到后花园赏花。 安秣走后,她倏地站起身,厉喝道:“管家!” 第40章 你知道的,老宅隔音不好 应如愿看到那一包第一眼,就迅速转身背对! 但画面的冲击感挥之不去,应如愿第一次在白天,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男人,整个人都要炸了! 而薄聿珩低笑了一声,终于对电话那边的人说“let''s talk again next time”。 然后摘掉耳机,丢在桌子上。 他慢悠悠调侃:“有偷看哥哥换衣服的妹妹吗?” 应如愿从脚趾到天灵盖,都像触电似的,一阵一阵地,好半天她才回神,想起找他的重点。 她先悄悄看了一下,确认他的裤子衬衫还挂在身上,这才敢转过去。 顾不得别的了,她急声道:“夫、夫人也知道了我在学校那些流言,还怀疑你就是拍下我的买家,已经让管家去查了,万一被她查到了,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薄聿珩也没想到会被薄夫人知晓。 他走到她面前,唇际弧度似笑非笑:“你害怕了?” 应如愿怕。 怕得要死! 她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心里翻江倒海,狂风暴雨的恐惧。 他们的事,是关系的禁忌,是身份的禁忌。 一旦被发现,他是家主,自然不会有事,但她和她妈妈,一定是万劫不复! 而薄聿珩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她这份装满的恐惧,又加入委屈,直接溢了出来:“都怪你!” 她眼眶红的时候,鼻子也红,瞧着可怜又可爱,“你要是打从一开始就帮我解决学校里那些流言,就没有食堂那件事,夫人也不会知道了!” 薄聿珩还没怎么她呢,她就一副被他欺负惨了的样子,好笑:“倒成我的错了?” 但他现在确实想欺负她。 他抬抬下巴,“把你背后那套衣服拿给我。” 应如愿瞪着他。 薄聿珩走回全身镜前,淡然道,“帮我换好衣服,我就帮你解决这件事。” 他低笑一下,“妹妹,你不能每次都让我白帮忙,总要付给我一点报酬。” 应如愿没有别的办法,忍了忍,转身去拿衣服。 依旧是一套西装。 她拿到他面前,他挺拔地站着,没动,自然地张开双手。 意思很明白,要她伺候。 应如愿只好将手里的衣服挂到架子上,伸手脱下他敞着的衬衫。 男人的身材真的很优越,哪怕应如愿没有比较的对象,也知道他一定是最极品的那种。 宽肩,窄腰,长腿。 力量感,俊美感,完美融合。 应如愿放下衬衫,没有看到薄聿珩的眼神,充满了猎人狩猎的危险。 然后她去脱西裤。 西裤纽扣解开,拉链也褪了一半。 应如愿耳根烧烫,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颤抖着手去碰拉链。 刚往下拉,他就弹到她的手心。 应如愿愣住,然后羞恼:“你!” 薄聿珩长臂搂住她的细腰,直接往前一步,将她抵在镜子上。 应如愿才看出她的狼子野心,下意识挣扎,他就低头说:“你知道的,老宅隔音不好。” 应如愿整个人都是一僵,眼睫扑闪,呼吸急促。 薄聿珩喉结滚动,嗓音暗哑,“不欺负你,给你选择,用手,还是用嘴?” 这还不叫欺负吗…… 应如愿什么都不想选,用力推开他。 但她被他抵着,身体僵硬,力气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薄聿珩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嗓音里全是欲和情:“妹妹,我从十四岁开始,但凡付出,就一定要索取回报。” 意思就是,要他帮她解决这件,令她怕得全身颤抖的事,她就必须付给他酬劳。 “……”应如愿喉咙梗阻,别无选择,闭上眼睛,手慢慢往下。 但刚碰到,她就像被烫到,她立刻撤回手。 绝望到想哭,从牙齿里挤出三个字,“……我不会。” 薄聿珩被她视死如归的表情逗笑了,低头咬她的耳朵:“我教你。” 第42章 滚烫和粘稠 “不是有几个不长眼的男生,堵了您的路,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吗?” 叶言语气轻松,“他们以后也不会出现在学校。像这样没有道德的学生,本就不配在港大读书。” 被男生堵的事,应如愿在教导处一笔带过,薄聿珩不仅听到了记住了,还去处理了。 应如愿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叶言最后说:“应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好。” 挂了电话,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过了会儿,穿着浴袍的薄聿珩走了出来,全身都带着湿润的热气。 应如愿将手机放下,抿了下唇:“你昨天早就处理了,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聿珩桃花眼敛了一下:“因为看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很可爱。” 应如愿突然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了。 就是“好玩”,“有趣”。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打开衣帽间的门,溜走。 薄聿珩解开浴袍,开始换衣服。 · 应如愿猫着腰出了衣帽间,没被任何人看到,经过楼梯口,看到管家调查回来。 她蹲在阴影处,静静地听。 薄夫人皱眉:“真的没有?” 管家:“拍卖场的老板亲口对我说的,他不敢对薄家撒谎,而且刚才港大的论坛上出现一封道歉信,这个人承认是他对应小姐进行造谣。” “这也太巧了,我刚才让你查,澄清就出现了。” 应如愿紧张。 管家则道:“但大少爷刚回来,还在书房工作,应小姐也一直没有下楼,他们应该不知道您正在调查这件事。” 薄夫人到底是相信了:“没有就好。” 应如愿松了口气,刚要走。 又听到薄夫人用茶盖刮着茶盏,幽幽地说:“男人嘛,尤其聿珩这种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多几个女人本来也没关系,但他们现在是兄妹!” “就算没有血缘,但传出去也是一桩丑闻,聿珩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他是要朝着港城最高的位置去,如果私德不修,谁会支持他?” 管家附和:“夫人说得是。” “安秣是京城的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聿珩,才能帮到聿珩。” 薄夫人语气狠辣,“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聿珩的阻碍!” …… 应如愿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连忙脱了衣服洗澡,洗了一个冷水澡。 让自己彻底清醒起来。 · 晚餐安秣在老宅吃。 老宅其他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门了,最后这顿饭是吴清莲和应如愿,薄聿珩和薄夫人,五个人一起吃。 应如愿食不知味,也没有抬头去看其他人,只想快点应付完回房。 偏生安秣注意到她,关心地问:“如愿,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应如愿抬起头,刚好撞上薄聿珩投过来的目光。 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她在衣帽间帮他拿的那套衣服。 应如愿呼吸有些急,觉得他是故意,非要她想起那些滚烫和粘稠。 第43章 来书房 应如愿磕巴道:“……可能是感冒还没有好全。” 薄夫人虽然没抓到应如愿不规矩的证据,但心里对她还是有气,语气自然不好。 “感冒了怎么还下来跟我们同桌吃饭,你想传染给我们吗?” 应如愿咬住后牙,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夫人,大少爷,安小姐,妈妈,你们吃,我先上楼了。” 吴清莲也不敢吃了:“我、我也吃完了。” 应如愿便扶着妈妈,一起上楼。 薄夫人厌烦地翻白眼:“母女一个样,上不得台面!” 安秣打圆场安抚她。 薄夫人懒得浪费口舌在那对母女身上,餐桌上少了吴清莲和应如愿,她心情大好,跟安秣热聊起来。 薄聿珩则很少说话。 吃完饭,薄夫人想留安秣在老宅过夜,被薄聿珩以不合适为由挡了,她便又想让薄聿珩送安秣回去。 薄聿珩温和道:“有工作。” 三个字就断了薄夫人撮合他们亲近的机会,最后安秣是被司机送回去的。 薄夫人目送她车子远去,依依不舍。 薄聿珩在她背后淡声说:“她们安分守己,您觉得她们上不得台面,她们若喧宾夺主,您恐怕又会觉得他们不安于室,您到底想让她们怎么做?给她们一个痛快,省得她们每天都战战兢兢。” “四夫人怀的是薄家的孩子,如果是被您折腾出个好歹,您说我这个家主,要不要秉公处理?” 薄夫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追究她餐桌上骂应如愿母女上不得台面那句话。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上次为了应如愿罚了小六,这次你要为了她们母女来教训亲妈吗?” 薄聿珩反问:“小六差点把人逼死,难道不应该罚?” 薄夫人一下被问住。 那件事,薄向织自然是该罚的。 薄聿珩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偏私,就是身为家主,对族中人应该尽到的引导规劝。 “您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家人,只会让外人觉得我们家不太平,不团结,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那薄家成什么地方了?” 薄夫人张了几次嘴,都没办法反驳,最后只得说:“知道了,以后我不说她们就是了。” 薄聿珩转了一下玉扳指,忽而问:“您平时最知道‘家和万事兴’,今天怎么了?谁跟您乱说什么了吗?” 薄夫人自然不会说出安秣的名字:“没有谁,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让你这个家主难做。” 想了想,又嗔了一下,“倒是你呀,什么外人,阿秣是自己人,是你的未婚妻,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港城工作,多难啊,你有空多陪陪她,多关心她。” 薄聿珩只是挑眉。 薄夫人回房后,薄聿珩看了眼二楼,对路过的佣人吩咐:“我今晚要加班,十二点送一碗木瓜银耳羹到书房给我。” “是。” …… 夜里,应如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饿了。 晚餐她没胃口,吃不下,被薄夫人那样说了之后,干脆没再吃,早就饿了。 但老宅不比其他地方,她可不敢三更半夜擅自离开房间,跑去吃饭找吃的。 没办法,只能忍着。 应如愿又翻了一个身,然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来看,有短信。 “来书房。” 应如愿不知道对面是谁,什么意思,顺手回了个问号:“?” 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洁白宽大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条红坠子银项链。 这是—— 应如愿惊得一下坐了起来,脑海里掠过衣帽间里,薄聿珩含着她的样子,心跳顿时砰砰直跳。 那边又来一条信息:“失物招领,一条红锆石项链,无人认领的话,我明天就交给管家去寻找它的主人。” ! 他要是交给管家,管家肯定会问他在哪里捡到,薄聿珩那个混蛋,没准会故意说是在衣帽间! 应如愿不敢犹豫,快速回四个字:“我马上来!” 第42章 滚烫和粘稠 “不是有几个不长眼的男生,堵了您的路,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吗?” 叶言语气轻松,“他们以后也不会出现在学校。像这样没有道德的学生,本就不配在港大读书。” 被男生堵的事,应如愿在教导处一笔带过,薄聿珩不仅听到了记住了,还去处理了。 应如愿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叶言最后说:“应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好。” 挂了电话,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过了会儿,穿着浴袍的薄聿珩走了出来,全身都带着湿润的热气。 应如愿将手机放下,抿了下唇:“你昨天早就处理了,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聿珩桃花眼敛了一下:“因为看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很可爱。” 应如愿突然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了。 就是“好玩”,“有趣”。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打开衣帽间的门,溜走。 薄聿珩解开浴袍,开始换衣服。 · 应如愿猫着腰出了衣帽间,没被任何人看到,经过楼梯口,看到管家调查回来。 她蹲在阴影处,静静地听。 薄夫人皱眉:“真的没有?” 管家:“拍卖场的老板亲口对我说的,他不敢对薄家撒谎,而且刚才港大的论坛上出现一封道歉信,这个人承认是他对应小姐进行造谣。” “这也太巧了,我刚才让你查,澄清就出现了。” 应如愿紧张。 管家则道:“但大少爷刚回来,还在书房工作,应小姐也一直没有下楼,他们应该不知道您正在调查这件事。” 薄夫人到底是相信了:“没有就好。” 应如愿松了口气,刚要走。 又听到薄夫人用茶盖刮着茶盏,幽幽地说:“男人嘛,尤其聿珩这种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多几个女人本来也没关系,但他们现在是兄妹!” “就算没有血缘,但传出去也是一桩丑闻,聿珩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他是要朝着港城最高的位置去,如果私德不修,谁会支持他?” 管家附和:“夫人说得是。” “安秣是京城的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聿珩,才能帮到聿珩。” 薄夫人语气狠辣,“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聿珩的阻碍!” …… 应如愿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连忙脱了衣服洗澡,洗了一个冷水澡。 让自己彻底清醒起来。 · 晚餐安秣在老宅吃。 老宅其他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门了,最后这顿饭是吴清莲和应如愿,薄聿珩和薄夫人,五个人一起吃。 应如愿食不知味,也没有抬头去看其他人,只想快点应付完回房。 偏生安秣注意到她,关心地问:“如愿,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应如愿抬起头,刚好撞上薄聿珩投过来的目光。 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她在衣帽间帮他拿的那套衣服。 应如愿呼吸有些急,觉得他是故意,非要她想起那些滚烫和粘稠。 第43章 来书房 应如愿磕巴道:“……可能是感冒还没有好全。” 薄夫人虽然没抓到应如愿不规矩的证据,但心里对她还是有气,语气自然不好。 “感冒了怎么还下来跟我们同桌吃饭,你想传染给我们吗?” 应如愿咬住后牙,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夫人,大少爷,安小姐,妈妈,你们吃,我先上楼了。” 吴清莲也不敢吃了:“我、我也吃完了。” 应如愿便扶着妈妈,一起上楼。 薄夫人厌烦地翻白眼:“母女一个样,上不得台面!” 安秣打圆场安抚她。 薄夫人懒得浪费口舌在那对母女身上,餐桌上少了吴清莲和应如愿,她心情大好,跟安秣热聊起来。 薄聿珩则很少说话。 吃完饭,薄夫人想留安秣在老宅过夜,被薄聿珩以不合适为由挡了,她便又想让薄聿珩送安秣回去。 薄聿珩温和道:“有工作。” 三个字就断了薄夫人撮合他们亲近的机会,最后安秣是被司机送回去的。 薄夫人目送她车子远去,依依不舍。 薄聿珩在她背后淡声说:“她们安分守己,您觉得她们上不得台面,她们若喧宾夺主,您恐怕又会觉得他们不安于室,您到底想让她们怎么做?给她们一个痛快,省得她们每天都战战兢兢。” “四夫人怀的是薄家的孩子,如果是被您折腾出个好歹,您说我这个家主,要不要秉公处理?” 薄夫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追究她餐桌上骂应如愿母女上不得台面那句话。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上次为了应如愿罚了小六,这次你要为了她们母女来教训亲妈吗?” 薄聿珩反问:“小六差点把人逼死,难道不应该罚?” 薄夫人一下被问住。 那件事,薄向织自然是该罚的。 薄聿珩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偏私,就是身为家主,对族中人应该尽到的引导规劝。 “您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家人,只会让外人觉得我们家不太平,不团结,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那薄家成什么地方了?” 薄夫人张了几次嘴,都没办法反驳,最后只得说:“知道了,以后我不说她们就是了。” 薄聿珩转了一下玉扳指,忽而问:“您平时最知道‘家和万事兴’,今天怎么了?谁跟您乱说什么了吗?” 薄夫人自然不会说出安秣的名字:“没有谁,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让你这个家主难做。” 想了想,又嗔了一下,“倒是你呀,什么外人,阿秣是自己人,是你的未婚妻,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港城工作,多难啊,你有空多陪陪她,多关心她。” 薄聿珩只是挑眉。 薄夫人回房后,薄聿珩看了眼二楼,对路过的佣人吩咐:“我今晚要加班,十二点送一碗木瓜银耳羹到书房给我。” “是。” …… 夜里,应如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饿了。 晚餐她没胃口,吃不下,被薄夫人那样说了之后,干脆没再吃,早就饿了。 但老宅不比其他地方,她可不敢三更半夜擅自离开房间,跑去吃饭找吃的。 没办法,只能忍着。 应如愿又翻了一个身,然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来看,有短信。 “来书房。” 应如愿不知道对面是谁,什么意思,顺手回了个问号:“?” 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洁白宽大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条红坠子银项链。 这是—— 应如愿惊得一下坐了起来,脑海里掠过衣帽间里,薄聿珩含着她的样子,心跳顿时砰砰直跳。 那边又来一条信息:“失物招领,一条红锆石项链,无人认领的话,我明天就交给管家去寻找它的主人。” ! 他要是交给管家,管家肯定会问他在哪里捡到,薄聿珩那个混蛋,没准会故意说是在衣帽间! 应如愿不敢犹豫,快速回四个字:“我马上来!” 第46章 活不过四十岁 应如愿到最后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尽情尽兴地掳走她的呼吸。 薄聿珩拉出安全带,咔嚓一声,帮她扣上,就像将她牢牢束缚捆绑在自己身边。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要我不想了。” 她“不想”没用。 他早就说了,他们的关系,要他说结束,才可以结束。 应如愿懂了。 在他没腻了她之前,她再怎么担惊受怕,都得乖乖受着。 薄聿珩回到自己的位置:“开车。” 当薄聿珩的司机,要学会当聋子和瞎子,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ai工具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当作无事发生。 车子从医院开口开走。 应如愿无力地靠着车门,眼底空空,随便他怎么样。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才停下,薄聿珩淡淡:“下车。” 应如愿回过神,无可奈何地下车。 然后才发现,薄聿珩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家中医馆。 她本能地问:“这里能买什么东西……” 薄聿珩整理袖子:“妹妹,想反抗我,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连推开我的力气都像欲拒还迎,我要怀疑你是故意勾引我。” “我才没有!” 应如愿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明明是你不分场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薄聿珩只道:“进来。” 已经来到这里,应如愿再不情愿,也只能跟进去。 一进去,就是扑鼻而来一股的中药味,甘苦甘苦,并不难闻。 可能是因为临近中午,医馆这会儿没有病人,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在药柜前忙活。 薄聿珩喊:“赵医生。” 老中医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惊讶:“薄总,您怎么来了?” 他快速从药柜后出来,“您哪里不舒服吗?” 薄聿珩示意应如愿:“不是我,是想让您看看她的身体。” 应如愿愣了愣。 她这才知道,薄聿珩带她出来,不是为了买礼物给安秣。 而是为了带她看医生。 那天在医院,医生说她身体虚,他记住了。 应如愿心里五味杂陈,坐下,伸出手,让老中医把上脉。 老中医脉了很久,又示意她换另一只手,继续脉,皱着眉问:“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 应如愿看他的神情很凝重,也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了吗?” 老中医冷哼一声。 当医生的,最讨厌病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放开她的手,拿起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外行人看不懂的医生专用字。 “才二十岁身体就这么差,平时没少作吧?你要是再不注意,能不能活过四十岁都两说。” 什么?! 应如愿立刻扭头去看薄聿珩。 薄聿珩也微微蹙眉。 应如愿忙道:“我、我没怎么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最多就是有点气血不足,但这是大部分女性都会的吧……” “气血两虚是你身上最轻,最不值得一提的病症,其他的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老中医一边开药还一边摇头,摇得应如愿都怀疑自己马上就要驾鹤西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薄聿珩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只问:“能调理好吗?” 老中医道:“还好薄总您今天带她来,再晚两年,就是华佗在世,仲景重生,都救不了她的命。” 第45章 很喜欢她喊他“哥哥” 应如愿压低声音,急迫道:“大少爷!你放开我!” 薄聿珩温漠地问:“你喊我什么?” 应如愿知道,他想让她喊“聿哥”。 他真的很喜欢她喊他“哥哥”。 昨晚衣帽间里,他最后肯释放,也是哄她喊“哥哥”,她当时迫不及待想结束那场荒唐,咬牙喊了,喊完他就吻住她的唇,深吻了很久很久。 但薄夫人那番话,在应如愿心底凿下极深的痕迹,叫她更不敢越界。 应如愿倔着不肯出声,无声地挣扎。 薄聿珩瞥了她一眼,既然她不肯喊,他也就没有放,就这么拽她下楼、出医院、上车。 一路上,无数人回头看。 看西装革履、气质不俗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拉着一个衣着普通,但容貌惊艳的女孩离开医院,猜测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应如愿如芒在背——这个男人! 她慌忙将口罩戴上,低着头,如同见不得光的生物。 ……她就是见不得光。 港城才多大,万一被熟人看到,传到薄家人的耳朵。 她越谨小慎微,就衬得随心所欲的薄聿珩越可恶! 他要她帮他挑女孩子喜欢的礼物,送给安秣的吧。 他对未婚妻倒是很用心,亲力亲为不说,还要找人帮忙参考,而对她,就连考虑她的处境都懒得。 也是,那是他的未婚妻,她是什么? 她是他的玩具。 是猫爪下的毛线球,是狗嘴里的磨牙棒,是狼眼里的盘中餐,是虎盯上的下午茶。 是他掌管偌大的薄氏和薄家,辛苦忙碌一天后,解乏的工具。 他当然不会考虑工具的感受。 应如愿被他丢上车。 她坐直起来说:“大少爷想送礼物给安小姐的话,应该让安小姐陪您去挑,每个人的眼光都不一样,我挑的东西安小姐不一定看得上,我跟安小姐也不熟,不知道她的喜好,您找其他人陪您吧。” 说完她就要从另一边下车。 薄聿珩一手抓住她的手臂,然后直接压上她的身体。 他身上有好闻的木质香,不热烈也不疏离,干净中带着轻微的苦涩,无孔不入地钻入她鼻间。 应如愿双手抵抗他:“大少爷!” “再呱噪,我们就试试在车上,坐实那个说我们……的传言,怎么样?应同学的老男人金主。” 薄聿珩嘴角轻勾,半边脸在阴影里,有玩味儿的邪气,也有过分俊美的妖异。 应如愿本就觉得身体疲累,他这样步步紧逼,她更觉得心累。 定定地看着他,手指不禁抓紧他胸前的衬衫:“……你为什么就是要欺负我?” 她眼底都是求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怕被夫人和爷爷知道跟你的关系,他们会让我和我妈妈死无葬身之地。” 薄聿珩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说:“妹妹,一开始,是你来找我。” 是她先招惹他的。 是她先攀上他的。 是她让他感兴趣。 所以,是她的错。 薄聿珩低头吻住她的唇,应如愿用力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呜咽地说:“……我不想了不行吗……” 薄聿珩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深,像对她上瘾。 第48章 情人,亲人 应如愿冷静下来:“我想问清楚多少钱,等会儿好还给你。” 薄聿珩只是挑眉,而后对老中医说:“我们先走了。” 老中医叮嘱:“记住了,一天一次一碗,趁热喝药效好,下周记得来复查。” 薄聿珩说了好。 两人一起出了医馆上了车,应如愿手里还握着手机:“谢谢大少爷,我把药费还给你吧。” 薄聿珩在看文件,他其实很忙,哪怕是坐车的短短几十分钟,都是拿来工作。 头也没抬道:“把称呼改回聿哥,就算还我。” 应如愿没吭声,先是复制了他昨晚给她发信息的手机号,然后添加微信好友。 薄聿珩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扫了一眼,又去看应如愿,应如愿眼观鼻鼻观心。 薄聿珩勾唇,通过。 应如愿立刻往他的微信上转了一笔账。 薄聿珩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不过他收下了。 收完,回了她一条微信。 应如愿看到是一个地址,不太明白。 薄聿珩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这套房子在港大附近,走路只需要五分钟,明天你就搬到这套房子住。” 应如愿错愕:“为什么?” “我安排人给你煎药,你每天下课回去喝。” 薄聿珩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安排。 或者说是命令。 “……你会到房子里来吗?”应如愿隐忍地问,薄聿珩翻过一页文件,颔首:“偶尔。” “意思是我以后就是你的情人?”应如愿气得胸口起伏,“薄聿珩!我没有同意!” 薄聿珩笑了:“妹妹,我说过,等你再找上我,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昨晚的衣帽间,不是你先来找我的吗?所以这次,你不同意也没用。” “你!” “情人,”他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念了一遍,念出狎昵暧昧,“亲人吧,你是我妹妹,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应如愿一想到自己要住在他的房子里,等他偶尔生理需求需要纾解来宠幸她,就排斥到不行:“我不会搬的!” 薄聿珩看着她,表情很淡,但应如愿感觉得出来。 他不高兴了。 应如愿扭开头。 后来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开回医院,应如愿抢先下车,也没跟他道别,甩上车门就快步离去。 薄聿珩收回目光,看到她连那包药都没有拿。 “真是欠教训的妹妹。” …… 应如愿一路跑上楼,快到吴清莲的病房,才平复下满腔怒火。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频率,走进病房。 叶言一直守着:“应小姐,您回来了,四夫人一直没有醒。” 应如愿:“她应该是困了。今天谢谢你,你可以走了,他在楼下的车上等你。” 叶言点头走后,应如愿坐在椅子上继续守着吴清莲。 此时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 也能听见她和薄聿珩关系的警钟声。 薄聿珩对她越来越感兴趣,强取豪夺。 她心情乱糟糟,想着薄聿珩,又想起老中医。 老中医一定认识她姐姐应如意,不仅认识,可能还有秘密。 否则他不会在薄聿珩问他们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掩饰过去,薄聿珩是他的恩人,他却不惜对他撒谎。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问题。 她要找机会,追问他清楚。 应如愿下午没法儿回去上课,只得请假。 吴清莲输完液,应如愿送她回老宅。 医生说检查吴清莲的检查结果明天才出,她明天还得来一趟医院。 到了老宅,又在客厅看到安秣。 除了安秣,还有一个应如愿不认识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就贪婪地钉在了她身上。 第47章 难以生育 薄聿珩眉心微松:“那就是能治?” “一天一次一碗中药,每周过来复查,我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调整药方。”老中医掀起眼皮看应如愿,“你是学生吧,有条件熬药吗?” 应如愿还没回答,薄聿珩便替她做主:“她可以。” “?!”应如愿不可以。 中药味道那么难闻,她住宿舍,就算舍友肯忍她,让她煎,但味道会飘到隔壁寝室,甚至楼上楼下。 一两次就算了,每天这样,肯定会被投诉的。 应如愿还是问:“可以开西药吗?” 老中医以为她是怕苦怕难,更加生气:“调理身体,西药的效果不如中药,你既然不想好好治病,那还来看什么医生?” 应如愿觉得这个医生,对病人也太没有耐心了,问问都不行:“我……” 薄聿珩笑着打断:“您别跟小孩子置气,就开中药,我会盯着她一碗不落地喝下去。” 老中医才哼了一声,继续开药。 应如愿有点气鼓鼓,觉得这医生没什么医德,欺软怕硬的。 薄聿珩按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应如愿下意识抬起头。 他在笑话她挨骂,桃花眼温柔多情,荡漾着春水,仿佛有多疼惜她。 应如愿心头悸动了一下,小声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然后快速起身离开。 远离薄聿珩,应如愿吐出口气。 她想,薄聿珩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想拿下哪个女人,稍微用点心,绝对能得逞。 难怪。 难怪姐姐会…… 应如愿去完洗手间,回来听到薄聿珩在问老中医。 “她的身体,真的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老中医吹胡子瞪眼:“薄总可以不信我别的,但不能不信我的医术!” 薄聿珩淡淡笑:“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外面多少达官显贵开天价求您医治,您都不一定肯答应,只是您说得太严重,我也有些没想到。” 老中医一手拿着小铜称,一手从柜子里抓出药,按量称好,再平均分发给每一剂药,半是试探地问。 “这个小姑娘,是薄总的女朋友吗?” 薄聿珩没有说话。 他背对着应如愿,应如愿也没能看到他的神情。 老中医叹气道:“当年我那个混账儿子闯出祸,是您出手保他一命,您是我全家的恩人,所以这些年,只要是您送来让我治的人,我都会尽全力治好。” “这个小姑娘,还要看调理后恢复得怎么样,如果恢复不好,她给您生个继承人都困难,恐怕是当不了薄家的主母。” “……” 应如愿无声无息地走开,也没有听薄聿珩后面是怎么回答的。 她站在院子里,看到屋檐下有两只三花猫,无忧无虑地躺着,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 她走过去,蹲下身,摸摸它的头顶。 没过多久,薄聿珩也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大包药,见她在跟小猫玩儿,有些好笑:“人小,心眼也小,说你两句,还记恨上了?都不肯回去跟赵医生告辞吗?” “我哪有。”应如愿起身,“要走了吗?那我去跟赵医生说声再见吧。” 她越过他进屋,先是跟老中医道谢,然后拿出手机,要支付医药费。 老中医摆摆手说薄聿珩已经付过了。 “哦。” 老中医这才想起来:“对了,你叫什么?我给你建个档。” “应如愿。” 老中医倏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那应如意是你的……” “她是我姐姐。”应如愿立刻盯住他,“您认识我姐姐吗?” 老中医看着应如愿的眼神有些异样。 像惊讶,又像惊恐。 应如愿心脏像被什么揪住,不由得往前一步:“您怎么认识我姐姐?” 老中医旋即否认:“不认识。” “不认识您怎么会提‘应如意’?”应如愿不相信,“难道这个名字是凭空出现在您脑海里的?” 老中医眼睛闪烁,随手指着墙角那台老式收音机:“听广播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应家的女掌门人,以前也很有名。” 应如愿还是不信。 他分明隐瞒什么,她追问:“您……” “在聊什么?” 薄聿珩在这时候走进来,应如愿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老中医抢先说:“她要付医药费,我说您已经给了。” 薄聿珩看看老中医,又看看应如愿,笑意比较淡:“问一句医药费,要聊这么久?” 第50章 薄聿珩是疯了吗! 薄聿珩不会放过她,她也没那方面的心思。 她低声:“妈妈,您别乱想,孩子肯定没事的,不然医生今天也不会让我们回家,早就安排你住院了。” 吴清莲还是说:“你已经20岁了,咱们港城年满16周岁就能结婚,你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 “妈妈。” 应如愿郑重其事地强调,“我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您别给我操这份心了。” 吴清莲还想说什么,房门就被人敲了两下,是和善的二夫人:“四妹。” 吴清莲也笑回:“二姐。” 应如愿尊称:“二夫人。” 二夫人走了进来,拉住应如愿的手,温柔询问:“如愿,我听说你今天带你妈妈做产检,检查结果怎么样?母子平安吧?” “一切平安,只是我妈妈夜里有点儿睡不着,动了胎气,不过医生说没有大问题,以后睡前喝杯牛奶就好。”应如愿回答。 “那就好,我当初怀老二的时候,也挺折腾,放松心情就没事了。”二夫人说着想起来,“对了,老二今天刚好回来向聿珩述职,你们刚才上楼应该有看到他吧?” “有的。” · 也是因为薄祈震回来,在港城的薄家人又一起回了老宅吃饭。 薄聿珩自然也在。 薄家规矩多,但凡是大宴,餐桌座次都有严格安排,主位属于家主薄聿珩,连薄老爷子都不能僭越。 薄老爷子坐在薄聿珩左手边的次座上,之后就按照长幼尊卑一路排下去,绕一圈回到薄聿珩右手边的位置,那就是最末席。 这个位置,属于应如愿。 应如愿不介意坐在最末。 但问题是,这个位置坐在薄聿珩身边,她就…… 很不自在。 尤其他们下午还谈崩了,她不愿意去住他的房子,不愿意给他睡。 然而“兄妹”就是这样,就算闹崩了,回家吃饭还是要坐在一起。 应如愿从坐下开始就低着头不敢吱声。 当然,这种场合也没有她吱声的地儿。 餐桌上大家的话题集中在刚回来的薄祈震身上。 二夫人在薄家是好人形象,跟谁关系都挺不错,薄夫人厌烦吴清莲,也不怎么喜欢三夫人,但对二夫人也还可以。 因此也会关心她的孩子:“祈震,在内地有没有交女朋友啊?有的话,要带回来给我们过目哦。” 薄祈震立刻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大妈,要是有,我肯定带回来,这不是没有嘛。” 二夫人紧跟着奉承:“都是聿珩以身作则教得好,咱们家这几个孩子,要么专心工作,要么专心学习,都只专注提升自己,反而不怎么关注自己的感情。” 薄老爷子很满意:“年轻人就该以事业为主,聿珩给弟弟妹妹们做了个好榜样。” 应如愿低头吃着一道苦瓜酿肉,同时在心里腹诽。 薄聿珩就是个衣冠禽兽,装得像正人君子,什么“薄家自他以下洁身自好”,他哪里“洁”了? 薄祈震说:“没有大哥这么好福气,能娶这么漂亮的大嫂。” 安秣自从跟薄聿珩见面后,薄夫人几乎天天派车去接她来老宅,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已然成为薄家公认的未来儿媳妇。 但话说回来,如果薄聿珩没有同意,薄夫人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说到底,薄聿珩还是愿意娶安秣的。 应如愿垂了垂眼皮。 薄夫人道:“阿秣我很喜欢,真希望今年就能娶进来当我的儿媳妇。” 今年…… 现在都十月份了。 应如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又夹了一块苦瓜酿肉。 倒也不是这道菜有多好吃,甚至恰恰相反,它很不好吃,它很苦,苦到难以下咽。 只是它就在应如愿的面前。 应如愿在薄家的身份尴尬,所以各方面都有意识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吃饭也不敢太“显眼”。 不敢伸筷子,去夹不在自己面前的菜。 不敢越雷池一步。 安秣害羞地嗔怪:“伯母。” 薄夫人喜笑颜开,转去问薄聿珩:“聿珩,你说呢?” 薄聿珩却用公筷往应如愿的餐碟里放了几块烧鹅肉。 “妹妹,苦瓜虽然败火,但性寒凉,也不宜多吃,尝尝这个吧,港城的特色菜。” 应如愿猛地抬起头,手一抖,刚夹起的苦瓜酿肉掉在了桌上。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薄聿珩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落在应如愿身上。 应如愿脸色白了白,磕巴道:“多、多谢大少爷关心……” 她心里翻江倒海。 薄聿珩是疯了吗! 第51章 妹妹想谈恋爱了? 薄老爷子、薄夫人,都在。 还有善解人意的二夫人、敏锐机灵的三夫人、他的未婚妻、他排行二六七八的弟弟妹妹,都在。 他当着这些人的面前关心她,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不清不白,他是想让她死吗! 应如愿好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薄夫人语气不悦道:“我问你婚期定在年底怎么样?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应如愿绷得很紧的后背,慢慢松开。 还好。 还好薄夫人只是以为,薄聿珩不想回答她的话,所以随便转移话题。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吐出口气,手还是有点儿抖。 薄祈震竟然注意到了:“哎,喜欢吃,偶尔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嘛,大哥,您不能拿以前管教我们的标准,去管教如愿妹妹,她初来乍到,都被你吓得发抖了。” 薄聿珩侧头看应如愿,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我的话很重吗?妹妹。” “……”应如愿忍着说,“没有……” 薄祈震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总是主动找她说话:“如愿妹妹,别怕,大哥管你也是为你好,不是故意为难你,他以前就是这么教我们,他拿你当自己人呢。” 应如愿艰难挤出字:“嗯……” 她总算知道,薄聿珩为什么不怕在人前“对她好”了。 因为他是教导弟弟妹妹的大哥,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身为大哥应该的”。 可应如愿做不到他那么淡定,她还是会怕。 说到底,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薄聿珩是如履平地,她是独木桥、钢丝线。 也因为薄祈震的插话,婚期的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带了过去。 安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很快重新笑起来,看着应如愿。 “说起来,如愿妹妹也还没有男朋友吧?都说大学时代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谈一段不掺杂任何复杂因素的感情,如愿妹妹可不要辜负青春呀。” 应如愿还没说话,吴清莲就连忙道:“如愿从小就比较内向,靠她自己,恐怕要单身一辈子,安小姐如果有合适如愿的朋友,可以介绍给她。” 应如愿一下看向妈妈。 她居然还没放弃给她找个“好人家”的打算。 她本能看向身边的薄聿珩,他神色没有变化。 安秣笑了:“我有呀,只要如愿妹妹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肯定帮如愿妹妹介绍个好对象,毕竟,” 她用既羞涩又爱慕的目光看向薄聿珩,“你也是我妹妹。” 吴清莲觉得,安秣家世背景那么好,她介绍的人肯定也不差,所以很高兴:“如愿,快谢谢安小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如愿一时间拒绝不是,道谢也不是,进退不行,开不了口。 薄聿珩淡淡抬眸:“吃饭吧,菜都凉了。” 话题这才到此结束。 薄老爷子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应如愿一眼。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 吃完饭,众人在客厅聊天吃水果。 吴清莲今天出了门,累了,跟大家道了声失陪,应如愿便扶着她回房。 吴清莲此刻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只欢喜安秣愿意帮应如愿介绍对象。 应如愿头疼得不行。 她没跟吴清莲吵,免得她睡前情绪波动太大,今晚又睡不着。 敷衍她睡下后,应如愿准备回自己在隔壁的房间。 她轻轻关上吴清莲的房门,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不愿意跟我,是因为想谈恋爱了?” 第50章 薄聿珩是疯了吗! 薄聿珩不会放过她,她也没那方面的心思。 她低声:“妈妈,您别乱想,孩子肯定没事的,不然医生今天也不会让我们回家,早就安排你住院了。” 吴清莲还是说:“你已经20岁了,咱们港城年满16周岁就能结婚,你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 “妈妈。” 应如愿郑重其事地强调,“我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您别给我操这份心了。” 吴清莲还想说什么,房门就被人敲了两下,是和善的二夫人:“四妹。” 吴清莲也笑回:“二姐。” 应如愿尊称:“二夫人。” 二夫人走了进来,拉住应如愿的手,温柔询问:“如愿,我听说你今天带你妈妈做产检,检查结果怎么样?母子平安吧?” “一切平安,只是我妈妈夜里有点儿睡不着,动了胎气,不过医生说没有大问题,以后睡前喝杯牛奶就好。”应如愿回答。 “那就好,我当初怀老二的时候,也挺折腾,放松心情就没事了。”二夫人说着想起来,“对了,老二今天刚好回来向聿珩述职,你们刚才上楼应该有看到他吧?” “有的。” · 也是因为薄祈震回来,在港城的薄家人又一起回了老宅吃饭。 薄聿珩自然也在。 薄家规矩多,但凡是大宴,餐桌座次都有严格安排,主位属于家主薄聿珩,连薄老爷子都不能僭越。 薄老爷子坐在薄聿珩左手边的次座上,之后就按照长幼尊卑一路排下去,绕一圈回到薄聿珩右手边的位置,那就是最末席。 这个位置,属于应如愿。 应如愿不介意坐在最末。 但问题是,这个位置坐在薄聿珩身边,她就…… 很不自在。 尤其他们下午还谈崩了,她不愿意去住他的房子,不愿意给他睡。 然而“兄妹”就是这样,就算闹崩了,回家吃饭还是要坐在一起。 应如愿从坐下开始就低着头不敢吱声。 当然,这种场合也没有她吱声的地儿。 餐桌上大家的话题集中在刚回来的薄祈震身上。 二夫人在薄家是好人形象,跟谁关系都挺不错,薄夫人厌烦吴清莲,也不怎么喜欢三夫人,但对二夫人也还可以。 因此也会关心她的孩子:“祈震,在内地有没有交女朋友啊?有的话,要带回来给我们过目哦。” 薄祈震立刻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大妈,要是有,我肯定带回来,这不是没有嘛。” 二夫人紧跟着奉承:“都是聿珩以身作则教得好,咱们家这几个孩子,要么专心工作,要么专心学习,都只专注提升自己,反而不怎么关注自己的感情。” 薄老爷子很满意:“年轻人就该以事业为主,聿珩给弟弟妹妹们做了个好榜样。” 应如愿低头吃着一道苦瓜酿肉,同时在心里腹诽。 薄聿珩就是个衣冠禽兽,装得像正人君子,什么“薄家自他以下洁身自好”,他哪里“洁”了? 薄祈震说:“没有大哥这么好福气,能娶这么漂亮的大嫂。” 安秣自从跟薄聿珩见面后,薄夫人几乎天天派车去接她来老宅,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已然成为薄家公认的未来儿媳妇。 但话说回来,如果薄聿珩没有同意,薄夫人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说到底,薄聿珩还是愿意娶安秣的。 应如愿垂了垂眼皮。 薄夫人道:“阿秣我很喜欢,真希望今年就能娶进来当我的儿媳妇。” 今年…… 现在都十月份了。 应如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又夹了一块苦瓜酿肉。 倒也不是这道菜有多好吃,甚至恰恰相反,它很不好吃,它很苦,苦到难以下咽。 只是它就在应如愿的面前。 应如愿在薄家的身份尴尬,所以各方面都有意识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吃饭也不敢太“显眼”。 不敢伸筷子,去夹不在自己面前的菜。 不敢越雷池一步。 安秣害羞地嗔怪:“伯母。” 薄夫人喜笑颜开,转去问薄聿珩:“聿珩,你说呢?” 薄聿珩却用公筷往应如愿的餐碟里放了几块烧鹅肉。 “妹妹,苦瓜虽然败火,但性寒凉,也不宜多吃,尝尝这个吧,港城的特色菜。” 应如愿猛地抬起头,手一抖,刚夹起的苦瓜酿肉掉在了桌上。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薄聿珩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落在应如愿身上。 应如愿脸色白了白,磕巴道:“多、多谢大少爷关心……” 她心里翻江倒海。 薄聿珩是疯了吗! 第51章 妹妹想谈恋爱了? 薄老爷子、薄夫人,都在。 还有善解人意的二夫人、敏锐机灵的三夫人、他的未婚妻、他排行二六七八的弟弟妹妹,都在。 他当着这些人的面前关心她,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不清不白,他是想让她死吗! 应如愿好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薄夫人语气不悦道:“我问你婚期定在年底怎么样?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应如愿绷得很紧的后背,慢慢松开。 还好。 还好薄夫人只是以为,薄聿珩不想回答她的话,所以随便转移话题。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吐出口气,手还是有点儿抖。 薄祈震竟然注意到了:“哎,喜欢吃,偶尔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嘛,大哥,您不能拿以前管教我们的标准,去管教如愿妹妹,她初来乍到,都被你吓得发抖了。” 薄聿珩侧头看应如愿,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我的话很重吗?妹妹。” “……”应如愿忍着说,“没有……” 薄祈震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总是主动找她说话:“如愿妹妹,别怕,大哥管你也是为你好,不是故意为难你,他以前就是这么教我们,他拿你当自己人呢。” 应如愿艰难挤出字:“嗯……” 她总算知道,薄聿珩为什么不怕在人前“对她好”了。 因为他是教导弟弟妹妹的大哥,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身为大哥应该的”。 可应如愿做不到他那么淡定,她还是会怕。 说到底,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薄聿珩是如履平地,她是独木桥、钢丝线。 也因为薄祈震的插话,婚期的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带了过去。 安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很快重新笑起来,看着应如愿。 “说起来,如愿妹妹也还没有男朋友吧?都说大学时代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谈一段不掺杂任何复杂因素的感情,如愿妹妹可不要辜负青春呀。” 应如愿还没说话,吴清莲就连忙道:“如愿从小就比较内向,靠她自己,恐怕要单身一辈子,安小姐如果有合适如愿的朋友,可以介绍给她。” 应如愿一下看向妈妈。 她居然还没放弃给她找个“好人家”的打算。 她本能看向身边的薄聿珩,他神色没有变化。 安秣笑了:“我有呀,只要如愿妹妹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肯定帮如愿妹妹介绍个好对象,毕竟,” 她用既羞涩又爱慕的目光看向薄聿珩,“你也是我妹妹。” 吴清莲觉得,安秣家世背景那么好,她介绍的人肯定也不差,所以很高兴:“如愿,快谢谢安小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如愿一时间拒绝不是,道谢也不是,进退不行,开不了口。 薄聿珩淡淡抬眸:“吃饭吧,菜都凉了。” 话题这才到此结束。 薄老爷子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应如愿一眼。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 吃完饭,众人在客厅聊天吃水果。 吴清莲今天出了门,累了,跟大家道了声失陪,应如愿便扶着她回房。 吴清莲此刻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只欢喜安秣愿意帮应如愿介绍对象。 应如愿头疼得不行。 她没跟吴清莲吵,免得她睡前情绪波动太大,今晚又睡不着。 敷衍她睡下后,应如愿准备回自己在隔壁的房间。 她轻轻关上吴清莲的房门,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不愿意跟我,是因为想谈恋爱了?” 第54章 那些信,内容非常暧昧 从医院离开,应如愿打车回老宅。 路上她一直在想医生的话。 医生说这种药一定是口服进去的。 但吴清莲的一日三餐都是跟薄家人一起吃,她跟她一样,不敢搞特殊,不敢单独开小灶。 孕妇容易饿,她也不敢多吃一份下午茶或者夜宵。 这种情况下,其实是没什么机会对她的食物投毒。 所以这个毒,可能是下在哪里?又会是谁下?为什么下? 应如愿毫无思路,只能尝试反推—— 下毒是为了要吴清莲的命,还是为了杀死她腹中的孩子?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比前者大一些。 因为吴清莲一辈子谨小慎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不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 比如多一个薄家的血脉,薄家这个蛋糕,就多一个瓜分的人。 本来这个蛋糕只需要分成八块,现在却要分成九块,另外八个人应该不太高兴,他们就有可能会下手,打掉吴清莲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么大二三夫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不,应该说,薄家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应如愿思考的时候,喜欢揪自己的眉毛。 揪下两根,她皱皱眉,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薄家不能分家。 薄家只能传承。 无论多几个孩子,都不会影响薄家的财产分配——因为财产根本不会分配,本来就都归家主薄聿珩统管。 如果是为了财产,与其杀吴清莲的孩子,还不如杀薄聿珩呢。 他死了,薄家就会重新选家主。 应如愿想得入神,司机突然急刹车,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扑去!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住前面的座椅,才没有真的撞上。 司机用粤语骂骂咧咧:“死扑街!闯红灯!赶着投胎吗!阎王今晚就去找你!靓女,你没事吧?” 应如愿脑海里突然掠过姐姐跳楼的一幕。 除了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她还想起,曾在姐姐书房的抽屉,看到很多封印着薄家家徽的手写信。 那些信没有署名,但在薄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使用家徽,必须是身份高贵,或者有实权的人才可以。 比如已故的薄汉霖,老泰山薄老爷子,以及—— 司机又喊了几声:“靓女,撞到了吗?靓女?” 应如愿抓着车顶把手,重新坐好:“没事,您继续开吧。” 司机这才重新开车。 应如愿盯着前方,眼神闪烁变化。 那些信,内容非常暧昧,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写得出来。 但姐姐从来没有告诉她,她有男朋友,也就是说,姐姐向所有人隐瞒了这段恋情。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应如愿还看到那些信里,那个男人总是在甜言蜜语之余,有意无意地询问姐姐一些应氏的机密。 她没有看到姐姐的回信。 但从姐姐跳楼前,声嘶力竭喊出,“你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什么都给了你”判断,她应该是告诉那个男人了。 也正是因为泄露了这些机密,应氏才会一步步走向破产,乃至最后,姐姐也绝望自杀。 可以说,应家的破产,应家的悲剧,是薄家造成的,是那个假借恋爱之名,算计姐姐的男人造成的。 那个男人是谁,她不知道。 但她有怀疑的对象,正在探查。 在这个大背景的前提下,薄家人必然不可能真心接纳她和吴清莲这两个应家“余孽”。 只是因为她们在薄汉霖的葬礼上出现,把事情闹开了,他们没法儿压下去,只能先接纳他们进薄家。 他们不可能允许应家“余孽”生下薄家的孩子,所以他们就对吴清莲投毒,想无声无息打掉她的孩子,再顺理成章将她们母女逐出家门。 甚至,暗中斩草除根! 第53章 你有本事就把我绑过去! 信息发送成功的一秒,应如愿突然清醒过来,立刻撤回消息! 几分钟后,薄聿珩发现她发了信息又撤回,发给她一个问号。 应如愿握紧手机,没有回复,将脸埋在膝盖。 她不能找他。 不能每次都“又当又立”。 拒绝跟他保持关系的人是她,一出事就去求他帮忙的人也是她。 她要记住,他是有未婚妻的。 应如愿站起来,再次确认房门已经锁好,便拖着僵硬的脚步回到床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 记得以前她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姐姐的房间。 躺在姐姐的床上,枕着姐姐的枕头,盖着姐姐的被子,被子里有姐姐身上的味道,她就觉得好舒服,好有安全感。 而现在。 应如愿睡了很久,可还是觉得被窝冷冰冰的。 她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 她好想姐姐,想自己的家。 …… 应如愿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人晕晕的。 她勉强打起精神,她还要去医院拿吴清莲的检查报告。 下楼的时候,她遇到薄祈震。 薄祈震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她,应如愿本来没睡好就不太舒服,被他恶心得想吐。 餐厅里,薄聿珩在吃早餐,薄祈震喊了声“大哥”后就坐下。 应如愿本来想径直走出去,但薄聿珩看到她了:“如愿。” 应如愿咬了一下舌尖,停下脚步,转过身喊:“大少爷。” 薄聿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问:“要出门?” “嗯。” 薄聿珩抬了抬下巴:“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过来坐下,吃早餐。” 薄祈震立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如愿妹妹,来,坐我身边。” 应如愿攥紧手指,走过去。 她还是坐在自己昨晚的位置,薄聿珩的右手边。 离薄祈震远远的。 薄祈震想说什么,薄聿珩就放下咖啡杯,淡声道:“你这个季度做得不错,比上半年有条理。” 薄祈震受了夸奖,马上挺直腰杆:“不敢辜负大哥的信任,我都是用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去做。” “你以为我在夸你?”薄聿珩说。 “仅仅只是有条理而已,还没有实现盈利,你有时间在这里招猫逗狗,不如去想想下午的董事会,你要怎么说服董事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上次就说过,你再干不好,就滚回来,内地的公司老四一个人也能打理好。” 薄祈震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干笑着说:“我、我现在就去想办法,大哥您慢用!” 薄祈震快步离开老宅,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走后,餐厅里就只剩应如愿和薄聿珩。 应如愿垂眸喝着小米粥。 他刚才说“招猫逗狗”,是指她? 她是猫还是狗? 薄聿珩抬了下手,示意在餐厅里伺候的佣人出去。 他已经吃完早餐,却不急着去公司,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等到应如愿快吃完了,他的手指就在桌面叩了两下。 应如愿下意识抬起头。 他问她:“昨晚发什么信息给我?” 应如愿抿了一下唇:“没什么,不小心按到而已。” 薄聿珩眼眸幽深,审视着什么? 应如愿几口吃完小米粥,取了一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起身:“我吃完了,大少爷慢用。” 她从他身后快步离开,薄聿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进去。” 应如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搬去他的房子。 她屏住呼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压低声音道:“我说了我不会搬,你有本事就把我绑过去!” 撂完话,她就快步出了老宅,不想管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脸色? 应如愿找了司机送她下山. 司机人挺好,问她要去哪里?他直接送她过去。 应如愿表示不用,她可以自己打车,让司机回去吧,免得薄夫人他们要用车不方便。 她很自觉,能不用薄家的东西,就不用薄家的东西。 应如愿去了医院,找到昨天为吴清莲看诊的医生。 “医生,我是昨天来做检查的孕妇吴清莲的家属,请问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记得她:“就是那个夜里睡不着的孕妇对吧?” “是的。” “已经出来了,我等了你一上午,还以为你不来,正要打电话找你呢。” 应如愿微微蹙眉:“很严重吗?” 医生沉吟:“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血液里有‘安非他命’的药物残留。” 应如愿不懂:“安非他命是什么?” 医生解释:“安非他命也叫‘苯丙胺’,是一种中枢兴奋药,可以用来治疗多种病症,最常见是用来治疗抑郁症,因为它可以提升患者的情绪。” 应如愿更不理解了:“可我妈妈没有抑郁症,她怀孕以来,除了叶酸外,什么药都没有吃过。”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他只是医生,不敢乱说。 “总之就是这种药影响她的精神状态,导致她的神经长时间处于亢奋,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是会累的,累了就要休息,要睡觉,而她受药物影响睡不着,长此以往,胎死腹中是毫无疑问的,” “再严重一点,她还会精神失常,自杀身亡。” 应如愿整个人都是一震! 自杀…… 她想起了跳楼的姐姐…… 第54章 那些信,内容非常暧昧 从医院离开,应如愿打车回老宅。 路上她一直在想医生的话。 医生说这种药一定是口服进去的。 但吴清莲的一日三餐都是跟薄家人一起吃,她跟她一样,不敢搞特殊,不敢单独开小灶。 孕妇容易饿,她也不敢多吃一份下午茶或者夜宵。 这种情况下,其实是没什么机会对她的食物投毒。 所以这个毒,可能是下在哪里?又会是谁下?为什么下? 应如愿毫无思路,只能尝试反推—— 下毒是为了要吴清莲的命,还是为了杀死她腹中的孩子?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比前者大一些。 因为吴清莲一辈子谨小慎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不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 比如多一个薄家的血脉,薄家这个蛋糕,就多一个瓜分的人。 本来这个蛋糕只需要分成八块,现在却要分成九块,另外八个人应该不太高兴,他们就有可能会下手,打掉吴清莲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么大二三夫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不,应该说,薄家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应如愿思考的时候,喜欢揪自己的眉毛。 揪下两根,她皱皱眉,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薄家不能分家。 薄家只能传承。 无论多几个孩子,都不会影响薄家的财产分配——因为财产根本不会分配,本来就都归家主薄聿珩统管。 如果是为了财产,与其杀吴清莲的孩子,还不如杀薄聿珩呢。 他死了,薄家就会重新选家主。 应如愿想得入神,司机突然急刹车,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扑去!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住前面的座椅,才没有真的撞上。 司机用粤语骂骂咧咧:“死扑街!闯红灯!赶着投胎吗!阎王今晚就去找你!靓女,你没事吧?” 应如愿脑海里突然掠过姐姐跳楼的一幕。 除了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她还想起,曾在姐姐书房的抽屉,看到很多封印着薄家家徽的手写信。 那些信没有署名,但在薄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使用家徽,必须是身份高贵,或者有实权的人才可以。 比如已故的薄汉霖,老泰山薄老爷子,以及—— 司机又喊了几声:“靓女,撞到了吗?靓女?” 应如愿抓着车顶把手,重新坐好:“没事,您继续开吧。” 司机这才重新开车。 应如愿盯着前方,眼神闪烁变化。 那些信,内容非常暧昧,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写得出来。 但姐姐从来没有告诉她,她有男朋友,也就是说,姐姐向所有人隐瞒了这段恋情。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应如愿还看到那些信里,那个男人总是在甜言蜜语之余,有意无意地询问姐姐一些应氏的机密。 她没有看到姐姐的回信。 但从姐姐跳楼前,声嘶力竭喊出,“你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什么都给了你”判断,她应该是告诉那个男人了。 也正是因为泄露了这些机密,应氏才会一步步走向破产,乃至最后,姐姐也绝望自杀。 可以说,应家的破产,应家的悲剧,是薄家造成的,是那个假借恋爱之名,算计姐姐的男人造成的。 那个男人是谁,她不知道。 但她有怀疑的对象,正在探查。 在这个大背景的前提下,薄家人必然不可能真心接纳她和吴清莲这两个应家“余孽”。 只是因为她们在薄汉霖的葬礼上出现,把事情闹开了,他们没法儿压下去,只能先接纳他们进薄家。 他们不可能允许应家“余孽”生下薄家的孩子,所以他们就对吴清莲投毒,想无声无息打掉她的孩子,再顺理成章将她们母女逐出家门。 甚至,暗中斩草除根! 第55章 亲一个! 应如愿到了老宅,立刻去吴清莲的房间翻找。 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物品,除了叶酸,也没有其他药物。 吴清莲不在房间,她问路过的佣人。 佣人告诉她:“四夫人这个时间应该是跟二夫人在后花园散步。” 应如愿走到后窗,往下一看。 果然看到二夫人扶着吴清莲在散步。 花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切好的果盘,和一壶花茶。 应如愿眉心跳了跳,扭头问佣人:“二夫人每天都陪着我妈妈散步吗?” “是啊,二夫人人可好了。”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咬住后牙:“是啊,二夫人真好。” 佣人见她没什么事就先离开了。 应如愿站在窗边,扶着窗台的手慢慢捏紧。 她在学校读书,不太清楚吴清莲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还以为她只吃一日三餐。 原来她平时还有别的途径吃到东西。 那就是跟二夫人散步的时候。 这些水果,那壶花茶,都有可能被加了东西! 二夫人是“太好”了。 她跟她女儿薄向织闹成那样,她却是薄家第一个对吴清莲释放善意的人。 又是送鞋子,又是张罗入门宴。 说起那个入门宴,二夫人这样圆滑世故的人,难道会不知道,薄家根本没有人欢迎吴清莲? 那天如果不是薄聿珩出现,吴清莲就要成为整个薄家的笑柄。 二夫人那么主动安排,真的是出于好心吗? 话再说回来,薄祈震也是薄家握有实权的人,也有资格使用家徽。 她虽然怀疑“那个人”就是跟姐姐谈恋爱的人,但薄祈震也不是完全没有嫌疑。 如果真的是薄祈震,二夫人也知道儿子做过的事,做贼心虚,就一定是最排斥她和她妈妈这两个应家“余孽”进入薄家的人。 她打掉吴清莲的孩子,达到把她们赶出薄家的目的,也非常合理。 这些都是她的推测,是不是,她还要再查证。 她绝对不会放过害她姐姐的人! 应如愿吁出一口气,转身离开吴清莲的房间。 巧的是,她在走廊上遇到薄祈震,她的眼睛顿时一眯。 薄祈震看到她则是两眼放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就立刻就朝应如愿跑去。 应如愿立刻转身躲进房间,抓着房门,想要关上! 然而薄祈震的动作比她更快更猛,一把撞开了门! 应如愿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慌不择路地抓起一个花瓶防身。 “你又要干什么!” 薄祈震对她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他越看越觉得应如愿漂亮。 实在是太漂亮了。 尤其是那股柔柔弱弱的劲儿,太勾人了。 “如愿妹妹,你别怕啊,我是二哥啊。” 应如愿喝道:“你也知道你是我二哥!那你还对我做这些事!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立刻砸碎花瓶,把人都引来!”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我只是想疼爱你啊,如愿妹妹,你看你,在薄家孤立无援,连吃个饭都吃得战战兢兢,但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在薄家横着走!” 应如愿表情一愣,露出犹豫的神色:“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薄祈震大言不惭:“当然是真的!如愿妹妹,在薄家,我就是二把手,大哥以下就是我,我还保护不了你吗?” 应如愿似乎被说动了,神情没那么警惕。 薄祈震舔舔嘴唇,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拿走花瓶。 应如愿犹豫着放开了手,这也就意味着,她接纳了薄祈震。 薄祈震心花怒放,立刻抱住她:“让二哥亲一个!” 第58章 他今晚这么疯,是吃醋了吗 应如愿应激反应,整个人都是一僵! 是谁? 她脑海里滚过一大串名字。 薄祈震?三夫人? 还是身体不适的薄老爷子? 外出回来的薄夫人?二夫人? 薄聿珩看她在一秒钟里,脸色越来越苍白,就知道她想到天边去了。 她真的很容易受惊,一点风吹草动,就竖起全身的汗毛。 很有趣,很可怜。 对比之下,薄聿珩就淡定多了,眉毛都没有抬起来,还低头去吻她的唇。 应如愿都要碎了! 门外不知道是谁,他怎么还做得出这种事?! 薄聿珩非但吻她的唇,还吻她含泪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脖子。 应如愿抓紧他湿透的衣服,连呼吸都不敢,脑子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应如愿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薄聿珩在她耳畔道:“说话。” “……谁、谁啊?”细品,应如愿的嗓音都在颤抖。 吴清莲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阿愿,是妈妈,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原来是妈妈……应如愿的神经松了一秒,这一秒,薄聿珩就将她的短裙推到腰上。 应如愿又蓦地一僵,转念意识到,就算是妈妈,如果被她看到她跟薄聿珩这个样子…… 那也不可以! 应如愿一把推开薄聿珩! 薄聿珩没再往前。 而是转身要开门! 应如愿立刻抓住他的手! 声音极低:“你要干什么!” 薄聿珩淡淡:“你不是让我出去吗?我出去就是。” 他故意的! 他现在出去必定撞上吴清莲! 应如愿没见过这么坏种的男人,咬牙:“薄聿珩!” 薄聿珩垂眸:“你叫我什么?” 吴清莲等了半天没等到应如愿回答,竟然开始转动门把:“阿愿,阿愿,你还好吗?不会是晕倒了吧?妈妈去叫人来!” “妈妈!”应如愿惊喊,“我没事!” 薄聿珩又要去开门,应如愿抓紧他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字:“……聿哥,聿哥,你别闹。” 薄聿珩弯下腰:“那你知道,怎么让我‘听话’吗?” 应如愿抓紧他的衣服。 吴清莲耳朵贴在门上:“阿愿,你在跟谁说话呀?” “妈妈,我在跟同学打电话,我没事,要洗澡了,您回房间休息吧。”应如愿豁出去了。 她踮起脚,勾住薄聿珩的脖子,微微侧头,生涩地吻上他的唇。 吴清莲觉得她奇怪:“妈妈不放心你,你先开门,让妈妈看看你……” 浴室里传来撞到东西的哐当声,吴清莲一惊,“阿愿,你摔倒了吗?” 应如愿被薄聿珩放在盥洗台上,被他扣着后脑勺,狼吞虎咽,他的吻很凶,很欲,很要命。 应如愿艰难说出话:“妈妈……我真的,真的没事,我今天累了,想洗完澡,早点休息……你别理我了!” 吴清莲虽然满腔不解,但听应如愿有些生气了,就当她是心情不好,没再惹她。 “好吧,那妈妈回去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妈妈说,妈妈可能帮不了你,但妈妈能倾听。” 应如愿眼眶红了红,刚才的眼泪是装的,现在的眼泪才是真的。 “……晚安,妈妈。” 吴清莲走了。 应如愿拼命推开薄聿珩,不肯再跟他继续,她要跑出浴室,薄聿珩从后面一把捞住她。 他没再进行下一步,但是警告她:“离薄祈震远一点。” 应如愿想,他今晚这么疯,是吃醋了吗? 第57章 你给我出去!出去 应如愿知道,这个王八蛋就是笃定她不敢闹出动静,不敢让薄家人知道他在她的房间。 她瞥见塑料盆里的水,咬住了下唇。 要她开门是吧? 行。 她开。 应如愿转动门把,把门打开,在薄聿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端起那盆水泼向他! “——” 薄聿珩做梦怎么都没想到应如愿敢这么做。 距离太近,他只来得及别开头,避开直泼来的水,然而也无济于事。 哗啦一声后,他的侧脸、头发、衬衫、西裤、甚至手表、口袋里的手机,都被这盆水“洗礼”。 应如愿挺怕他的,但她此时此刻,还是有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感。 薄聿珩过了好几秒,才把脸转回来。 先是低头去看全身上下都淌着水的自己,再去看梗着脖子跟斗鸡似的应如愿。 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似笑,又非笑。 他抬手解着衬衫纽扣:“想让我脱衣服,一句话就好,用得着这样吗?” 他直接走进浴室,应如愿本能地后退。 薄聿珩反手关上浴室门,空间瞬间变得密封逼仄。 应如愿警铃大作,随着他的逼近,她一步步退到墙壁,已然无路可逃。 她着急低斥:“你给我出去!出去!” 薄聿珩语气温温的,分不出喜怒:“怎么?现在就要为你的二哥守身如玉了?” 应如愿咬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薄聿珩嘴角的弧度细看有点儿冷,应如愿则是想起他在餐桌下对她做的事,只觉得羞耻又羞辱。 他会对安秣这样吗? 不会。 她这几次看到他跟安秣的相处,他都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连递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人家的手,都要轻声细语道一声歉。 而对她,他就想怎么亵玩就怎么亵玩,不在乎她的尊严,更不在乎她的感受。 因为他很清楚,他太清楚了。 安秣是他要娶回家的女人,是他要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妻子,所以要发乎情,止乎礼,要尊重,要平等,要好好疼着、捧着。 而她,只是用来满足他的需求。 应如愿一字一字地说:“薄聿珩,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没资格随心所欲,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下次要是再敢像刚才那样,我就跟你拼了!你知道的,我连撞墙都做得出来。” 薄聿珩冷声:“我碰你一下你就要寻死了?那薄祈震呢?” 应如愿顿了一下:“我跟他又没有关系,你老提他干什么?” 薄聿珩:“是吗。” 应如愿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什么,索性重复:“你出去。” 薄聿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浴室一共就几平方,他挺拔而高大,天然的压迫感,逼得人喘不过气。 他眼底并没有太明显的怒意或者火气,只是幽幽凉凉的,像秋日的山泉水,又像冬日的山谷风。 应如愿知道他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一定要她长教训,他会像在维多利亚港酒店那次那样,一整夜折腾她。 应如愿眼眶渐渐红了起来,顶灯照着她的眼泪摇摇晃晃。 薄聿珩顿了一下,伸手要去碰她的脸,应如愿猛地挥手打掉! 她像是情绪压抑到极致,突然爆发,咄声而出:“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他非要对我嘘寒问暖,非要夹菜给我,我难道能丢回去还给他说我不吃吗?!” 薄聿珩定定地看着她。 应如愿的哭腔哽咽,“我在薄家什么都不是,本来就是谁想扒我的衣服,就能扒我的衣服,谁想当在餐桌下羞辱我,就能羞辱我,我除了忍着受着,我还能怎么样?你还想我怎么样?!” 她一直说,眼泪成串成串地滚落。 应如愿属于哭起来更好看的类型。 若是要打比方,大抵就是娱乐圈里,琼瑶选的“琼女郎”们。 她们个个美得各有风貌,唯一相同的点,就是她们眼睛都很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 应如愿也是这样的,哭得眼尾红彤彤。 薄聿珩脸上的幽冷渐渐褪去。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你怎么动不动就哭?向泱都没有你爱哭。” 应如愿不愿意被他碰,别开头躲开他的手,眼泪落在他手心。 薄聿珩强硬地捏住她,低声斥道:“来劲儿了?越说越哭。” 他用指腹蹭掉她的泪,碰到她的脸颊,水润冰凉。 应如愿任由他擦着,闷声说:“你出去。” 薄聿珩端详她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60章 要试试,我敢不敢到学校绑你吗 “我听说二哥膝盖受伤,就给您拿了点药。” 应如愿把药放在桌子上,“您记得用,伤才好得快。” 薄祈震就觉得,她是真信了他会娶她的鬼话才对他这么殷勤,心里暗笑不已,真是一个愚蠢好骗的女人! 不过冲她这张脸,将来纳她当妾,也不是不可以。 “如愿妹妹,你真好,来,坐在这里,让二哥抱抱你。”越得不到越垂涎,薄祈震要不是现在下不了床,早就过去抓住她了。 应如愿没有上前:“不了二哥,我要去学校了。” 薄祈震没想到:“现在?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要周末了。” 薄祈震拔高音量:“周末我都回内地了!” 应如愿柔声细语:“没关系的,我会给您发微信和打电话。” 薄祈震要的是直接把她丢床上弄个死去活来,谁要跟她网恋! “如愿妹妹,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薄祈震强行挪动双腿想要下床,然而淤青的膝盖动一下,就疼得他冷汗淋漓。 应如愿微微一笑:“我先走了,您好好养伤。” 不管薄祈震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回头。 出了房间,应如愿脸上表情瞬间冷却,快步下楼。 让她猜猜,薄祈震会忍多久忍不住,重新找上她? 五天?三天?还是明天? 她反而期待他找上她,那就有好戏了。 应如愿一边琢磨一边走出老宅。 然后就在院子里,遇上站在车边的薄聿珩。 薄聿珩原本微垂着眼皮整理袖子,但她一出现,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抬起来。 “要回学校?” 应如愿敢对薄祈震耍心眼,但对薄聿珩,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她就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嗯。” “上车吧,我顺路送你。” 应如愿果断:“不顺路。” 薄聿珩好脾气道:“送你下山,总顺路吧?还是你又要走一个小时山路下去?不累?” 应如愿还是拒绝:“我让司机送我。” 薄聿珩耐心告罄:“司机没空。” “……” 应如愿最终还是走向了他的车。 主要是因为,她如果不上,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不上。 与其被他折腾一顿后还是要上车,还不如现在就老实点。 应如愿贴着车门坐着,跟他保持距离。 车子开到山脚,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继续开。 应如愿随即问:“不是送我到山下吗?” 薄聿珩在看文件,没有理会她。 应如愿看着车越开越快,再次问:“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薄聿珩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文件。 应如愿心下有了一个猜测:“你要带我去那套房子?” 薄聿珩眉毛挑了一下,应如愿气恼:“薄……” 薄聿珩抬起了眼。 应如愿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薄聿珩一只手支着额头,嗓音清越矜贵:“我说过,你这次没得选。”想了一下,又笑,“你也说过,我有本事就把你绑过去,如愿如愿,现在我就如你所愿。” 听他还拿她的名字来取笑,应如愿气得呼吸不稳:“你绑得了我一时,绑得了我一世吗?我随时可以搬回学校去住。” 薄聿珩不疾不徐,然而话里的意思,却充满警告。 “那你要试试,我敢不敢到学校绑你吗?” “你!” 应如愿恼怒地瞪着这个独裁的王八蛋,但就像上不上车由不得她一样,住不住,也是他说了算,她反抗不了。 薄聿珩也压根没把她的憋屈和火气放在眼里,一路上处理了三份文件。 识时务者为俊杰。 硬刚没有好下场。 应如愿吁出口气,然后说:“我可以搬去那套房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59章 他说妹妹,乖 不。 不是吃醋。 应该是占有欲作祟。 薄聿珩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而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接受薄祈震的“好”,简直就是“出轨”。 他今晚对她做这些出格的事,都是为了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她是他的。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 然而私底下真实的他,却是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应如愿不禁在心里想,姐姐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吗? 应该……会吧。 反差越大,越吸引人。 就像罂粟,有最美丽的外表,也有最毒的药性。 “喝了。” 薄聿珩从柜子上拿了一袋黑漆漆的液体递给她。 应如愿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这不是她的东西。 应该是他刚才带来的,进浴室前放在柜子上的。 薄聿珩拿了她擦身体的毛巾,擦身上淌着的水。 嗓音不温不淡:“你调理身体的药。” 那个老中医开的中药。 应如愿那天下车没有带走,也没想起来跟他要,薄聿珩竟然自己去熬了,还装在饮用袋里,带来给她。 他比她还在意她的身体。 应如愿抿了抿唇,双手接过:“谢谢。” 她摸了一下,还温着。 薄聿珩说:“我看着你喝完。” 应如愿一边拧开盖子一边想,还要监督她喝下去?有必要吗?她又不是小孩子,会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她喝了一口。 然后一下吐了出来。 “好苦!” 薄聿珩嘴角一泛,两个字:“喝完。” 应如愿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监督她了。 她还真有点咽不下去,好恶心的味道。 但薄聿珩那个神情,大有她不喝完,他就用他的办法“喂”她喝下去的意思。 “……” 应如愿心一横,眼一闭,一口闷完。 差点呕了。 薄聿珩桃花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用指腹蹭掉她嘴角残留的药液,说:“张嘴。” 应如愿苦得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听到命令,下意识张嘴。 他塞给她一颗糖果。 “乖。” 甜味渐渐覆盖苦楚。 晨曦渐渐覆盖黑夜。 一夜过去,次日早上。 应如愿去了吴清莲的房间:“妈妈,昨晚睡得怎么样?” 吴清莲精神看着不错:“昨晚倒是睡得着。” 应如愿蹲在她的脚边,仰起头看她:“妈妈,您以后别跟二夫人走太近,她给您的东西,尤其是吃的,您都别入口。” 吴清莲愣怔:“为什么呢?” 应如愿低声:“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像您以前喜欢看那些宫斗剧宅斗剧,里面的女人,不是互相陷害,就是互相下药,打掉对方的孩子。” 吴清莲后背紧了一下:“二、二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总之小心一点总没错,您这个孩子要是保不住,我们母女就会被赶出薄家。” 那些复杂的阴谋诡计,吴清莲听不懂。 所以应如愿选择拿她熟悉的那套逻辑来说服她。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说,她表情立刻变得认真。 应如愿又说:“我那天还遇到沈确了,因为我们现在在薄家,他不敢对我做什么,但他手里有您亲手写下的欠条,我们要是被赶出薄家,他肯定会拿着欠条把我们卖到红灯区。” 她没说借条已经“还清”的事,加了这层恐吓,吴清莲彻底警觉起来,不敢大意,连连点头。 “妈妈知道了,妈妈从今以后,只跟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应如愿放心了。 这也是一个试探的办法。 如果没吃二夫人的东西后吴清莲不再失眠,虽然不能百分百坐实下毒的人就是二夫人,但二夫人的嫌疑确实是增大了。 她就抓着二夫人和薄祈震这条线继续探查。 查那个骗了姐姐的人,到底是不是薄祈震? 吴清莲:“不过今天的早餐,我们在房间吃比较好。” “怎么了?” 吴清莲小声:“我刚才听佣人说,昨晚大少爷把二少爷叫去书房骂了一顿,还让他跪了一个晚上,现在大少爷在餐厅吃早餐,我们在房间吃,免得撞枪口上。” 应如愿一怔。 昨晚?薄聿珩从她房间离开后,就去找薄祈震麻烦了? “……因为什么事?” 不会是因为……她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公司的事。” 应如愿心思掂了掂,没有追问,只道:“妈妈,我吃完早餐就回学校了。” 但离开老宅前,她还去了一趟——薄祈震的房间。 “二哥。” 薄祈震跪得膝盖红肿走不了路,躺在床上。 看到应如愿竟然主动来找他,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如愿妹妹,你怎么来了?” 第60章 要试试,我敢不敢到学校绑你吗 “我听说二哥膝盖受伤,就给您拿了点药。” 应如愿把药放在桌子上,“您记得用,伤才好得快。” 薄祈震就觉得,她是真信了他会娶她的鬼话才对他这么殷勤,心里暗笑不已,真是一个愚蠢好骗的女人! 不过冲她这张脸,将来纳她当妾,也不是不可以。 “如愿妹妹,你真好,来,坐在这里,让二哥抱抱你。”越得不到越垂涎,薄祈震要不是现在下不了床,早就过去抓住她了。 应如愿没有上前:“不了二哥,我要去学校了。” 薄祈震没想到:“现在?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要周末了。” 薄祈震拔高音量:“周末我都回内地了!” 应如愿柔声细语:“没关系的,我会给您发微信和打电话。” 薄祈震要的是直接把她丢床上弄个死去活来,谁要跟她网恋! “如愿妹妹,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薄祈震强行挪动双腿想要下床,然而淤青的膝盖动一下,就疼得他冷汗淋漓。 应如愿微微一笑:“我先走了,您好好养伤。” 不管薄祈震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回头。 出了房间,应如愿脸上表情瞬间冷却,快步下楼。 让她猜猜,薄祈震会忍多久忍不住,重新找上她? 五天?三天?还是明天? 她反而期待他找上她,那就有好戏了。 应如愿一边琢磨一边走出老宅。 然后就在院子里,遇上站在车边的薄聿珩。 薄聿珩原本微垂着眼皮整理袖子,但她一出现,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抬起来。 “要回学校?” 应如愿敢对薄祈震耍心眼,但对薄聿珩,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她就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嗯。” “上车吧,我顺路送你。” 应如愿果断:“不顺路。” 薄聿珩好脾气道:“送你下山,总顺路吧?还是你又要走一个小时山路下去?不累?” 应如愿还是拒绝:“我让司机送我。” 薄聿珩耐心告罄:“司机没空。” “……” 应如愿最终还是走向了他的车。 主要是因为,她如果不上,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不上。 与其被他折腾一顿后还是要上车,还不如现在就老实点。 应如愿贴着车门坐着,跟他保持距离。 车子开到山脚,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继续开。 应如愿随即问:“不是送我到山下吗?” 薄聿珩在看文件,没有理会她。 应如愿看着车越开越快,再次问:“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薄聿珩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文件。 应如愿心下有了一个猜测:“你要带我去那套房子?” 薄聿珩眉毛挑了一下,应如愿气恼:“薄……” 薄聿珩抬起了眼。 应如愿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薄聿珩一只手支着额头,嗓音清越矜贵:“我说过,你这次没得选。”想了一下,又笑,“你也说过,我有本事就把你绑过去,如愿如愿,现在我就如你所愿。” 听他还拿她的名字来取笑,应如愿气得呼吸不稳:“你绑得了我一时,绑得了我一世吗?我随时可以搬回学校去住。” 薄聿珩不疾不徐,然而话里的意思,却充满警告。 “那你要试试,我敢不敢到学校绑你吗?” “你!” 应如愿恼怒地瞪着这个独裁的王八蛋,但就像上不上车由不得她一样,住不住,也是他说了算,她反抗不了。 薄聿珩也压根没把她的憋屈和火气放在眼里,一路上处理了三份文件。 识时务者为俊杰。 硬刚没有好下场。 应如愿吁出口气,然后说:“我可以搬去那套房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61章 除了“那位”,应如愿是第一个 薄聿珩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应如愿语调清晰:“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过来。” 薄聿珩趣味地看她。 桃花眼映着车窗外的阳光,有种迭丽奇异的光彩,令人怦动。 应如愿快速避开对视:“你答不答应?” 薄聿珩合上文件,柔声说:“过来,我摸摸额头。” 他的声音太温柔,要求太无厘头,应如愿没多想凑过去:“什么?” 薄聿珩摸了她的额头,然后说:“没发烧,那就不是说胡话,而是说梦话。” 应如愿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她让他未经允许,不准过去找她的话,是在做梦! 薄聿珩靠回椅背,笑着说:“妹妹,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呢?” 应如愿气得瞪圆了眼睛。 可他说的也是实话,她反驳不了,如鲠在喉,咄声道:“如果我姐姐还在世,你根本欺负不了我!” 薄聿珩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表情顿了一下。 应如愿其实也是故意的。 她要试试,他对她姐姐的反应,所以一副被人欺负了,搬出靠山做主的样子。 但薄聿珩只是顿那一下,很快就勾起嘴角:“这就算欺负了?你是不识好歹。” 应如愿沿着那个话题:“你认识我姐姐吗?” 薄聿珩语气并无异常:“应如意,应家的女掌门人,怎么会不认识?” “那你跟她……交往过吗?” 薄聿珩挑眉:“交往?” 应如愿眼睫闪烁:“作为港城最有名的两家公司的老板,你们有没有工作上,或者私底下的交往?” 薄聿珩笑出声。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叫‘来往’,不叫‘交往’,女大学生,你的用词可不可以精准一点?” 应如愿躲开他的手,抿唇:“所以,有吗?” 薄聿珩收回手,支着下巴,淡声道:“我欣赏她的魄力,不过我们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有来往。” 他这算是否认了? 应如愿还在想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试探,薄聿珩便合上了文件:“到了,下车。” 应如愿不敢做得太明显。 她比谁都清楚,薄聿珩有多敏锐。 她只能按下念头,下次再找机会。 应如愿跟着他下车。 港城地少人多,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总面积,却有着近八百万的人口密度,四舍五入,可以说每一平方都站着一个人。 高度繁荣下,房子寸土寸金,非常昂贵,所以才有那么多“笼屋”和“棺材房”。 而薄聿珩,他在港大附近安排给她的房子,是一套双层复式小楼,甚至还带一个可以停车的前院。 这样的一套房子,即使是上市公司的中高层都买不起。 应如愿站在门口,既是不愿意,也是不敢进。 薄聿珩偏身看她,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小楼里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佣,恭敬地称呼:“大少爷。” 薄聿珩道:“她叫白雪,以后就负责照顾你。药煎好了吗?” 最后一句问的是女佣。 女佣回答:“已经好了大少爷。” 她进厨房,端来那碗苦到让人恶心的药。 一看到它,应如愿就下意识后退一步。 薄聿珩握着她的手还没放,收紧了一下:“赵医生说过,要趁热喝。” 应如愿欲哭无泪,很不想喝:“那个医生到底会不会啊,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整我呢,我明明没病……” 温聿珩:“赵医生祖上还在宫里当过太医,家传的医术,你说呢?” 应如愿咕哝:“那我爸我姐能管公司,不代表我也能啊……” 薄聿珩听她在那儿推脱,一贯温和的脸色沉下来,是生气了。 他一变脸,女佣白雪端着药的手都在颤抖,低着头不敢吭声。 应如愿躲不掉,咬牙端起药。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 丢下碗后,连忙捂住嘴巴,免得又吐出来。 薄聿珩从托盘里拿了手帕,擦拭她的嘴角,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是水蜜桃味的。 “娇气包。” 白雪不禁看了应如愿一样。 她被拨过来之前,是在薄聿珩家里伺候的,跟了他有些年头。 但除了“那位”,她从没见过薄聿珩对哪个女人是这样宠溺。 第62章 金屋藏娇 应如愿扭头在沙发坐下,那股苦味还在舌根上,她难受得说不出话。 薄聿珩的指背刮刮她的脸,弯了下唇,吩咐女佣白雪:“每天都要熬,盯着她喝下去,她如果不喝,就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更是说给应如愿听。 应如愿负气地抬起眼。 薄聿珩:“你留在宿舍的行李,我昨晚已经让人搬过来了,你的房间在楼上,缺什么少什么,跟白雪说,她会安排。” 昨晚就搬好了? 他果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她同意。 独裁,专断! 薄聿珩还想碰她的脸,应如愿直接打掉他的手! 在女佣惊讶的目光里,应如愿一声不吭跑上楼。 薄聿珩倒是不生气。 养只猫都会在冷不丁的时候被它挠一下,他的脾气好,不至于计较。 他公司还有事,便没有再留下,转身出了小楼。 薄聿珩在门口上车,没有注意到,街口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老宅的山脚下,一路跟到这里。 车窗降下,露出女人戴墨镜的脸。 安秣看着薄聿珩的身影,又去看那栋金屋藏娇的小楼,握着方向盘的手,抠得很紧。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升起车窗,无声无息开走。 …… 这天之后,应如愿就住在那栋小楼。 不过连续三天,薄聿珩都没有出现。 许和夏问她怎么搬到校外住? 应如愿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我上次晕倒,做了一个身体检查,要喝中药调理着,住在校外方便煎药。” “哦哦,不过港大附近的房子都挺贵的,你这样一来,压力会不会太大?” 应如愿摸摸鼻子,小声说:“我妈妈现在好歹是薄家的四夫人,每个月都有零用钱,足够给我租房子。” 许和夏丝毫没有怀疑,只是叹气:“你妈妈对你真好,哎,樊雪被开除,你也搬出去住,宿舍就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应如愿浅笑。 樊雪因为造谣被学校开除学籍,还有发在论坛的澄清帖,现在已经没人会再对应如愿说三道四。 并且大家都认为,这是她在校长和教导主任面前力争来的清白,也不会说她是靠男人或者金主。 这一局,她算是大获全胜,全身而退。 “应如愿。” 一节金融课结束,教授喊了她的名字,示意她过去。 应如愿不明所以,离开课桌走过去:“教授。” 教授是一个六十几岁的小老头儿,笑起来很是慈蔼:“你知道系里的‘启明星’计划吗?” 应如愿点头:“知道,就是安排学生,到企业实习一周,实地体验金融行业的工作日常。” “是的,启明星计划,一个学期只有两个名额,这次的名额,我想安排给你。” 应如愿很惊喜,这可是能写进简历,相当有分量的经历,对她将来找工作也有很大的帮助。 她马上鞠躬:“谢谢老师!” 教授表示不用,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是这次对接的公司的资料,上面也有联络人电话,你直接去联系就好,只是时间比较紧,明天就要起程。” “明天?”这也太急了。 应如愿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好的。” 教授交代完就离开了,应如愿这才打开文件夹。 紧接着,“薄氏集团深城分公司”几个大字就闯进她眼睛。 应如愿顿时一愣。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震动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陌生联系人的短信:“如愿妹妹,惊不惊喜!” 会这么喊她,还说这么恶心的话,应如愿只能猜到一个人。 她回复:“二哥?” 对面直接打来电话。 应如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忍着反感,接了起来。 薄祈震的笑声旋即传出来:“如愿妹妹这么想我啊,一下子就猜出来是我~” 应如愿:“二哥说的惊喜,是什么惊喜?” “你教授还没把那个什么计划书给你吗?” 应如愿皱眉:“是你安排我到薄氏的分公司学习?” 薄祈震声音雀跃:“对啊!我们刚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我明天要回内地公司,带你一起去,如愿妹妹,你准备好喽,我们的关系这次一定要更进一步!” “……” 应如愿明白了。 是他动用关系,把启明星计划的名额给了她,目的就是单独带她去内地。 难怪这么突然,明天就要走。 “更进一步”的意思就是,这次他不管她怎么推辞,他都一定要得到她。 应如愿突然有了一个查证他是不是害姐姐的凶手的办法。 于是她也微微一笑:“好,那二哥,我们——深城见。” 第63章 她真成他养的小情人 应如愿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到楼下的新闻系找许和夏一起吃午饭。 许和夏不愧是新闻系的,学校里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情报网。 “如愿宝贝,如愿宝贝,我听说,你被选中这一期的启明星计划啦?恭喜恭喜!” 应如愿弯弯唇:“谢谢,中午的食堂你随便吃,我买单。对了和夏,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许和夏直接把手机给她:“怎么了?” 应如愿:“不知道是我的手机不小心设置了哪里,还是手机卡故障了,突然收不到短信,我想用你的手机给我自己发短信试试。” 许和夏哦哦:“随便试。你先占位,我去拿吃的,等我回来你再去。” 中午的食堂人满为患,不占位就没位。 应如愿说:“好的。” 许和夏端着餐盘直奔打饭窗口,应如愿坐在位置上,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关注她。 她拿起许和夏的手机,却不是往自己的手机发信息,而是往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去一句话。 “我明天要去内地。” 那边虽然不知道这个号码,但知道是她,回复:“知道了。” 应如愿立刻删除了信息,呼出口气,安心了。 许和夏没过多久就回来。 虽然应如愿说“随便点,她买单”,但许和夏觉得她现在寄人篱下也不容易,所以没有多拿。 “怎么样?收得到信息吗?” 应如愿将手机还给她:“好像是我的手机卡的问题,我回头再研究一下,谢谢。” · 晚上应如愿回到小楼,白雪已经做好饭菜。 应如愿这两天才知道,白雪居然有营养师执照,厨艺非常好,她平时胃口一般,被她养了三天,居然重了两斤。 白雪含蓄地说:“这就是大少爷的用意,您身体差,也有吃不好的缘故,大少爷挑人的时候,就考虑了厨艺。” 应如愿抿住唇,她要去内地的事,还没跟薄聿珩说。 要说吗? ……算了。 只是去一周,他那么忙,这种小事没必要跟他汇报。 而且跟他汇报,感觉就好像,她真成他养的小情人,怕金主临时有“需求”找不到她,所以提前打预防针。 这个感觉,应如愿想想都很别扭。 吃完饭,要喝药,她还剩两包药,但她要去出差没法儿现煎。 白雪办法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处理方式—— 那就是提前煎好,装在饮用袋里,应如愿带去深城,放入酒店房间冰箱,回头要喝了,就拿出来加热。 总归只有两顿,不会变质。 …… 第二天早上,应如愿便拉着行李箱,打车去高铁站。 她知道薄祈震在觊觎她,但这一趟,她也非去不可。 不只是因为学校有安排,更是因为,内地才是薄祈震的居所。 她要探查薄祈震是不是姐姐那个男朋友,就得到他的地方去,更能找到蛛丝马迹。 虽然有危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何况她也准备了后手。 应如愿跟薄氏对接的人约好在站内碰面。 对方说他们在咖啡馆,应如愿进了咖啡馆,四处环视。 还没有找到人,就先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喊:“如愿妹妹,在这儿呢!” 应如愿一怔,旋即看过去。 然后。 就看到雅座沙发里,正冲她招手的安秣,以及端坐着,品尝着咖啡的——薄聿珩。 第64章 如愿妹妹,你要跟谁? 应如愿脚步蓦地一顿。 她跟薄聿珩,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应如愿看到他们各自的秘书都拉着行李箱,所以他们是要去旅游?度假? ……蜜月? 应如愿缓慢地走过去,低眉顺眼:“安小姐,大少爷,你们怎么在这里?” 安秣重新坐下,自然又亲密地挽住薄聿珩的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聿珩要去内地视察分公司,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跟他一起去~” 应如愿抿唇:“原来是这样。” 看她还站着,安秣主动招呼,“快坐吧,看要喝点什么,刚才祈震告诉我们,你被学校选中,要去薄氏在内地的公司实习一周,我们还不信,结果是真的呀。” 薄聿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嗓音温润,怎么听都是如沐春风:“还是祈震跟如愿妹妹的关系好,你的动态,他都知道。” 应如愿后背微僵。 总觉得,他这句话的内涵更像是,她住在他的房子里,他反而不知道她要出远门,她真是好样儿的。 她也没有忘记,他警告过她,离薄祈震远一点。 薄祈震因为薄聿珩在,不敢对应如愿太放肆,但那双垂涎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应如愿身上瞥去。 安秣十分热络,总跟她搭话:“我听说启明星计划的名额很难得,如愿你刚复学就能拿到,可见你平时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 应如愿心里清楚那个名额是薄祈震暗箱操作得来的,所以感觉安秣这句话有些微妙。 但应该是她想多了。 她道:“安小姐过奖了。” “如愿小时候是在内地长大,这次也算故地重游。”安秣全程搂着薄聿珩的胳膊,薄聿珩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 应如愿低头喝着咖啡,上次见,他们好像没有这么亲? 所以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吗? 安秣确实有些变化,眼波含情,跟薄聿珩说话,每个字都像撒娇。 “要是聿珩你忙完工作,还有空闲的时间,可不可以陪我回一趟京城呀?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薄聿珩回答:“嗯,看情况。” 没有拒绝,也就是同意的意思。 毕竟时间挤挤就会有,挤不出来,他延后两天再回港城也没有大碍。 应如愿沉默地喝完了一杯咖啡。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一起通过安检,坐上高铁。 港城和深城距离非常近——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的那种近。 接他们的车,早就在高铁站外等候,直接送他们到酒店,他们的午餐也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在外面,座次不那么重要,薄祈震趁机坐到应如愿身边,又开始给应如愿夹菜:“如愿妹妹,多吃点。” 应如愿道:“谢谢二哥。” 安秣微微一笑:“祈震真是个好哥哥,各种照顾如愿妹妹,之后如愿妹妹在公司,你也要多照顾她一点呀。” 薄祈震马上道:“嫂子放心,我一定会把如愿妹妹带在身边好好照顾!” 薄聿珩正在盛汤,眼眸顺势一抬:“你还有功夫带新人?你那些烂账,想到处理的办法了吗?” 他一开口,薄祈震就蔫了。 “如果不是老四替你处理了一些事情,董事们早就把你投出公司,岂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薄聿珩将那碗汤放在安秣面前。 安秣受宠若惊,爱意越发明显。 薄聿珩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应如愿,“只是实习一周,你就跟着我。” 薄祈震哪肯啊,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趁这个机会把应如愿拆吃入腹,她要是跟着薄聿珩,他还怎么下手?! 他忙道:“我就是因为要处理事情,忙,所以才要需要人手帮忙,如愿妹妹还是跟着我吧!” 安秣笑意淡淡:“如愿妹妹还真是抢手。” 她转而问应如愿,“如愿妹妹,要不你来选,你要跟谁?” 第65章 那一笑,藏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因为安秣的话,两个男人都看向她。 应如愿的目光首先跟薄聿珩撞上。 男人相貌俊美,气质清贵,无论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优越,他温温淡淡地看着她,桃花眼里有一丝兴味,也有一丝凉意。 应如愿轻轻咬住自己的舌尖。 低声细语地说:“我是学校安排到深城分公司学习的,还是跟着二哥比较合适。”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大少爷的时间那么宝贵,我哪敢随便浪费?” 薄祈震被选中,兴奋地一把抓住应如愿的手! “大哥,如愿妹妹都愿意跟我了,您就不要横刀夺爱了吧?我保证,有如愿妹妹的辅佐,我一定会尽快解决那些烂账!” 薄聿珩的目光从他们的手上掠过,话是对薄祈震说的,但听着也像是对应如愿说。 “你想清楚就好。” 之后一整顿饭应如愿都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去看薄聿珩的脸色。 但听了不少安秣对他的撒娇。 薄祈震则是觉得自己把应如愿哄得死心塌地,觉得自己距离拿下她只差一张床了! 他激动得在桌子下就想摸应如愿的大腿! 应如愿快速躲开。 薄祈震只当她是害羞,正常,还没开过苞的女大学生都这样,弄几次就浪起来了。 他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今晚有的是机会! 吃完午饭,他们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开始工作,先去分公司视察。 酒店离分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 应如愿也没什么具体的工作内容。 说好听点就是“观察金融行业的日常运作”,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打杂的,随便人差使。 一整个下午,她都跟在他们身后,鞍前马后。 不是被指使去打印文件分发给跟随薄聿珩时差的高管们,就是从楼下会议室搬来椅子大家要临时开个小会。 应如愿细胳膊细腿,跑来跑去,脚腕都酸了。 他们开会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椅子坐,还要记录会议内容,回头还要整理成ppt。 薄聿珩在首座,目光从她光是站着都摇摇晃晃的身体掠过,继续讲话。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安秣站起来,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个下午茶吧,蛋糕和咖啡可以吗?” 安秣跟着薄聿珩来分公司,在众人眼里,她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她说的话,哪有不可以的?纷纷笑着道谢。 安秣便转向应如愿,微笑说:“麻烦你了如愿,再看下外面有多少员工,一起订了吧,要尽快送来哦。” 应如愿人生地不熟,哪知道去哪里订下午茶? 但安秣吩咐完就转开头,去跟别人说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应如愿也不好当着一办公室人说自己不会订,只能出去自己想办法。 她先是打开外卖软件,根据商家留下的电话打过去询问,但都说这么大的订单量,起码两个小时才能送来。 两个小时就太晚了…… 应如愿还没想到好怎么办,办公室的门就突然打开。 一身黑色西装的薄聿珩率先走出来,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分公司高管,看样子是要出门。 应如愿愣了愣,不明所以。 薄祈震跟狗似的,见缝插针凑到她身边:“如愿妹妹,今天辛苦你了。” “大家要去哪里?”应如愿问。 薄祈震说:“哦,大哥说在餐厅订了座请大家吃饭,现在可以过去了。” 应如愿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既然现在要准备吃晚饭,那就不可能再吃什么下午茶。 他既然早就订了座安排好,刚才安秣说要下午茶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开口说不用? 害她在这儿抓耳挠腮想办法! 应如愿盯着薄聿珩,他跟安秣走最前面,两人一起乘扶梯,真是好一对郎才女貌! 薄祈震看她气恼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趁着左右没人注意,低头就朝应如愿的脸亲下去! 应如愿迅速后仰! “二哥!这是在公司!会被看到的!” 薄祈震心痒难耐:“好好好,我不在这里动你,我们今晚再……” 应如愿没有忘记自己选择留在薄祈震身边的原因。 她故作羞涩地嗔了他一眼,柔声细语道:“对了二哥,我今天还没去过你的办公室,可以带我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要去吃饭了,明天吧。” “好呀。” 薄聿珩站在扶梯,被传送到最下层。 他抬头,看到应如愿对薄祈震嫣然一笑。 那一笑,分明藏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薄聿珩永远温和从容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第66章 妹妹,是我啊,我来找你了 分公司本就位于深城的中央商务区,他们一行人出了公司,步行两百米,就到了一家装潢很是高档的餐厅。 薄聿珩便是在这里请中高层们吃饭。 他们到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应如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急刹车停下。 驾驶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颇有身份的男人,那人甚至顾不上关车门,直接就朝薄聿珩跑去。 赶在薄聿珩进门前,男人为他拉开玻璃门,卑躬屈膝道:“薄总,震总,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薄聿珩认识她:“王经理,无妨。” 王经理忙不迭道:“您这边请。” 哦。 应如愿知道了,男人是这家餐厅的经理,赶来迎接薄聿珩的。 可他为什么会是从外面赶回来的? 他事先不知道薄聿珩要来吃饭吗? 不可能吧,薄聿珩不是早就预定好位置的吗? 王经理一边在前面为薄聿珩带路,一边万分歉意地低声说着话,应如愿因为走在最后,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我们餐厅的食材,都是每日根据客户预定的菜单,从日本和新西兰等地空运来,为了保证新鲜,很少会有剩余,因此也很少会有多出,您预定得比较突然,所以菜品可能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见谅。” 薄聿珩淡声:“我们只是吃顿便饭,有什么上什么就好。” 王经理松了口气:“是,是。” 在薄聿珩身边的安秣,听到这里都明白了。 亏她刚才还以为薄聿珩是早就安排了饭局,原来是临时起意。 他为什么临时决定请大家吃饭? 当然是因为她让应如愿去买下午茶,他没有明着维护,却还是为她解了围! …… 饭局结束后,今天也就顺其自然地下了班。 应如愿总算能回酒店休息,她到前台拿了房卡,刷卡乘电梯上楼。 因为她是跟着薄聿珩入住的,薄聿珩的人定的都是总统套房。 只是,顶层的套房也就那么几间,他们不可避免地成了邻居。 应如愿眼角余光瞥见薄聿珩和安秣边说话边走过来,她累了一下午,不想再应对他们,快速打开房门进去。 薄聿珩听到关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神色淡淡。 应如愿先是将会议记录整理好,彻底忙完后,便打开行李箱,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漱。 洗完出来,她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 “如愿妹妹,是我啊,我来找你了。” 是薄祈震! 应如愿知道他贼心不死,没想到他这般急不可耐,她立刻将睡衣换成t恤和牛仔裤。 薄祈震还外面在喊:“如愿妹妹,如愿妹妹,快开门啊,你不想二哥吗?” “如愿妹妹~” 应如愿非常清楚,薄祈震对她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今晚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她冷静想了片刻,然后拿起一份文件。 打开房门。 “二哥。” 薄祈震忍了一天了,房门一开,应如愿刚洗完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扑鼻而来,刺激得他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他直接想抱住应如愿:“好妹妹,二哥想死你了!” 应如愿从他的臂弯下轻松躲开! 为难道:“可是二哥,大少爷叫我送今天会议的笔录到他的房间,他还在等我过去诶,他房间就在我隔壁,您也知道他的脾气,我要是迟迟没有过去,他可能会直接来找我,如果被他看到,您在我房间……” 薄祈震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已经欲火焚身,想直接锁门,谁来都不开,总而言之先把这个女人弄到手再说! 第69章 不听话是要受罚的 应如愿一惊,马上要起来! 但薄聿珩的身体已经压下来,她双手抵抗:“大少爷!” 薄聿珩居高临下盯着她:“你是因为这个选薄祈震的?你觉得他能一心一意对待你?他是不是还说能娶你进薄家?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冷笑出声,“妹妹,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应如愿感觉今晚的他似乎比平时尖锐,动了一下唇:“你……” 薄聿珩看进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晦暗:“你猜他为什么那么怕被逐出内地公司,为什么从来不敢在港城待久?” 应如愿目光一闪。 她没想过这些问题。 薄聿珩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因为他在港城犯下了强奸案。” 应如愿的天灵盖就像被人猛敲了一闷棍! 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这确实像薄祈震做得出来的事! 但应如愿还是感到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薄聿珩看她发白的脸色,语气慢了下来,但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父亲力保他出来,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这样的人,你猜他对你许下的承诺,有几分是真的?” 应如愿抓着他胸口布料的手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道:“这些是我的事,跟大少爷没关系。” 她推着他的身体,“……你起来。” 但薄聿珩压着她,纹丝不动。 应如愿的胸脯被他挤压着有些喘不过气,她突然反问:“你会娶安秣吗?” 薄聿珩微敛起眼皮,给她的回答是:“她很合适,当薄家需要的薄太太。” 也就是说,会娶。 应如愿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茶褐色的头发披散,自然蜿蜒,如同一幅山水美人画。 她苦笑:“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 薄聿珩意味不明:“我说过,你是我的亲人。” 亲人?情人?一样的。 应如愿眼眶渐渐红起来:“所以大少爷觉得自己比薄祈震那个强奸犯高尚吗?”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你说什么?” 她拿他跟薄祈震那种人比较? 应如愿贝齿咬破了嘴唇:“他花言巧语哄骗我说会娶我,而大少爷直接说我就是情人,您觉得您比他坦诚,所以比他高尚?” 她摇头,“但我也明确对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愿意当你的情人,而你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对我做那种事,都要把我圈禁在你的领地里,难道你认为你的行为——” 她哽咽着,掷地有声,“不是强奸吗?” 薄聿珩盯着她,应如愿的表情委屈、难过,却也倔强、不服。 像只可怜的小鹿,在他的注视下,眼泪从眼角没进了头发里。 薄聿珩几秒后,哂笑出声:“那你是没见过真的用强。” 他直接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朝浴室而去,“洗澡了吗?没洗也没关系,我帮你洗。” 应如愿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立刻挣扎起来:“我不要!薄聿珩!你放开我!” 薄聿珩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拧开花洒,将两人全身都淋湿,他压着戾气,按着应如愿,轻而易举脱掉她的衣服。 在她的惊慌失措下,野蛮地吻住她的唇,分开她的双腿。 “妹妹,我警告过你,离薄祈震远一点,你还这么不听话,不听话,是要受罚的。” 第68章 我上次还没有把你教乖吗? 应如愿刚才从他的手臂下,看进他房间里,确认过他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薄聿珩盯着她发红的耳朵看了两秒,让开了路。 应如愿低头进去。 …… 薄祈震咂咂嘴,遗憾,真遗憾,妈的,还以为今晚能饱餐一顿呢! 只能改日再“日”了。 他转身要走,冷不丁的就撞上他身后的人,他定睛一看,是安秣。 “大嫂啊。” 安秣微笑:“祈震来找如愿妹妹吗?” 薄祈震嘿嘿笑着点头。 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我还没有谢谢大嫂呢,要不是你告诉我,如愿妹妹学院有那个什么启明星计划,可以利用这个东西把如愿妹妹叫来内地,我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呢。” “不用谢我,我是看你们真心相爱,身为大嫂,成全你们也是我该做的。”安秣温柔笑着,又有些奇怪。 “但你既然是来找如愿妹妹的,怎么这么快出来?” “如愿妹妹还有工作,不过不着急,她主动得很,还说要跟我回家。”薄祈震想起应如愿那副期待的样子,就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小浪货……” 安秣转了转眸子:“噢,她要跟你回家?” “是啊。” 安秣将信将疑,但不管应如愿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会放过她! “祈震,我给你一个好东西。”安秣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递给了他。 薄祈震左看右看,上面没字:“这是什么?” 安秣低声:“等如愿去你家了,你就把这个加在水里给她喝下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薄祈震觉得没必要吧,那个小浪货还想当他老婆呢,他想要她,她难道会不给? 安秣则是说:“我是担心如愿妹妹第一次会害怕,会体验得不好,你不了解女人,女人第一次如果有了心理阴影,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比较抗拒,这也影响你们的感情。” 薄祈震想想也是,他以前搞的那些雏儿,都很胆小,确实没什么快感,他肖想了应如愿这么久,是一定要来个大的。 他欣然收下:“还是大嫂想得周到!” 安秣勾起了嘴角。 那弯弯的弧度,像极了要人命的镰刀! …… 薄聿珩带应如愿进屋后,就没理她,先自顾自吹干头发。 吹风机沙沙的声音,反而安抚了应如愿刚才不安的情绪。 薄聿珩关掉吹风机,头发依旧没有打理,刘海随意遮住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型的缘故,应如愿隐隐感觉今晚的薄聿珩有些…… 冷? 他说:“汇报工作,应该找你的上司,如愿妹妹,职场里,越级汇报可是禁忌。” 应如愿从进来到现在,有六七分钟,薄祈震大概率已经走了。 她也就不多留了:“多谢大少爷指点,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把文件拿给二哥,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就走。 薄聿珩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蓦地一冷,突然,三步做两步上前,抓住应如愿将她按在墙上! 他低下头,语气说不上是警告还是发狠:“我上次还没有把你教乖吗?” 应如愿错愕:“大少爷……”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你应该叫我什么?” 应如愿脑海里接连掠过他答应安秣去京城见她父母,以及他亲手盛汤给安秣,还跟安秣并肩走在一起的一幕幕。 她屏住了呼吸,重复喊:“大少爷。” 薄聿珩轻笑,但眼底却是没多少笑意:“又想跟我作,妹妹,你确定你承受得起?” 应如愿道:“我更确定我承受不起小三这个身份。” 薄聿珩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着三分笑意,无论何时都像是四月的春风,温柔笑靥。 然而现在,却是如北极寒冰,陡峭危险。 应如愿冷静且理智:“您跟安小姐的感情发展稳定,我也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等回港城,我就从您那套房子里搬出来,搬回学校。” 薄聿珩的回答是—— 直接将应如愿丢到床上! 第69章 不听话是要受罚的 应如愿一惊,马上要起来! 但薄聿珩的身体已经压下来,她双手抵抗:“大少爷!” 薄聿珩居高临下盯着她:“你是因为这个选薄祈震的?你觉得他能一心一意对待你?他是不是还说能娶你进薄家?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冷笑出声,“妹妹,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应如愿感觉今晚的他似乎比平时尖锐,动了一下唇:“你……” 薄聿珩看进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晦暗:“你猜他为什么那么怕被逐出内地公司,为什么从来不敢在港城待久?” 应如愿目光一闪。 她没想过这些问题。 薄聿珩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因为他在港城犯下了强奸案。” 应如愿的天灵盖就像被人猛敲了一闷棍! 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这确实像薄祈震做得出来的事! 但应如愿还是感到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薄聿珩看她发白的脸色,语气慢了下来,但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父亲力保他出来,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这样的人,你猜他对你许下的承诺,有几分是真的?” 应如愿抓着他胸口布料的手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道:“这些是我的事,跟大少爷没关系。” 她推着他的身体,“……你起来。” 但薄聿珩压着她,纹丝不动。 应如愿的胸脯被他挤压着有些喘不过气,她突然反问:“你会娶安秣吗?” 薄聿珩微敛起眼皮,给她的回答是:“她很合适,当薄家需要的薄太太。” 也就是说,会娶。 应如愿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茶褐色的头发披散,自然蜿蜒,如同一幅山水美人画。 她苦笑:“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 薄聿珩意味不明:“我说过,你是我的亲人。” 亲人?情人?一样的。 应如愿眼眶渐渐红起来:“所以大少爷觉得自己比薄祈震那个强奸犯高尚吗?”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你说什么?” 她拿他跟薄祈震那种人比较? 应如愿贝齿咬破了嘴唇:“他花言巧语哄骗我说会娶我,而大少爷直接说我就是情人,您觉得您比他坦诚,所以比他高尚?” 她摇头,“但我也明确对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愿意当你的情人,而你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对我做那种事,都要把我圈禁在你的领地里,难道你认为你的行为——” 她哽咽着,掷地有声,“不是强奸吗?” 薄聿珩盯着她,应如愿的表情委屈、难过,却也倔强、不服。 像只可怜的小鹿,在他的注视下,眼泪从眼角没进了头发里。 薄聿珩几秒后,哂笑出声:“那你是没见过真的用强。” 他直接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朝浴室而去,“洗澡了吗?没洗也没关系,我帮你洗。” 应如愿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立刻挣扎起来:“我不要!薄聿珩!你放开我!” 薄聿珩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拧开花洒,将两人全身都淋湿,他压着戾气,按着应如愿,轻而易举脱掉她的衣服。 在她的惊慌失措下,野蛮地吻住她的唇,分开她的双腿。 “妹妹,我警告过你,离薄祈震远一点,你还这么不听话,不听话,是要受罚的。” 第72章 聿哥,哥哥 应如愿一开始还能哭。 后来只剩下可怜无助的哼声。 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从上到下都在淌水,床单都湿。 男人发了狠,没有任何怜惜,掐着她的脸颊,命令着她喊他。 应如愿无法抵抗,只央求他快点结束,快点放过她,于是“聿哥”、“哥哥”交替着喊了半宿。 他们比维多利亚港酒店那次还要疯狂。 天将亮时,薄聿珩再次压上她的身体。 应如愿半昏半醒,眼角湿润:“哥哥,不要了,求求你……” 薄聿珩喉结滚动,又吻上她红肿的唇,轻而易举分开她颤抖的双腿,又要了她一次。 应如愿委屈地呜咽,薄聿珩抬高她的腰,垫了一个枕头,用温柔入骨的语调喊:“阿愿。” 像罂粟的蛊惑,拉她进罪孽的深渊。 应如愿直到昏过去,耳边都是男人魔鬼般的呢喃:“妹妹。” “妹妹——” 应如愿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惊醒了过来。 糟了! 睡过头了!上班迟到了! 应如愿脑子还蒙着,身体则已经接收到“马上起床”的指令,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总统套房有主卧和客卧,他们折腾了一宿,主卧的床自然是睡不了,她是在客卧醒来。 她起身的动作太快,血液逆流,眼前天旋地转,紧接着双腿就是一软,她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应如愿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腿间微妙的痛感窜上她大脑,连同昨晚的记忆一起,她这才算清醒过来。 “……” 应如愿坐在地上,环顾周围,酒店房间的装修大同小异,但这间房,却好像有点不一样,好像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的痕迹。 薄聿珩就是那种,哪怕不在,存在感也无法忽视的类型。 应如愿更没忘记,昨晚是怎么被他吻遍全身,她现在身体里外都是他留下的烙印,更是磨灭不去。 她看向墙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她怎么快,赶去公司,都已经迟到,索性摆烂了。 应如愿扶着床头柜起身,眼角瞥见柜子上放着一盒药膏,压着一张便签。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男人的手写字很漂亮,每个字大小一致,力透纸背,横撇竖捺像瘦金体,又多了几分自己的个性。 只是这句话写的是—— “醒了再擦一次药。” 应如愿本来还没觉得那个地方有多强的存在感,可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又疼又酸,很不自在。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看了一下,大腿内侧的嫩肉被磨得通红。 这是浴室那次。 她连忙将纸张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强迫自己不准再想下去,忘记那些进进出出的力道和频率。 她抿住唇,先走出房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服装袋。 拿出来看,里面是一套新衣服,白色的雪纺衬衫和黑色冰丝直筒裤。 他倒是想得周到,这套衣服既可以遮住她全身上下的痕迹,又符合夏季。 除了衣服,还有三层保温饭盒,是留给她的早餐。 餍足的男人心情总是比较好,处处考虑周到。 应如愿进浴室,找到一次性牙刷,开始洗漱。 低头洗脸的时候,她脑海里突然掠过一道光。 她想到了什么东西,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马上跑回垃圾桶。 昨晚那些“垃圾”也没有处理,打结的一袋袋都丢在里面。 但此时的应如愿没心情害羞,她重新捡起那张便签,抚平上面的褶皱,仔细辨认字。 那个欺骗姐姐的男人,大概是为了表示真心和诚意,写给姐姐的信也是手写。 她为了找到那个男人,曾仔仔细细记住信上内容的一笔一划,她不会认错,那上面的字迹跟薄聿珩这张标签的字迹—— 第71章 妹妹要不要怀我的小宝宝? 应如愿哪里受得了这个,声音一下子溢出来。 她心跳砰的一下加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唇。 薄聿珩却将手指探入她口中,逼她出声:“这里不是老宅,不用怕隔墙有耳的。” 应如愿支离破碎:“浑蛋、王八蛋……薄聿珩,你就是个、个畜生,畜生!” 薄聿珩冷笑,从后面抬起她下巴,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半个小时后,薄聿珩将脸颊绯红、眼尾含泪、全身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应如愿丢到床上。 他随后也压了上去。 这当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应如愿在浴室里已经连续被他弄泄了好几次,无力地推着他。 薄聿珩打开床头柜的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在应如愿的脖子和耳后亲吻,低声说:“这里没有东西。” 应如愿的意识已经乱成浆糊,没有什么东西? 薄聿珩的大掌从她胸口往下抚摸,对她这幅纤细柔韧又紧致白嫩的身体爱不释手。 他手指所经之处,应如愿都忍不住战栗。 他最后停在她的小腹,轻笑:“妹妹要不要怀我的小宝宝?” 应如愿这才明白是没有防护工具。 难怪他在浴室只是磨蹭,没有动真格,她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薄聿珩!不要!” 他们真正做过的两次,老宅衣帽间第一次,没有做措施,她事后吃了药;维多利亚港酒店那次,是酒店提供。 但这家酒店,没有在客房预备着。 应如愿害怕那个意外,白着脸挡住薄聿珩亲吻她身体的动作。 薄聿珩伸长手,拿了酒店的座机给她:“不想就自己打电话,叫前台送来。” 他要她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那种东西?? 应如愿没想到他能恶劣到这个程度,哪里肯! 她又开始挣扎着要推开他,薄聿珩抓住她的双手,威胁地抵着她。 嗓音沙哑性感:“不然我们就试试怀不怀得上?” 他箭在弦上,不可能停下。 应如愿反抗不了他,眼眶红红地看他,薄聿珩帮她按了呼叫前台,然后埋在她胸口。 总统套房的来电,前台一秒接听:“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 “……你好,能送、送……” 那几个字应如愿说不出口。 前台:“你好女士,请问需要送什么东西?” 应如愿手指插入薄聿珩的头发里,说不清是要推开,还是要按紧,她咬牙:“送……计生用品。” 前台小姐不知道是习以为常,还是职业素养过硬,语气如常:“好的,请问对品牌和功能有要求吗?比如冰感或者颗粒?” 啊……应如愿哪儿知道? 她耳根热烫得像要熟了。 薄聿珩在她的脖颈留下吻痕,桃花眼里都是暗欲,总算有点笑意,勾唇说:“问你呢,是你在体验,你想要什么样的?” 应如愿艰难地挤出字:“没有……” 前台小姐又问:“好的,那需要什么尺寸的?我们有s码,m码和l码。” “……”应如愿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又没买过这种东西! 她尴尬又难堪,脚趾都蜷了起来,“标、标准是什么?” 前台小姐面不改色说:“一般是m码用得比较多呢女士。” “那就……”应如愿的话还没说出来,薄聿珩就在她另一只耳朵边说:“太小了。” 应如愿忍着巨大的羞耻:“要l……” 薄聿珩轻笑:“也小了。” “…………” 酒店有机器人服务生,东西是机器人送来的。 应如愿试图趁着薄聿珩开门拿东西的时候逃出去,但结果显而易见,没有成功。 男人轻车熟路将她压在大床上。 撕开小雨伞戴上,分开她的双腿,没入隔靴搔痒了很久的地方,之后一整夜,都是这么变着姿势地反复进出。 第72章 聿哥,哥哥 应如愿一开始还能哭。 后来只剩下可怜无助的哼声。 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从上到下都在淌水,床单都湿。 男人发了狠,没有任何怜惜,掐着她的脸颊,命令着她喊他。 应如愿无法抵抗,只央求他快点结束,快点放过她,于是“聿哥”、“哥哥”交替着喊了半宿。 他们比维多利亚港酒店那次还要疯狂。 天将亮时,薄聿珩再次压上她的身体。 应如愿半昏半醒,眼角湿润:“哥哥,不要了,求求你……” 薄聿珩喉结滚动,又吻上她红肿的唇,轻而易举分开她颤抖的双腿,又要了她一次。 应如愿委屈地呜咽,薄聿珩抬高她的腰,垫了一个枕头,用温柔入骨的语调喊:“阿愿。” 像罂粟的蛊惑,拉她进罪孽的深渊。 应如愿直到昏过去,耳边都是男人魔鬼般的呢喃:“妹妹。” “妹妹——” 应如愿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惊醒了过来。 糟了! 睡过头了!上班迟到了! 应如愿脑子还蒙着,身体则已经接收到“马上起床”的指令,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总统套房有主卧和客卧,他们折腾了一宿,主卧的床自然是睡不了,她是在客卧醒来。 她起身的动作太快,血液逆流,眼前天旋地转,紧接着双腿就是一软,她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应如愿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腿间微妙的痛感窜上她大脑,连同昨晚的记忆一起,她这才算清醒过来。 “……” 应如愿坐在地上,环顾周围,酒店房间的装修大同小异,但这间房,却好像有点不一样,好像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的痕迹。 薄聿珩就是那种,哪怕不在,存在感也无法忽视的类型。 应如愿更没忘记,昨晚是怎么被他吻遍全身,她现在身体里外都是他留下的烙印,更是磨灭不去。 她看向墙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她怎么快,赶去公司,都已经迟到,索性摆烂了。 应如愿扶着床头柜起身,眼角瞥见柜子上放着一盒药膏,压着一张便签。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男人的手写字很漂亮,每个字大小一致,力透纸背,横撇竖捺像瘦金体,又多了几分自己的个性。 只是这句话写的是—— “醒了再擦一次药。” 应如愿本来还没觉得那个地方有多强的存在感,可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又疼又酸,很不自在。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看了一下,大腿内侧的嫩肉被磨得通红。 这是浴室那次。 她连忙将纸张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强迫自己不准再想下去,忘记那些进进出出的力道和频率。 她抿住唇,先走出房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服装袋。 拿出来看,里面是一套新衣服,白色的雪纺衬衫和黑色冰丝直筒裤。 他倒是想得周到,这套衣服既可以遮住她全身上下的痕迹,又符合夏季。 除了衣服,还有三层保温饭盒,是留给她的早餐。 餍足的男人心情总是比较好,处处考虑周到。 应如愿进浴室,找到一次性牙刷,开始洗漱。 低头洗脸的时候,她脑海里突然掠过一道光。 她想到了什么东西,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马上跑回垃圾桶。 昨晚那些“垃圾”也没有处理,打结的一袋袋都丢在里面。 但此时的应如愿没心情害羞,她重新捡起那张便签,抚平上面的褶皱,仔细辨认字。 那个欺骗姐姐的男人,大概是为了表示真心和诚意,写给姐姐的信也是手写。 她为了找到那个男人,曾仔仔细细记住信上内容的一笔一划,她不会认错,那上面的字迹跟薄聿珩这张标签的字迹—— 第73章 维护妹妹,责备安秣 很像。 应如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翻了一面。 …… 中午十二点多,应如愿接到薄祈震的电话,喊她过去吃饭。 应如愿换好衣服,去了他发给她的餐厅地址。 薄聿珩和安秣也在。 因为只是吃个便饭,他们没要包厢,就在大堂比较不受打扰的角落。 应如愿镇定自若,走过去问候:“大少爷,二哥,安小姐。” 安秣看到她的一瞬间没藏住,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但是稍纵即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旋即换上跟平时一样的微笑:“如愿妹妹,你来了,快坐,我们刚点了菜,你等会儿看看合不合你口味,要不要再加。” “不用,我都可以,我不挑食。”应如愿抿唇,“不好意思,我早上睡过头了。” “害,没关系。”薄祈震殷勤地给她倒茶,眼睛黏着她,心下掠过一丝奇怪,今天的应如愿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感觉更滋润,更有风韵了。 她这个年纪,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纯和欲各一半。 今天欲感比纯感多。 薄祈震万花丛中过,这点儿看女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眉头一跳,觉得不妙,难道她昨晚…… 但又觉得不可能,她在深城人生地不熟,能跟谁呢? 又或者是他太肖想应如愿,所以想太多了? 薄祈震舔了下唇,摸向口袋里那包粉末…… 安秣幽幽道:“现在是没关系,毕竟都是自家人,但如愿,你以后正式上了班,可不能再这样迟到早退。” 应如愿硬着头皮说:“是,实在不好意思。” 安秣非常清楚她早上为什么起不来,心口憋着一股气,忍不住又说:“不过你们学院把那么难得的名额给了你,安排你来实习,你也要好好珍惜,起码拿出个态度……” “好了。” 薄聿珩打断她的话,平淡道,“小孩子贪睡点,也不是大事,她以后记住了,不用一直说。” 应如愿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薄聿珩。 安秣的表情有些委屈:“我也是怕如愿被人说是裙带关系,薄氏一向以管理严格闻名,连聿珩你都是每天按时上下班,如愿这样一次就算了,如果经常这样,对她自己也不好啊。” 应如愿忙说:“安小姐的话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 薄聿珩看着她,服务生上菜,他首先盛了一碗汤放在应如愿面前,还特意说了一句:“喝汤。” 应如愿眼皮微跳。 莫名感觉他这个动作,这句话,好似在回应她昨晚控诉他时,脱口而出提到的,他帮安秣盛汤…… 薄聿珩挑眉:“怎么不喝?哥哥跟你的关系,没到这份上?” “……”果然是重复她昨晚控诉他的那些话! 应如愿从牙缝里挤出字,“太烫,我晾一下,谢谢大少爷。” 薄聿珩桃花眼里升起兴味,不管在场还有别人,一再戏弄她:“不喊我‘聿哥’或者‘哥哥’?” 应如愿整个人都要炸了! 安秣看着他们之间明显黏糊起来的氛围,咬住后牙。 薄祈震也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大哥今天挺关心如愿妹妹。” “应该的,毕竟是妹妹。”薄聿珩看着应如愿从耳根到脖子都红了,总算没再说下去。 应如愿咬牙,这个男人,睚眦必报! 昨晚一整夜的惩罚,还没能让他出气,又来这一场。 薄祈震随口说:“不过早上我们敲你房间的门,你一直没开,打电话也没接,我们还真怕你出事了,还好大哥说你昨晚送文件给他的时候,跟他说你早上起不来,我们才没有找酒店经理开门。” 应如愿……应如愿低头喝汤,心里把薄聿珩这个老畜生翻来覆去骂几百遍。 · 吃完饭,他们回公司。 薄祈震经过应如愿身边,悄悄地说:“宝贝妹妹,今晚下班我带你去我家,二哥带你玩个刺激的!” 应如愿被恶心得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但。 今晚的话……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琢磨一边喝着,压压那个恶心感。 冷不丁的,就听到他们走在前面的男人,语气随意问:“早上擦药了吗?” 第76章 喊她宝贝,喊她阿愿,喊她妹妹 “……” 应如愿端起另外两杯咖啡,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也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揪疼。 但到底是疼被安秣羞辱,还是疼他要订婚这件事,她不知道。 应如愿闭上眼睛,复而睁开,神色恢复如常。 她进了总裁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薄聿珩抬眼,注意到应如愿的脸色不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应如愿根本不想看他。 薄聿珩皱了下眉,放下咖啡,要说什么? 安秣就笑道:“我刚才邀请如愿妹妹当我们订婚宴的伴娘。” 薄聿珩看向安秣:“伴娘?” 安秣语气自然:“我知道,以聿珩你的身份地位,婚事肯定不能马虎,但订婚宴还是不要太铺张吧,请一些亲朋好友一起庆祝就行,聿珩你的弟弟妹妹那么多,请他们当伴郎伴娘意义也很好呀。” 应如愿感觉自己有些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便听到男人随口应:“也可以。” 应如愿从茶水间就憋着的那口气,在这一刻突然松开。 她重新获得氧气,却还是感觉一阵窒息。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昨晚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事,喊她宝贝,喊她阿愿,喊她妹妹,然后今天就让她当他们订婚的伴娘。 应如愿侧头看薄聿珩,他的桃花眼天生多情。 最多情,也最无情。 大概真的就是安秣说的那样吧。 他需要一个随时取用的玩具娃娃纾解压力,而她有软肋——她妈妈,在薄家充当人质,所以她是最没有隐患的人。 于是他才选她。 …… 傍晚下班。 他们一起下楼。 安秣挽着薄聿珩的手臂,脸上满是宣示主权的笑:“如愿妹妹,我们要去试订婚宴的礼服,你也一起去试试伴娘服吧?” 说到这里,她又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啊,不行,伴娘服好像还没做好。” “我都可以,安小姐决定就好。”应如愿道,“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安秣微笑:“那就麻烦祈震送如愿妹妹回去了。” 薄祈震等候多时了:“大哥嫂子放心!我一定把如愿妹妹平安送到酒店!” 应如愿没有看薄聿珩,直接上了薄祈震的车。 薄聿珩凝视着车子远去,神色不明。 安秣在心里冷笑,应如愿,今晚有得你受的! 转头则又对薄聿珩温柔地微笑:“聿珩,我们走吧,伯母,二夫人和三夫人,还有我姑姑,还在婚纱店等我们过去呢。” 薄聿珩没有回应她的温柔小意,态度虽然依旧是温和,但细品有些寡淡。 “阿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安秣的表情僵了僵,他说的那些话…… 她勉强笑道:“记、记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得。聿珩,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呢?” 薄聿珩看着她,语调不重,却也不轻:“你记得就好,不要犯错,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安秣眼眶蓦地一红,拉住他的衣袖:“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能嫁给你,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 应如愿坐上薄祈震的车,薄祈震就迫不及待踩着油门飞奔。 “如愿妹妹,我们现在就去我家!” 应如愿没有忘记这件事。 她强行将扰乱她心扉的薄聿珩压下,专心对付眼前这个疑似害死姐姐的凶手。 她露出一个甜美微笑:“好啊。” 薄祈震有一套双层复式小楼,这是他在深城的住处。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将应如愿压到门上,张嘴亲下去,喘着粗气:“如愿妹妹,这下就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我们现在就……” 第75章 薄聿珩亲口说,只会有一个妻子 “毕竟男人嘛,还是聿珩这种平时工作压力大的男人,自然需要别的渠道纾解压力,那种女人对他来说,其实工具娃娃没什么区别。” “……” 应如愿莫名感觉,今天的安秣,对她有些敌意。 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她那双平时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掠过了一抹憎恶! 应如愿没有说话。 安秣拿出咖啡杯,一边往咖啡机里加入咖啡豆,一边漫不经心道。 “聿珩要给族中小辈们做榜样,将来还要走仕途到港城最高的那个位置去,私德必须干净,自然不能到外面随便找一个人,万一遇到野心勃勃的女人,做点什么手脚,哪天突然挺着大肚子上门要挟那就麻烦了。” 应如愿确定了。 安秣对她,就是有敌意。 最后一句分明就是在暗讽吴清莲! 应如愿沉声:“安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只是随便猜猜聿珩会找的情人类型。”安秣故作思考。 “唔,应该就是那种,近在身边,方便随取随用,随时纾解,就算玩得再过分,但她因为有所顾忌,怎么都不敢闹开的女人最合适了。” 应如愿心知肚明她在说自己,她看着她,呼吸有些沉重。 安秣讥诮冷笑,“这种女人,用腻了就丢掉!不用负责,也不会有任何安全隐患,便宜廉价好用下贱!” 她已经完全站到应如愿面前。 话就是对她说的! “最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可能还在做春秋大梦,以为将来能当聿珩的二房,哈!怎么可能?聿珩亲口对我说,他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 “难不成,她觉得,她比我,更有资格当聿珩的妻子?” 应如愿不知何时攥紧了手指,指甲扣着手心生疼着,呼吸也消失了。 安秣本来可以继续装下去的。 但她一想到他们昨晚一整夜都做了什么,薄聿珩那么优越完美的男人,居然把她弄得早上起不来,她就嫉妒得要发疯!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薄聿珩对她都是温柔有之,欲望全无! 可他本来就对谁都温和斯文,她只是其中之一,根本不特别! 更别说薄聿珩今天还为了维护应如愿,当众教训了她,从餐厅到公司这几分钟的路,他愣是没注意到她走在最后面,只顾着跟应如愿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 她想到这些就装不下去。 她必须给应如愿一个警告,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也配跟她抢薄聿珩?可笑! 她应如愿就只配被薄祈震那样的烂人玩弄! 应如愿面对安秣是有惭愧,哪怕每次是薄聿珩强迫她,但她确实跟她的未婚夫不清不楚,所以她没有还口。 安秣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就知道那些话刺进她心里了。 她眼角瞥见门外有人经过,于是又换成温柔笑脸,她握住应如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愿妹妹,我是真心喜欢你,拿你当闺蜜呢,才跟你说这些私房话,好了,我帮你把咖啡端过去吧。” 她拿了托盘,放上两杯咖啡,语气依旧得意尖锐,“我跟聿珩已经商量好,先办订婚宴,时间就在月底,到时候,如愿妹妹来给我当伴娘~” 第76章 喊她宝贝,喊她阿愿,喊她妹妹 “……” 应如愿端起另外两杯咖啡,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也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揪疼。 但到底是疼被安秣羞辱,还是疼他要订婚这件事,她不知道。 应如愿闭上眼睛,复而睁开,神色恢复如常。 她进了总裁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薄聿珩抬眼,注意到应如愿的脸色不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应如愿根本不想看他。 薄聿珩皱了下眉,放下咖啡,要说什么? 安秣就笑道:“我刚才邀请如愿妹妹当我们订婚宴的伴娘。” 薄聿珩看向安秣:“伴娘?” 安秣语气自然:“我知道,以聿珩你的身份地位,婚事肯定不能马虎,但订婚宴还是不要太铺张吧,请一些亲朋好友一起庆祝就行,聿珩你的弟弟妹妹那么多,请他们当伴郎伴娘意义也很好呀。” 应如愿感觉自己有些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便听到男人随口应:“也可以。” 应如愿从茶水间就憋着的那口气,在这一刻突然松开。 她重新获得氧气,却还是感觉一阵窒息。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昨晚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事,喊她宝贝,喊她阿愿,喊她妹妹,然后今天就让她当他们订婚的伴娘。 应如愿侧头看薄聿珩,他的桃花眼天生多情。 最多情,也最无情。 大概真的就是安秣说的那样吧。 他需要一个随时取用的玩具娃娃纾解压力,而她有软肋——她妈妈,在薄家充当人质,所以她是最没有隐患的人。 于是他才选她。 …… 傍晚下班。 他们一起下楼。 安秣挽着薄聿珩的手臂,脸上满是宣示主权的笑:“如愿妹妹,我们要去试订婚宴的礼服,你也一起去试试伴娘服吧?” 说到这里,她又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啊,不行,伴娘服好像还没做好。” “我都可以,安小姐决定就好。”应如愿道,“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安秣微笑:“那就麻烦祈震送如愿妹妹回去了。” 薄祈震等候多时了:“大哥嫂子放心!我一定把如愿妹妹平安送到酒店!” 应如愿没有看薄聿珩,直接上了薄祈震的车。 薄聿珩凝视着车子远去,神色不明。 安秣在心里冷笑,应如愿,今晚有得你受的! 转头则又对薄聿珩温柔地微笑:“聿珩,我们走吧,伯母,二夫人和三夫人,还有我姑姑,还在婚纱店等我们过去呢。” 薄聿珩没有回应她的温柔小意,态度虽然依旧是温和,但细品有些寡淡。 “阿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安秣的表情僵了僵,他说的那些话…… 她勉强笑道:“记、记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得。聿珩,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呢?” 薄聿珩看着她,语调不重,却也不轻:“你记得就好,不要犯错,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安秣眼眶蓦地一红,拉住他的衣袖:“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能嫁给你,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 应如愿坐上薄祈震的车,薄祈震就迫不及待踩着油门飞奔。 “如愿妹妹,我们现在就去我家!” 应如愿没有忘记这件事。 她强行将扰乱她心扉的薄聿珩压下,专心对付眼前这个疑似害死姐姐的凶手。 她露出一个甜美微笑:“好啊。” 薄祈震有一套双层复式小楼,这是他在深城的住处。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将应如愿压到门上,张嘴亲下去,喘着粗气:“如愿妹妹,这下就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我们现在就……” 第77章 新的嫌疑人,薄家老四 应如愿立刻用手背挡住他的唇! 然后轻笑道:“别着急啊二哥,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今晚还这么长,我们慢慢来。” 薄祈震这会儿确实不着急了,因为她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应如愿顺势推开他:“能不能先带我参观一下你家呢?毕竟这以后,也是我的家。” 薄祈震在心里嘲笑她的天真愚蠢,嘴上则说:“没问题!” 他带她到处走走,“这边就是厨房和餐厅,如愿妹妹,你看这张餐桌,高度是不是刚刚好,等会儿我们在这上面试一次,二哥保证让你爽翻!” 应如愿胃里翻江倒海,嘴上嗔怪着推开他:“你讨厌。” 顺势跑开,跑上楼梯,“二哥,我上楼看看。” 薄祈震眼睛转了转,觉得是个动手的好机会:“行,你随便看,我给你倒杯果汁。” “好。” 应如愿走到二楼栏杆,脸上做作的表情瞬间收起。 她往下看了一眼,薄祈震没有上来。 她毫不犹豫,目标明确地直奔书房! ——她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去薄祈震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是他日常生活最频繁的地方,如果他就是欺骗姐姐、害死姐姐的那个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应如愿进了书房,立刻去翻办公桌的抽屉。 她在找信封、信纸,或者写了字的笔记本、印家徽的火漆印章,这些都是证据! 应如愿翻箱倒柜,找到一叠文件,立刻打开,上面有薄祈震的签名。 她一看就愣住,字迹完全不一样。 也许只是签名不一样呢? 毕竟很多人写字和签名,都不是一个字体。 应如愿继续翻找,心跳得很快,一边找一边看向门外,留意楼梯的声音,怕薄祈震突然出现。 应如愿又找到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一些商业的东西,这些字迹跟薄祈震签名的字迹大差不差,但跟姐姐那些信件完全不一样。 应如愿眼睫纷飞闪烁。 难道跟姐姐谈恋爱的人真的不是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薄祈震的呼喊。 “如愿妹妹,如愿妹妹,你在哪里?” 应如愿立刻将东西复原,在薄祈震出现在书房门口的前一秒,她关上抽屉! 然后提起僵硬的笑脸:“二哥,我在这里。” 薄祈震看到她来书房,还站在他的办公桌边,脸色有一瞬间凝固。 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小女孩,窃取不了什么商业机密。 于是表情就又放松了,随口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啊?” “我还是学生嘛,对书房比较好奇,二哥,你收藏了好多名著啊……”应如愿随手拿起他桌角的一本书,本来是想装作好学生爱读书的样子。 然而这本翻开,她就看到里面有字。 而这个字,跟姐姐那些信件的字,很像! 应如愿那一瞬间表情管理差点失败,她嘴唇白了一度,攥紧了书,“……这是二哥写的批注吗?二哥的字,真好看啊……” 薄祈震看了一眼:“哦,不是,这本书是老四的,那天我随手从他书房拿的。” 老四? 薄家老四? 怎么又出来一个薄家老四? 应如愿还以为这本书是薄聿珩的……不,这个字迹虽然跟薄聿珩像,但又不完全像。 薄聿珩的字沉稳大气,这些字潇洒飘逸。 应如愿心里混乱,好在脑子还是很清楚,继续试探:“原来是这样,我借过大哥的书,四哥的字跟大哥的真像。” 薄祈震没多想就告诉她:“像很正常,大哥小时候跟着宋老师学瘦金体,学得很好,后来就教弟弟妹妹们写字,像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跟他学过,都挺像。” “……哦。” 老三,老五,老六,都是女孩。 应如愿排除了薄祈震,又多了一个薄家老四是嫌疑人。 她将那本书缓缓放下。 薄祈震对什么书啊字啊不感兴趣,他舔了一下嘴唇,将那杯加了料的果汁递到应如愿面前,蛊惑的语气。 “如愿妹妹,来,喝杯果汁,润润喉。” 安秣说了,应如愿吃下这个药,就会主动张开腿! 第78章 没有根本逃脱的可能 应如愿接了果汁,但没有喝,自然而然道:“谢谢二哥,我到那边看看。” 薄祈震挡住她的去路,握着她的手,将杯子为她嘴边送,诱哄道:“先喝,喝了二哥陪你逛。” 应如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继续保持微笑:“我还不渴,等会儿再喝吧。” 她怎么可能在明知道薄祈震对她有企图的情况下,随便喝他递给她的东西。 薄祈震很坚持,危险渐露:“如愿妹妹,你还是喝了吧。” 应如愿看向那杯果汁,橙色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一下一下。 她顿了一下,直白问:“二哥在果汁里,加了什么东西吗?” 否则他不会这么坚持让她喝。 薄祈震其实也不怕她知道:“当然是能让你快乐的东西。” 果然。 应如愿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表情一冷:“二哥,我真心实意在跟你交往,但是你这样对我,也太不尊重我了!恕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说完她就从办公桌的另一边离开,“我先走了。” 说走就走。 她快步出了书房,下了楼。 薄祈震没有阻拦她,端着那杯果汁,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应如愿准备开门出去时,他就轻轻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门立刻吧嗒一下上锁! 应如愿用力转动门把,都没办法开门,她立刻转身看薄祈震。 薄祈震狞笑:“走?你想走去哪儿?如愿妹妹,你吊了我这么久,该不会以为今晚能这么离开吧?” 简直做梦! 应如愿抿唇:“你想干什么?” 薄祈震舔了一下嘴唇:“二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乖乖喝下去,二哥好好疼你,不然就别怪二哥动粗,到时候弄疼你,你可别哭啊!” 高档住宅区,周围空寂寂,大门上了锁,屋里没有第三个人。 而薄祈震是个高大的男人,应如愿手无寸铁,此情此景下,她根本没有反抗成功的可能。 也没有根本逃脱的可能。 薄祈震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如愿妹妹,选啊。” “老师教过我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如愿没有徒劳挣扎,“好,我喝。” 薄祈震爱的就是她这种女大学生气! 应如愿走向薄祈震,接过杯子。 她也没有做出把杯子砸了这种行为,毕竟,砸了也没用,她不喝,也不妨碍薄祈震的兽行——他还能直接用强呢。 薄祈震已经迫不及待解皮带了。 应如愿看着果汁,莫名想到,薄聿珩陪安秣试婚纱,试到喜欢的了吗? 订婚宴上,薄聿珩也要穿礼服吧?他会穿燕尾服吗? 会跟那年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一样,穿黑色的燕尾服,胸口簪一朵花吗? 想到最后,她自嘲一笑,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她还真要去当他们的伴娘? 应如愿喘了口气,将果汁一饮而尽! 薄祈震整个眼睛都亮了! 应如愿放下杯子,眼睛一闭,直接晕倒在沙发。 薄祈震都没想到:“药效这么快?大嫂还真是实在啊,明天我得问她去哪儿买的药,多买点儿备着……” 他太急了,甚至等不及回房,当场在沙发压上应如愿。 “如愿妹妹,让二哥来好好疼你!” 第79章 神秘口罩男 他刚要撕开应如愿的衣服,大门就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砰!” 薄祈震被打扰了兴致,大吼一声:“是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敲门的动静非常大,简直是在砸门:“砰砰!” 薄祈震完全没法儿继续,他骂骂咧咧地去开门,倒要看看谁敢来他家撒野! 他解锁了大门,刚要转动门把,旁边一扇没关进的窗户,就无声无息跳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口罩,趁薄祈震的主意力在大门,身影一掠,到他身后,出其不意,快速用手帕捂紧他的口鼻! 薄祈震拼命挣扎! 然而为时已晚,手帕上有麻醉剂,他没挣两下,眼前就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男人打开门,将贴在门上的“敲门神器”拆下来。 而原本被药晕的应如愿,也一下睁开眼。 她抓来垃圾桶,跪在地上,硬抠自己的喉咙:“呕——” “呕!” 她拼命把刚喝下去的果汁呕出来。 男人到她身边,下意识想帮她顺顺后背,但想想不太合适,就只是低声问:“你还好吧?” 应如愿呕到吐不出东西了,才放开垃圾桶,双手撑在地上。 她因为催吐,脸色发白,眼眶发红,生理性的眼泪掉下来。 男人递给她纸巾,她接都没接,踉跄地爬起来,跑上二楼。 她重新跑回书房,继续翻找。 她找到薄祈震更多手写字,而这些字迹,都跟她姐姐那些信上的字,毫无相似之处。 应如愿彻底信了,闭上眼睛说:“欺骗我姐姐的人,真的不是他。” 男人跟了过来——他就是那个神秘手机号。 应如愿敢跟薄祈震来内地,甚至敢单独来薄祈震家,自然有做好充分的自救准备,这个男人就是关键时刻救她的。 应如愿喃喃:“薄祈震告诉我,薄家会写这种字的人,除了薄聿珩,还有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三五六都是女孩,所以只剩下薄聿珩和老四……” “那又会是谁下毒害我妈妈?害我姐的人,跟害我妈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应如愿的问题太多了,这个又那个,充斥她的大脑。 男人穿着连帽卫衣,戴了帽子和口罩,整张脸都藏起来了。 不过他的声音听得出很年轻,也挺好听:“你别着急……”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摇头:“我不着急,我只是有点混乱……虽然薄祈震不是害我姐的人,但我跟薄向织结过仇,二夫人也有可能为了女儿害我妈妈。” “总之,我要另外想办法,验证她是不是投毒者……” 他们将书房恢复原样,一起下楼。 男人示意倒在门口的薄祈震:“他呢,要怎么处理?你已经确定他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你就没必要再跟他演戏了,但他没有得逞,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解决他,他会是应如愿在薄家的大麻烦。 应如愿冷冷道:“就冲他三番四次想要对我用强,不给他一个教训,他还真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该是他的玩物。” 男人明白了:“成,我剁掉他两根手指。” 应如愿抓住他要上前的手,低声说:“比起以暴制暴,我更想看他,自食恶果。” 男人没懂她的意思。 应如愿听得清清楚楚:“他刚才说,这个药,是安秣给他。” 她今天已经确定,安秣知道她跟薄聿珩的事,并且恨毒了她。 但她没想到,安秣会帮薄祈震害她。 细想想,上次薄夫人会突然怀疑她跟薄聿珩有关系,不就是安秣来做客后?就是安秣引导薄夫人吧? 她对安秣那点儿惭愧,在她接连下手害她之后,荡然无存。 应如愿转向男人:“你有没有……致幻药?” 第80章 霸总不是一个身份,是一种感觉 薄祈震在迷迷瞪瞪中醒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但他看到了应如愿,他立马就跟闻到食物的狗一样爬起来,要扑向她:“如愿妹妹……” 他眼里的应如愿却说:“祈震,我是大嫂啊。” “……大嫂?” 薄祈震用力闭了一下眼睛,重新挣开,眼前的人果然变成了安秣。 他眼里的安秣冲他笑得风情万种:“祈震,快来追我啊,你要是能抓到我,我就随便你怎么做~” 薄祈震本来就是畜生禽兽,是个美女就可以,之前是没敢对安秣有想法,但安秣主动勾引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完全被下半身支配,扑上去:“大嫂,大嫂!” 他眼里的安秣跑进了一个后门,冲他妩媚一笑。 薄祈震立刻着火了,直接追进去。 …… 与此同时。 高奢婚纱品牌店里。 薄聿珩坐在沙发上,右腿随意地压在左腿上,单手拿着平板,一目十行地阅读文件,神情淡漠专注。 有句话是,“霸总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一种感觉”。 薄聿珩虽然本来就是“霸总”,但也挺有这个意思。 他哪怕没有西装革履,身边也没有跟一群精英白领汇报工作,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儿,垂着眼皮看东西。 ——别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就是让人连为他添茶倒水,都不由自主地放轻手脚,不敢打扰,生怕影响他处理几个亿的大生意。 不过薄聿珩教养好,眼角瞥见,还是对倒茶的导购颔首,算是道谢。 顺便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半。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背面敲了敲,若有所思什么,然后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叶言。 更衣室打开,穿着白色鱼尾裙的安秣走了出来,羞涩又期待地问:“聿珩,这条裙子好看吗?” 薄聿珩抬头。 裙摆绣满亮片,婚纱店特有的灯光照耀下,她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错。” 安秣咬着唇笑问:“那是这条好看,还是刚才那条香槟色的好看?” 薄聿珩已经不记得那条裙子的样子,他只道:“都好,看你喜欢。” 薄夫人和二三夫人都为了帮安秣挑选礼服,特意从港城过来。 薄夫人毫不吝啬地夸道:“阿秣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二夫人最会说话:“正是呢,要是都喜欢,就都买了,一生一次的订婚宴,多换几个造型也没问题。” 三夫人虽然平时不爱理人,不过也给面子:“对的呀。” 安秣的姑姑夫家姓赵,所以也称赵夫人:“阿秣,你看你大妈二妈三妈多疼你啊,你以后可是要享福了。” 安秣最期待的还是男人的反应,一般女人穿着婚纱出来,男人都会一脸惊艳。 然而薄聿珩的表情,却一直都没什么波澜。 她不死心,她今晚一定要在薄聿珩脸上看到波动,她道:“我再试试这条紫色的吧。” “去吧去吧。”薄夫人笑着,但她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 平心而论,安秣每条裙子都穿着很好看,但她自己却没什么表态,然而一直关注薄聿珩的反应,显然是更在意薄聿珩喜欢哪条? 可惜薄聿珩一直没给她想要的反馈。 薄夫人本来想说一下儿子,让他积极一点,却见薄聿珩在打电话。 “原来你先系我老细,出咗问题,要我帮你解决。”(原来你才是我老板,出了问题,要我帮你解决。) 他说的是粤语。 薄聿珩的声音在说粤语的时候显得更加斯文,甚至带了磁性,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语气并不重,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即便是对犯错的下属,他也很少会发脾气。 毕竟这个不会做事,就重新换一个会做的,全球70亿人口,多的是人想要这份工作,没什么值得他动肝火。 但这种话,听在下属耳朵里,本身就非常危险了,那边的人也早就吓得连连道歉。 “你时间唔多嘞,阿孙,我周末返港城,我返去你仲未解决到问题,噉我就要去解决你呢个问题嘞。”(你的时间不多了,老孙,我周末回港城,我回去你还没能解决问题,那我就要解决你这个问题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顺势站起身,也没将粤语转换回来。 “我仲有嘢要做,阿妈,你陪阿秣试下啦。”(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妈,你陪阿秣试吧。) 工作和试婚纱哪个更重要,薄夫人心里门儿清:“去吧,这里交给我。” 薄聿珩点头要走。 就在这时,更衣室里传出男人亢奋的叫声:“嫂子!” 第81章 这桩婚事,我看就算了吧! 紧接着,女人惊恐至极的叫声响了起来:“啊——!” 薄聿珩皱眉看向更衣室。 因为安秣来试婚纱,婚纱店闭店招待,不可能有其他顾客,所以那道男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已经急了,连忙去打开更衣室:“阿秣,你怎么了?” 安秣仓皇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门一打开,他们就看到一个男人紧紧抱着安秣,要去亲吻她:“大嫂,你好香啊~” 薄夫人和二三夫人都被惊到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安秣更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拼命挣开男人,衣衫不整地跑出更衣室。 “救命啊!聿珩!救我!” 男人追着她出来,大家这才看清楚,竟然是薄祈震! 薄聿珩一把将安秣拽至自己的身后,在薄祈震神色癫狂扑上来之际,抬起一脚,直接踹飞! 一直“隐身”在薄聿珩身边的保镖立刻出现,两个人将薄祈震按在地上。 薄夫人吓得够呛:“祈震!你疯了吗?!这是你大嫂啊!!” 二夫人则是完全傻眼了。 薄祈震还在傻笑,死死盯着安秣,冲着她伸手:“大嫂,大嫂……” 安秣简直崩溃! 薄聿珩冷声:“拿水来。” 婚纱店导购立刻端来一盆冷水,薄聿珩直接泼到薄祈震脸上! 哗啦一声! 薄祈震这才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四处环视,在对上薄聿珩冷若寒霜的脸时,他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大、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家里吗?我……” 二夫人冲上前来,急得直跺脚:“祈震!你到底怎么了?!” 薄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薄祈震!你这个畜生!连亲大嫂都敢欺辱!你简直是死性不改!岂有此理!” 薄祈震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整个人都慌了:“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啊!” “大妈!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啊……大哥,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我明明回了家,我应该是在家里啊!” 眼见为实。 何况他们这么多人亲眼看到,还能有假?! 薄夫人更是一个只认自己看到的东西的人:“我们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你躲在更衣室,对阿秣不轨,你还有什么话说?!” 薄祈震失声尖叫:“我不知道啊!” 二夫人满心满脑都是完了完了这次一定完了! 上次薄祈震闯下大祸,她还能求薄汉霖看在这是他亲生儿子的份上,出手相救。 但这次,薄汉霖不在了,薄聿珩治家严苛,何况薄祈震欺负的还是他的未婚妻。 大房怎么可能放过他?! 薄聿珩走到薄祈震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 “上次,你在港城做了那种混账事,父亲救了你一回,你在祖宗遗像前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胡作非为,不会再做出让薄家蒙羞的事,否则数罪并罚,从重处置。” 他微微弯下腰,桃花眼里寒光冷冷,“你现在,是在找死。” 薄祈震被保镖按着跪在地上,起不了,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大哥……大哥……” 薄聿珩直起身:“来人。” 保镖出现:“大少爷。” 薄聿珩语气冷肃:“堵住他的嘴,捆住他的手脚,把他带到薄公馆,打断一条腿,以儆效尤。” ?! 二夫人失声尖叫:“聿珩!你不能这样啊!断了一条腿,他就残疾了,他下半辈子就毁了啊!” 眼看薄聿珩无动于衷,她又去求薄夫人,拉着薄夫人的衣服,“大姐,大姐!祈震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薄夫人表情有些动摇:“聿珩……” 赵夫人在旁边安抚安秣,见状站了出来:“薄夫人,今天要不是我们都在这里,我家阿秣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怎么能说算就算?” 她也硬气,“阿秣是我们安家的独生女,是我大哥和大嫂的心肝宝贝,多的是想要求娶她,今天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这桩婚事,依我看,就算了吧!” 第82章 打断他的一条腿 薄家人还没有做出反应,安秣先哭喊:“不行!不能算了!我不要取消婚约!” 赵夫人恨铁不成钢:“阿秣!难道你还怕嫁不到好人家吗?” 安秣紧紧拽着赵夫人的袖子,泣不成声:“我不要,姑姑,我只想嫁给聿珩,我只想要聿珩,姑姑,我不要取消婚约……” 薄夫人看到安秣这个反应,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种“拿捏住”的优越感:“赵夫人,你刚才,是在威胁我们吗?” 赵夫人因为安秣不争气,已经落了下风,气势也弱了一成,只能道:“众目睽睽,这件事,薄家总不能不给我们交代吧?否则回头,我大哥大嫂问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一边是与薄聿珩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一边是看着长大的老二,薄夫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索性道:“聿珩是家主,该怎么处置,他自有定夺。” 关键还是在薄聿珩身上。 薄聿珩此刻神色淡漠着。 薄祈震挣开保镖的控制,爬到薄聿珩的脚边:“大哥!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是你亲弟弟,你要相信我啊!” 三夫人懒懒地倚着墙,摇头道:“可我们都亲眼看到,你抱着阿秣,喊着‘大嫂’,若说你是喝醉酒,认错人,好像也说不通,你说是被人陷害,那究竟是怎么个陷害法儿?” 薄夫人其实也觉得奇怪:“他刚才那个样子,的确不太正常,好像没了神智一样……” 她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变,“你该不会吸毒了吧!” 薄家家训第二条——族中子弟,绝不可吸毒、贩毒、与毒品沾染关系,胆敢有违者,无论轻重,一律逐出家族! 这可是比调戏未来大嫂,还要重的罪名! 薄祈震怎么敢担下这种罪:“我没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毒!我、我……我真的没有!” 薄夫人呵斥:“那你究竟是怎么了!” 薄祈震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了啊! 他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世界就都乱套了! 他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到底是谁害了他?到底是谁设计了他? 他又慌又乱,拼命回想今晚的事,他今晚明明是跟应如愿在一起……难道是应如愿害了他? 这个可能性冒出来,薄祈震都犹豫了。 不会吧?她有这个本事吗?她有这个能力吗? 她不是早就被他加了料的果汁放倒了吗? ——应如愿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柔柔弱弱的,以至于在“今晚只见过应如愿”这么一个非常极限的条件下,薄祈震愣是不敢相信,陷害他的人,就是他的如愿妹妹。 虽然不敢相信,但事已至此,他为了自保,只能什么都说了。 薄祈震张嘴:“我今晚是跟应……” 安秣猛地问:“应什么?!” 薄祈震刚要说话,薄聿珩就一脚踩中他的胸口!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肋骨踩断! 薄祈震表情痛苦扭曲:“大……哥……” 薄聿珩微微弯下腰,桃花眼里的色泽陡然变得危险。 “我已经听够你那些毫无逻辑的车轱辘话,你要是敢碰毒,我断你两条腿都是轻的。” 他并不饶恕,“把他带去薄公馆,找医生抽血检验,但不管碰没碰,一码归一码,先打断他的一条腿,公告全族。” 二夫人一声尖叫,终究是受不住刺激,晕死过去。 薄祈震还想扑过去抓薄聿珩的裤脚:“大哥!唔!!” 然而保镖已经接到指令,捂住薄祈震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 薄聿珩雷厉风行得令人心惊。 但薄聿珩一直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温润又和气,仿佛穿上长褂,戴上眼镜,就是民国时期,如琢如磨的教书先生。 可有哪家的教书先生,能让鱼龙混杂,各种肤色云集的港城,在他的手下,俯首帖耳呢? 薄聿珩转身看向女眷们,周身锋芒尽褪:“送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先回港城。” 保镖明白:“是。” 薄聿珩又吩咐:“送赵夫人和安小姐回酒店。” 安秣不知道他这算什么意思,他们的婚约,还能作数吗? 她凄凄楚楚地喊:“聿珩……” 第83章 我叫大聿哥?哪儿大? 薄聿珩看向她,看到她脸上的泪,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 语气也温和了几分:“那条香槟色的婚纱很好看,回头我让人送去给你。” 送婚纱,言下之意就是,婚约还是有效。 安秣破涕为笑:“聿珩……” 薄聿珩:“回去好好休息。” 安秣用力点头:“嗯嗯。” 赵夫人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 无论如何,薄祈震都为他的行为付出一条腿,对安家也交代得过去。 她礼貌地对薄聿珩点头,带着安秣离开。 婚纱店的导购已经被吩咐退下,这里只剩薄聿珩和保镖。 薄聿珩的表情,如墨入水,淡了几分:“不是闭店了吗?人是怎么进来的?” “是从后门。” 薄聿珩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保镖在薄聿珩处置薄祈震的时候,已经去将事情调查清楚。 “更衣室的门板能打开,打开后是仓库,店内一般装货卸货,都是从后门送进仓库,店员若要拿服饰,再从仓库内取用。” “我们查了仓库监控,震总五分钟前突然闯进去,从进去起神态就很不对劲,像喝醉或者磕了药,嘴里一直喊着安小姐。” 薄聿珩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眸光沉静:“仓库外的监控拍到什么?” 保镖摇头:“摄像头的线,被人为剪断了,暂时还没办法明确震总具体的行动轨迹。” 被剪断了? 薄聿珩看向那扇带有暗门的更衣室,忽而一笑:“有意思。” …… 薄聿珩回了下榻的酒店。 薄家在全国各个城市,都有一座薄公馆,薄家人无论去哪里都能住自己家。 只是深城的薄公馆,位置比较偏,离公司要四十分钟车程,所以薄聿珩这次才没有过去住。 他刷卡按了电梯,又刷卡打开应如愿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安安静静。 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也没有开灯,不疾不徐地朝卧室走去。 经过客厅时,他侧头看了眼茶几。 借着外面的灯光,能看到桌子上几个空了的餐盘。 卧室的门虚掩着,薄聿珩伸手推开。 然后就看到床头亮着一盏云朵灯,床上凸起一座小山丘。 他慢步走近,应如愿侧身蜷缩着,半张脸陷在白色的枕头里,睡得很熟。 也睡得很软。 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纤长的眼睫倒影落在下眼睑,像一触即碎的蝴蝶翅膀。 薄聿珩神色不明,勾了勾嘴角,捏捏她的脸。 应如愿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男人坐在她床边,本能地坐起来:“大……聿哥?” 薄聿珩桃花眼里笑意脉脉:“嗯?我叫大聿哥?哪儿大?” “……”她是想喊大!少!爷! 但怕他听了不高兴,明天又想办法折腾她,所以才临时改口。 应如愿刚睡醒就被老畜生调戏,抿紧了唇,干脆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薄聿珩没回答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反问她:“这么早睡?” 现在才十点。 房间里开着26度的空调,不冷不热,应如愿裹着被子,嘟囔:“身体不太舒服。” 薄聿珩道:“胃口倒不错,一个人吃了三四盘。” 应如愿说:“客房服务送来的,我饿了就吃了,西餐的分量都不多。” 薄聿珩神色温从地注视着她。 偌大的卧室,只开着床头灯,还是不够亮,两人都有一半的身形藏在黑暗里。 应如愿不太习惯,伸手开了大灯,光亮一下驱散两人身上的阴影。 但薄聿珩也抓住了她伸来的手,顺势将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 应如愿虽然没有很高挑,但也不算瘦弱,可他每次都很能容易将她拎到自己身上。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起来,没成功,腰被圈住了。 “……你不是去陪安小姐去试婚纱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薄聿珩的语气冷不丁的,转变成审问:“薄祈震直接送你到酒店,然后就走了?” 应如愿刚动了一下唇,薄聿珩就捏住她的后颈。 力气明明不重,可就是让她神经一凛! 他温柔笑着,“我要听实话,妹妹。” 第84章 哭得我都心软了 那盏云朵灯还没关,低饱和度的橙色光芒毫无重量地照着他英俊的侧脸,像一个温暖的美梦。 应如愿抿紧了嘴唇。 薄聿珩一向有耐心,她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催促。 三秒,五秒,十秒…… 三分钟后,应如愿低下头。 “他把我、把我带去他家了……”她的嗓音颤抖。 薄聿珩淡淡:“然后?” 应如愿很快连身体都在抖:“他想对我下手……我反抗不了,只能假装顺从,放松他的警惕……” 她抽了一下气,“……后来他说要吃个药助、助性,我找到机会,开门跑了出来,直接跑回酒店……” 薄聿珩没说话,用拇指抬起她的下巴。 她蓄在眼眶里的泪,瞬间倒了出来,他的玉扳指贴着她下巴的皮肤,玉戒都被热泪浸湿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离他远点,你不是不听话吗?” 应如愿哭得无声,被他这样说,她更不愿意被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推开他想要跑。 薄聿珩收紧了手臂,低斥一声:“再蹭一下试试。” 应如愿茫然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蹭什么,耳朵爆红。 本来就哭得鼻头红,这下好了,整个脑袋都是红的。 薄聿珩好气又好笑:“你是龙虾变的?”又用手指刮掉她的眼泪,“你是水龙头变的,一天天,哪来那么多眼泪可以掉?” 他低声说,“喊到我都心软咗。” 应如愿一时间没转过弯,顿了一下,才明白他说了粤语,意思是,“哭得我都心软了”。 他的嗓音酥酥麻麻,应如愿喉咙也痒痒的,咕哝:“……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一会儿龙虾一会儿水龙头,什么物种都可以是。 薄聿珩勾着唇,但语气凉凉:“他有没有碰到你哪里?” 应如愿摇头:“还没有。” “他要庆幸他没有,否则他要断的,就不止一条腿了。” 应如愿不懂:“什么腿?” 薄聿珩放下为她拭泪的手,很自然地去掀开她的睡裙:“你的腿,还疼吗?” 应如愿立刻按住裙摆:“不疼了!” 想想不对,万一不疼了,他又要做什么呢? 她立刻从他腿上起来,翻身躲到床的最角落,“我要睡觉,你出去。” 薄聿珩似乎也兴致缺缺,没有追上去,只道:“明天开始,跟着我工作,你是来实习的,不是来打杂的。” 应如愿抿唇:“你不是也拿我当打杂的吗?” 薄聿珩挑眉:“是你不选我,难道,我还要眼巴巴去教你?” 应如愿抱着被子不吱声,眼眶还红着,无辜又可怜。 薄聿珩看了片刻,起身要走了。 但走了几步,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你这两天喝药了吗?” 应如愿一愣。 然后“啊”了一下,才想起来,立刻跑下床,打开行李箱的最内层。 “我忘了!白雪姐姐还帮我熬好了让我带着的……” 她拿出那两包药,心虚地抬起头,薄聿珩沉了脸色,应如愿咬唇:“我现在喝?” “放了好几天,还能喝吗?”薄聿珩走过去,接过那两袋药,丢进垃圾桶,“等回港城,我再带你去给赵医生复诊一下。” 应如愿不敢吱声。 薄聿珩到底是弯下腰,药也好,别的什么事也罢,都化作一个略带叹息的眉心吻。 “不省心的妹妹。” 应如愿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 …… 薄聿珩出了应如愿的房间,叶言在走廊等候,要汇报薄祈震的事。 “薄总。” 薄聿珩点头,带他进自己的房间。 他进了卧室,叶言则站在门框处,没有再进去。 薄聿珩一边解开手表,一边问:“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叶言:“有。” 第85章 来给我当秘书,我教你更多 “震总一直说他是被人陷害。”叶言一字不差地复述。 “还说害他的人就是应小姐,说他今晚跟应小姐在家,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晕倒了,醒来就在婚纱店,根本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唯一有可能对他动手的人就是应小姐。” 薄聿珩没什么表情:“你怎么看?” 叶言想了想,从实际出发:“应小姐一个女孩子,除非是有同伙,否则制服不了震总,也没办法把震总从家里转移到婚纱店去。” 薄聿珩放下手表,又摘了扳指。 叶言又道:“震总的血液检测报告也出来了,他身体里确实有药物成分,不过不是毒品,而是一种会致幻的药。” 薄聿珩看向他:“有助性功效吗?” 叶言一愣,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皱眉:“有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助性,据说比伟哥药力还要强,会让使用者处于非常亢奋不倒的状态。” 这样的话,也对应上了应如愿的解释。 唯独解释不通的点就是,他怎么会那么精准跑到婚纱店? 薄聿珩解开了衬衫的袖扣,眸色暗沉,最后用一句话,将这件事彻底结果。 “明天一早,送他上开往非洲的船,让他当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建造薄氏在那边的工程,工程什么时候建造完,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言眼睛都是一睁。 断了一条腿,还要送去非洲……这样的伤,那样的地方,薄祈震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 他从小跟着薄聿珩,知道他的处事风格,但都觉得他这次下手有些太重了,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那么他这么动怒,到底是因为薄祈震屡教不改数罪并罚,还是因为薄祈震非礼他的未婚妻安秣? 又或者…… 是他觊觎应如愿呢? 叶言低声领命:“明白。” …… 第二天分公司里就没有薄祈震的身影了。 应如愿没有打听他去了哪儿,她现在跟在薄聿珩身边。 薄聿珩也没有再让她做端茶倒水打印资料的杂事,而是带她去一个高端会所,见客户。 应如愿第一次参与商业会谈,仅仅见识了这一场,就让她记了好几页知识点。 她受益匪浅,深刻明白了,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很不一样。 薄聿珩跟客户喝茶的间隙,抽空看了眼身后的小姑娘。 见她跟好学生似的笔耕不辍,他不禁笑着摇摇头。 会谈结束,客户先走,薄聿珩仍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扣扣桌面:“都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应如愿犹豫着将本子递给他。 她可以说是什么都记,连他们的对话都记……因为她觉得这里面很有谈判技巧,体面又不落下风,但她怕薄聿珩笑她幼稚。 好在薄聿珩没有,只伸手示意。 应如愿眨眨眼,把笔递给了他。 他即兴在她本子上写了几句生意经,字迹漂亮又流畅,应如愿看着,心紧了一下。 薄聿珩写完,合上本子,连同钢笔一起还给她。 “谢谢聿哥指教。”应如愿去接本子,薄聿珩却没有放开,嗓音温润:“你大三就要实习了吧?来给我当秘书,我教你更多。” 应如愿没有考虑过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也许那时候聿哥已经嫌我烦到你,恨不得我滚得远远的。” 薄聿珩低笑了声:“怎会呢。” 他放开手。 应如愿想去洗手间,薄聿珩点头:“去吧,回来我们就走了。” 应如愿便不敢耽误时间,想着快去快回。 然而偏不巧,或者说是对方等候已久。 她撞上了安秣。 安秣脸色苍白,很明显昨晚没睡好。 她一想到薄祈震昨天抱住她,在她脸上亲的那几下,就恶心到发疯!把酒店里的东西都砸了! 她死死地盯着应如愿,怨毒问:“应如愿,是不是你?” 应如愿面不改色:“什么是不是我?” 安秣咄声:“薄祈震昨晚明明应该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婚纱店非礼我?一定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于是应如愿反问:“为什么安小姐笃定,薄祈震昨晚一定会跟我在一起呢?他昨晚送我回酒店后我们就分开了,他之后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安秣不信她的鬼话:“他怎么可能放你离开?!他明明说你主动跟他回家,我还给他一包药……” 话已至此,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紧接着,她身后响起男声:“什么药?” 第86章 他很喜欢我这个妻子 安秣身体蓦地一僵,脸色急速变得惨白,仿佛马上就要晕死过去。 这个声音……是薄聿珩。 她表情僵硬地转身,那一瞬间连狡辩的说辞都想出来了。 然而。 她身后的人却不是薄聿珩。 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安秣登时一愣,下意识问:“你是什么人?” 应如愿跟那个男人面对面,所以早就知道不是薄聿珩。 但他的声音跟薄聿珩确实有点儿像。 区别在于,他的嗓音要冷一点。 男人淡淡回答:“路人。” 这两个字着实把安秣给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应如愿忍俊不禁,低头一笑,这一笑,男人的目光就笔直地看了过来。 应如愿猝不及防跟他对视,细看之下,他的长相也是偏冷感。 而且是很俊美的冷感。 丹凤眼,高鼻梁,骨相立体,下颌线清晰,嘴唇不薄也不厚,但唇下的位置却生了一颗黑色小痣,平白的为他添了几分欲。 他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但穿着偏商务风,气质也很突出。 不像普通人。 安秣也是有眼力的,虽然男人突然插话很莫名其妙,但她没有失态,端庄微笑:“这好像不关你一个路人的事。” 男人倒也没说什么,看了安秣,又看了应如愿,然后走了。 于是这走廊上,又只剩下应如愿和安秣。 应如愿也问了和男人一样的话:“什么药?安秣,你给薄祈震什么药?” 安秣说漏嘴后,又觉得,承认就承认,没什么大不了:“迷情药,怎样?” 应如愿只后悔没有带手机,没能把她的话录下来。 安秣早就受够她了! 她逼近应如愿,咬牙切齿道:“我让他下在水里给你喝,你一喝下去就会发情,就会主动张开腿,我就是要帮他睡烂你这个贱货!” “聿珩是你的大哥,你竟然敢勾引他上床,你就是不要脸!他是我的未婚夫,凭你也配染指?!” 应如愿看着她那张凭着照片,就在一众相亲对象里脱颖而出的脸,想起那时候薄夫人她们是怎么评价她的? 爱笑,温婉,宜室宜家。 她摇头:“从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开始,你就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安秣穿着高跟鞋,要比应如愿高,她睥睨着她:“应如愿,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顶着这张脸,天天装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样子,实际心思歹毒!”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想让薄祈震非礼我,就是想让聿珩觉得我脏了,从而不要我,取消婚约; “又或者是想让聿珩觉得,我在大庭广众下被他弟弟调戏丢他的脸,还是不要我,取消婚约; “再或者是薄家维护自家人,不肯处置薄祈震,引起我们安家不满,两家分手,取消婚约。” 安秣一副早就把她看穿的样子,“你打的不就是这些主意,你想搅黄我们的婚事独占聿珩!” 应如愿真心觉得好笑:“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些计谋。” 她当时没想这么复杂,只是想让她和薄祈震都自食恶果。 安秣给薄祈震药,让薄祈震对她不轨,她就让她尝尝被人非礼的滋味。 她知道在大庭广众下,安秣最多就是受惊吓,不会发生什么真的危险。 安秣突然猛推了一把应如愿:“我告诉你!你得逞不了!聿珩还是要娶我!” “他打断薄祈震的腿,把他发配到非洲,都是为了替我出气!他很喜欢我这个妻子,亲自让人把婚纱送到酒店给我,我们这个婚,结定了!” 第87章 你这个工具娃娃,该退休了! 应如愿才知道,原来薄祈震是这个下场。 确实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薄聿珩果然很满意安秣这个妻子。 “安秣,我只说这一次,昨晚你只是受到惊吓,但如果你再对我下手,就不是惊吓这么简单了,我说到做到。” 说完应如愿就进了洗手间。 身后的安秣还在叫嚣。 “应如愿!你一个破产千金,靠亲妈给人当妾才能活下来,你有什么资本对我大放厥词?我跟聿珩订婚后,我就会搬到他家里,跟他一起生活!我们才是夫妻!你这个充气娃娃,该退休了!” 应如愿砰的一声关上门! 高档会所的洗手间非常干净,还有一股淡香味。 只是隔间不大,应如愿感觉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大概是空气不流通吧。 她上完,洗了手,回到前面。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薄聿珩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背对着应如愿,应如愿看不到他的正面。 在她走近之前,他们交谈完毕,男人直接离开。 应如愿感觉他的衣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走吧。”薄聿珩没有问她为什么去那么久,他在这些方面一向很绅士。 女孩子去洗手间可以是解决问题,也可以是去补妆,问太多除了不礼貌,还有催促和不耐烦的意味。 薄聿珩还有过很多同样绅士的行为,他的品性放在奢靡糜烂的港圈豪门里,确实算得上非常端正——除了喜欢强迫她以外。 这样一个出身、相貌、性格、能力都无可挑剔的男人,安秣会那么巴着他不放,太正常了。 今天已经8号,他们月底订婚,只剩下两三个星期。 应如愿踩着薄聿珩地上的影子,没有再想下去。 …… 一周的实习很快结束。 周五下午,应如愿和薄聿珩乘高铁返回港城。 安秣这次倒是没跟他们一起回。 她要去京城看她父母,准备月底和薄聿珩的订婚。 短短二十分钟,他们就从内地回到港岛。 接他们的车早就等在高铁站外,但应如愿径直走向出租车。 薄聿珩喊:“如愿,上我的车。” 应如愿道:“谢谢大少爷,但我还要回学校整理实习报告,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她没敢看薄聿珩的脸色,立刻坐上车,让司机走了。 港城不比内地,内地天高海阔,远离薄家。 一回到这里,应如愿的神经就会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哪儿敢跟薄聿珩走近? 应如愿想着明天是周末,回老宅看看妈妈。 这几天她跟吴清莲联系,吴清莲没有再失眠,看来是投毒的人顾不上她。 联想到因为薄祈震被发配非洲,一下病倒的二夫人,应如愿觉得太巧了。 二夫人真的越来越像那个投毒的人了。 应如愿想了一路。 司机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应如愿瞥了一眼,原本没有在意。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车窗外的景色,才发现路不对:“师傅,这不是去港大的路吧?” 司机沉默不言,车子还在继续往前开。 应如愿瞬间警铃大作! 司机为什么不按照路线行驶?为什么要带她去陌生地方? 难道有人要害她?谁?! 是阴魂不散的薄祈震?还是怀恨在心的安秣?! 第90章 怎么前后脚给他们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以前问过赵医生,听他说的而已。” 薄聿珩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上周来,这只猫肚子很大,明显怀着孕,现在肚子垮垮的,应该是刚生产完,猫一胎多只,赵医生也养不过来,你去讨两只奶猫,他会给你的。” 薄聿珩敏锐又洞察,那天应如愿陪猫玩了半天都没发现它怀孕,他当时只是扫一眼就注意到了。 薄聿珩看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脸,笑:“怕赵医生还生你的气,不肯给你?那我去帮你讨?” 应如愿也怕被薄聿珩看出什么,就顺着他的话演下去:“我刚跟他吵架,你去要吧。” 薄聿珩摇摇头,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进了屋。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努力调整波动的心情,尽快恢复如常。 没关系。 没关系。 这次问不出,下周再问。 她时间很多,她早晚会弄清楚姐姐之死,所有造成姐姐悲剧的人或事,她都会“解决”。 姐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该付出代价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 薄聿珩走过去,老中医已经把药打包好了,叮嘱道:“薄总,这次一定要让她按时按量喝下。” “好。” 薄聿珩答应着,“您平时好像不会这么跟小孩子计较,怎么我带如愿来两次,你们两次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闹起来?” 他好似只是随便聊聊,脸上有一贯的温和从容,但老中医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 “我不在场的时候”。 都说薄聿珩很敏锐了。 他们那种古怪的氛围,哪里瞒得过他? “……”老中医低头整理柜台上的东西,含糊道,“这丫头跟我不对付,要不是您带来的,我都不收这种没眼缘的病人。” 薄聿珩淡淡注视他。 老中医又接连絮絮叨叨,一副对应如愿蛮大意见的样子。 “看着漂漂亮亮,乖乖巧巧一小姑娘,其实不听话得很!” “我问她是不是偷偷在药里加糖或者蜂蜜了?她居然反过来怪我药开得难喝,我告诉她不能加,她说除非我开的药不苦!” “有这么跟医生顶嘴的吗?还威胁上我了,身体是她的还是我的?真是的,我看就是仗着您疼她,恃宠生娇。” 薄聿珩才一笑:“她是不听话。” 还娇气,喜欢掉眼泪。 他拎起那几包药,没再问别的,“您老这脾气,要是能和善一点,当年也不会被迫从中医科学院中药所辞职。” 老中医不满:“我都活大半辈子了,脾气就这样,改不了!” 薄聿珩仍然只是笑,又问了领养猫的事,老中医给了他回答,他便告辞了。 他走出屋子,到了院子。 应如愿坐在台阶上,抻了抻双腿。 这会儿是十月初,港城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夏热冬温,哪怕入秋多时也没什么凉意,屋檐外的阳光明媚,她仰着头,眯了眯眼。 样子跟她身边躺平晾肚皮的三花,一样懒洋洋,舒适又餍足。 薄聿珩眼底有些笑意,走过去:“赵医生答应了,不过小猫现在还没断奶,离不开妈妈,下个月再让你带走。” 应如愿看向他,日光将她连鼻尖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哦。” 薄聿珩将手伸给她,应如愿顿了一下,握住。 他用了点儿力将她拽了起来,应如愿惯性地撞向他胸膛,闻到他身上沾了淡淡中药的木质香,心情忽然变得难以言喻。 他们之间,有很多不清不楚。 他马上要订婚的事实,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以及姐姐的死。 “要回学校,还是回小楼?”薄聿珩在她头顶问。 应如愿没多想:“回学校。” 薄聿珩看了眼手表,五点了:“这个时间学校都下课了,你去做什么?” 应如愿别开头:“反正就是有事。” 薄聿珩看她又要跟自己闹,正要教训她,手机就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然后放开应如愿的手。 接了电话:“爷爷。” 应如愿一听是薄老爷子,立刻不敢吱声,甚至蹲在地上。 她全身心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两三根发丝被风吹得摇摆,像她瑟瑟发抖的心情。 薄聿珩垂眸看着,轻轻扬起唇,回:“好。” 他挂了电话,神情若有所思。 应如愿仰头问:“爷爷有什么事?” 下一秒她的手机也响了。 应如愿一看,竟然是老宅管家的来电。 她愣了愣,本能地看向薄聿珩,眼睛里有些紧张。 怎么、怎么前后脚给他们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第91章 这个阵仗,应如愿有些害怕 薄聿珩示意她接。 应如愿屏住呼吸,接了:“……周管家?” 周管家还算客气:“应小姐,老爷子请您今晚回老宅一趟。” “有什么事吗?” “您来就知道。” 应如愿磕巴了一下:“好、好的。” 挂了电话,她马上起身,心慌意乱地问:“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叫我们都回老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应如愿进入薄家后,就是最透明的应小姐,她以前回老宅看吴清莲,从来没有人在意她,特意叫她回去,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难道是她和薄聿珩在深城出双入对太显眼,引起薄老爷子的怀疑,他去查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事? “爷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又或者,“我妈妈出事了?” 应如愿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前者更让她害怕,还是后者更让她害怕。 薄聿珩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他本就不是一个容易读懂的人。 应如愿也顾不得解读他了,她怕真的是吴清莲发生意外:“我现在就回去!” 薄聿珩说:“打车回去。” 他们自然不能同车回去。 应如愿匆匆出了医馆,上了出租车,回老宅。 · 老宅依旧屹立在山巅。 应如愿从下车,到进门,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门口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了很多人,可以说,她见过的薄家人都在这里了。 “爷爷,夫人,三夫人,妈。”又对薄向织和薄祈遇、薄向泱点头,算是打招呼。 薄向织翻白眼,而老七和老八还未成年,一个十三一个十,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也对应如愿点头回应。 但这个阵仗,应如愿真有些怕了。 尤其是薄老爷子还没理会她的问候。 应如愿低着头走到吴清莲身边,吴清莲神色正常,应该没有出事,而且她的神情也很茫然,也不知道薄老爷子叫她回来做什么? 如果不是吴清莲的事,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应如愿手心都出冷汗了。 薄老爷子到底知道了什么? 薄老爷子开口:“聿珩还没回来吗?” 薄夫人道:“应该是公司有事要处理吧,上次我听他讲电话,有个叫老孙的,办不好差事,他给他最后的期限,就是他回港城的时候。” 薄老爷子明白了:“那他应该是要吃完才回来,那我们先吃晚饭吧。” 他发话,其他人便从沙发起身,要往餐厅而去。 薄老爷子经过应如愿面前时,忽然停下脚步,对她说话:“前两天港城下雨,你们在深城下不下雨啊?” 应如愿轻声:“深城倒是没有下。” 薄老爷子笑笑:“这雨下得,把玻璃都弄脏了,如愿,你现在去打盆水,把玻璃擦擦吧。” 应如愿一愣。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面朝着山海的玻璃墙。 这一整面,长度超过十米,宽度也要四五米,平时都是四个佣人联手,擦大半个小时才擦得干净。 而他却要她一个人擦。 并且强调了是“现在”,在他们要开饭的“现在”,要她去做佣人的工作。 这是羞辱。 应如愿抿唇。 薄老爷子虽然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但也没有为难过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吴清莲张了张嘴:“爸,让阿愿吃完再擦吧,她今天才从深城回来,还没吃饭……” 是的。 应如愿上午11点多,上高铁前吃了一顿后,到现在晚上七点半,一口水都没喝过。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擦不了一半,就得晕倒。 第90章 怎么前后脚给他们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以前问过赵医生,听他说的而已。” 薄聿珩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上周来,这只猫肚子很大,明显怀着孕,现在肚子垮垮的,应该是刚生产完,猫一胎多只,赵医生也养不过来,你去讨两只奶猫,他会给你的。” 薄聿珩敏锐又洞察,那天应如愿陪猫玩了半天都没发现它怀孕,他当时只是扫一眼就注意到了。 薄聿珩看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脸,笑:“怕赵医生还生你的气,不肯给你?那我去帮你讨?” 应如愿也怕被薄聿珩看出什么,就顺着他的话演下去:“我刚跟他吵架,你去要吧。” 薄聿珩摇摇头,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进了屋。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努力调整波动的心情,尽快恢复如常。 没关系。 没关系。 这次问不出,下周再问。 她时间很多,她早晚会弄清楚姐姐之死,所有造成姐姐悲剧的人或事,她都会“解决”。 姐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该付出代价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 薄聿珩走过去,老中医已经把药打包好了,叮嘱道:“薄总,这次一定要让她按时按量喝下。” “好。” 薄聿珩答应着,“您平时好像不会这么跟小孩子计较,怎么我带如愿来两次,你们两次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闹起来?” 他好似只是随便聊聊,脸上有一贯的温和从容,但老中医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 “我不在场的时候”。 都说薄聿珩很敏锐了。 他们那种古怪的氛围,哪里瞒得过他? “……”老中医低头整理柜台上的东西,含糊道,“这丫头跟我不对付,要不是您带来的,我都不收这种没眼缘的病人。” 薄聿珩淡淡注视他。 老中医又接连絮絮叨叨,一副对应如愿蛮大意见的样子。 “看着漂漂亮亮,乖乖巧巧一小姑娘,其实不听话得很!” “我问她是不是偷偷在药里加糖或者蜂蜜了?她居然反过来怪我药开得难喝,我告诉她不能加,她说除非我开的药不苦!” “有这么跟医生顶嘴的吗?还威胁上我了,身体是她的还是我的?真是的,我看就是仗着您疼她,恃宠生娇。” 薄聿珩才一笑:“她是不听话。” 还娇气,喜欢掉眼泪。 他拎起那几包药,没再问别的,“您老这脾气,要是能和善一点,当年也不会被迫从中医科学院中药所辞职。” 老中医不满:“我都活大半辈子了,脾气就这样,改不了!” 薄聿珩仍然只是笑,又问了领养猫的事,老中医给了他回答,他便告辞了。 他走出屋子,到了院子。 应如愿坐在台阶上,抻了抻双腿。 这会儿是十月初,港城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夏热冬温,哪怕入秋多时也没什么凉意,屋檐外的阳光明媚,她仰着头,眯了眯眼。 样子跟她身边躺平晾肚皮的三花,一样懒洋洋,舒适又餍足。 薄聿珩眼底有些笑意,走过去:“赵医生答应了,不过小猫现在还没断奶,离不开妈妈,下个月再让你带走。” 应如愿看向他,日光将她连鼻尖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哦。” 薄聿珩将手伸给她,应如愿顿了一下,握住。 他用了点儿力将她拽了起来,应如愿惯性地撞向他胸膛,闻到他身上沾了淡淡中药的木质香,心情忽然变得难以言喻。 他们之间,有很多不清不楚。 他马上要订婚的事实,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以及姐姐的死。 “要回学校,还是回小楼?”薄聿珩在她头顶问。 应如愿没多想:“回学校。” 薄聿珩看了眼手表,五点了:“这个时间学校都下课了,你去做什么?” 应如愿别开头:“反正就是有事。” 薄聿珩看她又要跟自己闹,正要教训她,手机就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然后放开应如愿的手。 接了电话:“爷爷。” 应如愿一听是薄老爷子,立刻不敢吱声,甚至蹲在地上。 她全身心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两三根发丝被风吹得摇摆,像她瑟瑟发抖的心情。 薄聿珩垂眸看着,轻轻扬起唇,回:“好。” 他挂了电话,神情若有所思。 应如愿仰头问:“爷爷有什么事?” 下一秒她的手机也响了。 应如愿一看,竟然是老宅管家的来电。 她愣了愣,本能地看向薄聿珩,眼睛里有些紧张。 怎么、怎么前后脚给他们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第91章 这个阵仗,应如愿有些害怕 薄聿珩示意她接。 应如愿屏住呼吸,接了:“……周管家?” 周管家还算客气:“应小姐,老爷子请您今晚回老宅一趟。” “有什么事吗?” “您来就知道。” 应如愿磕巴了一下:“好、好的。” 挂了电话,她马上起身,心慌意乱地问:“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叫我们都回老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应如愿进入薄家后,就是最透明的应小姐,她以前回老宅看吴清莲,从来没有人在意她,特意叫她回去,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难道是她和薄聿珩在深城出双入对太显眼,引起薄老爷子的怀疑,他去查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事? “爷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又或者,“我妈妈出事了?” 应如愿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前者更让她害怕,还是后者更让她害怕。 薄聿珩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他本就不是一个容易读懂的人。 应如愿也顾不得解读他了,她怕真的是吴清莲发生意外:“我现在就回去!” 薄聿珩说:“打车回去。” 他们自然不能同车回去。 应如愿匆匆出了医馆,上了出租车,回老宅。 · 老宅依旧屹立在山巅。 应如愿从下车,到进门,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门口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了很多人,可以说,她见过的薄家人都在这里了。 “爷爷,夫人,三夫人,妈。”又对薄向织和薄祈遇、薄向泱点头,算是打招呼。 薄向织翻白眼,而老七和老八还未成年,一个十三一个十,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也对应如愿点头回应。 但这个阵仗,应如愿真有些怕了。 尤其是薄老爷子还没理会她的问候。 应如愿低着头走到吴清莲身边,吴清莲神色正常,应该没有出事,而且她的神情也很茫然,也不知道薄老爷子叫她回来做什么? 如果不是吴清莲的事,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应如愿手心都出冷汗了。 薄老爷子到底知道了什么? 薄老爷子开口:“聿珩还没回来吗?” 薄夫人道:“应该是公司有事要处理吧,上次我听他讲电话,有个叫老孙的,办不好差事,他给他最后的期限,就是他回港城的时候。” 薄老爷子明白了:“那他应该是要吃完才回来,那我们先吃晚饭吧。” 他发话,其他人便从沙发起身,要往餐厅而去。 薄老爷子经过应如愿面前时,忽然停下脚步,对她说话:“前两天港城下雨,你们在深城下不下雨啊?” 应如愿轻声:“深城倒是没有下。” 薄老爷子笑笑:“这雨下得,把玻璃都弄脏了,如愿,你现在去打盆水,把玻璃擦擦吧。” 应如愿一愣。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面朝着山海的玻璃墙。 这一整面,长度超过十米,宽度也要四五米,平时都是四个佣人联手,擦大半个小时才擦得干净。 而他却要她一个人擦。 并且强调了是“现在”,在他们要开饭的“现在”,要她去做佣人的工作。 这是羞辱。 应如愿抿唇。 薄老爷子虽然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但也没有为难过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吴清莲张了张嘴:“爸,让阿愿吃完再擦吧,她今天才从深城回来,还没吃饭……” 是的。 应如愿上午11点多,上高铁前吃了一顿后,到现在晚上七点半,一口水都没喝过。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擦不了一半,就得晕倒。 第92章 就是在罚她 薄老爷子直接无视吴清莲的话,淡淡道:“你现在月份大,走路要小心点,来人,扶四夫人去坐下。” “是。” 佣人上前,从应如愿的手上扶走吴清莲。 其他人纷纷去了餐厅,独留应如愿在原地难堪罚站。 几秒后。 应如愿去了清洁间,拿了擦洗玻璃的工具。 不是她逆来顺受。 而是现在的她,没有“逆”的资本。 擦玻璃有专用工具,是一个海绵头接着一个长把子。 应如愿不怎么会用,她以前也是被人伺候的小小姐,那些家务活,她都是应家破产后才学会的。 她上网搜使用教程。 薄向织幸灾乐祸:“让你干活呢,玩什么手机?擦不干净就别想吃饭喽!” 应如愿没有理,看完操作,便开始擦洗。 最初不太会,慢慢的就掌握技巧了。 只是一会儿要爬到人字梯上,举着把子仰起头,去擦高处的玻璃;一会儿要弯腰或蹲下,擦低处的玻璃。 上上下下地卖力,应如愿又还没吃饭,很快就感觉眼前有些晕眩,是低血糖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去看餐厅的方向,继续擦。 他们那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应如愿就擦了一个小时。 他们吃完在客厅吃水果看新闻闲聊话,应如愿还在擦。 吴清莲心疼又着急,更不知道薄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应如愿,她苦苦求了薄老爷子两次,薄老爷子都没有理会她。 在她想求第三次的时候,薄夫人不耐烦了:“你上楼去。” 佣人不管吴清莲愿不愿意,扶她走。 应如愿眼前黑了一下,险些从人字梯上踩空摔下来,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梯子,但打翻了盆水。 薄老爷子冷冷:“收拾干净,继续擦。” 应如愿很确定,薄老爷子就是在罚她。 但,罚她什么? ……他难道真的已经知道,她和薄聿珩的事了? 应如愿心里翻江倒海,担惊受怕,意识反而清醒了一些。 她沉默地擦干地上的水,又继续擦玻璃。 她擦了两个小时,才擦了一半。 薄聿珩回到老宅时,应如愿已经连续擦了三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十点。 客厅里,三夫人和老七老八已经上楼休息,就剩薄老爷子和薄夫人,以及爱看应如愿笑话的薄向织。 薄聿珩看到在玻璃墙前无声劳作的女孩,顿了一下,然后才出声问候:“爷爷,妈。” 薄向织:“大哥。” 薄老爷子和气:“吃饭了吗?今天炖的花旗参虫草乌鸡汤味道不错。” “吃过了。” 佣人送来热毛巾,薄聿珩接过,一边擦手一边说,“怎么叫如愿擦,家里佣人不够用吗?” 他将毛巾放回托盘时,无足轻重地看了佣人一眼。 佣人立刻明白意思,走到玻璃墙前,要接过应如愿的工具。 应如愿轻声道:“马上就好了,只差这一点,我弄完吧。” 确实只差一点,做就做到完,她有时候就挺犯犟。 薄聿珩没有再看应如愿,转而问:“爷爷喊我回来,有什么事?” 薄老爷子手里转着佛珠,语气沉重:“你是家主,你定的处罚,我本来不该过问,但你对祈震的处置,是不是太重了?” “我听说他刚到非洲就上吐下泻,还发高烧,但那边的医疗条件不好,他吃了药也没有退烧,我本来想让人就近把他转移到塞舌尔,那边好一点,但看守的人说你吩咐,工程没建好之前,他只是普通工人,半步都不准离开基地。”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吧,你已经打断他一条腿,他也算受惩罚了,不如还是让祈震回来吧。” 应如愿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皮猛跳。 如果让薄祈震回来,那她就更完了! 第93章 妹妹,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 “看守的人自有分寸,如果他的情况真的不好,一定会告诉我,没告诉就是没到那个地步,他是演的,为了博您同情。” “至于我罚得重不重,”薄聿珩语气沉下来,“爷爷,薄祈震是知错犯错,一再犯错。” “他当年为什么会被发配到内地,您应该还记得,公司管不好就算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我刚到分公司,举报信就跟雪花似的飞进我的办公室,我本来想先核实再做处置,结果他就亲自到我面前犯事。” 他伸手,叶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a4纸递给他,而薄聿珩递给薄老爷子。 “他的血液检测报告里,检测出违禁药成分,虽然不是毒,但也犯了法。” “这一条条下来,他罪无可恕。” 最后四个字,不重,却掷地有声。 应如愿原本绷紧的背脊,渐渐松开。 薄聿珩的态度很明确,薄祈震不可能回来。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 这男人总是如此,举重若轻,八风不动,行事作风也是利落又磊落,似乎不屑使那些下作阴招。 薄老爷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薄祈震犯下的这些事,在薄家都是要重罚的,薄聿珩的处置不算过分。 只是那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他还是于心不忍:“你是不知道,你眉姨这几天都是哭晕的,向织也不去学校,天天求我放过祈震,说她愿意替祈震受罚,家和才能万事兴,最近家里实在是太乱了。 薄聿珩目光落到薄向织身上。 薄向织瞬间正襟危坐:“大、大哥……” “既然不想读书了,那就退学,进薄氏工厂,从流水线做起,我看你几年能做到主管的位置。” 薄向织一下站了起来! 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亲哥再重要也没有自己重要啊!她才不要去当流水线女工! 她马上说:“我错了大哥,我明天就回学校。” 薄聿珩:“明天周末,回学校找你那些狐朋狗友?” 薄向织立刻改口:“周一!周一我就回学校好好读书。” 薄聿珩温温道:“我也很久没有查问你的成绩了,现在回房整理好,等会儿交给我。” “……” 薄向织这一个学期,心思完全没在学习上,已经连续好几次考试分数很差,那些成绩交给薄聿珩,她百分百要受罚! 她看了应如愿一晚上的笑话,结果自己也成了笑话。 但她在薄聿珩面前,一向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老老实实上楼。 薄聿珩随后起身:“爷爷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书房。” 薄老爷子却道:“先等等,还有如愿的事情呢。” 应如愿刚好擦完最后一个角落,冷不丁被点名,她缓慢地转过身:“……” 她的眼神,无辜且茫然。 薄聿珩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 薄老爷子停下转动佛珠的手,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商海沉浮几十年后的多疑和睿智。 “祈震被抓去薄公馆的时候,一直说他那天晚上是跟如愿在一起,还说他们有‘关系’,这件事,聿珩你查问清楚了吗?” 应如愿第一反应竟然是松口气。 ——原来不是她和薄聿珩的事被发现了。 紧接着又意识到,眼下这个问题,她也很难过关。 薄聿珩一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模样,微微挑眉:“还有这种事?” 又温和地看向应如愿,“妹妹,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 第94章 应如愿——金像奖在逃影后 “解释……解释什么?”应如愿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又怂又疑惑,从落地窗走过到客厅,从语言都肢体都在表演懵懂无知。 “二哥说我什么了吗?我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薄聿珩端起佣人送来的茶盏,茶盖刮去茶面的浮沫。 听着应如愿无辜的语气,他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 她这个神态,足够现在娱乐圈里某些自称演员的明星学上一辈子了。 港城最有含金量的影视奖项是金像奖,应如愿能得一个影后的桂冠。 应如愿就好像真的不明白他们的意思,绞尽脑汁地理解话里的意思。 “那天晚上的事,我后来也听说了一点,那天二哥送我到酒店门口我们就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真不知道二哥说的‘关系’是什么?” 薄老爷子眯起眼睛,审判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二楼传下一道女人争辩的喊声:“不可能!你一定知道!” 薄向织追上二夫人:“妈你慢点,别摔了!” 卧病在床的二夫人,撑着扶手跑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应如愿。 薄聿珩看过去,薄向织连忙说:“大哥,我是为了拦住我妈才下楼!” 应如愿蹙眉道:“二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二夫人病容十分憔悴,短短一个星期,她就瘦了一大圈。 她认准应如愿,指着她说:“一定是你,是你陷害祈震!你给他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他才会鬼迷心窍犯下大错!祈震是被冤枉的!” 应如愿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理解二夫人的激动,讲道理地说:“二夫人,我跟二哥,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 二夫人被薄向织扶着,她张了张嘴,却也是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应如愿则是摆事实说缘由:“二夫人,自从我和我妈妈进入薄家,明里暗里受了您不少照顾,我一直都很感激您,二哥是您的儿子,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害他呢?” 她走到二夫人面前,扶着她在沙发坐下,“我应如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恩怨分明,您又没有害过我,没有害过我妈妈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又怎么会去针对您的儿子呢?” 她最后两句话语气很轻,跟阴风似的幽幽吹过她耳边。 二夫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她反手一把推开应如愿! 她猛地站起来:“祈震也跟你无冤无仇,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不提别人,偏要提起你?” 应如愿弱不禁风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薄聿珩一手支着下颌,眼中兴味浓郁,为他的温雅贵重平添了几分随性。 他那姿态,就像在看现场话剧。 应如愿苦笑道:“二夫人,您这句话,好像是在问我,我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出了车祸,那辆车为什么不撞别人偏偏撞上我,一定是我哪里不对……这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吗?” 薄聿珩说:“慎言,拿这种事情举例子,你也不忌讳。” 应如愿低眉顺眼:“是。” 薄聿珩放下手,温和问:“二夫人,您要替薄祈震喊冤,除了他垂死挣扎时几句胡言乱语,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他说,“胡言乱语”。 这四个字,其实已经将这件事定了性,就是不信薄祈震的话。 但二夫人必须争下去! 那是她的儿子,如果连她都不救他,他一定会活活病死在非洲的! 而现在救他回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他是被人陷害,他是无辜。 所以应如愿必须是撒谎的,应如愿那晚必须是跟薄祈震在一起的,应如愿必须是有罪的! 二夫人急中生智叫了起来:“对了!你说他那天一早就送你回酒店,那就查酒店的监控,你什么时候回房的,一清二楚!” 对,对! “酒店门口、酒店大厅、酒店电梯、酒店走廊、还有刷房卡开门的后台数据!这些都是证据!一一查清楚!”二夫人音量不断攀高,“只要对不上,你就是撒谎,你就是罪魁祸首!” 第95章 薄聿珩跟应如愿捆绑在一起 薄老爷子沉吟片刻,吩咐管家:“给希尔顿华南区的总经理打电话,问他要深城酒店的数据。” “是。”周管家领命,应如愿手指有些轻微发抖。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 周管家拿起座机,现场拨出号码。 然而才“嘟——”了一声,电话就被叶言按断。 叶言一直跟随在薄聿珩身边,突然出声:“薄总,老太爷。” 薄聿珩:“你有事?” 叶言看了应如愿一眼,应如愿尚且不明所以,他已经说:“我可以为那天晚上的应小姐作证。” 应如愿一怔,什么? 薄聿珩转了转戒指:“你做什么证?” 叶言走到客厅中间,分别对四位主人微微鞠躬行礼。 然后开始说话:“那天下班,薄总要陪安小姐去试婚纱,吩咐了不用我跟随,我便早早回了酒店,当时是七点四十分,刚好遇到应小姐从震总车上下来。” 薄夫人狐疑问:“有这么巧?” 叶言对她点头:“应小姐当时还跟我打了招呼,问我可不可以叫酒店送晚餐到房间?她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门吃饭,我说可以的。” “后来,我一是怕应小姐不会点单,二是考虑应小姐的身体不舒服可能需要照顾,所以直接帮她点了餐,送到房间。” 他拿出手机,一边说话,一边操作,“我有点餐时的电话录音……见谅,我是秘书,职业习惯,每通电话都会录音,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他的手机就传出一段他和酒店前台的对话—— “您好,这里是希尔顿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麻烦送一份清淡些的晚餐到03套房,给应小姐。” “是顶层03套房应小姐,对吗?” “对。” “好的。” 第一通电话结束,叶言又播放第二通录音—— “送到了吗?” “您好,先生,03套房的餐食,已经送到了。” “谢谢。” 叶言放下手机,看向应如愿问:“应小姐,那顿饭,还合胃口吗?” 应如愿现在才回过神。 对上叶言真诚询问的目光,她轻咬了一下舌尖:“……有一道蛋黄鸡翅,很好吃。” 叶言微笑颔首:“正是呢,那是餐厅的招牌菜。” 又对薄聿珩和薄老爷子说,“我见到应小姐的时间是7:40,送餐时间是8:30,这段时间应小姐都在酒店房间,震总在婚纱店闹事是8:30左右,所以应小姐有不在场的证据。” “她跟那晚的事,的确没关系。” 薄老爷子正在思考。 二夫人不甘也不服:“只是你的口供,只是一份点餐录音,怎么就能证明她那天晚上没跟祈震在一起?就不能是你帮她做伪证?” 叶言道:“二夫人,我从小跟着薄总,我只效忠薄总,我有什么理由帮应小姐撒谎呢?” 薄聿珩忽而一笑:“看来眉姨是怀疑,我吩咐叶言帮如愿作伪证了?” 此言一出,薄老爷子和薄夫人都打起眼看着二夫人,眼神带着警告! 这种话也是她一个妾能说的? 身为薄家家主,必须公正,否则就公权力的崩塌。 薄聿珩是薄家的主动脉,如果连薄聿珩都不可信,那这薄家岂不是要乱套? 她质疑薄聿珩,就等于是在说薄家根基已经腐烂,这是公然表示对家族不满! 二夫人脸色发青,咬牙:“我没有这个意思……” 薄聿珩靠着椅背,神色温从地看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二夫人说不出话…… 叶言只听命薄聿珩,如果说叶言作伪证,那就等于说薄聿珩作伪证。 这个行为可以上升为控告家主,说得更严重一点,那就是反抗家主! 这一场,看似只是叶言站出来,实际上,薄聿珩已经跟应如愿捆绑在一起。 从今以后,谁再敢因为薄祈震说的话,质疑应如愿,为难应如愿,那就是在打薄聿珩的脸! 第96章 不能再留她在薄家了 应如愿当然想得通这些弯弯绕绕。 她身心俱震,第一次在薄家敢抬起头去看薄聿珩。 他这一场还高明在,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开站她。 表面看,他只是信任从小跟着自己的秘书叶言,信叶言不会骗他,而他跟她,在这件事里,没有直接关系,旁人自然也不会觉得他这个行为是在护着她。 所以不会给她招来薄家人的怀疑。 她是安全的。 应如愿仔细回想,一直以来,薄聿珩行事肆意,从不避讳对她好,总让她胆战心惊,但其实,从来没有真的给她惹来祸患。 他不是没有分寸。 薄聿珩看的是还是二夫人:“既然没别的意思,那二夫人就是承认冤枉了如愿,薄祈震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二夫人不敢不承认,她几乎咬碎牙齿:“……是,一切都是祈震咎由自取。” 不然呢?继续质疑叶言作伪证吗?她就算着急儿子,也没有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 她别无他法地跪在了地上,“但是聿珩,祈震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受过罪,你把他发配到非洲,他……” 薄聿珩:“就是因为没吃过苦受过罪,才让他越来越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二夫人,他也该长教训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 二夫人知道的,薄聿珩判的刑,什么时候更改过?她脱力地摔坐在地上。 薄聿珩抬起手,扬了两指,示意薄向织把二夫人扶上楼。 他问薄老爷子:“爷爷还有什么要问?” 薄老爷子看着应如愿,应如愿谦卑地垂着眼睫,他握住拐杖,叹息:“没有了,就这样吧。” 很晚了,他也累了,起身准备上楼。 走了几步,就听到薄聿珩在后面问应如愿:“晚饭吃了吗?” 应如愿低声:“我不饿。” “我饿。让厨房简单做一餐,妹妹陪我吃。” 后半句是对周管家说的。 薄老爷子心底突然掠过一个念头,这是薄聿珩第二次替应如愿做主,他眼皮跳了跳,立刻转头。 薄聿珩和应如愿一坐一站,两人距离很远,氛围干干净净,似乎没什么来往。 ……他想多了? 他只是刚好饿了,而应如愿今晚也的确是被冤枉了,他出于安慰,所以邀请她一起用餐,也并不是说不通。 兄妹一起吃饭,本来就没什么不可以。 薄老爷子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上楼。 薄向织从二夫人房间出来,看到薄老爷子,她沉了口气。 管他什么人证物证,反正她就是觉得她哥的事,一定跟应如愿脱不了干系! 她跟应如愿的仇,越结越深! 她一定要给她个好看! 薄向织计上心头,蹑手蹑脚到薄老爷子身边,小声嘀咕:“爷爷,您觉不觉得我大哥对应如愿,有点太好了啊?” 薄老爷子脸色狠狠一变! 他一个人的怀疑可能是捕风捉影,但如果别人也同样怀疑,那么他们的怀疑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薄老爷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开。 薄向织说:“虽然应如愿是个小贱人,但她那张脸,最会装可怜博同情迷惑男人,大哥这些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不懂白莲花的高超手段,没准就被她给迷惑勾引了!” 她还说,“大哥跟阿秣姐姐这个月就要订婚了,阿秣姐姐跟大哥才是门当户对,要是大哥真的跟应如愿有暧昧,也不知道阿秣姐姐能不能接受,万一搅黄了他们的婚事……” 薄老爷子一下握紧拐杖! 这种事,他绝对不允许让它发生! 薄聿珩是整个薄家的命脉,他不能走错一步。 在他的事情上,薄老爷子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就比如当年那个姓程的女人…… 无论真假,总之这个应如愿,都是个麻烦,不能再留她在薄家了! 第99章 穿这身见男人,谁不起立谁不行 三人一起出门,司机直接送她们到一个高档商场,这里有很多国际大牌。 安秣带她们进了其中一家专柜,她明显是这里的常客,导购恭敬地招待:“安小姐,三夫人。” 安秣点了下头,走到服侍区,很快就挑中一条红色裙子,在应如愿身上比划:“这件不错,如愿,去试试吧。” 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安秣还是好嫂子的样子。 应如愿兴致缺缺,接过进了更衣室。 这裙子拿在手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穿上身,应如愿才发现不对,它哪哪儿都“漏风”,款式特别性感。 红色本身就招摇,它还是深v领口,胸前几乎开到腰的位置,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大片的皮肤和曲线。 虽然内里做了防走光设计,然而她一低头,还是能看到自己半个梨子,毫无安全感。 更甚至,它侧面和后面的布料也是蕾丝的,露出了蝴蝶骨,也露出了腰肢。 这根本不是日常能穿的衣服,而是明星走红毯争奇斗艳,或者参加宴会一枝独秀。 应如愿受不了,本想直接换下来,但三夫人在外面敲门,问她换好了吗,再三喊她出来看看。 她这才捂着胸口走出去。 这一出去,三夫人的眼睛都亮了。 应如愿皮肤很白,是亚洲人少见的冷白皮,撑得起这种夺目的颜色。 她年纪虽小,还是个学生,平时也唯唯诺诺的,但没想到她身材这么有料。 该饱的地方满,该细的地方纤,该翘的地方挺。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长错位置。 难怪之前有“人间尤物”的称号。 三夫人的评价是:“你穿这身去见男人,谁不起立谁不行。” “……啊?”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应如愿耳朵爆红,是羞耻的,立刻就想回去换下来:“这件太成熟了。” 安秣也没料到这条裙子居然能被应如愿穿出这么好的效果。 这条裙子,在她们假脸姐妹群里,可是被称为“妓女裙”的。 就是因为太骚了,谁穿谁就是想勾引男人。 哪能想到,居然被应如愿穿出妖而不媚,娇而不俗的效果,和她那张无辜无害的脸结合一起,也丝毫不违和。 安秣勉强提起微笑:“不会啊,如愿你身材这么好,不展示出来也太可惜了,你说是吧,三夫人?” 三夫人道:“是不错,年轻就是好啊,穿什么都跟朵花儿似的嫩。” 安秣道:“那就要这条了。” 应如愿拒绝:“我再试试别的吧,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我穿着不自然。” 安秣让她穿这条裙子相亲,本来是想让她出丑,但现在她明显不丑,她也不想让她这么吸睛。 故作可惜:“哎,好吧,毕竟是你在穿,那就看看别的吧。” 导购这时候走过来说:“安小姐,您上次订的裙子,已经修改好尺寸了,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您就来了。” 三夫人随口问:“阿秣也订了裙子?” 安秣笑着:“嗯,上次聿珩陪我逛街,看中了一条成衣裙,只是那条裙子太大了,最小码我穿着都松松垮垮,所以就让他们修改一下。” 她瞥了应如愿一眼,正宫的派头,“拿来我试试看吧。” “好的。” 安秣去试衣服。 应如愿心无旁骛地在衣架上挑选,但看标价,都觉得太贵了。 三夫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拿了一条粉紫色的吊带裙,在应如愿身上比划,漫不经心说。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连爷爷和夫人,都这么撮合你跟这个贺绍相亲吗?” 第100章 两天不见,妹妹就有新对象了? 应如愿不知道。 三夫人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贺家档次不低,如果能用一个连养女都算不上的应小姐拉拢过来,简直是一本万利。” 应如愿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对她“好”的原因找到了,那安秣呢? 她又为什么要介绍条件那么好的男人给她? 难不成,这个贺绍也是薄祈震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 与此同时。 商场二楼扶梯上,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并肩而立,随着扶梯的下行,一人身形挺拔矜贵从容,一人靠着扶梯站没站相。 而他们身后两步,是跟着随时听差遣的商场经理。 能让在港城开了一家占地近十万平方的商场的经理,跟管家似的跟着伺候,这两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放眼港城,只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面子。 “薄生,您小心脚下。”商场经理恭敬至极。 港城人为表亲切和尊重,通常会在姓氏后面加上“生”。 薄聿珩点头。 他的神色虽然轻描淡写平易近人,但那满身的贵气,有点眼色都知道他绝非凡人,哪儿敢随便靠近? 那个站没站相的男人叫陆绥,也是港城豪门的公子哥儿,薄聿珩的好友。 他的普通话不是很自然:“你觉得这个商场漂亮吗?” 薄聿珩扫了一圈:“漂亮。” 陆绥吹了声口哨:“可惜喽,下个月就要被推平了。” 薄聿珩挑眉,再次看了一眼这个人流量颇高的商场,想不出它被推平的理由:“为什么?” 陆绥实在说不惯普通话,还是切换为粤语。 “他老婆自杀了嘛,他觉得怨气重,会影响他的运气和前途,就请了个道士来做法,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缺德道士,教了他一个镇压怨灵的办法,还帮他挑了块风水宝地,就在这个商场的下面。” 老港人普遍很迷信,很信风水,很忌讳死人,但做到这个程度,薄聿珩不敢苟同地摇摇头。 一边迈开一步,从扶梯走出去,一边给出两个字评价。 “痴线。”(神经。) 陆绥哈哈大笑。 商场经理捏了一把冷汗,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儿,说他家老板这种事呢?要是让他老板知道,他工作就不保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薄生,其实今天薄三夫人和安小姐也来逛商场了,现在应该还没走。” 陆绥好奇了:“她们怎么这个时间来逛商场?” 商场经理说:“她们带了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姐来,好像是那位小姐今晚要去相亲,所以来打扮打扮。” 薄聿珩脚步停顿了三分之一秒,桃花眼里掠过一抹什么,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陆绥来了兴趣:“多漂亮?有安小姐那么漂亮吗?” 商场经理含笑说:“不相上下。” 薄聿珩淡淡问:“她们在哪里?” 陆绥都惊了:“你要过去?不是吧,你这么黏你未婚妻的?” 薄聿珩眼神无足轻重地看了天生缺根筋的好友一眼,没解释。 陆绥真的以为他是冲着安秣去的:“行吧,我也跟你去看看,居然还有长得跟安小姐不相上下的女孩。” 于是商场经理就带他们去了那个专柜。 于是薄聿珩就看到还没来得及把红裙换下来的应如愿。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整整三秒,嗓音才响起,微微沉,说不上或喜或怒。 “你今晚,要穿着这条裙子,去相亲?” 应如愿从全身镜里看到薄聿珩的身影。 他少见的穿了一身黑,原本温润的气质被修饰得清幽,莫名叫她想起那年去冰岛的黑沙滩玩儿,在日落时分,她偶然看到的冷雾与蓝冰。 她立刻转身,眼眸颤动:“……” 三夫人也挺意外:“聿珩,你怎么来了?” “跟客户在这里吃饭,听经理说如愿今晚要去相亲,在打扮,就过来看看。”薄聿珩的嘴角扬起了弧度,看着跟平时一样。 然而细品,里面非但没有真实的笑意,甚至还有点凉飕飕。 “两天不见,妹妹就有新对象了?怎么没告诉我呢。” 第101章 他说她,哪哪都配不上 应如愿不是第一次见男人露出这种眼神。 她未经允许,擅自跟薄祈震去内地出差,那天他就一直是这种眼神。 然后当晚他就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一整宿,无论她怎么哭求他,他都没有放开她。 应如愿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绥走在薄聿珩身后,晚了一步进专柜,他扬声喊:“筝姨,我也在呢!” 三夫人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陆绥。” 陆绥扬起嘴角,他生来肆意,骨子里带着散漫,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视到应如愿。 他先是一愣。 然后就跟一阵歪风似的飘了过去:“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啊……你是应家那个小公主,应如愿吧?” 陆绥在港圈也是赫赫有名,应如愿虽然没跟他结交,但也认识他:“陆生。” 陆绥目光大大方方地打量她的全身,竖起拇指:“漂亮!” 他夸得直白,但听不出任何下流或龌龊的意思。 应如愿小声道谢,但其实很想去把裙子换下来。 刚才店里只有女性也就算了,来了两个男人,她不自在。 尤其薄聿珩的眼神,还是那样的。 陆绥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来了,你现在是阿聿的妹妹,也算是薄家的小姐,那跟你相亲的人是谁啊?太差的,可配不上我们应小姐。” 三夫人说:“是京城贺家的,叫贺绍。” 陆绥认识这号人物:“贺家的老二啊。” 安秣在更衣室隐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连忙出来,这才发现薄聿珩来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马上走过去,宣示主权地挽住薄聿珩的手:“聿珩。” 薄聿珩没什么反应。 安秣咬唇,心里直骂自己失策,居然让应如愿这幅样子出现在薄聿珩的面前! 应如愿小贱人!不是说不喜欢这条裙子,要换一条吗?大半天了都没换,根本就是故意勾引! 她心里气得骂人,总觉得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让应如愿出丑,结果应如愿接连长脸,连陆绥都只顾着看应如愿,没有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 她不得不开口,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陆绥,你好。” 陆绥这才注意到她:“安小姐。” 然后也在心里犯嘀咕——商场经理用词也太含蓄了,说应如愿跟安秣长相不相上下,哪儿不相上下了,明明差远了…… 后者比前者,差远了。 “聿珩,你看如愿妹妹这么穿是不是很好看?她特意为了今晚跟贺公子见面挑的,等会儿还要去做发型和化妆。”安秣意有所指地强调。 薄聿珩嘴角一泛:“不怎么样,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哪哪都配不上。” 配不上。 应如愿抬起头,看向一脸淡漠的男人,蓦地抿紧了唇。 她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不是尴尬,而是被贬低的生气。 安秣眉开眼笑,只觉得大大出了口气,什么不满都没有了,明褒暗贬道:“尺码挺合身的呀,可能是气质吧,如愿的气质还差那么一点,所以撑不起来那个感觉。” 薄聿珩说:“嗯,给你穿应该更合适。” 安秣羞涩一笑,顿时将什么“妓女裙”,什么“谁穿谁就是勾引男人”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她撒娇:“聿珩,你想看穿那条裙子吗?那我去试给你看。” 薄聿珩:“好。” 于是,安秣大摇大摆地走到应如愿面前。 “如愿妹妹,麻烦你脱下来给我,你也听到了,聿珩说你配不上,他更想看我穿它。” 第102章 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 安秣很得意。 她是该得意,没什么比应如愿手里抢东西更让她高兴,何况这次还是薄聿珩给她的权利。 应如愿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更衣室。 不到三分钟,她就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那条裙子给了安秣。 然后扭头到沙发上整理她书包的背带。 背带翻面了,背着的时候勒得她肩膀疼。 她扯得有些用力,陆绥觉得她是在发泄情绪,特意用手肘撞了撞薄聿珩,示意他看,把妹妹惹生气了吧。 薄聿珩淡淡扫了一眼。 应如愿真心不喜欢那条裙子,谁要给谁,但薄聿珩凭什么为了哄安秣就当众给她难堪,她又不是他们未婚夫妻y的一环! 安秣很快就换上走出来。 她原地转了个圈:“聿珩,好看吗?” 平心而论,安秣的长相和身材都是没得挑的,作为千金名媛,她的气质也很好。 这条裙子在她身上不算难看,只是大家见识过应如愿,再看她穿出来的效果,难免有种落差感。 总觉得没有应如愿穿的时候,美得那般惊心动魄。 薄聿珩看了,点头:“不错。” 三夫人夸不出来,只是说:“阿秣,你穿这条裙子,要比你刚才那件自然多了,那件太紧了吧,感觉你穿着很局促。” 安秣有点不自然。 上次是薄聿珩陪她来的,修改尺寸的时候薄聿珩在旁边,她为了暗示自己也是“盈盈一握”的小腰,特意报小了两厘米。 刚才都是吸腹才穿得下裙子的。 她轻咳一声:“他们的尺码修改错了,上次是太大,这次是太小,我正要让他们重新修改。” “改来改去伤料子。”薄聿珩抬眸,瞥向应如愿,漫不经心道,“你去试试那一件。” 三夫人打量了一下:“嗯,如愿是要比阿秣瘦点儿,她穿应该比较合适。” 红裙子的腰间是绑带设计,小范围的松紧可以调节,容错率较高,所以两人穿都合身。 安秣不太高兴:“可是聿珩,那是我的裙子啊。” 薄聿珩说:“你身上,不是穿了一条新裙子了?” “……”安秣也不好一要再要,显得自己不温柔贤淑。 她只能提起嘴角,“如愿,你去试试吧。” 应如愿始终调整不好书包背带,索性算了,她转身去看大家,平淡且温吞。 “贺先生的时间宝贵,我不敢浪费,我觉得还是让贺先生看到最真实的我比较好,如果他接受不了我平时的样子,那就不必再接触下去,也省了彼此的时间。过度包装有欺诈的嫌疑。” “你倒是很为你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考虑,不过你这次是以薄家小姐的身份去见的人,打扮太朴素,会丢薄家的脸。” 薄聿珩神色不变,但语气骤然加重,“去换。” 应如愿知道,他压根不是要管她穿什么衣服,就是想教训她。 她也犟起来:“事关我的婚事,我想我应该有资格选择怎么对待。” 薄聿珩看她这臭脾气,也难得来了点儿气:“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 应如愿先是一怔,然后眼眶蓦地一红。 第103章 哥哥陪你去相!亲! 陆绥见状不妙:“诶诶诶,好好说话,别吵别吵,如愿妹妹可能是不喜欢那种风格,要不……” 他飞快扫了一圈,从衣架上拿了一条泡泡袖碎花裙,“不如试试这条。” 三夫人接过去:“这条也不错,如愿,走,我帮你换。” 她推着如愿进更衣室,没让两人再吵下去。 真是稀奇。 三夫人进薄家几十年,见薄聿珩生气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而且其他时候他生气都是大事件,今天居然因为穿什么裙子相亲,当众跟妹妹吵起来。 安秣喊:“聿珩,你……” 薄聿珩抿住薄唇,情绪很快回落,给了安秣一张卡:“挑好就去结账吧。” 安秣看清楚这是他的副卡,眼睛立刻亮起! 她也不差钱,但副卡的意义不一样,这是他对她的身份认可! 安秣立刻就把什么应如愿什么妹妹抛到九霄云外,接了卡,迫不及待地去买单,还要“不经意”地告诉所有人,薄聿珩把副卡给她了! 周围没有外人了,陆绥才暧昧道:“有情况哦?” 薄聿珩淡淡:“什么?” 他走到沙发坐下,瞥见应如愿的书包放在旁边。 他原本皱着的眉心渐渐松开,他跟还背着书包上学的妹妹计较什么呢…… 但想到她花着他的钱上学,还敢跟别的男人谈婚论嫁,就又冷了脸色。 陆绥在他旁边坐下,兴致勃勃:“你对应妹妹很刻薄啊。” 薄聿珩翘起二郎腿,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开:“我有吗。” 陆绥跟他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他。 “你平时绝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配不上’之类的词,更不会嘲讽人家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还要她把衣服脱下来给别人。” 薄聿珩眼皮都没有抬起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事实个屁啊,那条裙子应妹妹穿多好看啊,那胸,那腰,那腿,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纯欲风’,她就是啊!” 薄聿珩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这个人,他看得这么仔细? 陆绥:“……?” 他为何在发小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看到一丝不友善的锐气? 薄聿珩丢开杂志,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拿起应如愿的书包,将她怎么都整理不好的背带拆下。 “她看起来像想要那条裙子的样子吗?她不要,就给别人,哪里不对?” 陆绥道:“她可以不喜欢,可以不要,但你不能嘲讽完后还让她脱下来给别人,这是踩她捧别人……唔,这么说也不对,安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别人,论远近亲疏,当然还是老婆更应该哄。” 薄聿珩没接话。 将背带从头到尾捋顺了,再重新穿进卡扣里。 陆绥还是说:“我这个情商盆地的人都懂的道理你会不知道?你百分百,就是故意欺负人家小妹妹。” 薄聿珩听烦了,微微蹙眉:“你很闲?” 陆绥听出这话是警告,再不闭嘴后面就是安排工作了,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过劳死,立刻起身:“不闲,马上走。” 等应如愿从更衣室出来,沙发上的人,就变成薄聿珩和安秣。 薄聿珩淡淡抬眼看她。 她这条是蓝白碎花裙,款式正常,没有露什么奇怪的地方。 安秣挽着薄聿珩:“聿珩,今晚我陪如愿去见贺公子,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应如愿不想薄聿珩跟着。 然而薄聿珩答应了:“可以” 她干巴巴:“大少爷不去工作吗?” 薄聿珩说:“妹妹,星期日是法定休息日。” 应如愿噎了一下,刚才不也是他说跟客户见面吗! …… 现在是下午四点,晚餐还太早,所以他们是约在咖啡厅见面。 那个贺绍倒是早早的就在咖啡厅等他们。 他看到薄聿珩也来了,有些意外,先礼貌地跟他握手打招呼,又跟他寒暄了几句。 因为咖啡厅的椅子是两条双人座的长沙发,薄聿珩是跟安秣坐一边,应如愿就只能跟贺绍坐一起。 安秣笑着说:“聿珩,你看,他们颜值好般配啊。” 薄聿珩不温不火地看着对面的两人:“我只是路过,顺便帮我妹妹壮胆,你们聊你们的,不必在意我。” 第104章 我要生五个孩子 应如愿在他的斜对面,双手捧着咖啡杯,没吭声。 贺绍跟照片一模一样,年轻帅气,穿着西装,没打领带,少了正式,多了随性。 就是好像不太会说话。 他对应如愿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起来好小啊,大学还没毕业吧?” 应如愿点头:“今年大二。” 他第二句话就直接飞跃道:“没关系,现在先拿结婚证,再拿毕业证的人也很多。” “……” 应如愿着实被他的快节奏惊到,飞快看了他一眼,“我不着急结婚。” 贺绍却好像已经在脑子里完成一整个恋爱的过程,直接将身子朝向她,接着问:“结婚后你想生几个孩子?” 应如愿开始跟不上他的进度:“……什么?”怎么就谈到生孩子了? 薄聿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淡漠。 “我可喜欢小孩子了,小孩子软软糯糯最好玩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生孩子,我们至少要生五个孩子。” 应如愿甚至没理解过来他说了什么,凭本能问:“为什么是五个?” 贺绍语不惊人死不休:“五福临门啊。” “…………”应如愿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贺绍便自己发挥了:“最重要的是,一定一定,要有个儿子,如果五个都是女儿,我们就生六个七个八个,总之没有儿子那是万万不行的,回老家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应如愿脑子开始嗡嗡的。 薄聿珩叮的一声放下咖啡杯,倒是问:“贺公子这是要娶妻,还是农贸市场买猪?” 贺绍直接将一条胳膊搁到应如愿背后的沙发上,坐姿也是大喇喇的。 “都是我妈说的,一定要生儿子!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成人,我一定要孝顺她听她的话。如愿,你以后也要把我妈当成你的亲妈那样对待,平时多帮她分担家务。” 应如愿迟缓地看向了安秣。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介绍好男人给她,果然很歹毒。 但安秣也是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贺绍会这样。 薄聿珩笑意幽凉:“你家连佣人都雇不起?而且我若没记错,你五岁就跟你爷爷奶奶到国外生活,直到二十岁才回国,最含辛茹苦的应该是你爷爷奶奶吧?” 贺绍咳了一下,略略调整后,继续对应如愿道:“我妈还说,我们结婚后就住在一个房子里,不用搬出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还有,我妈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婚后你也不用读书工作了,你主要任务就是生孩子,次要任务就是伺候好我和我妈,你……” 我妈我妈我妈……应如愿听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盘旋。 她生平第一次相亲,真心招架不住这样的。 她飞快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匆匆离开位置。 薄聿珩整理了一下袖子,看了安秣:“这就是你给如愿介绍的对象?你觉得我们薄家人,只配得上这样的?” 安秣意识到薄聿珩不高兴了,急忙道:“聿珩,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我……” 薄聿珩不想听,直接起身离座。 安秣想要去追薄聿珩,但薄聿珩脚步很快,已经转弯看不见。 她气愤地回头:“贺绍!你疯了吗?你平时哪儿有那么听你妈的话?!” 贺绍嘴角忽的一弯,已然不是那副“极品妈宝男”的样子。 他架起一条腿,靠在椅背上,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姿态懒散,搭配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活脱脱就是个不可一世的小太子爷。 “安秣啊安秣,咱们也算老同学了,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 “你在我妈面前,吹我跟薄家这位应小姐结亲有这样那样的好处,肯定不是真的为我家着想,你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告诉你,我不给你做嫁衣。” “你哪儿凉快,给我哪儿呆去!” 第105章 你非要那个身份不可? 应如愿其实不想上洗手间。 她单纯就是招架不住贺绍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畅聊要几个娃这种堪比投放原子弹的杀伤力。 所以才暂时离开战场,透个气。 等到大脑没有那种缺氧的感觉,她才回去。 开在星级酒店里的咖啡厅,装潢很有格调,走廊的地上铺了地毯,墙上也挂了各种油画。 应如愿边看边走,不期然间,就看到在走廊转角处站着的薄聿珩。 他的头顶是一副雪景油画,他在画下用火柴点了一支烟。 那一瞬间亮起的火光,搭配雪景,很容易就叫人想起安徒生童话里,那一缕求而不得的温暖。 白雾轻烟里,他的五官也变得朦胧不清 应如愿顿了一下,选择无视,从他身边径直地走过去。 薄聿珩清冽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招惹一个薄祈震,惹出大祸,刚消停没两天,又招惹一个贺绍,妹妹,你真是不长教训。” 应如愿脚步停滞。 “看他们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就一定要那个所谓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可?” 应如愿起初是茫然他什么意思?转念一想方才明白了。 他以为她是自愿来相亲的。 并且因为她之前为了合理化自己接近薄祈震的原因,说过薄祈震会娶她为妻,他就以为她心里的执念是成为别人的妻子。 为了得到妻子的身份,她能忍受薄祈震那种人渣,和贺绍这种奇葩。 应如愿转身,没解释,只问:“聿哥的意思是,我当别人的妻,不如当你的妾?” 薄聿珩薄唇间吐出一缕烟雾,烟雾刚好迷了应如愿的眼。 他嘴角微勾,意味不明:“贺家的门墙太高,小矮子翻不进去。” 应如愿喉咙一梗:“薄家的门墙更高,聿哥的意思是,我更别想进薄家,对吗?” 薄聿珩微垂下眼皮,看到小矮子妹妹,露出苦涩的表情。 “聿哥对安小姐说,你只会有一个妻,而且你以后要走仕途,你明面上的女人也必须只有一个,所以你其实,是要我当你见不得光的女人。” 连妾都不是。 她跟了他,就是无名无分的情人。 应如愿缓缓呼吸着,空气里有尼古丁的味道,不难闻,是一种草木香。 扪心自问,薄聿珩好吗? 如果他跟她姐姐的死毫无关系的话,薄聿珩真的很好。 不提他港城第一豪门继承人的身份,也不提他工作上杀伐决断的能力。 单单他是这个人,也很好。 温柔,体贴,包容,强大,情绪稳定,举重若轻。 他唯一不好的就是,给不了她站在他身边,不用害怕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拖去沉溏的身份。 沉默持续三分钟,应如愿低声道:“我先回去了。” 转身离开。 薄聿珩看着她的背影,掐灭烟头,有些气笑。 开口“聿哥的意思是”,闭口“聿哥的意思是”,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么懂他的。 自作聪明。 …… 应如愿又经过一个转角,遇到安秣。 安秣咬牙切齿:“你刚才是不是又去跟聿珩私会了?应如愿,你贱不贱啊!” 应如愿理都不想理她,直接越过她。 安秣暴跳如雷:“你给我站住!” 应如愿脚步未停,直接到了前面。 座位上只剩下贺绍。 应如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贺先生。” 贺绍本来翘着二郎腿在刷手机,抬头一看,立刻关掉,轻车熟路地扬起一个略带油腻的笑脸。 “应小姐,你回来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哦对了,说到你在家带孩子,那我们继续说……” 应如愿看着他,温声细语:“贺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不想相亲,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膈应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贺绍眉毛挑了一起,挺意外,她居然看得出来。 第104章 我要生五个孩子 应如愿在他的斜对面,双手捧着咖啡杯,没吭声。 贺绍跟照片一模一样,年轻帅气,穿着西装,没打领带,少了正式,多了随性。 就是好像不太会说话。 他对应如愿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起来好小啊,大学还没毕业吧?” 应如愿点头:“今年大二。” 他第二句话就直接飞跃道:“没关系,现在先拿结婚证,再拿毕业证的人也很多。” “……” 应如愿着实被他的快节奏惊到,飞快看了他一眼,“我不着急结婚。” 贺绍却好像已经在脑子里完成一整个恋爱的过程,直接将身子朝向她,接着问:“结婚后你想生几个孩子?” 应如愿开始跟不上他的进度:“……什么?”怎么就谈到生孩子了? 薄聿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淡漠。 “我可喜欢小孩子了,小孩子软软糯糯最好玩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生孩子,我们至少要生五个孩子。” 应如愿甚至没理解过来他说了什么,凭本能问:“为什么是五个?” 贺绍语不惊人死不休:“五福临门啊。” “…………”应如愿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贺绍便自己发挥了:“最重要的是,一定一定,要有个儿子,如果五个都是女儿,我们就生六个七个八个,总之没有儿子那是万万不行的,回老家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应如愿脑子开始嗡嗡的。 薄聿珩叮的一声放下咖啡杯,倒是问:“贺公子这是要娶妻,还是农贸市场买猪?” 贺绍直接将一条胳膊搁到应如愿背后的沙发上,坐姿也是大喇喇的。 “都是我妈说的,一定要生儿子!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成人,我一定要孝顺她听她的话。如愿,你以后也要把我妈当成你的亲妈那样对待,平时多帮她分担家务。” 应如愿迟缓地看向了安秣。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介绍好男人给她,果然很歹毒。 但安秣也是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贺绍会这样。 薄聿珩笑意幽凉:“你家连佣人都雇不起?而且我若没记错,你五岁就跟你爷爷奶奶到国外生活,直到二十岁才回国,最含辛茹苦的应该是你爷爷奶奶吧?” 贺绍咳了一下,略略调整后,继续对应如愿道:“我妈还说,我们结婚后就住在一个房子里,不用搬出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还有,我妈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婚后你也不用读书工作了,你主要任务就是生孩子,次要任务就是伺候好我和我妈,你……” 我妈我妈我妈……应如愿听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盘旋。 她生平第一次相亲,真心招架不住这样的。 她飞快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匆匆离开位置。 薄聿珩整理了一下袖子,看了安秣:“这就是你给如愿介绍的对象?你觉得我们薄家人,只配得上这样的?” 安秣意识到薄聿珩不高兴了,急忙道:“聿珩,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我……” 薄聿珩不想听,直接起身离座。 安秣想要去追薄聿珩,但薄聿珩脚步很快,已经转弯看不见。 她气愤地回头:“贺绍!你疯了吗?你平时哪儿有那么听你妈的话?!” 贺绍嘴角忽的一弯,已然不是那副“极品妈宝男”的样子。 他架起一条腿,靠在椅背上,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姿态懒散,搭配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活脱脱就是个不可一世的小太子爷。 “安秣啊安秣,咱们也算老同学了,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 “你在我妈面前,吹我跟薄家这位应小姐结亲有这样那样的好处,肯定不是真的为我家着想,你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告诉你,我不给你做嫁衣。” “你哪儿凉快,给我哪儿呆去!” 第105章 你非要那个身份不可? 应如愿其实不想上洗手间。 她单纯就是招架不住贺绍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畅聊要几个娃这种堪比投放原子弹的杀伤力。 所以才暂时离开战场,透个气。 等到大脑没有那种缺氧的感觉,她才回去。 开在星级酒店里的咖啡厅,装潢很有格调,走廊的地上铺了地毯,墙上也挂了各种油画。 应如愿边看边走,不期然间,就看到在走廊转角处站着的薄聿珩。 他的头顶是一副雪景油画,他在画下用火柴点了一支烟。 那一瞬间亮起的火光,搭配雪景,很容易就叫人想起安徒生童话里,那一缕求而不得的温暖。 白雾轻烟里,他的五官也变得朦胧不清 应如愿顿了一下,选择无视,从他身边径直地走过去。 薄聿珩清冽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招惹一个薄祈震,惹出大祸,刚消停没两天,又招惹一个贺绍,妹妹,你真是不长教训。” 应如愿脚步停滞。 “看他们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就一定要那个所谓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可?” 应如愿起初是茫然他什么意思?转念一想方才明白了。 他以为她是自愿来相亲的。 并且因为她之前为了合理化自己接近薄祈震的原因,说过薄祈震会娶她为妻,他就以为她心里的执念是成为别人的妻子。 为了得到妻子的身份,她能忍受薄祈震那种人渣,和贺绍这种奇葩。 应如愿转身,没解释,只问:“聿哥的意思是,我当别人的妻,不如当你的妾?” 薄聿珩薄唇间吐出一缕烟雾,烟雾刚好迷了应如愿的眼。 他嘴角微勾,意味不明:“贺家的门墙太高,小矮子翻不进去。” 应如愿喉咙一梗:“薄家的门墙更高,聿哥的意思是,我更别想进薄家,对吗?” 薄聿珩微垂下眼皮,看到小矮子妹妹,露出苦涩的表情。 “聿哥对安小姐说,你只会有一个妻,而且你以后要走仕途,你明面上的女人也必须只有一个,所以你其实,是要我当你见不得光的女人。” 连妾都不是。 她跟了他,就是无名无分的情人。 应如愿缓缓呼吸着,空气里有尼古丁的味道,不难闻,是一种草木香。 扪心自问,薄聿珩好吗? 如果他跟她姐姐的死毫无关系的话,薄聿珩真的很好。 不提他港城第一豪门继承人的身份,也不提他工作上杀伐决断的能力。 单单他是这个人,也很好。 温柔,体贴,包容,强大,情绪稳定,举重若轻。 他唯一不好的就是,给不了她站在他身边,不用害怕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拖去沉溏的身份。 沉默持续三分钟,应如愿低声道:“我先回去了。” 转身离开。 薄聿珩看着她的背影,掐灭烟头,有些气笑。 开口“聿哥的意思是”,闭口“聿哥的意思是”,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么懂他的。 自作聪明。 …… 应如愿又经过一个转角,遇到安秣。 安秣咬牙切齿:“你刚才是不是又去跟聿珩私会了?应如愿,你贱不贱啊!” 应如愿理都不想理她,直接越过她。 安秣暴跳如雷:“你给我站住!” 应如愿脚步未停,直接到了前面。 座位上只剩下贺绍。 应如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贺先生。” 贺绍本来翘着二郎腿在刷手机,抬头一看,立刻关掉,轻车熟路地扬起一个略带油腻的笑脸。 “应小姐,你回来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哦对了,说到你在家带孩子,那我们继续说……” 应如愿看着他,温声细语:“贺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不想相亲,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膈应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贺绍眉毛挑了一起,挺意外,她居然看得出来。 第106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 应如愿也是刚想明白的。 她含蓄道:“你的演技,很烂。” 贺绍:“……”妈的。 虽然相亲市场上奇葩多。 但贺绍奇葩得太突出了。 感觉就像是连夜上网搜索,“相亲最受不了哪种男人”,发现大家吐槽最多的是妈宝男和男宝癌,于是就给自己安排好了人设,粉墨登场。 点子是好的,就是太用力过猛了。 应如愿微笑地看着男人半尴不尬的脸。 贺绍无话可说,索性不装了,摆烂地坐在那儿。 应如愿不理解:“你不想跟我相亲,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见面呢?” 贺绍哼笑一声:“拒绝我妈,要被她唠叨好几天,但让你知难而退,她就能消停。” 应如愿明白了:“但她还是会继续给你物色别的对象吧?” 确实。 提起这个贺绍就烦。 他才27,她妈就急着抱孙子,简直离谱。 应如愿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是自愿来相亲的,要不,我们合作?” 贺绍瞬间get到她的意思:“在各自家长面前假装相亲成功,免得他们继续安排?” 应如愿点头:“对。” 贺绍吐槽:“好俗啊。” “但是管用呀。” 贺绍摸着下巴考虑。 应如愿没有催促,耐心等着。 她提这个建议,是因为,薄老爷子既然动了用她联姻的念头,那么相亲贺绍不成功,他之后肯定还会安排别人。 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贺绍。 贺绍家世好,跟他交往,她和妈妈在薄家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其次,贺绍明显对她不感兴趣,她也不用太担心会被占便宜。 贺绍考虑完了:“行,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拿下我,我真不喜欢你这一挂,我喜欢热辣奔放的欧美美女,你这种小白兔款的,我没兴趣。” 应如愿好笑地看着他。 不过不装妈宝男后,他表情也没那么做作,颜值确实是上升了。 她也坦白:“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贺绍来了兴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应如愿目光一闪,贺绍直接说:“你大哥那样的?” 应如愿脸色一变:“你别胡说!” 男人看男人最准了,薄聿珩对她的态度和看她的眼神,明显有问题。 何况他也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兄妹”,没点猫腻才怪。 但看破不说破,这点儿绅士风度,贺小太子爷还是有的。 他伸出手:“行吧,合作愉快。” 应如愿顿了顿,跟他握了:“合作愉快。” 为了演得像一点,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餐。 贺绍本来还想送她回老宅,不过应如愿是要回学校,便算了。 坐上出租车,应如愿就接到一通电话,她奇怪:“周管家?” 周管家的语气有些严肃:“应小姐,您现在在哪里?” 应如愿皱眉:“我在回学校的路上,怎么了吗?” 周管家:“您来一趟济生医院吧,四夫人……出了一点事。” 应如愿的心口一紧! “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对司机师傅说了改路线,去医院。 她赶到时,病房内除了周管家,还有三夫人。 而吴清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额头还包了纱布。 应如愿眼皮不安地跳动:“三夫人,周管家,我妈妈怎么了?” 第107章 这才是应如愿要问的重点! 三夫人也是蛮心疼的:“应该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脑袋碰到石头,直接晕了过去,还好路过的佣人发现她,万幸的是孩子没有大碍,医生说人醒了就没事。” 摔倒? 应如愿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吴清莲最是小心谨慎,她日常散步的地方只有一个,轻车熟路,怎么可能“不小心摔倒”? 这件事,有问题。 应如愿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把怀疑说出来,抿了下唇,礼貌道:“谢谢三夫人和周管家,我在这里守着我妈妈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老宅吧。” 三夫人颦眉:“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应如愿勉强一笑:“我可以的,而且不是说醒了就没事吗?您不用担心。周管家,麻烦您送三夫人回去吧。” 周管家点头:“好的,应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我都会安排好。” “谢谢。” 两人走后,应如愿便坐在吴清莲的床边,轻轻抚摸她额头的伤。 她一直守到半夜12点,吴清莲才醒过来。 “妈妈。” 吴清莲看到她,立刻抓住她的手! 她十分惊恐,瞪着眼睛说:“阿愿,阿愿!有人推了我!有人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推了我!” 果然如此! 应如愿立刻追问:“您看没看清那人是谁?” 吴清莲眼神纷乱:“好像是……好像是……” “是谁?大胆说,这里只有我们,您别怕。” 吴清莲嘴唇颤抖:“是……二夫人,就是二夫人,我看到她的背影了,我绝对不会认错!” “……” 应如愿其实有点儿猜到了。 毕竟老宅里现在跟她们结仇的,只有二夫人。 但她还是很惊讶二夫人居然会这么直接动手,一点都不掩饰,简直是明目张胆。 应如愿掖好吴清莲的被子:“好,我知道了,您先别声张,这件事,我来处理。” 吴清莲本来胆子就小,经此一遭,夜里睡觉都做噩梦。 应如愿也几乎一夜未睡。 她一边将整理好的实习资料发到教授邮箱,一边向辅导员请敏特的假。 辅导员虽然准了她的假,但也说她请假的次数太频繁了。 应如愿没有办法,这些事,她总得去解决。 · 次日上午,经过医生检查,吴清莲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应如愿便送她回了老宅。 作为薄家最无足轻重的人,就算刚受了伤,但既然医生都说没事,薄家人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专门在家等她们。 母女俩从下车,到进屋子,只有佣人向她们鞠躬。 客厅的沙发上,只坐着二夫人,她正在摆弄香炉。 瞥见她们进门,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更别说做贼心虚了。 应如愿先送吴清莲上楼,然后下楼,坐在二夫人的对面。 二夫人弄的是宋代的焚香,步骤很复杂,茶几上摆开的工具就有十几样,她翘着兰花指,做得很是优雅。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应如愿开门见山,“二夫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推倒我妈妈?” 二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拿起火柴盒,划了一根,慢慢点燃了沉香:“你说为什么?你有没有害祈震,你心知肚明,我也心知肚明。” “叶秘书已经替我作证,那天晚上,我没跟薄祈震在一起。”应如愿面不改色。 二夫人一拍桌子:“我不信!” 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在香烟后,变得诡谲,“我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我的儿子,一定是你害他!” “好吧,就当你是因为薄祈震被流放,为了报复我,才推了我妈妈。那么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呢?你又为什么对我妈妈下毒?为什么想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才是应如愿要问的重点! 第108章 明天全港媒都有你的照片! 二夫人幽幽地说:“哦?我有吗?” “你敢说不是你?你每天约她出去散步,让她吃你准备的茶水和水果,不就是在里面下了安非他命?你让她夜不能寐,要她精神错乱,从而流产,甚至自杀!” 应如愿呼吸急促,按捺住差点失控的情绪,一字一字问,“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 沉香味道清新,入鼻好闻。 二夫人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拿起手帕,掩住口鼻。 她盯着香炉,莫名道:“如愿,其实,你跟你妈妈,都不应该进到薄家,呵……太可笑了,应家的人,怎么能进薄家?难道你忘了,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 应如愿身心俱是一震! “你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赵眉若,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知道什么!” 二夫人身子往后坐了坐,拉开距离。 应如愿哪肯放过到手的真相,她猛地站起来,想要继续追问。 然而她突然就感觉,眼前忽然一黑! 她起初以为自己的情绪太激动,或者起得太猛低血糖,但很快就意识到,这股晕眩,来得不对劲。 应如愿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二夫人看着地上昏迷的应如愿,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将香炉灭了。 谁能想到呢? 她会在老宅的客厅,当着应如愿的面,亲手点了迷烟。 这就叫,最危险反而最安全;最不可能,反而最致命。 二夫人扭曲地笑了。 …… 不知过了多久,应如愿终于从深度昏迷中醒来。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环视周围。 几秒后,她彻底醒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索捆住,她也被人丢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心脏瞬间翻了一面,快速坐起来,尝试挣扎。 然而绳子捆的都是死结,不可能挣开。 而且她还发现,这里很眼熟。 好像是…… 是…… 她刚想到一个地方,就有四个男人溜达着出现:“呦,这么快就醒了啊。” 应如愿立刻在地上往后退!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是应家的小小姐啊。”为首的男人,尖嘴猴腮,“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应如愿紧紧地盯着他,不详的预感像毒药那般,从她的眼耳口鼻窜进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男人狞笑:“这里就是你姐姐应如意跳楼的地方啊!” 应如愿的瞳孔剧烈一缩! 是啊…… 是啊,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姐姐跳楼的地方! 应如愿情绪瞬间激动:“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四个男人拿出相机:“我们要干什么?哈,听好了,我们就是要在你姐姐自杀的地方,让你社会性死亡!” “明天一大早,你的裸照就会发遍全港城,标题就是,‘应家破产后,昔日小公主,如今三陪女’!刺不刺激?你说你姐姐在天有灵,知道她最疼爱的妹妹变成这样,会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 应如愿立刻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她大声呼喊,求救! 然而这里是一栋还未建成的高楼大厦,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呼喊来救她? 应如愿的衣服被他们撕开,闪光灯疯狂在她身上侵略,她根本无法反抗。 屈辱,难堪,绝望,窒息。 在那一阵阵刺眼的白光里,应如愿无助地哭喊。 那一刻,应如愿彻底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极致地狱。 男人们拍够了照片,放下相机。 下一秒,应如愿听到了拉链声。 几个男人解开皮带要脱裤子,笑得淫荡饥渴:“安小姐说了,拍完,她就赏我们了!兄弟们,别客气,上啊!” 第109章 得,要出大事了 四个男人齐齐扑了上去! 汗臭、腥臭、滂臭。 极度恶心的味道熏入应如愿的鼻腔,她恶心作呕,撕心裂肺地惨叫。 下一秒,她身上的重力突然消失,压着她的男人被人一脚踹开! 应如愿的情绪彻底崩溃,她蜷缩起身体躲到角落,哭得几乎要断气。 泪眼模糊里,她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像天神也像恶魔,突然降临救她于绝境,又招招狠辣地撂倒那四个男人。 他下手非常重,可以说是发了疯要那四个人付出代价,她甚至看到血液在飞溅。 应如愿以为是薄聿珩,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得更凶。 那人其实带了手下,但就是亲手把那四个男人打得爬不起来,然后才一挥手,示意手下把人提起来继续打,别停。 他则走向应如愿。 应如愿松开咬出血的嘴唇,动了一动:“聿哥……”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是我。” 应如愿的眼泪滚落,眼前的画面也渐渐变得清晰。 她看清楚了这个人。 ……不是薄聿珩。 是沈确…… 沈确脱下外套,披到衣不蔽体的应如愿身上,半笑不笑道:“应小小姐,你可真狼狈。” 应如愿那一瞬间想都没想,抬手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啪—— 三秒后,沈确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他用舌尖抵住腮帮,这回是真笑了。 “我多冤啊,救了你还要挨你的巴掌,就因为我不是薄聿珩?” 应如愿梗着脖子:“少装!你跟他们就是一伙的!” 沈确无辜得要命:“天地良心,我要是跟他们是一伙的,我还揍他们干什么?”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确随意道:“这个楼盘,小爷我买下来了,刚听说这里有异动,就来看看,这么解释应小小姐您看行吗?要不要我回去拿产权证给您看?” “……” 应如愿信他。 她看向那边挨打的四个男人,抿紧了唇。 她踉踉跄跄地地上爬起来,沈确要扶她,她直接躲开。 沈确耸耸肩,没再上前。 应如愿到那个男人面前,抬脚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脸! 沈确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应小小姐这么辣,但你别给他爽到了,要教训他跟我说一声,哪儿用得着您亲自动脚。” 他打了一个响指。 他的手下立刻将男人的手掌摁在地上。 沈确走过去:“就是这只手碰了她?” 不用男人回答,他眼神倏然一烈,手下立刻抽出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血液飞溅,应如愿蓦地一惊!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被沈确捂住,他将她往后一带,搂进了怀里,低声说:“小小姐,别看。” 陌生的男人气息包围了她,没有刚才那么恶心,但应如愿还是很排斥,她挣开了他。 她冲上前,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说实话,不然,我废了你另一只手!” 男人痛哭流涕:“是、是安小姐!” 应如愿后背幽幽发凉:“……哪个安小姐?!” 沈确走过去,一脚踩住刀把! 男人惨叫连连,不敢再隐瞒:“安秣!是安秣!” 应如愿的鼻间都是血腥味,她反感,恶心,屏住呼吸:“迷晕我的人是赵眉若,跟安秣有什么关系?” “她们、他们是一伙的……真的,饶了我们吧,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 应如愿放开了他。 她可笑地笑了两声。 她对安秣已经是一忍再忍,可她还是不肯放过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彻底毁了她! 甚至,甚至还把她带到她姐姐跳楼的地方侮辱她!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她拿她没办法?!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她坐定了薄家大少夫人的位置就可以为所欲为?! 应如愿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沈确眯起眼睛,得,看应如愿这副样子,接下来,铁定要出大事了。 第112章 你罚我,是不相信我,对吗 片刻后,周管家回来。 “老太爷,大少爷,我问过老宅今日当值的所有佣人,包括花匠和门卫,他们都说今天没有看到二夫人,但有人看到应小姐送四夫人回来后,便直接离开了老宅。” 果然如此。 应如愿无话可说,随便了。 她虽然是冲动之下不顾一切,但打都打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不了就是被逐出薄家,正好薄聿珩要订婚,她眼不见为净。 唯一麻烦的就是,她还没找到害死姐姐的人。 以后再想办法吧。 她低下头,觉得身上好疼,都是那四个男人脱她衣服的时候,她拼命挣扎留下的伤。 应如愿说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大二女学生,在经历那种伤害后,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很疲惫。 但这出戏还没唱完。 在应如愿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后,安秣有话说了。 她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走到应如愿面前,声泪俱下。 “我自认,我已经做到一个未来嫂子应该为妹妹做的一切。” “无论是你在学校被人污蔑、造谣,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也好;还是你到内地公司学习,我处处提点你也罢;又或者是你说你想找对象,我便介绍青年才俊的贺家二少爷给你。”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下周我就要订婚,你把我的脸打得毁容,还拿这种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事污蔑我,你的良心呢?” 应如愿要不是双手被捆住,都想给她鼓掌了。 她的演技才是真的好。 而且她早早的就开始立好人人设,她过往的为人处世,都成了她这一刻说的话的可信度。 应如愿没有跟她争辩。 那是白费口舌。 不会有人信她。 薄夫人亲自上前去扶安秣,满脸都是心疼,刚好家庭医生温述来了,安秣便先到一旁治疗脸上的伤。 安父刚才一直没开口,这会儿笑呵呵地问:“我不清楚你们薄家的规矩,不过二少爷这个正宗的薄家人,欺负阿秣,都要打断一条腿,那么这位应小姐,不仅言语污蔑,还动手伤人,又该怎么处置呢?聿珩?” 这话的内涵就是,应如愿要罚得比薄祈震更重! 吴清莲一直被拦在房间,好不容易挣开佣人,扑到二楼栏杆,哭着说:“阿愿没有撒谎!我们真的在上午见过二夫人的!” 薄老爷子训斥:“你们都是废物吗!连一个孕妇都看不住!还不快让她回去!” 佣人连忙将吴清莲半拖半拽地塞回房里。 薄聿珩神色温温:“安总有所不知,薄祈震是屡教不改,加上数罪并罚,所以才从重处置。” 安父先是明白地点头:“哦,这样啊,”然后再次问,“所以应小姐该怎么处置呢?” 他不依不饶,绝不放过! 片刻后,薄聿珩无言起身,走到应如愿面前。 应如愿的身子被他的影子覆盖,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薄聿珩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像罗马斗兽场里的困兽,虽然伤痕累累,但被逼到了绝境,便只能不计后果地奋力一搏,博赢了逃出生天,博输了虽死不悔。 薄聿珩眼睛骤深。 安父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一个来回,突然警觉:“聿珩,你该不会是要包庇她吧?” “有错当罚,我自然不会包庇,只是这件事听起来疑点很多,我还要再查清楚。当然,她打人是事实,”薄聿珩道,“带她下去,罚跪三日,之后该怎么处置,要看我查到什么。” 他发了话,佣人便上前,将地上的应如愿提起来。 应如愿刚才一直拒绝跟薄聿珩有任何眼神接触,直到现在被抓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破碎的蝴蝶翅膀,“有错当罚……” 她嘴唇微动,“所以你罚我,是觉得我有错,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第111章 她完了 佣人们拿着绳子上前,薄聿珩收紧手臂,圈紧应如愿的腰,但没有阻拦,两个佣人捆住应如愿的双手。 他低头看她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沉声说:“你最好真的有这么做的理由。” 应如愿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汹涌。 薄聿珩放开她,佣人将应如愿提进客厅,丢在地上。 应如愿抬起头。 她声嘶力竭地发泄一通之后,情绪已经恢复平静,或者说,已经是筋疲力竭,做不出别的反应。 她麻木的目光扫过客厅的人。 有愤怒的薄老爷子和薄夫人;被她打得脸颊又红又肿,正哭着让佣人为她冷敷的安秣;俊眉紧蹙,神色不快的薄聿珩。 以及一对她没见过,但眉眼跟安秣有些相似的中年夫妇。 应该是安秣的父母。 看来安家是来敲定他们下周的订婚。 难怪安秣会选在这个时间对她动手,因为她距离薄家大少夫人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薄老爷子重重一锤拐杖:“应如愿!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太放肆了!” 应如愿平时很怕薄老爷子,但现在她整个人都很空洞,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她的样子,还不知道错呢!” 安夫人冷笑一声,“之前在深城,阿秣被你们薄家的二少爷欺负,姑且可以说他是吃错药,所以才行为不端。” “但这次,她总不能也是吃错药吧!而且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妾带来的拖油瓶,薄家的外姓人,竟然敢当众殴打家主的未婚妻,我们安家在你们薄家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阿真,你消消气,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把阿秣当成我自己的女儿,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交代。”薄夫人转头呵斥,“应如愿!你是不是中邪了!” 应如愿像一个犯人,被捆住双手,跌在地上,在场所有人,包括佣人,都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平静道:“安秣跟二夫人联手,把我迷晕了,带到广府大厦,让人欺负我。” 大家都听得出来,这个“欺负”,不是一般的欺负,必然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暴行。 薄夫人都吓了一跳,忙问:“那你……”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差一点。” 薄夫人虽然不喜欢应如愿,但同是女人,她自然也不希望她遭受那种事情,得知她没被伤害,她也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也就难怪她会一反常态那么失控。 ——这换成哪个女人可以冷静? 薄聿珩看向了安秣。 安秣被他沉寂的视线一慑,立刻疾声道:“如愿!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撒谎也要有个度!” “我撒谎?”应如愿盯着她,“我就是在老宅被二夫人迷晕,老宅的监控可以证明,一查就知道。” 她想到什么,讽刺一笑,“监控该不会早不坏晚不坏,偏偏现在坏了吧?这么巧的事情,你们信吗?如果监控坏了,恰恰证明我没有撒谎,而是有人销毁证据!” 安秣神情气愤:“我也不受你冤枉,查监控就查监控!” 然而。 薄聿珩道:“老宅没有监控。” 应如愿一愣,薄夫人说:“都是自家人,监控防着谁?” 应如愿觉得好荒唐:“没有监控,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敢在老宅动手……那佣人呢?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看到我被带走。”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那双桃花眼,如同潭水,深邃千尺,他抬了下手:“周管家,去问清楚。” “是。”周管家离开客厅。 薄聿珩捏了捏眉心:“你是什么时候被二夫人迷晕的?” “上午。” “不可能!” 薄夫人毫不犹豫,“眉若这几天心情不好,昨晚就回娘家小住了,我亲自送她出门,她怎么可能在上午做出迷晕你的事?” 应如愿慢慢意识到什么:“不可能,我妈妈也看到她了,她当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香炉,香炉里就下了迷药。” 薄老爷子面无表情:“你这是在说废话,你妈自然是向着你,她的话如何能采纳?” “……” 应如愿笑了。 看来她是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说的话了。 人证物证,都不会有。 安秣和二夫人,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她完了。 第112章 你罚我,是不相信我,对吗 片刻后,周管家回来。 “老太爷,大少爷,我问过老宅今日当值的所有佣人,包括花匠和门卫,他们都说今天没有看到二夫人,但有人看到应小姐送四夫人回来后,便直接离开了老宅。” 果然如此。 应如愿无话可说,随便了。 她虽然是冲动之下不顾一切,但打都打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不了就是被逐出薄家,正好薄聿珩要订婚,她眼不见为净。 唯一麻烦的就是,她还没找到害死姐姐的人。 以后再想办法吧。 她低下头,觉得身上好疼,都是那四个男人脱她衣服的时候,她拼命挣扎留下的伤。 应如愿说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大二女学生,在经历那种伤害后,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很疲惫。 但这出戏还没唱完。 在应如愿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后,安秣有话说了。 她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走到应如愿面前,声泪俱下。 “我自认,我已经做到一个未来嫂子应该为妹妹做的一切。” “无论是你在学校被人污蔑、造谣,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也好;还是你到内地公司学习,我处处提点你也罢;又或者是你说你想找对象,我便介绍青年才俊的贺家二少爷给你。”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下周我就要订婚,你把我的脸打得毁容,还拿这种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事污蔑我,你的良心呢?” 应如愿要不是双手被捆住,都想给她鼓掌了。 她的演技才是真的好。 而且她早早的就开始立好人人设,她过往的为人处世,都成了她这一刻说的话的可信度。 应如愿没有跟她争辩。 那是白费口舌。 不会有人信她。 薄夫人亲自上前去扶安秣,满脸都是心疼,刚好家庭医生温述来了,安秣便先到一旁治疗脸上的伤。 安父刚才一直没开口,这会儿笑呵呵地问:“我不清楚你们薄家的规矩,不过二少爷这个正宗的薄家人,欺负阿秣,都要打断一条腿,那么这位应小姐,不仅言语污蔑,还动手伤人,又该怎么处置呢?聿珩?” 这话的内涵就是,应如愿要罚得比薄祈震更重! 吴清莲一直被拦在房间,好不容易挣开佣人,扑到二楼栏杆,哭着说:“阿愿没有撒谎!我们真的在上午见过二夫人的!” 薄老爷子训斥:“你们都是废物吗!连一个孕妇都看不住!还不快让她回去!” 佣人连忙将吴清莲半拖半拽地塞回房里。 薄聿珩神色温温:“安总有所不知,薄祈震是屡教不改,加上数罪并罚,所以才从重处置。” 安父先是明白地点头:“哦,这样啊,”然后再次问,“所以应小姐该怎么处置呢?” 他不依不饶,绝不放过! 片刻后,薄聿珩无言起身,走到应如愿面前。 应如愿的身子被他的影子覆盖,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薄聿珩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像罗马斗兽场里的困兽,虽然伤痕累累,但被逼到了绝境,便只能不计后果地奋力一搏,博赢了逃出生天,博输了虽死不悔。 薄聿珩眼睛骤深。 安父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一个来回,突然警觉:“聿珩,你该不会是要包庇她吧?” “有错当罚,我自然不会包庇,只是这件事听起来疑点很多,我还要再查清楚。当然,她打人是事实,”薄聿珩道,“带她下去,罚跪三日,之后该怎么处置,要看我查到什么。” 他发了话,佣人便上前,将地上的应如愿提起来。 应如愿刚才一直拒绝跟薄聿珩有任何眼神接触,直到现在被抓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破碎的蝴蝶翅膀,“有错当罚……” 她嘴唇微动,“所以你罚我,是觉得我有错,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第113章 应如愿的罪行,无可争议 薄家有一间房。 是他们供奉祖先的地方。 墙上挂满了薄家列祖列宗的遗像。 应如愿跪在蒲团上,一幅一幅地看了过去。 既有最新的薄汉霖;也有身穿军装,背景是黄埔军校的薄少帅;还有穿着清朝官服,坐在太师椅上,神情严肃的薄尚书。 薄家的树大根深,和枝繁叶茂,从这里就能看出来。 他们的显赫不是一时的,而是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累积下来,称得上“门阀”。 但应如愿在想,他们又不是她的祖宗,凭什么要她跪他们? 可真要论起来,她也不是薄家人,他们又凭什么做主罚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家主罚,她就得跪。 跪真的很折磨人,应如愿跪了一夜,就觉得双腿没了知觉,膝盖又疼又肿,动一下就疼。 好几次她摔在蒲团上,但没一会儿,就被负责监视她的佣人,用尺子抽打后背,勒令她马上跪好。 应如愿咬着牙,忍住膝盖针扎似的痛,莫名地问:“之前,薄向织罚跪五天,你们也这么监视她?” 老佣人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嘴角两边是深深的纹路。 应如愿觉得肯定放水了吧。 否则她跪五天,不会只养半个月的伤,就又能生龙活虎地去找她麻烦。 薄聿珩罚归罚,但他人不在老宅,又怎么会执行到位? 何况薄向织当时又没犯什么大错,“只是”扒了她的衣服而已,薄老太爷和薄夫人都是偏向薄向织。 应如愿看着薄汉霖的遗像,露出讽刺一笑。 跪到第三天,应如愿已经觉得,死了都比现在要好。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大开,进来两个佣人,直接将她提起来。 应如愿双腿已经跪了太久,突然被移动,疼得她控制不住,痛苦地低叫。 当然,没有任何人怜惜她。 她被佣人从后院拖到客厅,丢在客厅地上。 应如愿脸色苍白地抬起头。 沙发上坐着的,还是三天前的那些人。 不一样的是,安秣脸上的伤,居然好得差不多了。 应如愿抿了下毫无血色的唇,这三天,她只喝白糖水,一粒米都没有吃。 她不知道这也是薄聿珩惩罚中的一环?还是罚跪的人都是默认不给饭菜?又或是薄家其他人火上浇油趁机折磨她? 她看到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 那天他就在这里,在她问他,是不是也不相信她的时候,反问她:“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 应如愿不想在他面前那么狼狈,她费劲地从地上坐起来。 但双腿太疼了,她实在动不了。 算了。 应如愿不再折腾。 安夫人看到应如愿这副惨状,心里舒服了不少。 转而问薄聿珩:“聿珩,三天前你说,你会在这三天内查清楚这件事,彻底给应如愿一个处置,给我们安家一个交代,现在是怎么个事呢?” 薄聿珩没看应如愿,神色如常温和:“老宅的确没有监控,佣人们也无一改口,二夫人的娘家人和邻居倒是都能证明,二夫人从前一天晚上就回去,没有离开过,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薄老爷子语气微沉:“这么说,应如愿的罪行,就是无可争议。” “但是,” 薄聿珩抬了下手,示意叶言去把人带进来。 “有一个人说,他可以为应如愿证明,那四个欺负她的男人,的确亲口承认过,指使他们的人,是二夫人和——” “安小姐。” 第114章 我不道歉!我没错! 那四个男人承认的时候,在场只有沈确和他的手下。 应如愿抬头,目光越过叶言,看到走在后面的男人。 来的就是沈确。 ……她这次,真的欠了沈确不少人情。 安夫人看到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是谁?跟应如愿什么关系?凭什么为她作证?” 她有意把他们往男女关系上面引导,先发制人暗示他的话不可信。 沈确先去看地上的应如愿。 三天了,她居然还穿着他的外套,可见她这三天应该是被囚禁起来。 他舌尖抵了一下腮帮,说:“我啊……” 安父气定神闲道:“这位我听说过,应该是沈小爷吧?你是做高利贷生意的,怎么能来做这个丫头的证呢?” 安父话虽不多,但每次都是正中要害。 而且见多识广,人在京城,却连港城一个做放贷生意的人物都知道。 沈确也看了他一眼:“因为那四个混混把应小小姐带到广府大厦,广府大厦现在是我的地方,有人闯进去,我当然能知道,过去一看,碰巧救下应小小姐,也抓住那几个混混。” “他们亲口承认,是薄家的二夫人赵眉若,和安秣,给了他们钱,指使他们那么对应小小姐。” 安秣急道:“我没有!” 安夫人一拍桌子,怒斥道:“你一个放高利贷的,说的话怎么能信?” 沈确冷冷地看过去。 他眼角有一道刀疤,为他平添了三分凶狠不好惹的气息,如一头黑色的猎豹,安夫人的心头一怵,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沈确反而笑了:“你这是职业歧视,放高利贷的也会说真话。” 安父不疾不徐问:“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沈确着实长见识了:“行凶的人都指认幕后主使了,这还不够?” 安父:“且不说,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四个男人绑架她欺负她,就算有,又怎么能知道,是不是你跟应如愿关系匪浅,为她抓了那四个男的,威胁那四个男的污蔑我女儿?毕竟你沈小爷在港城也是赫赫有名,谁敢不听你的话?” 沈确回道:“薄家的势力,比我沈某强得多,薄总可以去查那四个人,一查就知道他们跟没跟安秣接触过。” 应如愿无声地笑了一声。 没错啊。 薄聿珩如果真想还她清白,怎么会查不出那四个人跟安秣接触过? 三天时间,他只找到一个,全身黑点,所以证词不被相信的沈确。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没那么想弄清楚真相,没那么想因为她处置安秣。 上次薄祈震欺负了安秣,他打断他一条腿,发配到非洲,足以证明他对安秣的重视。 安秣是他亲自选的未婚妻,他护她,弃她,很合理啊。 应如愿咬住后牙,无视膝盖的疼痛,用尽全力从地上起来。 但刚站直一秒,就撑不住往前扑去。 沈确眼疾手快扶住她,皱眉问:“他们打你了?” 安夫人呵呵:“这么关心她,果然关系匪浅喔,你说的话,哪有可信度?” 沈确眉眼燥起来,想骂人。 应如愿只看着薄聿珩,沙哑问:“所以呢?你们还想怎么样?已经让我跪了三天,还觉得不够是吗?你们还想怎么罚?” 薄聿珩接着她又倔又尖的目光。 她说,“你们”。 她现在,是把他,也归进安父安母这些恨不得折腾死她的人里了。 她还真会记打不记吃。 薄聿珩嗓音沉着:“做错事,最起码,应该道歉。” “……” “……你说什么?” 应如愿不怕他体罚她,哪怕是再跪三天五天,她也随便他。 可他居然是要她道歉。 应如愿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灰败了一度,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要我,向安秣道歉?” 薄聿珩目光温温:“不应该吗?” 应如愿一下咬紧牙齿! 他就是不相信她的话!就是觉得她有错! 不仅如此,他还要她也承认自己有错! 她要是有错,就代表她承认自己撒谎,承认自己的控告都是污蔑! 从三天前开始被审判,到这三天的罚跪,和这场“二审”,应如愿这个平时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其实全程没有哭过。 她犟着,等一个公道。 她以为他会在这三天里给她一个公道! 直到现在,他要她道歉,满腔的悲愤和委屈终究是抑制不住。 她像一个被冤枉惨了无处申诉的孩子,冲他吼道。 “我不道歉!我没错!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就是她害我!” 第115章 薄家对你的安排,反而是件好事 应如愿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一秒钟都不想。 像个小丑一样,哭给谁看?谁在乎? 她抹掉眼泪就要走,但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薄聿珩清俊的眉目,这时候变得有些冷和沉:“你现在这样,还要去哪里?” 她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应如愿想挣开他的手,一眼都不想看他,固执地要离开。 但薄聿珩用力将她拽回去! 应如愿那个摇晃的身体哪里经得住他用力,直接撞到他身上,熟悉温暖的沉香味袭进她的鼻间。 那一下子应如愿的眼眶又变得滚烫。 她其实很想回头狠狠咬他一口,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恨他! 但她现在没这个能力。 她因为受伤,因为饥饿,因为情绪激动,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的时候,眼前就蓦地一黑。 薄聿珩对她说了重话:“你给我听话一点!” 应如愿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他以为他是谁……哦,对了,他是她的仇人,是害死姐姐的人,是应家的仇人…… 她脑子嗡嗡的,甚至来不及抓住什么稳住自己身体,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沈确反应最快,立刻接住她。 但他还没看清薄聿珩的动作,应如愿就被他抢了过去。 沈确手里突然空了,抬起头,半笑不笑地说:“薄总,您刚才也听到了,她要走。” 薄聿珩看都没看他,目光只在脸色苍白的应如愿身上。 “她是薄家的人,你以什么身份带走她?” 这一句就够沈确哑口无言了。 …… 应如愿这次是元气大伤。 她昏迷了两天两夜,期间毫无知觉。 薄聿珩请来了赵医生,跟温述一起斟酌用药。 直到第三天早上,应如愿才终于苏醒。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会儿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认出这是她在老宅的房间,想坐起来,手掌按在床垫上,疼了一下。 低头看,才发现,手背上扎了针,正在输液。 再一看,她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身体被人清洗过,膝盖的伤也处理了。 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还以为她昏迷后,会被薄家人丢出门呢。 应如愿吐出一口浊气,靠坐在床头,没过一会儿,门外就进来一个人。 是她妈妈吴清莲。 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春菜排骨粥,见她醒了,柔声道:“阿愿,你醒了,温医生推断得真准,他说你大概八点能醒,还真是。” “妈妈亲自给你熬了粥,你小时候生病最喜欢吃这个粥了,还记得吗?” 应如愿记得。 吴清莲是潮汕人,那边喜欢拿蔬菜熬粥,春菜单吃会有些苦,但煮粥却很鲜甜。 “你快趁热吃了,胃里舒服一点。” 应如愿声音沙哑:“好。” 吴青莲将小茶几拉过来放着粥,应如愿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房门没关,应如愿偶尔能听到佣人从外面走廊经过的脚步声,也能听到后窗花园里,花匠的细语声。 老宅很平静,所有人各司其职,照旧过日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老话说得好,海上有风暴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吴清莲看着女儿,忽然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应如愿又吃了几口,才平心静气道:“姐姐从小就教我,敢做敢当,我敢打安秣,就不怕承担后果,您不用替我难过。说吧,他们最后决定怎么处置我?” 吴清莲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她甚至还有些笑意,“妈妈哭,是心疼你受伤,不是薄家要对你怎么样,薄家对你的安排,反而是一件好事。” 应如愿听不懂:“什么好事?” 吴清莲柔声:“你昏迷两天,这两天里,大少爷亲自跟贺家,商定好了你跟贺二公子的婚事。” “……?”什么东西? 应如愿怀疑是自己昏迷太久,耳朵出毛病。 她莫名其妙,“您在说什么?我跟贺绍的什么?婚什么事?” 第116章 什么贺家,什么婚事,什么意思 吴清莲嗔了她一眼,说得更清楚一些:“你跟贺二公子贺绍,你对他不是也很满意吗?还跟他一起吃了晚饭,聊得很开心,贺公子也很喜欢你,一口就答应了婚事,是结婚的婚啊。” 应如愿手中的汤匙吧嗒的一声掉回碗里。 她盯着吴清莲。 荒谬的感觉像一只手攥住她的咽喉,她长达十分钟说不出一句话。 吴清莲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仍说着这桩婚事。 “大少爷说好事成双,你的婚礼,跟他的订婚礼,就定在同一天。” “消息是突然了一点,但以薄家和贺家的财力,加班加点布置,婚礼也不会很草率,依旧是既风光又体面。” “大少爷还说,嫁妆,薄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会在京城给你买一套房子,让你在陌生城市也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有个归宿。” “最重要的是,你是从薄家出嫁,薄家承认你是自己人,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你。” “阿愿,这可是好事啊。” 好久,好久好久,应如愿终于找回自己丢失的声带。 她一把抓住吴清莲的手!只问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呢?” 吴清莲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应如愿能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不用再颠沛流离。 所以这桩婚事,她是打从心里觉得满意。 “……” 应如愿如坠冰窖。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她第一句话还很缓慢,到了第二句就彻底拔高了音量。 她感觉自己睡了一觉醒过来,整个世界都变样了!她甚至觉得此刻喜笑颜开的吴清莲也很可怕。 她连滚带爬躲到角落,激烈道:“什么婚事,什么结婚,我跟贺绍才见了一面,你们就要把我嫁给他,你们可笑了!我打了安秣,你们要打回来还是要怎么样都随便你们,我又不是薄家的宠物,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婚事!” “我不同意!我不嫁!” 吴青莲脸色大变:“阿愿,你不能不答应啊!你要是不答应,安家不会放过你的!” 应如愿吼道:“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打了安小姐,这是故意伤人罪,你不知道吗?在港城,故意伤人罪判得很重的,你会被抓去坐牢的!” 应如愿觉得她是被人恐吓了,是危言耸听。 她到处找手机,找到了,然后快速上网搜索相关的法律,然后把屏幕怼到她面前。 “罚款而已,最多就是拘留十天,要达到法律意义上的轻伤才会判三年,安秣脸上的伤那天都快好了,凭什么要我坐牢!” 吴清莲握住她的手,凄婉地喊道:“你傻啊!他们可是安家,他们说你把人打成重伤,你就是重伤,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 也是,一份造假的验伤报告而已,有多难? 但应如愿不认。 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从床上下来:“我要去找薄聿珩。”她要问清楚。 吴清莲想阻拦她,但应如愿一定要出去,她推开吴清莲,吴清莲只能喊:“阿愿!阿愿!” 应如愿没有回头。 她跑出房间,在走廊看到一个佣人,她拦下来问:“薄聿珩在哪儿?” “大少爷?大少爷在书房啊。” 很好,她还以为他不在老宅,他在就好。 应如愿跌跌撞撞跑去了书房,书房门没有上锁,她直接推开。 以往她不敢在老宅找上他,生怕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但到了这一刻,她什么都管不了。 书房内,薄聿珩正在叶言说话。 叶言站在办公桌前说:“安家就是要一个交代,您已经给他们交代,他们不会有二话了。” 薄聿珩忽而抬起眼看向门口。 门板撞到墙壁“砰”的一声,应如愿僵硬而笔直地站在门口。 第117章 说喜欢我,现在却把我嫁给别人 她突然闯入,令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薄聿珩倒是没有任何异样,温和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应如愿紧盯着他:“我有话要问你。” 薄聿珩对叶言点了下头,叶言明白,带上门出去。 “膝盖的伤有好点吗?”他还是很自然。 应如愿苍白道:“原来你还在乎我这点伤。” 薄聿珩起身朝她走去:“还在怪我让你罚跪?” 他到她面前,应如愿抬起头看着他。 薄聿珩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继续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像当初向织欺负了你,也要罚跪一样,你擅自动手就是错,我在管家方面,从不徇私。” 应如愿没有挣扎,只盯着他的侧脸。 初晨和煦的阳光下,他依旧英俊温柔。 薄聿珩坐在沙发上,将她放到他的腿上,应如愿就这么问了:“把我嫁给贺绍,也是薄家的规矩?” 薄聿珩神色没有变化,猜到她会问这个。 他一边卷起她的裤腿,一边说:“薄家的规矩,你打人在先,诬告在后,又拒不认错,是该打断一条腿。” 应如愿笑:“所以,还是我占便宜了?” 薄聿珩不重不轻地看了她一眼:“安秣欺负了你,你就应该来找我,让我替你做主。” 应如愿一把推开他的虚情假意:“找你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要维护安秣!” 薄聿珩看着她:“你要这样认为?” “是我这样以为吗?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人不是你吗?你是薄聿珩啊,在港城发生的事,怎么可能逃过你的耳目?你怎么可能找不到证据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薄聿珩抓住她的脚踝。 应如愿想蹬开他,但他抓得很紧,不让她动弹,强行卷起她的裤管,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药。 他直接揭过那个话题,“好好养伤,有赵医生和温述的医术,用不了几天,你就能正常走路。” 应如愿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答应,我不嫁!” 薄聿珩轻轻一笑:“要逃婚吗?妹妹,四夫人可逃不了。” 应如愿愣了一下,一阵致命的窒息感:“……你要拿我妈妈威胁我?” 薄聿珩继续给她的膝盖上药,动作很轻。 应如愿整颗心都在往下坠。 她想过他订婚之后,他们的关系会结束,但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结束。 他这么做也是一箭三雕。 原本薄家撮合她跟贺绍,就是想用她这个便宜女儿来联姻,辅助薄家的前途。 现在还能让安家消气,让安家满意。 第三就是,趁机处理掉她这个可能会影响他婚事的小情人。 应如愿如鲠在喉,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到全身都在颤抖。 薄聿珩感觉到了,到底还是停下擦药的手,叹了声气:“你要是不这么闹腾,这件事,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步,这几天你就在老宅养伤……” 应如愿不想听他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抓起沙发上的枕头重重砸向他,她砸一个他就接住一个,总共也就那么三四个,很快就没得砸,她又抓起茶几上的纸巾盒、笔记本、眼镜、玻璃杯,通通砸过去! 薄聿珩躲了几下,被玻璃杯砸中肩膀,他眉心一皱,抓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 应如愿万分排斥,拼命挣扎,却无法从他的怀里离开。 她气极了恨极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干脆张嘴咬住他的肩膀,用尽全力,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 薄聿珩闷哼一声。 但还是没有放开她,手掌顺着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还用粤语喊她的名字,阿圆阿圆…… 她名字无论用粤语说,还是用普通话说,都是很好的意义。 是圆满,是如愿。 他用他那嗓音低低地喊出来,更为动听。 应如愿喉咙梗阻得厉害,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中了他名为蜜糖,实为砒霜的毒。 她捶打他的后背想要挣开他,可他把她抱得太紧了,像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所有力气最终都融化在他怀里。 她呜咽着痛哭:“薄聿珩!你就是个王八蛋!你说我是你的,你说你要我,你说你喜欢我,现在你要把我嫁给别人,你要把我嫁给别人!你王八蛋!王八蛋!” 第118章 你明明说过,我可以嫁给你 薄聿珩任由她捶打他的后背,任由她骂下去。 直到她筋疲力竭瘫在他怀里,终于彻底安静。 薄聿珩低头看她,她已经不掉眼泪了,脸颊上的泪痕也半干了,只剩眼尾通红。 他问她:“够了吗?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应如愿说:“可以。” 薄聿珩蹙了下眉,莫名觉得她这个“可以”,不是回答他的话。 “什么可以?” “我可以嫁。” 应如愿麻木地说,“嫁就嫁,贺家那样的门第,聿哥之前都说我嫁不进去,现在我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薄家为我背书,助我飞上枝头,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薄聿珩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应如愿继续说:“下周吗?好,我好好养伤,等着嫁过去。” 她推开他的身体,下了沙发。 薄聿珩直接将她拽到自己腿上:“你在跟我赌气?” 应如愿看着他不善的神情,觉得他真有意思。 她不愿意嫁的时候,他拿她妈妈要挟她。 现在她说自己愿意嫁了,他又不高兴了。 “谁敢跟您赌气呢。”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严肃地说话:“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难以收场吗?” “你哪怕是在别的地方对安秣动手,我都能保你,你在老宅,当着薄家上下几十双眼睛动手,又没有人证物证能证明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我如果不惩治你,我以后怎么做薄家的主?” “你公开打了安秣,安家是什么人,要是不给他们交代,他们会放过你?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报复你?你哪天好好走在路上,一场‘意外’的车祸就能让你缺胳膊少腿。” “你还敢拿我撒气,我要是不这么处理,你以为爷爷容得下你?薄家还能容得下你们母女?” 应如愿短促地笑:“我惹了薄家,也惹了安家,所以我只能嫁去贺家,既让安秣满意不再追究,也让薄家满意能容下我妈妈,这样一来,没有人受伤,所有人都有所得,你确实是处理得很好。” 薄聿珩指腹刮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好好在家养伤,剩下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处理。” 他处理什么? 为她的婚事准备嫁妆吗? 呵。 应如愿随便了,推开他,走到房门前,准备开门离开。 她咽了一下喉咙,忽然说:“薄聿珩,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你明明说过,我可以嫁给你。”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只听见他道:“我说过这种话?” 看吧。 她早就说过,他什么都忘记了。 应如愿没再说,打开书房的门,离开。 薄聿珩抽了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抹去残留的药膏。 神色却是说不上的晦暗。 …… 应如愿就这么进入待嫁的阶段。 薄家一连两桩喜事,老宅也比平日喜庆。 红灯笼,双喜字,张灯结彩,到处都热热闹闹。 应如愿在房间养伤,没有出去。 佣人捧来一套婚纱和一套凤冠霞帔,说贺家那边怎么都行,主要是看她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应如愿一言不发,吴清莲代她做主,要了凤冠霞帔。 她跟贺绍有微信,那天她问贺绍,为什么答应婚事? 贺绍说,他反正是逃不了结婚的命运,也一定要娶一个能对贺家有助力的妻子,与其娶那些真千金,不如娶她这个假千金,掣肘还少点儿。 而且她好说话,婚后也不会管着他,他可以继续玩。 短短几句话,应如愿就知道自己嫁过去,将是什么命运。 而且。 ……假千金? 才过去多久? 八个月而已。 所有人就都不记得,她原本是应家的小小姐。 只记得她是薄家四夫人拖油瓶,是薄家不算养女的养女,最物美价廉的联姻工具。 应如愿拿起台历看日期,一、二、三……婚礼是三天后。 第122章 他到不了脱你衣服这一步 安秣铁青着脸冲出老宅。 但隔着门板听到的撞击声、水声、女人娇媚的叫声,还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快速上了车,一踩油门,加速冲下山。 她握紧了方向盘,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应如愿是故意的,她前面告诉她,薄聿珩会去看她,她猜到她肯定会不放心,会去而复返,所以就勾引薄聿珩,让她听到他们在做什么! 三天后他们就订婚又怎么样? 她安秣这辈子都只能用她应如愿用过的男人,她知道她是这个意思! 安秣猛地左转方向盘,车子直接撞到树上。 她没受伤,她眼睛发红:“应!如!愿!” 她拿起手机,打出电话:“妈!马上把应如愿的裸照公开!我要全港城,不,全港城和全京城的人都看到这个贱人的裸体!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安夫人皱眉:“现在?为什么?” 安秣抓狂:“你别管为什么,马上去公开!” 安夫人分析道:“你要这么做了,贺家可能就不要应如愿了,你的计划不就白忙活了?” “贺家不会不要她的,贺家在意的是薄家的权势,只要薄家多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还是会把这个贱人娶回去,贺绍也不在意这些,他要的就是一个不会管他的妻子!” 安夫人还是觉得没必要:“算了,没必要现在节外生枝,等她嫁过去,再发也来得及。” 但安秣已经被激得理智全无,只想用最快最直接最强烈的办法让应如愿痛苦! “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看到她身败名裂!” 安夫人拗不过她:“好吧。” …… 最后一刻薄聿珩抽身而出,没在应如愿里面。 因为这场情事来得突然,他们都没有准备小雨伞。 应如愿躲在被子里,薄聿珩吻着她汗湿的额角,嗓音沙哑着:“这就让你出气了?” 这一句,就证明,薄聿珩知道她勾引他是为了气安秣。 应如愿没接话,把那件肚兜丢出来:“聿哥,弄脏了,能洗干净吗?” 上面有水迹。 薄聿珩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浴室清洗,餍足后的男人,身上有慵懒的气息。 “洗不干净也没关系,反正是穿在里面的,外人也看不到。” 应如愿闷声:“我的新婚丈夫看得到。” 薄聿珩拧开浴缸的水,把她放进去,等着水位上升。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他到不了脱你衣服这一步。” 应如愿睁开眼,眼角仍然泛着红晕:“什么意思?” 薄聿珩没说话,吻又细细密密地落满她的眼皮和鼻尖。 应如愿觉得再吻下去要过火,手忙脚乱推开他,身体后仰。 结果浴缸太滑,她一个不小心摔进水里。 她挣扎着,却起不来。 在她差点溺水的时候,薄聿珩的上身也埋进水里,手托起她的脖颈,在水里吻上她的唇,渡气给她。 她慌乱地抱住他的脖子,薄聿珩眼底掠过笑意。 应如愿觉得他有病吧! 几秒后薄聿珩托着她的身体从水里起来,应如愿忍不住趴在浴缸边咳嗽。 薄聿珩在旁边闷声笑着,黑色的头发湿了,被他随意地捋到后脑勺,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有着他平时没有的轻佻和恶趣味。 应如愿没好气地用水泼他。 薄聿珩没再闹她,帮她清洗干净,抱她回到床上,又拿来药,擦她身上的淤青。 也不忘叮嘱:“早晚各一次,让四夫人或者佣人帮你擦。” 应如愿很累了,含糊地应了几句,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薄聿珩离开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叶言敲门进来:“大少爷。” 薄聿珩擦着湿发:“有事?” 叶言将平板电脑递给他看:“刚才媒体们收到了一些照片。” 薄聿珩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越看,脸色越淡。 他很少生气,即使生气,也不会表现出多少怒意。 但当他的脸色淡下来,就代表他现在已经很不高兴。 “有多少媒体收到?” 叶言低头:“所有港媒,都收到了。” 薄聿珩将平板放在柜子上,继续擦着头发,桃花眼里浮沉着什么。 叶言问:“要发吗?” 薄聿珩冷笑:“发。” …… 于是,次日。 应如愿因为昨晚的欢爱,腰酸腿疼,一觉睡到十点多了还没起来。 直到吴清莲匆匆开门进来:“阿愿!阿愿!出事了!” 她掀开被子,将应如愿拉起来:“别睡了!快起来!出大事了!” 应如愿茫然:“什么事?” 第123章 大少爷让我来带您去看一出戏 吴清莲立刻将一份报纸塞到她面前:“你快看!” 应如愿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头版头条那黑色、加粗、裂痕效果的大标题后,完全清醒过来。 “准嫂仔偷情搞细佬,更衣室入面激情四射,薄家又多咗啲风流债!” (准嫂子偷情亲小叔,更衣室激情四射,薄家又有风流债!) 还有配图,是申城婚纱店更衣室里,薄祈震扑倒安秣的画面。 应如愿不可置信:“这是安秣和薄祈震?” “是啊!”吴清莲紧张极了,“拍得这么清楚,就是他们!” 应如愿一目十行看完报道,总结起来就是标题那几个字,说安秣跟薄祈震有奸情。 “……”应如愿比谁都清楚,更衣室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她匪夷所思的是,这件事居然会闹上媒体。 而且这件事不是早翻篇了吗? “这份报纸是从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就是早上送报的送来的!我刚才还听到夫人说,现在整个港城,所有报社的报纸头条都是这个!不仅港城,连京城那边都有呢!” 吴清莲很担心,“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跟贺家的婚事?好像贺家那边也来电话了,我不敢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应如愿不在乎什么贺家什么婚事。 她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咬着指甲,油然而生一种…… 幸灾乐祸。 她现在看到安秣倒霉就高兴。 吴清莲看她颧骨都飞上天了,轻轻打了她的肩膀一下:“你还笑!” 应如愿还想放鞭炮呢,这种老天开眼的大好事,她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眼角就瞥见门口有人。 转头看去,竟是叶言。 “应小姐。” 应如愿轻咳一声,收起表情:“叶秘书,什么事?” “大少爷让我来带您去看一出戏。” 应如愿疑惑:“什么戏?” 叶言但笑不语:“您跟我走就知道了。” 吴清莲茫然地看着应如愿。 既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道应如愿跟薄聿珩什么时候有了交情? 在她的视角里,两人是半生不熟的半路兄妹,话都没说过几句。 应如愿又看了一眼报纸,想了想,掀开被子下床,跟叶言走了。 今日的老宅,跟前两天喜气洋洋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楼上楼下,没有一个佣人,所有佣人都被勒令待在佣人房里,不准走动,不准议论。 叶言打开一间房的门,应如愿认识:“这是薄聿珩的房间。” “是,大少爷的房间跟书房是互通的,您在这里,能听到隔壁书房里的动静。”叶言带她到书柜前,为她拉开椅子。 显然,这个柜子的背面就是书房。 叶言轻声道,“大少爷说,他要给你上一课,您好好听着,他等会儿要检查您的学习成果的。” 应如愿还想问清楚意思,叶言就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应如愿也就抿住了唇。 与此同时,书房那边传来安夫人着急的声量:“这些媒体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这完全就是没有的事!” 应如愿眨了眨眼,将耳朵贴到柜子上。 柜子背面,是坐在大班椅上,喜怒难辨的薄聿珩。 安家三人都在。 还有薄老爷子、薄夫人,连人员都跟审判应如愿时一模一样。 第121章 我忍不了,所以只能妹妹忍了 应如愿抬眸看了他一下。 他的目光跟他的人一样,淡而克制,温和中带着疏离,看起来是感兴趣的样子,但莫名让人觉得意兴阑珊。 应如愿便背对着他,慢慢解开睡衣的纽扣。 她从肩头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整个后背。 她里面有穿内衣,手指一拨解开搭扣。 肩带挂在肩膀上,被她一起脱下。 应如愿确实瘦了,蝴蝶骨很明显。 薄聿珩看到她的肌肤上,有一道道的淤青,蹙眉:“膝盖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怎么还没好?” 应如愿拿起嫁衣的肚兜,细细的红绳缠绕在脖子上,另外两条细绳系在后腰。 她闷声回答:“没擦药。” “为什么不擦?” “没人帮我擦。” 应如愿不会在背后系结,肚兜的带子半天系不上,那几根红带子就那么无助地绕着她的肌肤。 她累得吐气,侧过头,下巴搁在自己肩上,轻声细语问:“聿哥心疼吗?那你帮我擦……聿哥,帮我系一下,我不会。” 薄聿珩听她在那儿一声声喊着他,明知她是故意,但眼眸还是被她这连番动作惹得晦暗。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危险。” 应如愿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转身走向他。 薄聿珩坐在椅子上,她就坐到他腿上。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和红色的肚兜,雪白色的肌肤,一起构成颜色的极致对比。 她像山中吸人魂魄的精怪,仰头去吻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薄聿珩垂眸:“不怕这里是老宅,会被发现?” 应如愿低声:“我连安秣都敢打,我怕什么?” 薄聿珩眸色沉沉,但里面波澜不惊,叫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话说得无所畏惧,但吻上来的呼吸分明有些颤抖,动作也生疏得很,只会像小兽舔舐食物,一点点滋润他的唇。 薄聿珩的唇形很好看,不算特别薄,所以显得温柔,但有些凉和干燥,应如愿以前被他吻,都是闭着眼睛,这次她低着眼睛,看着他。 薄聿珩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回应她,任由她胡作非为。 她会舔他的唇,会撬开他的牙齿,大概是模仿他平时吻她的动作,但又没那个胆子,不敢进去,又悄悄退走,继续在他的嘴唇吻着。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暖甜暖甜的。 她吻技烂,但感觉好,吻得自己有反应了,纤细的双腿无意识地贴着他的双腿轻轻磨蹭,薄聿珩被她这个动作勾得喉咙滚动。 应如愿忽然想到什么,就沿着他的下巴,吻到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喉结。 这里确实是薄聿珩的敏感点,他的呼吸稍微乱了一下,低头看她的眼神,其实算得上危险,但应如愿仍然不知死活,牙齿轻轻地咬着。 薄聿珩总不给她回应,她其实有些气馁,还有些羞耻和难堪,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耳朵都红了一片,放开他的身体,转身就想逃走。 臀部刚从他的大腿上起来,薄聿珩就突然箍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强行按回来,在她没有准备好之际,直接凶狠地吻上她的唇。 跟她的小孩儿吃糖果不一样,他的吻才是成年人应该玩的游戏。 他不由分说闯入她的嘴里,吸吮着她的舌头纠缠不休,应如愿承受不住地往后躲,但腰被他控制了,完全没能逃掉。 应如愿惊慌地睁大眼,看到他眼睛里的欲念,像有一股电流从她的天灵盖,直窜她的尾椎骨,她的脚趾在地上抓紧。 他五指插入她乌黑的头发里,托住她的头,辗转反侧,应如愿甚至听到那些暧昧至极的水声。 应如愿张着嘴,却呼吸不了,后背也没有依靠,只能抓紧他的衣服,在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低声喘息。 薄聿珩被她喘得心头痒,稍微放开她,忽然一笑:“妹妹,你还真是出息了。” 应如愿眼尾通红,丝丝的媚态流露出来。 他终究是被她引诱了,转身将她压到被子上。 应如愿的眼中的水光潋滟。 薄聿珩暂时没有动,凌驾在她身上,看她身上穿的肚兜。 红色很衬她。 从上次看她穿那条红裙子,他就发现,她很合适穿红色。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肚兜的细带,那条红裙子也有这样的细带。 应如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把肚兜脱下来,但薄聿珩就弯唇:“就这么穿着吧。” 后来他当真全程都要她穿着。 应如愿受不住地出声:“嗯哈……” 薄聿珩捂住她的嘴:“妹妹,别叫,真的会被听到。” 应如愿呼吸急促:“那你轻、轻点。” 她顶着这张任人蹂躏的脸说这种话,薄聿珩微笑着说:“我忍不了,所以只能妹妹忍了。” 听他这种话,应如愿委屈地看着他,薄聿珩笑,将她分得更开,应如愿咬住自己的手臂,克制声音,可还是有一两句溢了出来。 这样无助的忍耐,反而让薄聿珩更有兴趣。 他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应如愿受不住地又叫了一声,她趴在他的肩膀上,看向房门,看到门缝下有一道影子,很快离去。 薄聿珩的手在肚兜下揉她的小腹:“专心。” 应如愿咬住他的肩膀,之后倒是没再出声,承受他给予的痛苦和欢愉。 但比之更强烈的,是那种疯狂报复的快感。 她要跟薄聿珩订婚了是吗?她很爱薄聿珩是吗?她还想薄聿珩洞房花烛是吗? 那又如何呢? 他现在,是她的床上。 第122章 他到不了脱你衣服这一步 安秣铁青着脸冲出老宅。 但隔着门板听到的撞击声、水声、女人娇媚的叫声,还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快速上了车,一踩油门,加速冲下山。 她握紧了方向盘,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应如愿是故意的,她前面告诉她,薄聿珩会去看她,她猜到她肯定会不放心,会去而复返,所以就勾引薄聿珩,让她听到他们在做什么! 三天后他们就订婚又怎么样? 她安秣这辈子都只能用她应如愿用过的男人,她知道她是这个意思! 安秣猛地左转方向盘,车子直接撞到树上。 她没受伤,她眼睛发红:“应!如!愿!” 她拿起手机,打出电话:“妈!马上把应如愿的裸照公开!我要全港城,不,全港城和全京城的人都看到这个贱人的裸体!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安夫人皱眉:“现在?为什么?” 安秣抓狂:“你别管为什么,马上去公开!” 安夫人分析道:“你要这么做了,贺家可能就不要应如愿了,你的计划不就白忙活了?” “贺家不会不要她的,贺家在意的是薄家的权势,只要薄家多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还是会把这个贱人娶回去,贺绍也不在意这些,他要的就是一个不会管他的妻子!” 安夫人还是觉得没必要:“算了,没必要现在节外生枝,等她嫁过去,再发也来得及。” 但安秣已经被激得理智全无,只想用最快最直接最强烈的办法让应如愿痛苦! “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看到她身败名裂!” 安夫人拗不过她:“好吧。” …… 最后一刻薄聿珩抽身而出,没在应如愿里面。 因为这场情事来得突然,他们都没有准备小雨伞。 应如愿躲在被子里,薄聿珩吻着她汗湿的额角,嗓音沙哑着:“这就让你出气了?” 这一句,就证明,薄聿珩知道她勾引他是为了气安秣。 应如愿没接话,把那件肚兜丢出来:“聿哥,弄脏了,能洗干净吗?” 上面有水迹。 薄聿珩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浴室清洗,餍足后的男人,身上有慵懒的气息。 “洗不干净也没关系,反正是穿在里面的,外人也看不到。” 应如愿闷声:“我的新婚丈夫看得到。” 薄聿珩拧开浴缸的水,把她放进去,等着水位上升。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他到不了脱你衣服这一步。” 应如愿睁开眼,眼角仍然泛着红晕:“什么意思?” 薄聿珩没说话,吻又细细密密地落满她的眼皮和鼻尖。 应如愿觉得再吻下去要过火,手忙脚乱推开他,身体后仰。 结果浴缸太滑,她一个不小心摔进水里。 她挣扎着,却起不来。 在她差点溺水的时候,薄聿珩的上身也埋进水里,手托起她的脖颈,在水里吻上她的唇,渡气给她。 她慌乱地抱住他的脖子,薄聿珩眼底掠过笑意。 应如愿觉得他有病吧! 几秒后薄聿珩托着她的身体从水里起来,应如愿忍不住趴在浴缸边咳嗽。 薄聿珩在旁边闷声笑着,黑色的头发湿了,被他随意地捋到后脑勺,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有着他平时没有的轻佻和恶趣味。 应如愿没好气地用水泼他。 薄聿珩没再闹她,帮她清洗干净,抱她回到床上,又拿来药,擦她身上的淤青。 也不忘叮嘱:“早晚各一次,让四夫人或者佣人帮你擦。” 应如愿很累了,含糊地应了几句,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薄聿珩离开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叶言敲门进来:“大少爷。” 薄聿珩擦着湿发:“有事?” 叶言将平板电脑递给他看:“刚才媒体们收到了一些照片。” 薄聿珩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越看,脸色越淡。 他很少生气,即使生气,也不会表现出多少怒意。 但当他的脸色淡下来,就代表他现在已经很不高兴。 “有多少媒体收到?” 叶言低头:“所有港媒,都收到了。” 薄聿珩将平板放在柜子上,继续擦着头发,桃花眼里浮沉着什么。 叶言问:“要发吗?” 薄聿珩冷笑:“发。” …… 于是,次日。 应如愿因为昨晚的欢爱,腰酸腿疼,一觉睡到十点多了还没起来。 直到吴清莲匆匆开门进来:“阿愿!阿愿!出事了!” 她掀开被子,将应如愿拉起来:“别睡了!快起来!出大事了!” 应如愿茫然:“什么事?” 第123章 大少爷让我来带您去看一出戏 吴清莲立刻将一份报纸塞到她面前:“你快看!” 应如愿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头版头条那黑色、加粗、裂痕效果的大标题后,完全清醒过来。 “準嫂仔偷情搞細佬,更衣室入面激情四射,薄家又多咗啲風流債!” (准嫂子偷情亲小叔,更衣室激情四射,薄家又有风流债!) 还有配图,是申城婚纱店更衣室里,薄祈震扑倒安秣的画面。 应如愿不可置信:“这是安秣和薄祈震?” “是啊!”吴清莲紧张极了,“拍得这么清楚,就是他们!” 应如愿一目十行看完报道,总结起来就是标题那几个字,说安秣跟薄祈震有奸情。 “……”应如愿比谁都清楚,更衣室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她匪夷所思的是,这件事居然会闹上媒体。 而且这件事不是早翻篇了吗? “这份报纸是从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就是早上送报的送来的!我刚才还听到夫人说,现在整个港城,所有报社的报纸头条都是这个!不仅港城,连京城那边都有呢!” 吴清莲很担心,“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跟贺家的婚事?好像贺家那边也来电话了,我不敢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应如愿不在乎什么贺家什么婚事。 她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咬着指甲,油然而生一种…… 幸灾乐祸。 她现在看到安秣倒霉就高兴。 吴清莲看她颧骨都飞上天了,轻轻打了她的肩膀一下:“你还笑!” 应如愿还想放鞭炮呢,这种老天开眼的大好事,她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眼角就瞥见门口有人。 转头看去,竟是叶言。 “应小姐。” 应如愿轻咳一声,收起表情:“叶秘书,什么事?” “大少爷让我来带您去看一出戏。” 应如愿疑惑:“什么戏?” 叶言但笑不语:“您跟我走就知道了。” 吴清莲茫然地看着应如愿。 既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道应如愿跟薄聿珩什么时候有了交情? 在她的视角里,两人是半生不熟的半路兄妹,话都没说过几句。 应如愿又看了一眼报纸,想了想,掀开被子下床,跟叶言走了。 今日的老宅,跟前两天喜气洋洋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楼上楼下,没有一个佣人,所有佣人都被勒令待在佣人房里,不准走动,不准议论。 叶言打开一间房的门,应如愿认识:“这是薄聿珩的房间。” “是,大少爷的房间跟书房是互通的,您在这里,能听到隔壁书房里的动静。”叶言带她到书柜前,为她拉开椅子。 显然,这个柜子的背面就是书房。 叶言轻声道,“大少爷说,他要给你上一课,您好好听着,他等会儿要检查您的学习成果的。” 应如愿还想问清楚意思,叶言就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应如愿也就抿住了唇。 与此同时,书房那边传来安夫人着急的声量:“这些媒体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这完全就是没有的事!” 应如愿眨了眨眼,将耳朵贴到柜子上。 柜子背面,是坐在大班椅上,喜怒难辨的薄聿珩。 安家三人都在。 还有薄老爷子、薄夫人,连人员都跟审判应如愿时一模一样。 第127章 谁家的小兔子变成人了? 薄聿珩眉目波澜不惊:“爷爷不提,我差点忘了。管家,去把向织叫过来。” 管家在门外应了“是”。 不多时,薄向织就被带过来了。 她低着头,进了门,不用薄聿珩开口,就十分自觉地跪在地毯上。 老老实实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安秣的挑唆,就在爷爷面前胡说八道的。” “你倒是乖觉。”薄聿珩淡淡,“既然是主动认错,那你自己说,搬弄是非,该怎么罚?” 薄向织狠狠心,一咬牙:“我去祠堂跪两……三天?” 薄聿珩的表情说不上满意。 薄向织的嘴巴委屈地一扁:“大哥,真的不能再跪五天了,医生上次就说了,我的腿不能再受重伤,不然会落下终身残疾!” “哪个医生?” “呃……” “你还让人断了如愿的三餐,只给她喝白糖水,我竟不知,原来薄家,现在是你在订规矩。”薄聿珩和颜悦色。 但他在这种时候,越和颜悦色,越令人双腿打战。 薄向织两条眉毛耷拉了下来,双手连连摇摆,不是,不敢…… 薄聿珩道:“既然薄六小姐觉得,这样的惩罚才配叫惩罚,那你就以身作则,这三天,也不用吃东西了。” “不行啊大哥……” 懒得听她辩解,薄聿珩抬起手,意兴阑珊地扬了下两指,让管家把人带走。 薄向织呜呜呜…… 随后薄聿珩起身,面对薄老爷子,道:“向织跟如愿有宿怨,她的话,爷爷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薄老爷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对如愿,并没有私情?” 应如愿在书柜的另一边,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画面,也不知道薄聿珩此刻的神情是怎样? 但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平稳,未见惊慌:“爷爷,我对任何事情,都有分寸。” 他既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薄老爷子深沉地叹了口气:“比起你父亲,你从小就让我省心……她到底是应家的……” 薄聿珩好似笑了。 话语不知道只是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意味:“她现在,是薄家的。” 薄老爷子又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应如愿都看不到,也不知道。 但她莫名觉得,他们这段沉默很意味深长。 书房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了,应如愿不知不觉站了半个小时,听完了这出大戏,双腿有些酸疼。 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 正想得入神,冷不丁的,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应如愿本能地一惊,想都没想,直接就躲到桌子下。 她蹲在那里,从桌下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锃亮干净的手工皮鞋朝她走来。 西裤长度刚好垂在皮鞋鞋面上,矜贵又气质。 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没闻到,但光是看着他走近来,应如愿就觉得,好像又闻到他身上那种清淡的木质香。 像一位僧人踏雪而归,在寺庙的佛像前,点燃了那抹虔诚。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本来就是薄聿珩让她在这里偷听,敢进薄聿珩房间的人也只有他自己,她躲什么呢…… 应如愿觉得丢脸,双手撑在地毯上,想着要爬出去。 头顶却就覆盖下来一道阴影,应如愿下意识仰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薄聿珩带笑的桃花眼。 “嗯?谁家的小兔子变成人,还爱钻桌底下的?” 第128章 大中午,别勾我 “……你才是兔子。” 应如愿毫无攻击性地反击,“我以为是别人进来。” 薄聿珩轻轻勾唇:“没有别人,就算是佣人要进来打扫,也要先问过我同意。” 他将手掌垫在桌子下,免得她抬头时撞到脑袋,“出来吧。” 应如愿从桌子底下挪出来,薄聿珩顺便把手递给她。 应如愿停顿了一下,握住。 薄聿珩将她拉起来,同时他退后两步,在椅子坐下,将她圈到自己的腿上。 他看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他帮她洗完澡后穿上的睡衣,就知道她是刚睡醒。 “早上吃了吗?” “没有。”应如愿甚至还没洗脸刷牙。 “去换身衣服,带你出门吃个……”薄聿珩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不晚,十一点半,“中午饭吧。” 应如愿不是很能适应坐在他大腿这个行为……昨天是蓄意勾引另当别论。 现在青天白日,彼此都很清醒,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薄家吧,万一被媒体拍到……” “就算被拍到,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也不敢发出去。”薄聿珩随心所欲地说完,又微微皱眉,手掌在她不安分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大中午,别勾我。” 应如愿哪有! 但她也才发现,自己在他大腿上蹭,确实会蹭到他西裤上偏硬的质地,那是他的拉链,所以实际上是蹭到什么,不言而喻。 她意识到后,就僵硬不敢乱动,脑子热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他刚才说的话。 没有他的允许,媒体不敢随便报道薄家……她睁大眼睛:“那安秣和薄祈震那些照片……” 薄聿珩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顺便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虽然睡了一夜还没洗脸,但她的皮肤摸起来还是干净细滑:“否则那上面,就是你的照片了。” “我的什么照片……那些裸照?”应如愿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来那些照片! 可那四个混混不是当场被沈确抓住了吗?相机也应该被沈确没收了才对,照片怎么还会流传出去? 难道是沈确公开她的照片?? 看到她煞白的脸色,薄聿珩知道她是在害怕,蹭她脸颊的手改成捏她的耳垂:“它们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永远不会出现,别怕。” 闻言,应如愿断了的呼吸才重新续上。 薄聿珩要吻她的唇,应如愿想起自己没刷牙,马上避开,捂住自己的嘴。 薄聿珩挑眉,转而含住她的耳垂。 她有耳洞,耳垂里像有一粒珠,他咬了咬。 应如愿的耳朵很敏感,一下就红了一片,她闷哼着推开他的胸膛:“你别……”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正经一点。 薄聿珩放开她的耳朵,湿润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你怎么哪里都这么敏感。” 哪里都是,碰一下就红,碰一下就抖,碰一下就出水。 昨晚被弄湿的岂止是那个肚兜,还有床单和他。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应如愿猜到了! 她脸红耳赤地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怒。 薄聿珩勾了下唇,没再逗她:“先去洗漱吧,昨晚那么大的运动量,早上到现在一杯水都没喝,真的不饿?” 话音刚落,应如愿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她觉得丢脸极了,薄聿珩闷笑了一下,摸了摸她诚实的肚子,托着她的腰让她起来:“我在车上等你。” 老宅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应如愿抿唇点头。 她先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没有人,才快速从他卧室出去,溜回自己房间。 洗漱,换衣服,收拾好,猫着腰下楼。 薄聿珩的车在老宅门口。 他的车很好认,车牌只有一个数字,“4”。 港城的车牌跟内地不一样,这边没有规律可循,也不一定是英文加数字组成的六位数。 车牌数字越少越昂贵,而不加英文字母的车牌,通常只属于富商和高官。 薄聿珩这个车牌,应该比他这辆迈巴赫还要贵。 应如愿坐上车,顺口问:“为什么是‘4’?” 第126章 婚事继续,主角换人 此言一出,四面安静。 薄夫人惊疑未定:“阿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夫人温声细语:“虽然,安小姐早早的就以薄家大少夫人的身份招摇过市,但大少爷,从来没有正面承认。” 书柜后的应如愿,也情不自禁地抓紧了柜子。 薄聿珩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吗? 她不知道。 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不在薄家,更不在薄聿珩和安秣身边,不知道他们怎么相处。 但他们一起去深城分公司时,薄聿珩确实没有对任何人介绍,安秣是他的未婚妻。 都是安秣自我介绍。 三夫人悠悠道:“因为大少爷只是订婚,而如愿是匆匆出嫁,这两桩喜事,场面都不大,只邀请了亲朋好友,连请帖都没有印,更没有通知媒体。” “大家只知道,薄家有一桩订婚、一桩结婚,但具体谁订婚、谁结婚,都是大家说,我们从未公开承认过。” “所以现在,我们大可以对外宣称,安秣跟薄祈震才是后天结婚的夫妻,这样一来,他们的绯闻,就是夫妻恩爱,而不是嫂叔乱伦。” “……” 安静,在三夫人说完这个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弥天大谎后,书房内陷入了安静。 安静里,安父一脸凝重走到窗边; 安静里,安夫人跌坐在了地上; 安静里,薄老爷子脸色晦暗; 安静里,薄夫人来回踱步; 安静里,薄聿珩靠在了椅背上,椅背后仰撞到了书柜,咚的一声。 这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那边的应如愿,心上也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她咬住后牙,抬脚,踢了一下柜子。 也是咚了一声。 薄聿珩微微侧头,知道他的妹妹已经想通整件事,冲他生气了。 他低头一笑,桃花眼里浮动着纵容的笑意。 安秣最先回神,惊恐万分,她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不!我不同意!我不嫁给薄祈震!我不要!” “这个,的确算得上解决眼下问题的唯一办法。”薄聿珩淡淡看着她,“你们这么两情相悦,也是成全你们。” “……” 安秣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冲到薄聿珩面前,这一刻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她想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为什么给薄祈震药,为什么给薄祈震打电话,她可以解释,她可以解释! 但太晚了。 已经太晚了。 薄聿珩问:“安伯父觉得呢?” 安父别无选择。 他也根本不用选择。 他必须最大可能降低这件事对他、对整个安家的负面影响。 “……好。” 一锤定音! 安秣不甘地哭嚎着,她要嫁的是薄聿珩,不是薄祈震! 她去求她爸,却遭安父呵斥:“你想让整个安家毁在你手里吗!” 安夫人也不蠢,知道事已成定局,没有回旋的余地,安秣继续闹下去,吃亏的是她自己。 她哭着过去,捂住安秣的嘴:“阿秣,认了吧,认了吧……” 安秣看父母都不帮她,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昏死过去。 薄夫人之前多喜欢安秣,现在就有多厌恶,甩袖离开。 安父嘴角微微抽搐:“那就、就先这样,我们先回去准备对外的声明。” 薄聿珩颔首。 安家人走后,二夫人三夫人也离开,书房里只剩下薄聿珩和薄老爷子。 薄老爷子注视着在大风大浪面前,始终面不改色的长孙。 沉着地问:“薄家对外公开的是一桩订婚,一桩结婚,既然结婚的变成祈震和安秣,那么订婚的,就是如愿和贺家,聿珩,你说是吗?” 应如愿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差点忘了,还有她的婚事。 她存在感太低,刚才都无人在意她才是那场婚礼的女主角——唯独薄老爷子。 薄聿珩和风细雨:“爷爷不知道吗?贺家因为这件丑事,刚才来电,退婚了。” 薄老爷子下一句话,直接让应如愿那颗心,跳出嗓子眼。 “是贺家退婚,还是你看上如愿那个丫头,想据为己有?” 第127章 谁家的小兔子变成人了? 薄聿珩眉目波澜不惊:“爷爷不提,我差点忘了。管家,去把向织叫过来。” 管家在门外应了“是”。 不多时,薄向织就被带过来了。 她低着头,进了门,不用薄聿珩开口,就十分自觉地跪在地毯上。 老老实实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安秣的挑唆,就在爷爷面前胡说八道的。” “你倒是乖觉。”薄聿珩淡淡,“既然是主动认错,那你自己说,搬弄是非,该怎么罚?” 薄向织狠狠心,一咬牙:“我去祠堂跪两……三天?” 薄聿珩的表情说不上满意。 薄向织的嘴巴委屈地一扁:“大哥,真的不能再跪五天了,医生上次就说了,我的腿不能再受重伤,不然会落下终身残疾!” “哪个医生?” “呃……” “你还让人断了如愿的三餐,只给她喝白糖水,我竟不知,原来薄家,现在是你在订规矩。”薄聿珩和颜悦色。 但他在这种时候,越和颜悦色,越令人双腿打战。 薄向织两条眉毛耷拉了下来,双手连连摇摆,不是,不敢…… 薄聿珩道:“既然薄六小姐觉得,这样的惩罚才配叫惩罚,那你就以身作则,这三天,也不用吃东西了。” “不行啊大哥……” 懒得听她辩解,薄聿珩抬起手,意兴阑珊地扬了下两指,让管家把人带走。 薄向织呜呜呜…… 随后薄聿珩起身,面对薄老爷子,道:“向织跟如愿有宿怨,她的话,爷爷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薄老爷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对如愿,并没有私情?” 应如愿在书柜的另一边,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画面,也不知道薄聿珩此刻的神情是怎样? 但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平稳,未见惊慌:“爷爷,我对任何事情,都有分寸。” 他既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薄老爷子深沉地叹了口气:“比起你父亲,你从小就让我省心……她到底是应家的……” 薄聿珩好似笑了。 话语不知道只是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意味:“她现在,是薄家的。” 薄老爷子又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应如愿都看不到,也不知道。 但她莫名觉得,他们这段沉默很意味深长。 书房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了,应如愿不知不觉站了半个小时,听完了这出大戏,双腿有些酸疼。 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 正想得入神,冷不丁的,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应如愿本能地一惊,想都没想,直接就躲到桌子下。 她蹲在那里,从桌下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锃亮干净的手工皮鞋朝她走来。 西裤长度刚好垂在皮鞋鞋面上,矜贵又气质。 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没闻到,但光是看着他走近来,应如愿就觉得,好像又闻到他身上那种清淡的木质香。 像一位僧人踏雪而归,在寺庙的佛像前,点燃了那抹虔诚。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本来就是薄聿珩让她在这里偷听,敢进薄聿珩房间的人也只有他自己,她躲什么呢…… 应如愿觉得丢脸,双手撑在地毯上,想着要爬出去。 头顶却就覆盖下来一道阴影,应如愿下意识仰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薄聿珩带笑的桃花眼。 “嗯?谁家的小兔子变成人,还爱钻桌底下的?” 第128章 大中午,别勾我 “……你才是兔子。” 应如愿毫无攻击性地反击,“我以为是别人进来。” 薄聿珩轻轻勾唇:“没有别人,就算是佣人要进来打扫,也要先问过我同意。” 他将手掌垫在桌子下,免得她抬头时撞到脑袋,“出来吧。” 应如愿从桌子底下挪出来,薄聿珩顺便把手递给她。 应如愿停顿了一下,握住。 薄聿珩将她拉起来,同时他退后两步,在椅子坐下,将她圈到自己的腿上。 他看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他帮她洗完澡后穿上的睡衣,就知道她是刚睡醒。 “早上吃了吗?” “没有。”应如愿甚至还没洗脸刷牙。 “去换身衣服,带你出门吃个……”薄聿珩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不晚,十一点半,“中午饭吧。” 应如愿不是很能适应坐在他大腿这个行为……昨天是蓄意勾引另当别论。 现在青天白日,彼此都很清醒,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薄家吧,万一被媒体拍到……” “就算被拍到,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也不敢发出去。”薄聿珩随心所欲地说完,又微微皱眉,手掌在她不安分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大中午,别勾我。” 应如愿哪有! 但她也才发现,自己在他大腿上蹭,确实会蹭到他西裤上偏硬的质地,那是他的拉链,所以实际上是蹭到什么,不言而喻。 她意识到后,就僵硬不敢乱动,脑子热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他刚才说的话。 没有他的允许,媒体不敢随便报道薄家……她睁大眼睛:“那安秣和薄祈震那些照片……” 薄聿珩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顺便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虽然睡了一夜还没洗脸,但她的皮肤摸起来还是干净细滑:“否则那上面,就是你的照片了。” “我的什么照片……那些裸照?”应如愿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来那些照片! 可那四个混混不是当场被沈确抓住了吗?相机也应该被沈确没收了才对,照片怎么还会流传出去? 难道是沈确公开她的照片?? 看到她煞白的脸色,薄聿珩知道她是在害怕,蹭她脸颊的手改成捏她的耳垂:“它们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永远不会出现,别怕。” 闻言,应如愿断了的呼吸才重新续上。 薄聿珩要吻她的唇,应如愿想起自己没刷牙,马上避开,捂住自己的嘴。 薄聿珩挑眉,转而含住她的耳垂。 她有耳洞,耳垂里像有一粒珠,他咬了咬。 应如愿的耳朵很敏感,一下就红了一片,她闷哼着推开他的胸膛:“你别……”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正经一点。 薄聿珩放开她的耳朵,湿润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你怎么哪里都这么敏感。” 哪里都是,碰一下就红,碰一下就抖,碰一下就出水。 昨晚被弄湿的岂止是那个肚兜,还有床单和他。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应如愿猜到了! 她脸红耳赤地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怒。 薄聿珩勾了下唇,没再逗她:“先去洗漱吧,昨晚那么大的运动量,早上到现在一杯水都没喝,真的不饿?” 话音刚落,应如愿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她觉得丢脸极了,薄聿珩闷笑了一下,摸了摸她诚实的肚子,托着她的腰让她起来:“我在车上等你。” 老宅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应如愿抿唇点头。 她先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没有人,才快速从他卧室出去,溜回自己房间。 洗漱,换衣服,收拾好,猫着腰下楼。 薄聿珩的车在老宅门口。 他的车很好认,车牌只有一个数字,“4”。 港城的车牌跟内地不一样,这边没有规律可循,也不一定是英文加数字组成的六位数。 车牌数字越少越昂贵,而不加英文字母的车牌,通常只属于富商和高官。 薄聿珩这个车牌,应该比他这辆迈巴赫还要贵。 应如愿坐上车,顺口问:“为什么是‘4’?” 第129章 薄聿珩的仁慈和温柔 薄聿珩没明白她这突然一问,尾音疑问地上扬:“嗯?” 应如愿系上安全带:“车牌,我以为你们商人更喜欢6或者8,再不济也是9这种数字。” 六六大顺,八八大发,九九归一什么的。 而“四”,因为听起来像“死”,在中国人的观念里,一向不是好意头。 比如过年给小孩子压岁钱,都会避开四,四百、四千都不好。 以薄聿珩的能力,也应该不可能是买不到6或8吧? 薄聿珩似乎想起了什么,稍微走了下神。 过了片刻,才莞尔道:“哪有那么多忌讳。” 然后就揭过了这个话题,“吃苏州菜,好吗?” 应如愿都好。 她的重点本来也不是吃饭。 等不及到餐厅再说话,她侧身对着他,迫不及待求证:“我的照片是安秣发给媒体的?她想让我身败名裂?” 迈巴赫后座的空间宽敞,薄聿珩搭膝坐着,身体靠着椅背,既松弛又笔挺:“为什么不怀疑沈确?” 应如愿起初是怀疑沈确。 但刚才洗漱的时候想清楚了:“他要是想害我,就不会来薄家为我作证了。” 薄聿珩听她这个信任又确凿的语气,不动声色地眯起眼:“他来薄家替你作证,是因为我花了钱。” 应如愿一愣:“什么钱?” “三百万,我收了他一艘毫无价值的二手帆船,现在已经拆了卖废品——老宋,卖了多少?” 司机回答:“大少爷,卖了三百。” 应如愿:“……” 薄聿珩呵笑:“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应如愿看了他一眼。 在心里慢吞吞地想,他多费口舌解释沈确不是好人这个行为,目的性好强。 生怕她对沈确有好感似的。 应如愿眼睫煽动了两下,如他所愿道:“放高利贷的,能是什么好人。” 薄聿珩大抵是满意了,拿着她一只手把玩:“不过你猜得对,的确是安秣。你昨天那么刺激她,她哪里忍得住?” 应如愿又沉默了。 但这个沉默,跟刚才被噎住的沉默,明显不一样。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我不喜欢你有心事瞒着我,在想什么,说出来。” 应如愿看着他内敛温沉的眉眼,抿了下唇:“所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安秣是什么样的人,可即使知道,在这次的事发生之前,你还是愿意娶她为妻,是吗?” 前面遇到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来。 薄聿珩也慢慢道:“听说过一句话吗?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在乎,只要她没有付诸行动,我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她做了,我就留她不得,现在这个结局是她自食恶果。” 应如愿呼吸一滞。 的确。 安秣的今天,完全是一报还一报的自食恶果。 她联系港城和京城的媒体要公开她的裸照,那么最后出现在报纸上的,就是她和薄祈震的“偷情照”。 她联手二夫人,威逼佣人,利诱混混,给她设了一个局,害了她,还让她的解释无人相信,那么最后明明没有偷情,但就是得背下这个黑锅的人就变成她。 污蔑对应污蔑,百口莫辩对应百口莫辩。 她被她害得罚跪三日,而她就得打落牙齿活血吞,认了跟薄祈震的婚。 这就是薄聿珩的手段,应如愿竟然品尝出了一丝仁慈和温柔。 不滥杀无辜,不肆意报复,确实很“善良”。 应如愿心情乱糟糟:“薄祈震也是受你指使指认安秣的吗?” 薄聿珩放开她小巧的下巴,继续把玩她的手指:“没有指使。我只是问他跟安秣的关系,他大约是自己受了苦,要拉所有人一起死,所以胡言乱语。” “那我跟贺家的婚事呢?” 第130章 带她回他的家 “安秣当时提议把你嫁出去,爷爷很赞同,让我去跟贺家谈,我没有拒绝,顺她心意找了贺绍。” 薄聿珩不经意地笑,“贺家其实不知道你们这桩婚事,是贺绍个人觉得有趣,所以答应下来。” 也就是说,她跟贺家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是他想让安秣得意忘形,更快露出破绽,所以演的。 结局就是,安秣想嫁了她,下场是她自己嫁给薄祈震。 又是一个自食恶果。 话题的最后,是薄聿珩捏着她的手指,从指根一下一下按到她的指腹,温柔而缱绻地说:“我怎么会把你嫁给别人呢。” 都说十指连心,应如愿也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弦,像一把古琴,在他手下,被他随意拨弄,弹奏出他想要的乐章。 …… 车牌4的车,最终停在一栋大隐隐于市的小楼的院子里。 小楼虽小,但白墙黑瓦窗户雕花,很有苏氏建筑的风格。 这是一家私厨,单看外表,很难看出是个吃饭的地方,应如愿起初还以为是哪家小姐的小洋楼。 像这种地方,首先不是什么客户都招待,其次吃饭要提前预约,每日招待的宾客也有限。 然而这些限制条件,在薄聿珩面前都不算数,他一向都是,想要什么,随时都有。 餐厅老板亲自为他们打开车门,迎他们上楼,到一间中式风格的包厢。 身穿旗袍的服务生端来茶水,老板拎起白底青花的茶壶,为他们斟茶。 同时恭敬道:“薄生,厨师已经喺度加紧整嘢食喇,您先等阵,大约十五分陈之后可以上菜。” (薄先生,厨师已经在加紧料理了,您先稍等一下,大约十五分钟后可以上菜。) 薄聿珩颔首:“多谢。” 餐厅老板放下茶壶,分别对薄聿珩和应如愿微微鞠躬,然后无声退下。 应如愿猜应该是薄聿珩在来之前,就点好单,免得他们到后还要久等。 不到十五分钟,服务生便来依次上菜。 苏州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偏甜口,比如经典菜色的松鼠桂鱼、桂花熟藕,也很追求鲜甜,有几道按照时令做的菜,比如腌笃鲜、粉蒸排骨。 苏州还是江南水乡,鱼肥水美,虾和蟹的料理也很好吃。 只是应如愿嫌虾蟹太难剥,会弄脏手,所以没碰。 薄聿珩竟然看得出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懒,笑着摇摇头,让服务生拿一次性手套。 应如愿有些郝燃,刚要去接,薄聿珩就接了过去。 她一愣,男人已经将衬衫袖子往上拉一点,慢条斯理戴上手套,拿了一只蟹。 他有着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做事与讲话一样,从容得赏心悦目,蟹八件在他手里运用,知道的是在剔蟹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精雕细琢什么工艺品。 他挖了两只蟹,盛了半碗蟹肉,放在她面前。 “别吃多,蟹肉寒凉。” · 这顿饭吃完也才下午两点多。 应如愿还在考虑是要回老宅,还是要回学校? 薄聿珩便已经做了主,直接将她带去他在深水湾的大平层。 这里才是他日常居住的地方。 应如愿刚走进去,就想起安秣不止一次对她炫耀。 说她跟薄聿珩订婚后,就会搬到这里跟薄聿珩同居,他们会有洞房花烛夜,而那之后,她这个玩具娃娃就要退休…… 结果现在是她走进这套房子。 应如愿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走了几步,就不敢再往前。 “聿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第131章 蓄谋已久,等这个入夜 薄聿珩走在她前面,已经上二楼台阶,回头道:“你先自己随便玩玩儿,我有一个视频会议。” “哦……” 他要忙工作,没空理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先回去? 薄聿珩已经进了书房,应如愿也不敢上去妨碍他开会,只好自己到处看看。 深水湾是港城的富人区,住的都是妇孺皆知的首富,以及超一线港星,房价更是天文数字。 薄聿珩这个大平层,面积没有老宅大,但光是客厅也有四五百平方。 装修看得出他的风格,简洁又不失品味,采光也极佳,白天不用开灯,里里外外都是一片透亮。 应如愿没有乱碰别人家里东西的习惯,只是走到玻璃墙前,往下看。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能俯瞰整个港城。 她大概能想到薄聿珩把房子买在这里的原因了。 这里是港城的心脏,他是享受掌握港城主动脉的感觉。 薄聿珩的会开了一下午,一直没有下楼,应如愿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困了,干脆躺在沙发上睡一觉。 等到她醒来,天色已经昏暗。 她茫然地翻身,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哪里? 脑子还没清醒,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妹妹,张嘴。” 应如愿下意识听从,刚刚启唇,毫无预告的掠夺的吻就压了下来。 应如愿只来得及发出“唔”一声,薄聿珩就压在了她身上。 火热来得猝不及防,像一根火柴丢入干燥的柴堆,应如愿尝到自己嘴唇的血腥味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凌乱地扯在地上。 “聿、聿哥……” 应如愿刚睡醒,脑子都是混沌的,招架不住男人落遍她全身的吻,慌乱地喊他,慌乱地别开头,又慌乱地推开他。 薄聿珩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下巴,脖子,锁骨,单手解开她背后搭扣。 随着胸前的束缚松开,应如愿的双手失去自由——他直接用她的内衣,捆住她乱动的双手。 “你干嘛……你放开我……”被捆住,会让应如愿油然而生一种被迫感,很不自然。 薄聿珩没有说话,只是又吻上她的唇。 应如愿没有对比的对象,但她凭感觉认为,薄聿珩很会吻,吻得很欲。 摩擦,舔舐,纠缠,吸吮,抵入,光是被他这样吻着,应如愿就全身发软,从心尖到尾椎骨,一路麻痹。 斯文人的欲,是澎湃的海,能溺死人,应如愿呼吸不上来,难受地闷哼。 薄聿珩稍微放开一下,等她喘了两口气,便又吻上去,反反复复好几次。 客厅没有开灯,应如愿也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她被抱高了一点,后腰靠着扶手,男人单膝跪在她的腿间,埋头在她的胸口。 应如愿双手被捆在一起,只能无助地圈着他的脖子,他吻到她的小腹,应如愿抖得厉害。 他手掌托着她的臀,湿淋淋的,他似乎笑了一下。 应如愿听到他说:“好厉害。” 她不知道他在夸什么……可能根本不是夸……她羞耻至极。 挣扎着从沙发摔到地毯上,想要逃走,没成功,被他压住。 从后抵入。 空阔的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水声了。 像鱼儿在鱼缸里摆尾搅水,咕咚咕咚。 薄聿珩还将她抱到那面玻璃墙,让她双手贴在上面。 应如愿看到万家灯火,五颜六色,璀璨迷离。 他在她耳边说:“很早之前,就想过在这里要你了。” “什么……啊!”他没给她多问的机会,狂风骤雨便降临。 应如愿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就是蓄谋已久,等这个入夜。 第132章 别吃太饱,等会儿还要做 洗完澡,两人一起窝在玻璃窗边的沙发。 沙发不大,但很柔软,应如愿被薄聿珩抱在怀里,他这里没有女人衣服,她只能裹着一条棕色的毛毯。 毛毯很保暖,贴着她柔滑的肌肤,薄聿珩一手给她枕着,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应如愿没有理,刚才一场运动,她很累,半垂着眼皮,要睡不睡,呆呆地看着外面的灯海。 连绵不绝的高楼外墙亮着五光十色的灯,连点成画;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在街道上双向行驶,金色的车灯汇聚成河。 高耸的立交桥亮着灯,巨幅的户外广告亮着灯。 哪怕室内没有开灯,从外面照进来的灯火,也足够点亮。 他们置身于此,仿佛被银河包裹,很难不生出纸醉金迷的浮华感。 所谓物欲巅峰,不过如此。 薄聿珩在她的脸颊和耳边亲吻,应如愿完全在他的怀里,体温都有他身上的味道。 他将毛毯往下拉,吻她的肩膀,察觉到他可能又有性致,应如愿立刻往毯子里缩。 薄聿珩笑了一下。 霓虹灯映在他脸上,俊得有些梦幻,轻声道:“正餐吃腻了,叫人送了一些港城的特色小吃,起来吃点,嗯?” 应如愿露出一双眼睛:“有丝袜奶茶和碗仔翅吗?” “不知道,要看送餐的人猜不猜得中你的心思。”薄聿珩将手臂从她脑袋下收回。 他从沙发离开,他穿了松紧腰带的休闲裤,套了一件圆领t恤。 很少见他穿得这么舒适。 应如愿也从沙发坐起来,裹着毯子,看着他打开门。 送餐的是餐厅的服务生,低着头,不敢随便乱看。 薄聿珩接过食盒,顺便开了灯。 骤亮的灯光刺激眼球,应如愿微微眯起眼。 薄聿珩拎着三层高的食盒回到她身边,顺便拉了一张小桌过来放东西。 食盒盖子打开,他看了一眼,嘴角就泛开一丝笑意,拿了她要的丝袜奶茶递给她。 应如愿一喜,马上接过去。 薄聿珩又递给她一包鸡蛋仔、一盒咖喱鱼蛋。 这些都是应如愿童年的味道,她觉得这些比中午那顿苏州菜带给她的满足感更多。 薄聿珩却只是瞧着她,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奶茶递给他:“你要不要试试?口感很好,很滑。” 薄聿珩漫不经心轻笑:“口感是很好,是很滑。” “……”应如愿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应如愿看了一眼:“你还点了别的吗?” “没有,我去看看,食盒里还有其他,你自己拿。”薄聿珩低声提醒,“别吃太饱,等会儿还要做。” 应如愿猝不及防被咖喱呛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错愕地看着他,他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自然啊…… 薄聿珩走到门前,看了一眼监视器,知道外面是什么人了。 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变得淡淡,不过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一打开,应如愿就听到一句哭喊:“聿珩!” 应如愿愣了一下,从椅背探出头。 就看到安秣哭得梨花带雨,还想扑到薄聿珩身上。 薄聿珩疏离地后退了一步:“安小姐,有事吗?” 安秣不甘心,她无法甘心! 明明她距离成为名正言顺的薄太太就差一步! 她眼泪哗啦啦地流着:“聿珩,聿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算计应如愿,不该做你不喜欢的事,我现在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安秣也是天之骄女,这样卑微毫无尊严地向一个男人乞怜,是她人生第一次。 “我不想嫁给薄祈震,我跟他没有关系,我没有背叛你,没有对不起你,聿珩,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聿珩,聿珩……” 这一声声喊得,换成一般男人,早就心软了。 可惜薄聿珩,从来就没有看起来这么好说话。 第133章 重复一遍给我听 上次安秣哭,他还会递给她手帕擦泪,这次他只是站着,神色也淡着。 “薄祈震已经在从非洲回来的飞机上,明早就能到,明天就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你现在来找我,不合适。” 安秣哭得更大声了,崩溃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 薄聿珩却莞尔,像觉得她的控诉无厘头似的,笑得非常温和、绅士、但商务。 “安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浅水湾餐厅,我对你说过一些话,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下来,安秣的哭声就像被掐断在喉咙。 她好像一瞬间连哭都哭得不理直气壮了,苍白着脸看着男人。 薄聿珩道:“重复一遍给我听。” “你说……说……” 薄聿珩眼睛微狭,原本温和随意的气场,骤然变得压迫:“我说什么。” 这四个字,不是命令,胜似命令。 安秣身体颤了一下,眼泪无声流淌,嘴巴像被人掰开,强迫说出话。 “你说……我有一个女人,我很钟意,无论你将来会不会知道她是谁,我都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她与我们的联姻不相干,如果你可以接受这一点,我们再谈下一步。” 应如愿微微一怔。 所以,薄聿珩很早就跟安秣说过,他有另一段关系? 薄聿珩看着安秣,摇头:“你都记得,却还是破坏规则,安小姐,我警告过你不止一次,不要犯错,你还是明知故犯,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安秣哭道:“那是因为我爱你啊!爱一个人是没办法接受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的!” 薄聿珩凉薄道:“那是你的事。” 他不在乎她喜不喜欢自己,这份喜欢又有多深多重。 “我跟你订好了合同,既然你违反了契约,那么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很合理,不是吗?” 安秣说不出话,只剩下眼泪。 薄聿珩也无意再说,扶门关上,“安小姐,请离开,别等我叫保安,就不好了。” 眼看门即将合上,安秣疯了一样阻拦:“不,不……聿珩!聿珩!” 挣扎间,她终于看到玻璃墙边沙发上的应如愿。 她先是错愕地喃喃:“应如愿……你居然在这里……” 然后整个人都炸了,她冲着应如愿声嘶力竭喊,“应如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看我一败涂地,你是不是很得意?!” 应如愿没说话。 薄聿珩还是叫了保安把人带走,不过也给了保安,安秣家司机的电话,让人接她回去。 这就是他能给安秣最后的温柔了。 薄聿珩关上门,重新走向应如愿。 应如愿已经没什么胃口,裹紧身上的毯子,仰起头看他:“你跟她,还有过那种约定?” 薄聿珩道:“我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既然她选择接受,那就要自负盈亏,她对你动手,就是坏了规则。” 应如愿低头想,也就是说,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用对安秣有“她背着她,跟她的未婚夫纠缠不清”的愧疚感。 她又看了一眼薄聿珩。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高深莫测的男人。 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是他对任何事情都做到绝对掌握的霸道。 但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因为他各种事先安排,感到惊讶和心有余悸。 他什么都能预判,那他对她来到薄家的目的,又知道几分呢? 薄聿珩抬起她的下巴:“又忘了我的话了?” 他不喜欢她有心事瞒着他。 应如愿踟躇:“你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发烧去医院,刚好看到你跟安秣,她当时腿间好像受伤……” 薄聿珩挑眉:“嗯?” 应如愿移开目光,声音越发的小:“你们做什么?她怎么会伤在那种地方?” 第134章 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家主的身份 薄聿珩明白了,笑了一声。 给了她解释:“我们在浅水湾的海上餐厅吃饭,吃完要离开的时候,她不小心踩空台阶,摔了下去,扭伤了脚,所以我送她去医院看看。” 应如愿:“……” 他将她的脸转过来,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浓,趣味地问:“你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会做什么?” 应如愿被他上扬的尾音揶揄得好不自在,她当时确实想到那方面去了。 薄聿珩记得她当时还发烧了。 身体不舒服,还胡思乱想这个,按照这个妹妹的性格,他摇了摇她的下巴:“当时是不是又哭了?嗯?一边哭一边骂我?” “我才没有……”应如愿总觉得自己在他嘴里好像个弱智,窘迫至极,推开他的手,“我要回老宅了。” 她裹紧了毛毯跑下沙发,想从他身边溜走。 薄聿珩踩住她的毛毯,应如愿踉跄着往前扑倒,他顺势一捞,将她打横抱起。 嗓音低沉道:“我想弄伤的人只有你。” 应如愿呼吸一滞,不明白他怎么总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自然! 薄聿珩弯唇:“吃饱了吗?” 应如愿立刻:“没吃饱!” 薄聿珩扫了眼桌子:“吃了这些也差不多了,妹妹想在这里,还是回床上?” 应如愿都不想选,硬生生改口:“我吃太饱了,不方便,会吐的,不要……” 薄聿珩置若罔闻,替她做了决定,将碍事的毛毯扯到地上,把人丢回沙发。 “就在这里吧,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不要……唔啊!” 后面的话都被吻堵住。 这一夜,应如愿把港城的夜景,记在了灵魂深处。 她想,自己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夜的。 …… 次日就是安秣和薄祈震的婚礼。 应如愿既不是伴娘姐妹团,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没去参加白天那些冗长的仪式,等到晚上才去吃席。 从宴会厅入门处新郎新娘的婚纱照,到主舞台大屏幕里播放的恋爱点滴。 应如愿要不是心知肚明真相是什么,都要信了他们真的是一对相恋多年的情人。 薄家敢指鹿为马,自然是有能力颠倒黑白。 这些东西,无论是p的,还是怎么来的,总之薄家罗织出一个真相,那么大家就算看出破绽,也要闭着眼睛道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皇帝的新衣,但这里没有敢说真话的小孩。 绝对的权势之下,说1加1等于1,大家也要夸算得对。 应如愿觉得可笑。 菜还没上,人也还没齐,她便去了一趟洗手间。 然后她就又又又遇到安秣。 应如愿服了,她怎么每次都喜欢在洗手间的走廊上堵她的路? 安秣穿着香槟色的礼服。 这条裙子,还是薄聿珩让人送去给她的,原本是用作他们订婚的礼服。 结果现在,变成她跟薄祈震婚礼的敬酒服。 她恨,好恨! “应如愿,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赢了我,从我手里抢走薄聿珩,你就真的能得到他吗?” “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娶你?为什么差点就娶我当薄太太?” 应如愿没什么反应地听着。 她说来说去,也就这些了。 “他说他钟意你,你就真信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那你也太蠢了!男人随口一句甜言蜜语你就信以为真!” “我告诉你,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会迫不及待给她身份,会昭告天下,而不是藏着掖着,不敢公开!” 应如愿淡淡地看着她。 安秣冷笑:“别说因为你们是‘兄妹’,所以他不能公开你,不能娶你,你又不是他的亲妹妹,他要是真想娶你,谁又能拦得住?” “他宁愿娶我这个一点都不喜欢的女人回家摆着,也不愿意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无非是因为,你没有他的仕途重要!无非是因为,他对你的喜欢没有到值得他放弃一些东西,牺牲一些东西的地步!” “……” 虽然知道,安秣现在肯定是什么话刺耳就说什么,故意让她难受。 但应如愿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被诛心了。 她不想再听:“如果二嫂说够了,就快出去敬酒吧。” 她迈开步伐,越过安秣要走。 安秣在她身后大声道:“你比起那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 应如愿脚步一顿。 安秣知道她听进去了,痛快道:“薄聿珩爱过一个女人,他当年差点为了那个女人,放弃薄家家主的身份,你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第135章 白月光,朱砂痣 应如愿的呼吸停滞了三秒钟。 薄聿珩差点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薄家家主的位置? 那不就是放弃整个薄家? “……” 应如愿不想给安秣眼色的,但她这段话,她闻所未闻。 她转身看着安秣,眼神里透出茫然。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薄聿珩爱着,竟还爱到这个地步。 薄聿珩对她是温柔,有距离的温柔,应如愿既沉沦,也清醒,她从来没有觉得薄聿珩对她是爱。 他给她的是喜欢,很浅显的喜欢,喜欢她的身体,喜欢跟她做那种事情的契合。 这种喜欢,跟他喜欢一辆车,一块手表,或者一个能带来丰厚回报的项目,没有区别。 她给他的是情欲上的满足,那些给他的是物质的满足,成就感的满足。 打个比方就是,她拥有的只是薄聿珩的切片。 现在安秣告诉她,有人得到了完整的薄聿珩。 这个人是谁? “是谁?” 应如愿心里想着,就问出了口。 安秣看到她回头了,在意了,笑得弯下了腰,比她自己赢了还要开心,直接笑出了眼泪。 应如愿明白了:“你是骗我的?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你是为了看我笑话?” 安秣笑着抬起头,红唇咧开,白牙森然:“我没有骗你,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同样身份低贱,甚至还不如你呢,只是一个管家的女儿,但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爱得要命。” “可惜薄老爷子不准他娶她,强行把她嫁了出去,出嫁那天他亲自开车追到高速堵住婚车,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要不要跟他走。 抛下一切的那种“走”? 应如愿细细听着:“然后呢?那个女人没有同意?” “是啊,她伟大啊,不愿意薄聿珩因为她,从云巅走到尘埃,她希望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所以拒绝了。”安秣讥诮地笑。 “可拒绝了,薄聿珩还是不肯放她走,直到那个女人哭着跪下求他放了她,说她是自愿出嫁的,他才肯让开路。” 安秣走到应如愿面前,讽刺她,也讽刺自己。 “你想象得出来吗应如愿?薄聿珩那样的男人,亲自追车,不顾一切地要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那得是多爱啊?” 是啊,真爱啊。 安秣描绘得很有画面感,应如愿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是谁?” “她姓程。” 安秣说,“她爸是之前老宅的管家,出了她的事后,被薄老爷子调走了,现在的周管家是后来的。” 程。 应如愿抿住了唇。 安秣笑得很快活:“应如愿,我当初在深城说你的话,都是实话,他看上你,只是因为你方便,就在身边,随取随用随时纾解。” “不然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 “那位才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 “这么多年,他不曾忘。” …… 应如愿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脑海里还回荡着安秣那些话,有些走神。 吴清莲低声说:“如愿,你刚去哪儿了?这种场合,不要到处跑。” 应如愿心不在焉地说:“去洗手间了。” 这种场合,座次都是严格安排的,远近亲疏,长幼尊卑,井然有序。 他们是新郎的家人,算下来是第三桌。 同桌的还有薄家三夫人,以及几个弟弟妹妹。 三夫人笑着道:“如愿,你应该没见过我家老四吧,老四,跟如愿打个招呼。” 薄家老四? 应如愿耳朵捕捉到关键词,敏感的神经一下竖起。 她抬起头。 然后就对上一张英俊且冷感的脸。 应如愿蓦地一愣:“你……” 不对,她见过他! 第139章 看上什么就买,不用帮哥哥省钱 应如愿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这么突然,就吻得又深又重。 她本能地抓住他袖子,腰肢后仰,后背压在方向盘上。 薄聿珩的手从她的上衣下摆钻进去,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只是在她的背脊上抚摸。 应如愿被掳走呼吸时,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他是接过多少次吻,才练出这种高超的吻技? 连换气时发出的气音都那么性感,让被吻的人心尖酥麻麻,除了承受,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跟那位程小姐,也这样吻过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应如愿原本被撩起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推开他,薄聿珩不肯放,捏住她的下巴。 应如愿往后一躲,后背碰到喇叭键,“哔——”的一声,彻底惊醒两个迷乱的灵魂。 薄聿珩没再吻,低头在她的肩窝喘着气,直到呼吸恢复均匀,方才抬起头。 借着路灯,他看进应如愿的眼底:“不让我亲了?” 应如愿小声:“……他们快跟上来了,会被看到,不好。” 薄聿珩轻笑了下:“我以为你是怕我忘了你身上不方便。” 应如愿咬住下唇,要从他身上起来。 薄聿珩按住她,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整理好自己亲手弄出来的狼藉。 轻声问:“好玩吗?” 指的当然是这场飙车。 应如愿觉得用“刺激”评价更合适。 薄聿珩道:“弟弟妹妹们想去澳城玩儿,原因之一,就是想上港珠澳大桥,等你有驾照了,我带你跑一趟,你就知道比坐在副座有趣多了。” 应如愿确实还没驾照,她点点头,随口说:“你们怎么不比赛谁跑得快呢。” 话才说完,坐在他腿上的臀侧就挨了他不重不轻的一掌。 应如愿虽然比他小几岁,但也成年了,不是真的小孩子,每次他这么打她,她都有种难以抑制的羞耻。 生气,又不敢真的生气:“你干嘛。” 薄聿珩教训的口吻:“追车容易出事故,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是过几年再考驾照吧。” 应如愿就是随便问问…… 薄聿珩整理好她的衣服,顺手往她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应如愿拿出来看,是他的副卡。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薄聿珩靠着椅背,桃花眼显得过分深情,勾唇的模样又透出几分公子哥的漫不经心。 “出来玩,就好好玩,这几天我如果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出去逛,看上什么就买,不用帮哥哥省钱。” · 他们从24小时可通关的口岸进入澳城,直接开去薄家在澳城的公馆。 到了薄公馆,众人纷纷下车,应如愿才知道他们这一趟来了哪些人。 除了薄祈翊,还有薄祈震、安秣这对新婚夫妻,以及三个弟弟妹妹。 薄向织没来,她在罚跪。 应如愿不想跟薄祈震或者安秣有任何接触——包括眼神,免得多事,便想待在薄聿珩身边。 她环顾一圈,才找到薄聿珩,他在屋檐下跟公馆的管家说话。 管家低眉顺眼地回禀。 “大少爷,房间都收拾好了,二少爷二少夫人单独住在四楼,避免打扰;三位小姐住在三楼,三楼有小花园,可以茶话会;您与四少爷、七少爷住在二楼,出入方便。” 他们算是临时决定来澳城,大半夜的,管家还能安排得这么井井有条,真是训练有素。 应如愿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头发花白的管家两眼。 然后就发现,他虽然一头白发,但面相看着却不像七老八十,感觉最多五十岁左右。 这头白发,大概是基因吧,有些人是会早生华发的。 公馆门口的灯明亮,但站在灯下的薄聿珩,神情反而看不清。 只能听到他在沉默后,嗓音微沉道:“辛苦你了。” 第137章 很难搞的一个男人啊 应如愿有些被噎住。 但也能确定,薄祈翊,既不是薄聿珩那种无论如何都会留三分绅士风度的人,也不是薄祈震那种色中饿鬼。 他不吃装天真扮无辜那一套,对她也称得上毫无兴趣。 很难搞的一个男人啊…… 她想试探他是不是姐姐的情人,得想别的办法才可以。 薄祈翊话说完,就要回宴会厅,走了两步,看到薄聿珩也出来了。 他打招呼:“大哥。” 应如愿对上薄聿珩清淡的眼睛,思绪一下就被拉回安秣那些话上。 青梅竹马、高速追车、白月光、不曾忘…… 她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随薄祈翊喊:“大哥。” 薄聿珩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无足轻重,继而看向薄祈翊,莞尔道。 “祈遇和向泱闹着要去澳城玩儿,正好我有桩生意需要亲自过去谈,那不如就所有人一起去吧,就当是祈震的新婚旅行。” 薄祈翊问:“是王家那桩生意吗?” “嗯。” 薄祈翊感兴趣了:“我也去,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赌王’。” “王家跟薄家断交十几年了,这次突然抛来橄榄枝,确实有点意思。”薄聿珩说着看向应如愿,“你今晚也收拾好行李。” 应如愿一愣,没想到有她的份儿:“我也要去吗?可是我还要上学……” “事假病假,你都旷多少课了,多一天少一天,也没关系。” 就是因为她总旷课,学习进度才紧张,她其实都焦虑死了,怕最后拿不到毕业证。 “我不去澳城,我要去学校。” 薄聿珩嘴角随意一弯,早就帮她想好了:“这学期,能上多少课上多少课,就当提前预习,下一学年,重新上大二。” 应如愿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吗?” “怎么不可以?相当于留级了。” 薄祈翊见他们还有话说,便对薄聿珩点头致意,先进去。 他走后,薄聿珩就朝应如愿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影子覆盖在应如愿身上,她下意识抬起头。 薄聿珩今晚作为主要人物之一,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轮廓俊朗,一派东方男人的温雅与贵重。 “刚才在跟祈翊说什么?” 应如愿的眼珠黑白分明,倒映他从容的俊彦:“没什么,就是去洗手间,刚好遇到,打了个招呼。” 薄聿珩微低下头,目光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短短一个小时,你要上几次洗手间?” 应如愿呼吸一滞,很没想到,他离她两张桌子,竟然能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座位…… 她迎着薄聿珩的桃花眼,心底兵荒马乱,一时没能想出合适的解释。 薄聿珩倒是问:“来事儿了?” “……”应如愿咬住下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薄聿珩眼睫一落,徐徐将她从下到上看一遍,然后说:“让司机送你和四夫人先回老宅,收拾东西,等婚宴结束,应该是凌晨两点出发。” 应如愿吁出口气,庆幸应该是蒙混过关了,不解问:“为什么要晚上走呢?”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薄聿珩卖了关子。 应如愿便没有再追问,回到宴会厅,喊了吴清莲一起离开。 吴清莲怀着孕,身子不方便,迟到早退都很正常。 母女先回了老宅,应如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了要跟薄家的兄弟姐妹去澳城的事。 吴清莲听着,欲言又止。 应如愿注意到了,问:“妈妈,您想说什么?” “你跟大少爷……走得很近吗?”吴清莲问出来都感觉胆战心惊,而应如愿短暂的沉默,更是让她警铃大作。 “阿愿,你可不要犯傻,你跟大少爷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忘了我们刚进薄家的时候,夫人警告我们的话吗?” 应如愿叠好了一件衣服,将它平整地放入行李箱。 然后回头看着吴清莲,轻轻地一笑:“我知道妈妈,我没有犯傻,我比谁都清楚,我跟薄聿珩是不可能的。” “那你……” 应如愿坚定地说:“但我现在需要他。” 第138章 他是故意使坏! 吴清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清楚自己帮不了她,只能心疼地落泪。 她生的女儿她最知道了,她现在越清醒,将来拔除的时候,越痛苦。 …… 凌晨两点,佣人请应如愿下楼,同时帮她将行李箱提下去。 应如愿到了院子里,看到薄聿珩站在车边,低着头看手机。 他换掉了婚宴上矜贵端正的西装,仅着黑衬衫,没系领带,手机屏幕照着他的肤色白皙眉眼清隽,气质亦是沉稳内敛。 他不言不语时,有种难以接近的贵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萦绕在他周身,叫人不敢主动接近。 直到薄聿珩抬起头,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傻站着做什么?” 那股子疏离,才变得温和。 应如愿走了过去,有些意外:“您要亲自开车去澳城吗?” 他平时出门都是带司机的。 薄聿珩只是示意她上车。 佣人已经为他们打开车门,他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港珠澳大桥,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了。 那可是世纪大工程,历时九年,将港城、内地、澳城,以一座跨海大桥连接起来,在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薄聿珩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继续卖着关子,然后启动车子。 从山上下去,应如愿看到山脚还有几辆车等着。 应该是薄祈翊和薄家其他弟弟妹妹,他们好像也是亲自开车。 这些少爷小姐,平时都没有这么自食其力,今晚怎么都要自己开车? 应如愿越来越好奇。 而她的疑问,在车子开上港珠澳大桥后,彻底得到答案。 凌晨三点钟的高速公路车辆罕见,空阔如同赛车的跑道。 性能极佳的豪车终于能摆脱市内四五十的“龟速”行驶,几乎是一秒提速。 伴随着如同野兽出笼般的引擎轰鸣声,四五辆跑车堪比离弦的箭,直接射了出去—— 应如愿猝不及防,惊得一下睁大眼睛! 在那一瞬间,臀部都因为极速稍微离开座椅,应如愿连忙抓住车顶的扶手,好在身上还有安全带,将她困在原地。 她这才知道,他们这么跃跃欲试,就是想在这座长达五十五公里的跨海大桥上,肆无忌惮地放纵疾驰。 另外几辆跑车都在开始加速的时候就打开了车顶盖,应如愿在车内都能隐约听到他们夸张的欢呼声。 她好奇地按下车窗,不料海风一下就灌了进来。 而一起灌进来的还有飙升的肾上腺素。 极速带来的失重感和恐惧感,惊险又刺激,像坐过山车从高处一下俯冲到地面,她的心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夜幕下的港珠澳大桥像一条盘卧在伶仃洋里的巨龙,海上有风电场的大风车,天边是延绵不绝的山脉。 应如愿从未见过夜里的港珠澳,也从未在这样的情况下领略过港珠澳。 它在她的眼睛里飞速后退,就好像追不上她一样。 她往后看,桥面的路灯和远处不知道哪里的霓虹灯一起在她眼睛里,变成光影的纽带。 好漂亮…… 应如愿今晚的心情其实不好,有些沉闷,有些压抑。 但现在都被风吹走了,要不是骨子里的矜持拉着她,她也想像其他人那样,放声欢呼。 她趴在窗户,笑了起来。 薄聿珩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皮鞋踩低油门,速度二次加快。 应如愿心跳飞快,兴奋地转回头,不曾想看到前面有个大弯,但薄聿珩的车速丝毫没有降低的意思,乍一看就像即将撞上护栏! 应如愿吓得尖叫,抱住脑袋:“啊——” 就在车头撞上去的前一刻,薄聿珩挂档、减速、转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完美度过,甚至还抽空笑了她一声。 应如愿才明白他是故意使坏! 她刚才被吓得脸都白了! 她恼怒地瞪向罪魁祸首。 薄聿珩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不同于她的大惊小怪,他始终只是勾着嘴角,额前的刘海被风刮得扬了起来。 他是那种看过太多浮华场面的沉稳和淡然,对比之下,她的兴奋和惊慌,都太小孩子了。 虽然他们本来就差了八岁。 应如愿不想再丢人,重新升起车窗,“端庄”地坐着。 薄聿珩瞥了她一眼,看穿她在装,笑意更浓了。 ……应如愿也觉得自己这样好蠢,但归根到底都是他先耍她,她又去瞪他。 薄聿珩的目光没在她身上,但知道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始终不散。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下了港珠澳大桥。 薄聿珩突然靠边停车,应如愿以为他有什么事? 结果他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从副座拉到自己腿上,掌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 第139章 看上什么就买,不用帮哥哥省钱 应如愿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这么突然,就吻得又深又重。 她本能地抓住他袖子,腰肢后仰,后背压在方向盘上。 薄聿珩的手从她的上衣下摆钻进去,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只是在她的背脊上抚摸。 应如愿被掳走呼吸时,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他是接过多少次吻,才练出这种高超的吻技? 连换气时发出的气音都那么性感,让被吻的人心尖酥麻麻,除了承受,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跟那位程小姐,也这样吻过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应如愿原本被撩起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推开他,薄聿珩不肯放,捏住她的下巴。 应如愿往后一躲,后背碰到喇叭键,“哔——”的一声,彻底惊醒两个迷乱的灵魂。 薄聿珩没再吻,低头在她的肩窝喘着气,直到呼吸恢复均匀,方才抬起头。 借着路灯,他看进应如愿的眼底:“不让我亲了?” 应如愿小声:“……他们快跟上来了,会被看到,不好。” 薄聿珩轻笑了下:“我以为你是怕我忘了你身上不方便。” 应如愿咬住下唇,要从他身上起来。 薄聿珩按住她,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整理好自己亲手弄出来的狼藉。 轻声问:“好玩吗?” 指的当然是这场飙车。 应如愿觉得用“刺激”评价更合适。 薄聿珩道:“弟弟妹妹们想去澳城玩儿,原因之一,就是想上港珠澳大桥,等你有驾照了,我带你跑一趟,你就知道比坐在副座有趣多了。” 应如愿确实还没驾照,她点点头,随口说:“你们怎么不比赛谁跑得快呢。” 话才说完,坐在他腿上的臀侧就挨了他不重不轻的一掌。 应如愿虽然比他小几岁,但也成年了,不是真的小孩子,每次他这么打她,她都有种难以抑制的羞耻。 生气,又不敢真的生气:“你干嘛。” 薄聿珩教训的口吻:“追车容易出事故,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是过几年再考驾照吧。” 应如愿就是随便问问…… 薄聿珩整理好她的衣服,顺手往她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应如愿拿出来看,是他的副卡。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薄聿珩靠着椅背,桃花眼显得过分深情,勾唇的模样又透出几分公子哥的漫不经心。 “出来玩,就好好玩,这几天我如果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出去逛,看上什么就买,不用帮哥哥省钱。” · 他们从24小时可通关的口岸进入澳城,直接开去薄家在澳城的公馆。 到了薄公馆,众人纷纷下车,应如愿才知道他们这一趟来了哪些人。 除了薄祈翊,还有薄祈震、安秣这对新婚夫妻,以及三个弟弟妹妹。 薄向织没来,她在罚跪。 应如愿不想跟薄祈震或者安秣有任何接触——包括眼神,免得多事,便想待在薄聿珩身边。 她环顾一圈,才找到薄聿珩,他在屋檐下跟公馆的管家说话。 管家低眉顺眼地回禀。 “大少爷,房间都收拾好了,二少爷二少夫人单独住在四楼,避免打扰;三位小姐住在三楼,三楼有小花园,可以茶话会;您与四少爷、七少爷住在二楼,出入方便。” 他们算是临时决定来澳城,大半夜的,管家还能安排得这么井井有条,真是训练有素。 应如愿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头发花白的管家两眼。 然后就发现,他虽然一头白发,但面相看着却不像七老八十,感觉最多五十岁左右。 这头白发,大概是基因吧,有些人是会早生华发的。 公馆门口的灯明亮,但站在灯下的薄聿珩,神情反而看不清。 只能听到他在沉默后,嗓音微沉道:“辛苦你了。” 第140章 想不想去赌场看看? 公馆的佣人将他们的行李搬到各自房间。 这会儿已经凌晨四点多,他们今天又是参加婚礼,又是亲自开车几小时,都很疲累,便都各自回房休息。 应如愿也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 她洗漱好,穿戴好,走下楼,没看见其他人,但遇到了那位头发花白的管家。 她态度礼貌:“请问大少爷和四少爷呢?”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语气太客气,还是因为她对薄聿珩和薄祈翊的称呼太生疏,一点都不像妹妹,总是低着眼的管家,抬眸看了她一下。 复而低头道:“应小姐,大少爷和四少爷外出工作。大少爷吩咐,您起来后,如果不想待在公馆里,也可以让佣人给您当导游,带您出去吃饭和逛一逛。” 薄聿珩甚至考虑到她跟薄家的弟弟妹妹玩不到一块,吩咐了佣人陪她。 周全,细心,一贯是他的代名词。 应如愿答应来澳城,主要目的是观察薄祈翊,既然他今天不在,她也无意在公馆里干等着,决定出去走走。 管家便安排一个叫“美达”的中菲混血小女佣陪她出门。 美达的年纪比应如愿还小三岁,才17,但已经在薄公馆工作一年多。 应如愿自然没有“不食人间烟火”地问她,为什么小小年纪不读书? 澳城和港城一样,可以雇佣外籍家政工人,而这些工人之所以背井离乡到国外伺候人,自然是因为家庭情况不好。 应如愿要是问人家为什么不上学,那就太何不食肉糜了。 有点意外的是,美达的性格很好,十分活泼外向,在这个下午,带应如愿去吃了澳城的特色美食,逛了圣若瑟修院大楼及圣堂。 还主动提出帮她拍照,说可以发朋友圈打卡。 应如愿在老宅不怎么受关注,佣人们对她也是表面客气,美达的热情她很喜欢,玩得很开心。 她买了两支土耳其冰淇淋,跟美达一人一支。 美达一边吃一边问:“小姐,你唔想去赌场睇吓咩?”(小姐,您想不想去赌场看看?) 澳城居民普遍是说粤语,美达在澳城长大,一口粤语非常流利。 “赌场?”应如愿好奇。 “对啊,澳城博彩业最发达了,每个来澳城的人,都会进赌场参观,里面还有很多免费的小吃,都是五星级厨师制作。小时候我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偷偷溜进去,有些服务生会假装没看到,也有些服务生会直接把我们赶出去。” 美达说完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应如愿眨眨眼,有点感兴趣。 反正只是去看看,她又不下场赌,没什么不可以吧? “那我们去参观下。” 美达便带她去了最大的那个赌场。 一进门,应如愿就被赌场的装潢震惊到。 放眼看去,一片金光闪烁,如同一座黄金宫殿,浮夸至极。 可惜赌场内不能拍照,否则应如愿一定要拍几张给吴清莲。 “网上说,赌场内没有时钟,是为了让人忘记时间,没日没夜地沉迷下去,原来是真的。” 应如愿穿梭在一张张赌桌前,眼里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是啊,都是套路。”美达自从进了赌场就有些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人? 应如愿一心在游玩上,没有注意到。 场内有很多游客,都只是在赌桌前围观,没有下场玩。 应如愿凑过去看人玩“二十一点”。 她是游戏白痴,斗地主的水平都一般,更不要说这些,她完全看不懂。 她正想问美达,他们是怎么判断输赢? 不曾想一转头,美达却不在她的身后。 应如愿愣了愣,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但都没有看到美达。 是人太多,被挤散了吗? 应如愿皱眉,想再找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人,直接撞上应如愿的后背。 应如愿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转头一看,是一个服务生。 他手里端着托盘,盘里的东西因为那一撞,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顿时惊叫起来:“omg!这是客人刚拿来抵押的古董琉璃盏,价值连城!” 应如愿怔住。 还没反应过来,服务生就立刻指着应如愿,对对讲机喊道:“她打碎了抵押品!把她围起来!” 第144章 哪怕她已嫁,他也没有放下 薄聿珩和薄祈翊的神色却都没有任何变化。 薄聿珩甚至还拿了杯奶茶放在应如愿手里:“试试跟港城的奶茶有什么不一样?” 应如愿看着他,他眼波平和。 她慢慢低头喝了一口,低声道:“茶味比较重,应该是纯茶。” 薄聿珩笑:“那应该不错。” 王老板尖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走一圈,看他们完全没有畏惧害怕之色。 他腮帮子收紧了两下,蓦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聿珩说话真有意思!是是是,你大驾光临,我蓬荜生辉!” 随着王老板的发话,窗外那些攒动的人头无声无息离开,威胁瞬间解除。 应如愿看似冷静,其实刚才呼吸都屏住了。 她是假装镇定,薄聿珩和薄祈翊是真镇定。 他们都笃定,王老板不敢动手,所以完全没有给眼色。 也是这份临危不惧,反而让王老板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主动圆场。 应如愿突然觉得,跟在薄聿珩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还能跟着他学为人处世。 这些东西,姐姐没来得及教给她,她在学校学的都是纸上谈兵,远没有跟着薄聿珩,领悟得更深刻。 薄聿珩依旧平静从容:“我既然来了澳城,便是对王老板提出的合作有兴趣,我从不浪费自己的兴趣,我的方案,就是我评估过后最合适的,没有占王老板便宜。” 王老板再不爽,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他主要是想多占点。 王家与薄家,断交于薄老爷子执政时期。 彼时他觉得薄老爷子是块不好啃的骨头,本以为换了这个素来贤名在外的孙子上台,薄家应该能被他撬开个洞。 结果。 他盯着薄聿珩。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在商场上,论年纪算得上青涩,但那双眼睛,温凉沉稳,使得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捉摸不透、举重若轻。 比之薄老爷子,他明显更难攻略。 难怪薄氏在他手里发展更为迅猛。 这几年,想在大湾区做大宗生意,乃至进出口、海运、基建、新能源、医疗器械……都得经过薄家。 这也是他想要重新合作薄家的原因。 王老板道:“大湾区是个财富聚集地,你们港城薄家,我的澳城王家,如果能联合起来,那就等于是在拿大麻袋装钱,本就是对彼此有利的事,为什么不各退一步呢?” 薄聿珩微笑:“哦?王老板退的那一步,在哪里?” 王老板意味深长:“我听说,聿珩有个青梅竹马,前些年被薄老爷子安排出嫁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一直没找到……如果我说,我能把她送到你面前,这个诚意,够不够换你让一成利给我?” 应如愿愣了一愣,然后直起了腰。 她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种话。 青梅竹马…… 是那位姓程的小姐吗? 他说“一直没找到”,意思是,薄聿珩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 哪怕她已经嫁做人妇,他也没有放下过? 安秣那句“这么多年,他不曾忘”,又一次从应如愿脑海掠过。 她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奶茶差点溢出来,心绪微乱。 她下意识看向薄聿珩。 薄聿珩一贯是不动声色,此时也看不出喜怒,语气亦是如常。 “王老板还不了解我,我一向公私分明,这个诚意,不够。如果王老板还没想好我们应该怎么合作,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会在澳城留三天,静候佳音。” 说完,他起身。 应如愿也紧跟着起来,随他一起下了楼。 王老板倒是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亲自送他们离开赌场。 但应如愿隐约能感觉出来,薄聿珩的心情,从这一刻开始,就算不上好。 第142章 聿哥帮你赢回来 应如愿看似冷静,实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轻声喊:“聿哥。” 薄聿珩淡淡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来赌场玩儿?” 应如愿说:“我没有,是他陷害我,为难我,我走不掉,但我知道,我在这边闹出事,你一定会过来。” 那她自然就能摆脱薄祈震了。 薄聿珩瞳仁漆黑,睫毛纤长,低眼看人时,会自带三分深情,特别是在这种柔和的光线下:“所以,你是故意在这里玩儿的?” 应如愿点头:“嗯。” 她是在赌。 赌的不是跟薄祈震打牌的胜负,而是赌薄聿珩这样的人物,亲自到别人的地盘谈生意,应该会广撒眼线,盯着这座城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以防万一,免得太被动。 她这么闹,消息大概率也会递到他面前。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薄祈震则完全没想到薄聿珩会来:“大、大哥……” 薄聿珩没看他,握着应如愿的手,重新抽出一张牌打出去:“轮到你了。” 也不知道薄祈震是害怕薄聿珩,还是他确实不是薄聿珩的对手,这局打完,应如愿赢了自坐上这张赌桌以来的第一次。 应如愿高兴地冲他笑。 薄聿珩弯唇,问:“刚输了多少局?” “五局。” 薄聿珩颔首,对薄祈震:“那继续。” 接下来连开四局,都是应如愿赢。 不对,都是薄聿珩赢。 应如愿虽然看不懂,但薄聿珩的姿态始终那么游刃有余,站在她身后,甚至没有坐下,就知道,他真的赢得非常轻松。 扑克虽然只是游戏,但也三分看运气,七分考验心理战和策略。 而后者,一向是薄聿珩最擅长的。 围观的游客,都对薄聿珩竖起大拇指。 薄祈震哆哆嗦嗦站起来,白着脸说:“大哥,我、我不敢了。” 薄聿珩直起腰,手按在应如愿的肩膀上,温漠:“不敢什么?” “不敢收买佣人把她拐到赌场?不敢拿假古董讹她?还是不敢在办公室里准备一堆酒准备灌她?” 应如愿一愣。 然后豁然看向薄聿珩!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应该先震惊美达竟然是故意带她来赌场? 还是先震惊薄聿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知道完整的来龙去脉。 他怎么,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对他能力的认知…… 薄祈震额头冒出冷汗,怕的是薄聿珩又把他搭配到非洲,支支吾吾道:“我只是……只是跟如愿妹妹开玩笑。” “我也是跟你开玩笑。”薄聿珩抬抬下巴,“继续。” 之后薄祈震又连输了好几场。 赌局开始前就说了,一局千万,这句话一直有效。 薄祈震肉疼至极,求饶道:“大哥,我真没钱了……” 薄聿珩看了下手表,似乎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肯放过他。 “你现在也是成家了的人,犯蠢之前,多想想你母亲和你妻子。” 薄祈震点头如捣蒜,如蒙大赦,逃得飞快。 应如愿看着面前满满的筹码,漂亮的眼睛亮得出奇,伸手就要去摸。 然而被薄聿珩捉住了。 “我说这些要给你了吗?” 应如愿“啊”了一声。 薄聿珩看了叶言一眼。 叶言笑着,带走全部筹码,到柜台兑换,钱自然是进薄聿珩的口袋。 应如愿失望至极。 薄聿珩用虎口钳制她的下巴,似笑非笑:“我还没追究你来赌场,你还敢跟我要钱?” 应如愿小声辩驳:“我是被人骗来的,那个美达,我以为她是好人……美达是管家指派给我,我哪儿知道她有问题?” 薄聿珩顿了一下,才放开她的下巴:“手,伸出来。” 第146章 他带回来的,一定是那位程小姐 应如愿脚尖踢到了门板,发出轻响。 薄聿珩抬头看过来:“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应如愿走进去,一直走到薄聿珩的身边。 管家已经被薄聿珩亲自扶起来,应如愿蹲下身,从他的藤椅边儿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才忘记了。” 薄聿珩说:“粗心。” 应如愿看了一眼失态的管家,不确定地问:“我们还去吃饭吗?” 薄聿珩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别至耳后,手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当然。” 应如愿闻到他手腕的木质香,抿唇:“那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 应如愿拿着手机慢慢走出他的房间。 她上了三楼。 走廊迎面走来一个佣人,到她面前停下,对她恭敬地问候:“应小姐。” 然后就要下楼。 应如愿忽然问:“管家……” 佣人不解地回头:“应小姐,您说什么?” “管家姓什么?” 佣人自然的回答:“您是说程管家吗?他就姓程呀。” “……” 应如愿恍然间福至心灵。 原来他就是程小姐的父亲。 原本老宅的管家,因为薄聿珩和程小姐的事情,被薄老爷子调走的程管家。 难怪薄聿珩从昨晚看到管家,态度就有些微妙。 “呵。” 一声冷嘲响起。 应如愿抬头看到站在四楼与三楼相连的楼梯上的安秣。 她双手抱胸,表情讽刺,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应如愿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条薄荷绿色的裙子,换上。 裙上有印染的花纹,清新自然,像春天的绿枝,方领口,小飞机袖,掐腰款式,裙摆长至大腿。 这一身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少女娇俏。 为了搭配裙子,应如愿稍微修改了一下妆容。 正在涂口红,忽然听到楼下院子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立刻跑出房间,跑到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 就看到薄聿珩西装整齐,带着叶言,大步出门,头也没回。 很快,引擎声再次响起,他上车走了。 应如愿愣了愣。 ……不是说,要带她去吃正宗的葡国鸡吗? 应如愿茫然了很久,垂着眼回到房间,还是将没画完的口红补上。 然后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 薄聿珩应该很快就回来,他说已经交代餐厅准备了,她等一下吧。 她等了一个小时。 出去玩的薄家三个小孩儿回来了,不熟地跟应如愿打了招呼。 老八出于礼貌,问她一句:“我们要吃饭,应姐姐一起去吧?” 应如愿笑笑说:“不了,你们去吧,别太晚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的。” 三人没再说什么,上楼各换了一套比较清凉,一看就很适合蹦迪的衣服,又出门了。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 薄祈震回来了,看到她光鲜亮丽地坐在那儿,本性难移地准备说什么? 不过大概是想起薄聿珩的警告,老老实实闭嘴,冷笑一声,直接上楼。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 应如愿一共等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 薄聿珩还没有回来,应如愿饿了,好饿。 她起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一盒舒芙蕾,不知道是谁买的? 她拿出来,刚咬了一口,便听见门外传来嘈乱的声响。 应如愿关上冰箱门,正要走出厨房去看。 便见薄聿珩从外面大步进来,怀里抱了一个人,女人。 女人身上罩着他的西装外套,看不见脸,但暴露在外的衣服有些脏兮兮,小腿也有触目惊心的血痕。 薄聿珩大步上楼,谁也没看。 他沉声吩咐叶言:“去找几个医生来。” 声线绷得很紧。 叶言回答“是”,迅速转身,瞥见厨房门口的应如愿。 叶言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快步走。 很快,客厅又恢复安静。 应如愿知道的,他带回来的,一定就是那位程小姐。 第144章 哪怕她已嫁,他也没有放下 薄聿珩和薄祈翊的神色却都没有任何变化。 薄聿珩甚至还拿了杯奶茶放在应如愿手里:“试试跟港城的奶茶有什么不一样?” 应如愿看着他,他眼波平和。 她慢慢低头喝了一口,低声道:“茶味比较重,应该是纯茶。” 薄聿珩笑:“那应该不错。” 王老板尖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走一圈,看他们完全没有畏惧害怕之色。 他腮帮子收紧了两下,蓦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聿珩说话真有意思!是是是,你大驾光临,我蓬荜生辉!” 随着王老板的发话,窗外那些攒动的人头无声无息离开,威胁瞬间解除。 应如愿看似冷静,其实刚才呼吸都屏住了。 她是假装镇定,薄聿珩和薄祈翊是真镇定。 他们都笃定,王老板不敢动手,所以完全没有给眼色。 也是这份临危不惧,反而让王老板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主动圆场。 应如愿突然觉得,跟在薄聿珩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还能跟着他学为人处世。 这些东西,姐姐没来得及教给她,她在学校学的都是纸上谈兵,远没有跟着薄聿珩,领悟得更深刻。 薄聿珩依旧平静从容:“我既然来了澳城,便是对王老板提出的合作有兴趣,我从不浪费自己的兴趣,我的方案,就是我评估过后最合适的,没有占王老板便宜。” 王老板再不爽,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他主要是想多占点。 王家与薄家,断交于薄老爷子执政时期。 彼时他觉得薄老爷子是块不好啃的骨头,本以为换了这个素来贤名在外的孙子上台,薄家应该能被他撬开个洞。 结果。 他盯着薄聿珩。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在商场上,论年纪算得上青涩,但那双眼睛,温凉沉稳,使得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捉摸不透、举重若轻。 比之薄老爷子,他明显更难攻略。 难怪薄氏在他手里发展更为迅猛。 这几年,想在大湾区做大宗生意,乃至进出口、海运、基建、新能源、医疗器械……都得经过薄家。 这也是他想要重新合作薄家的原因。 王老板道:“大湾区是个财富聚集地,你们港城薄家,我的澳城王家,如果能联合起来,那就等于是在拿大麻袋装钱,本就是对彼此有利的事,为什么不各退一步呢?” 薄聿珩微笑:“哦?王老板退的那一步,在哪里?” 王老板意味深长:“我听说,聿珩有个青梅竹马,前些年被薄老爷子安排出嫁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一直没找到……如果我说,我能把她送到你面前,这个诚意,够不够换你让一成利给我?” 应如愿愣了一愣,然后直起了腰。 她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种话。 青梅竹马…… 是那位姓程的小姐吗? 他说“一直没找到”,意思是,薄聿珩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 哪怕她已经嫁做人妇,他也没有放下过? 安秣那句“这么多年,他不曾忘”,又一次从应如愿脑海掠过。 她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奶茶差点溢出来,心绪微乱。 她下意识看向薄聿珩。 薄聿珩一贯是不动声色,此时也看不出喜怒,语气亦是如常。 “王老板还不了解我,我一向公私分明,这个诚意,不够。如果王老板还没想好我们应该怎么合作,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会在澳城留三天,静候佳音。” 说完,他起身。 应如愿也紧跟着起来,随他一起下了楼。 王老板倒是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亲自送他们离开赌场。 但应如愿隐约能感觉出来,薄聿珩的心情,从这一刻开始,就算不上好。 第145章 突然感觉,跟他好像没那么亲了 他们回了薄公馆。 薄聿珩接了个电话,一边讲一边走上二楼,关上房门。 应如愿独自在客厅沙发坐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跟上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到,才敲了敲他的房门。 但里面没有回应。 站了几秒,应如愿直接转动门把。 天已经黑了,房间内却没有开灯。 随着门被打开,走廊的光亮跑进去,应如愿反手关上门,光线再次被驱逐出去。 房间安安静静,就好像没有人存在。 应如愿也没有开灯,摸黑往里走去。 眼睛无法在黑暗中认路,膝盖撞到床脚,她“哎”了一声。 她想起有手机,用手机屏幕的淡淡荧光照路,再抬起头,终于看到,落地窗外的露台,那个坐在藤椅上的男人。 花园里的路灯分了一些光亮洒在他身上。 他成了此时此刻,应如愿唯一能看清的存在。 他坐姿慵懒随意,双腿自然敞开着,肘搭着扶手,指间一点火光,青白的烟雾袅袅。 应如愿很久没有看到他抽烟。 她慢慢走过去,看得更清楚。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剩下衬衫与马甲,手臂箍着袖箍,宝蓝色表盘的手表从衬袖中露出来,持烟的手背青筋明显。 这一刻,他身上有很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以及一种……躁感。 使得他看起来很危险,最好不要接近。 应如愿盯着他侧脸的线条,还是轻声喊:“聿哥。” 薄聿珩转头,于半明不暗的光线下看向黑暗里的她,却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过来吧。” 他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眉宇间意兴阑珊。 应如愿走过去,没敢往他腿上坐,选择蹲在他的脚边,仰着头:“你……心情不好吗?” 薄聿珩没回答,只是垂眼看着她,用手勾起她的下巴。 应如愿心里猜得到,他应该是因为王老板提起程小姐,所以心情不好。 但还是问:“为什么?” 薄聿珩还是没回答,只无声勾唇:“今天出去逛街,怎么没买东西?” 嗓音有些沙哑,绕着点不经意的温柔。 “我只去教堂,别的地方没去,那边没什么卖东西的。”应如愿回答。 “我明天有时间,可以带你出去逛。”薄聿珩语气缥缈,“不过澳城不大,有趣的地方也不多,等将来带你去内地玩。” “你一会儿说将来带我跑港珠澳大桥,一会儿说将来带我去内地玩,实际上,你连说今晚要带我去吃正宗的葡国鸡,都还没有兑现。” 薄聿珩轻笑:“没忘,已经交代餐厅准备,等会儿就带你去。” 应如愿便问:“为什么还要等会儿?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薄聿珩捏她下巴的手,转而去握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现在先让我抱一会儿。” 他将她按进他怀里,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应如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他指间的烟还没有熄灭,淡淡的尼古丁环绕着他们。 应如愿心头痒了一下,突然想要吻他。 唇凑过去。 然而薄聿珩偏头避开了。 应如愿一愣。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 薄聿珩温声:“我刚抽了烟。” 意思是有烟味才不跟她接吻。 应如愿看着他的眼睛,但她一向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这个解释是真话,还是借口,她也不知道。 应如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是突然感觉,跟他好像没那么亲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少爷,我有事想找您。” 薄聿珩收回在应如愿腰上的手,轻声说:“你先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应如愿小声:“我就这么出去吗?会被管家看到的,怎么解释啊?” 她还是怕跟他的关系被人知道。 薄聿珩笑了一下。 这一笑,终于让应如愿找回熟悉感,这才是平时的薄聿珩。 “怕被人看到,还敢来我房间?” 应如愿咬着下唇,他道:“没事,去吧,管家不会乱说的。” 应如愿这才放心走出去。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什么反应都没有。 应如愿也没有打招呼,快速溜走。 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到楼梯才想起来,手机落在薄聿珩的房间。 她只好折返回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开了灯。 应如愿刚推开一条门缝,就看到,那位早生白发的管家,不知怎的跪在薄聿珩的面前,泣不成声。 薄聿珩弯腰扶他起来,俊眉微蹙,沉声说:“我会负责到底。” 第146章 他带回来的,一定是那位程小姐 应如愿脚尖踢到了门板,发出轻响。 薄聿珩抬头看过来:“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应如愿走进去,一直走到薄聿珩的身边。 管家已经被薄聿珩亲自扶起来,应如愿蹲下身,从他的藤椅边儿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才忘记了。” 薄聿珩说:“粗心。” 应如愿看了一眼失态的管家,不确定地问:“我们还去吃饭吗?” 薄聿珩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别至耳后,手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当然。” 应如愿闻到他手腕的木质香,抿唇:“那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 应如愿拿着手机慢慢走出他的房间。 她上了三楼。 走廊迎面走来一个佣人,到她面前停下,对她恭敬地问候:“应小姐。” 然后就要下楼。 应如愿忽然问:“管家……” 佣人不解地回头:“应小姐,您说什么?” “管家姓什么?” 佣人自然的回答:“您是说程管家吗?他就姓程呀。” “……” 应如愿恍然间福至心灵。 原来他就是程小姐的父亲。 原本老宅的管家,因为薄聿珩和程小姐的事情,被薄老爷子调走的程管家。 难怪薄聿珩从昨晚看到管家,态度就有些微妙。 “呵。” 一声冷嘲响起。 应如愿抬头看到站在四楼与三楼相连的楼梯上的安秣。 她双手抱胸,表情讽刺,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应如愿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条薄荷绿色的裙子,换上。 裙上有印染的花纹,清新自然,像春天的绿枝,方领口,小飞机袖,掐腰款式,裙摆长至大腿。 这一身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少女娇俏。 为了搭配裙子,应如愿稍微修改了一下妆容。 正在涂口红,忽然听到楼下院子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立刻跑出房间,跑到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 就看到薄聿珩西装整齐,带着叶言,大步出门,头也没回。 很快,引擎声再次响起,他上车走了。 应如愿愣了愣。 ……不是说,要带她去吃正宗的葡国鸡吗? 应如愿茫然了很久,垂着眼回到房间,还是将没画完的口红补上。 然后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 薄聿珩应该很快就回来,他说已经交代餐厅准备了,她等一下吧。 她等了一个小时。 出去玩的薄家三个小孩儿回来了,不熟地跟应如愿打了招呼。 老八出于礼貌,问她一句:“我们要吃饭,应姐姐一起去吧?” 应如愿笑笑说:“不了,你们去吧,别太晚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的。” 三人没再说什么,上楼各换了一套比较清凉,一看就很适合蹦迪的衣服,又出门了。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 薄祈震回来了,看到她光鲜亮丽地坐在那儿,本性难移地准备说什么? 不过大概是想起薄聿珩的警告,老老实实闭嘴,冷笑一声,直接上楼。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 应如愿一共等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 薄聿珩还没有回来,应如愿饿了,好饿。 她起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一盒舒芙蕾,不知道是谁买的? 她拿出来,刚咬了一口,便听见门外传来嘈乱的声响。 应如愿关上冰箱门,正要走出厨房去看。 便见薄聿珩从外面大步进来,怀里抱了一个人,女人。 女人身上罩着他的西装外套,看不见脸,但暴露在外的衣服有些脏兮兮,小腿也有触目惊心的血痕。 薄聿珩大步上楼,谁也没看。 他沉声吩咐叶言:“去找几个医生来。” 声线绷得很紧。 叶言回答“是”,迅速转身,瞥见厨房门口的应如愿。 叶言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快步走。 很快,客厅又恢复安静。 应如愿知道的,他带回来的,一定就是那位程小姐。 第147章 哥哥都是骗子,喜旧厌新的骗子 “现在相信了吧?我早就说了,在他心里,是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女人,只有这个姓程的。” 安秣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走到应如愿的面前,直接抢走她手里的舒芙蕾,“这是我的。” 应如愿问:“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 安秣靠在一旁的柜子,用手指一块一块地撕下舒芙蕾丢进嘴里。 “我查到的东西就是,她被薄老爷子强行嫁出去,嫁出去之后,薄聿珩就没了她的消息,他还当面问过薄老爷子,薄老爷子说他就是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他没她的消息,可能是这个女人不想再跟他有牵扯,主动消失。” “薄老爷子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薄聿珩就没再问,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就是没找到,鬼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澳城?” 应如愿沉默了一阵。 然后从安秣手里把舒芙蕾抢回来:“我吃过的东西你还要,真是不挑。” 她几口塞进嘴里,直接出门。 安秣在她身后冷笑着:“他现在把月光找回来,应如愿,你的下场马上就要来了!我就等着看你被他抛弃,痛哭流涕的惨样!” 应如愿出了薄公馆。 心脏像被灌入不知名的气体,涨得她喘不上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子,不愿意进去,埋头胡乱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感到双腿酸累才停下脚步。 澳城的夜生活丰富,这会儿外面灯火璀璨。 应如愿揉了揉喉咙,那个舒芙蕾吃得太快了,有些噎着。 她想找水喝。 抬头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灯牌,写着“星期八酒吧”。 灯火阑珊处,应如愿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薄祈翊。 应如愿抿了下唇,也进去了。 酒吧内音乐躁动,群魔乱舞,每个人都在这个临时的虚假世界里纵情声色。 应如愿穿过舞池,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给我一杯酒。” “好的靓女,要喝什么?” “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那款。” 调酒师看了看她,是个年纪好小的小姑娘。 他给她调了一杯度数低的,应如愿吧台喝。 但应如愿的酒量实在太差,两杯下去,还是醉了。 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单独喝醉,早就引起很多有猎艳心理的男人的注意。 看她明显醉了,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走了过去。 “妹妹,怎么一个人喝酒呀?有什么烦心事跟哥哥说,哥哥可以帮你解决。” 应如愿醉眼朦胧地重复:“哥哥……” 她这声“哥哥”,叫得又娇又软,尾音微微上扬,那个男人听得小腹就是一紧。 应如愿将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含糊不清说:“哥哥都是骗子,都是喜新厌旧的骗子……不对,都是喜旧厌新的骗子……骗子……” 她说话颠来倒去的听不懂,男人也没心思懂。 捡到这么一个极品小美女,他今晚就是赚了! 男人嘿嘿笑着伸手:“来,妹妹,哥哥带你走……啊!” 手刚才碰到应如愿的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 那人手上用力,直接将他的手反向一折,男人惨叫:“啊!痛痛痛!” 薄祈翊说:“自己滚,别等我叫警察。” 男人本来还想叫嚣,然而,酒吧混乱的灯光下,男人气质冷峻又诡谲,一看就非同寻常。 他哪儿还刚敢说什么:“滚滚滚!马上滚!” 薄祈翊丢开他的手。 男人忙不迭地跑了。 薄祈翊回头看应如愿。 女孩已经醉得哼哼唧唧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摊开,披在应如愿的肩膀上。 隔着手帕,将她扶了起来。 完全没有触碰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应如愿似乎醉得不轻,迷茫地仰起头,看着薄祈翊的侧脸。 他跟薄聿珩是亲兄弟,轮廓有几分相似。 她喃喃:“哥哥。” 薄祈翊愣了一下,低下头。 不偏不倚对上应如愿半眯着的眼睛,水雾朦胧,委屈可怜。 “你是骗子,哥哥是骗子……” 算起来,薄祈翊也确实她的哥哥,四哥。 第148章 是醉了,还是哭了? 薄祈翊没有理她的醉话,扶着她出了酒吧。 被夜风一吹,应如愿顿时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她连忙推开薄祈翊,跑到路边的垃圾桶,一下吐了出来。 不过她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喝了两杯酒,吐也吐不出什么。 应如愿双腿发软,跟面条似的要委在地上。 即将触地时,她的腰被一条坚硬有力的胳膊揽住。 应如愿神志不清地仰起头,迷茫的视线撞上男人唇下的痣。 她伸出手要去碰:“是真的吗?怎么会长在这里呢……”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前,薄祈翊偏头避开。 应如愿撇嘴:“好小气,不给摸的。” “男女授受不亲。” “你生活在古代吗?” “生活在现代也不行。” 薄祈翊单手拿着矿泉水,用拇指和食指拧开盖子,递给她。 “漱口。” “哦……” 应如愿答应得挺乖,却没有伸手接瓶子,而是将脑袋凑近瓶口。 薄祈翊顿了一顿,将瓶口喂到她的唇边。 她含了一口,脸颊鼓了鼓,转头吐进垃圾桶。 然后第二次凑过去,又含了一口。 没能完全含住,几颗水珠沿着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又滑进她修长的脖颈。 这个动作,其实很有欲感。 换作那些心思龌龊的男人,一定会联想到很多黄色废料。 而薄祈翊的反应是—— 用手帕抹了一下她的嘴,动作粗鲁得像帮小狗擦干身上的毛发,毫不温柔。 应如愿“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电线杆。 她困惑又茫然,茫然又谴责:“你干嘛!” 薄祈翊冷淡道:“醉酒吐完,人都会清醒,何况你只喝了两杯,不会醉到这个地步。” 装。 继续装。 应如愿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他,赞叹道:“我以为你只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原来你还是个医生,好厉害,不用检查,看一下就知道我没醉,厉害!” 甚至竖起大拇指。 薄祈翊:“……” 应如愿闷哼着耷拉下眼皮,顺着电线杆缓缓蹲到地上。 像是醉酒诱发了困倦。 过了会儿,想起什么,又将蹲的姿势,改成坐在马路牙子上。 纤细的双腿并拢起来。 ……原来是觉得蹲的姿势走光了。 薄祈翊看她将裙摆整理好,端庄得一本正经,又仰起头,视线涣散地对着空气说。 “我没有喝醉,放心吧,您去忙您的,不用在意我……我在这里等日出,看完日出,我就会回家的。” “……”薄祈翊原本觉得她是没醉装醉,现在反而不太确定了。 “你认识回家的路?” 应如愿自然说:“认识的呀,在太平山林溪小路68号,门前是大海,背后是维港,特别好认~” 薄祈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是理解错他的话了。 他问的是,她记不记得回澳城薄公馆的路? 而她回答的是从前应家在港城的地址。 应如愿由此想起什么美好的记忆,歪了歪脑袋,弯起唇角。 “后院,后院就能看到维多利亚港,五一、十一、圣诞、新年,维港都有烟花秀和灯光秀,我最喜欢看~” 路灯下,她的眼睛里像有亮片,闪闪的,得意地炫耀。 “您肯定不知道,维港有一场烟花,是专门为我放的~”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姐姐送我的,还有无人机表演,在空中组成一句话,‘阿愿,欢迎来到成人世界’,我好喜欢的,姐姐当时说,等我20岁生日,再送我一场更加盛大的,我可期待了~” 话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变得落寞。 “可是没等到我二十岁,姐姐就没了,应家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薄祈翊看她垂下的头,泛红的眼角,不知是醉了,还是哭了? 他当然知道应家破产,和应如意跳楼自杀那些事。 薄祈翊过了几秒,单膝蹲在她面前。 开口:“我不是薄祈震那种人,你在他身上用过的招数,对我不管用,你安分守己,薄家不会少你一口饭吃,你用不着做这些多余的事。” 应如愿眸底飞快闪了一下。 他看出她的行为是故意,但以为她的故意,是为了在薄家生存下去。 薄祈翊说完起身,跟她保持距离:“起来吧,我送你回薄公馆。” “不要,要看日出。”应如愿不肯起,“你陪我看日出吧,四哥。” “不看。起来。我数到三——” “一、二、三。” 应如愿还是坐着。 “那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 说完他就不再管她,迈步就走。 当真留应如愿一个人在深夜的街道。 而远处就是鱼龙混杂,充满未知危险的闹市。 第149章 淋漓尽致的占有感 薄聿珩从薄公馆的二楼走下来。 素来温和从容的眉宇间,少见的多了一抹沉闷的躁郁。 他的手摸向口袋,想拿烟。 他并没有烟瘾,只有在极少数心情起伏较大时,才会需要用香烟来释放情绪。 但口袋里摸了个空。 薄聿珩蹙了蹙眉,想起来,自己几个小时前在房间里抽了烟,烟盒和火柴,应该是放在露台了。 想起这个,他紧接着就记起应如愿。 如愿……他抬头看向客厅,空荡荡。 他问佣人:“应小姐呢?” 佣人连忙摇头,没有看到。 叶言从二楼走下来,倒是说:“我刚才去叫医生的时候,看到应小姐在厨房,现在……可能出去了。” 薄聿珩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就要12点了。 她又不认识澳城的路,这个时间还没回来。 薄聿珩松开衬衫最上的一颗纽扣,眉间的躁感更加浓重,他快步往外走。 “查她现在在哪里?” …… 应如愿抱着膝盖,在原地坐了半个小时,薄祈翊竟然真的没有回来。 呵。 还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她接触下来的薄家三个成年男人,都是各有做派。 本来以为薄祈翊会很绅士,结果他真把她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单独丢在路边。 看来薄家算得上绅士的,只有薄聿珩……不。 他也是假绅士。 他是个骗子。 “哔哔——” 两声喇叭响。 虽然这里是酒吧门口,车来车往,本就热闹,但应如愿还是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期然地就看到一辆车牌“4”的迈巴赫,在视线里由远至近,直到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 车子停下,副座车门打开,叶言最先下车,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见她基本正常后,他明显松了口气,而后就去打开后座车门。 下一秒,男人昂贵的手工皮鞋就踩在了地面上,人随之出现。 应如愿喉咙顿时一紧。 薄聿珩看到她,就径直走向她。 应如愿仍然坐在路边,迟钝地看着他走近。 她抱着膝盖,裙摆遮不住的小腿暴露在夜色当中,白得晃眼。 “赌场打牌,酒吧醉酒,才来澳城一天,就撒起野了?” 应如愿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掌握住,身体随之被拽了起来,她踉跄地撞进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跟薄祈翊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更宽一点,体温也更高一点。 应如愿迷茫地想,他不在公馆照顾受伤的程小姐,出门干什么? 找她? 叶言递上毯子,薄聿珩披到她的肩上,然后手臂往下,抱起她的腰。 不是打横抱起,就是托起她的臀。 双腿骤然离地,应如愿想都没想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也本能地分开夹住他的腰。 薄聿珩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在原地逗留,转身朝车子走去。 应如愿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是挂在他身上,上身紧贴着他的胸膛,臀部悬空。 她穿的裙子虽然不算短,但还是觉得有点凉飕飕,她不安地想并起双腿。 薄聿珩感觉到她的双腿夹紧了他的腰,皱了皱眉,大掌隔着毯子按住她的臀。 “不要动。” 薄聿珩有一米八八,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外形极为优越。 对比之下,只有一米六三的应如愿,就显得有些娇小,还被他这样抱着,从——薄祈翊的第三视角来看,她完全是被他扣在怀里。 淋漓尽致的占有感。 第153章 薄聿珩这次,总该低头了吧! “……” 薄聿珩走后好一会儿,应如愿都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本就空阔的卧室,他一走,就显得更加寂寥,连带那些缱绻缠绵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将托盘端过来,垫在被子上,拿起餐叉,一口一口地吃着。 等吃得七八分饱,她便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裙子在浴室弄湿,没办法穿回去,只能从薄聿珩的衣柜里,找到白色的浴袍穿上。 这会儿是凌晨五点多,公馆内安安静静。 应如愿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快速出去,回了自己在三楼的房间。 反锁上房门,脱掉身上的衣服,重新洗个澡。 换好睡衣,想着睡一觉……这是姐姐教她的,无论出什么事,如果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就先睡一觉,睡醒了,冷静了,清醒了,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就在这时,应如愿听到外面的阳台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 应如愿以为是野猫或者小鸟,没多想就拉开窗帘。 还什么都没看清楚,一块手帕就当面捂了过来! 应如愿本能地想要逃走,但完全来不得及了。 手帕上的迷药争先恐后进入她呼吸,她挣扎没两下就陷入昏迷。 …… 应如愿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人捆在一张木椅上。 不仅双手双脚动弹不得,眼睛也被一条黑布蒙住。 上次绑架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次连眼睛都看不到,应如愿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每次袭击都这么猝不及防,不是在老宅,就是在薄公馆,她怎能想到,在自己家里也这么不安全! 这次又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该不会又是薄祈震或者安秣吧? 应如愿试图自救,但她双手被捆在椅子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开。 她呼出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尝试判断这是什么地方? 但她对澳城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更别说还被蒙住眼,什么都看不见,认出这里是哪里的概率,微乎其微。 只是应如愿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努力寻找一线生机。 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似乎更加灵敏。 应如愿闻到房间内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应该是她最近闻过的。 她一边回忆这个味道,一边侧起耳朵听。 可以模糊听到,门外传来喧哗声,这儿似乎是一个公共场所。 是…… 是…… 是那个赌场! 没错!就是王老板的赌场! 应如愿想起来了,她在赌场的二楼闻到过这个香味。 她刚辨认出来,房门就随之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应如愿猛地“看”过去,心脏提起,拳头攥紧。 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喊她:“应小姐,醒了?” 这个声音,就是王老板! “应小姐,别怕,只是请你来做个客。” 应如愿抿唇:“王老板,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待客之道吧。” 王老板背着手,一边绕着她转圈,一边说:“你的聿珩哥哥,来到我的地盘做客,还敢那么嚣张,实在是不把王某放在眼里,我总得让他知道,在澳城这个地界,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 应如愿明白了:“你想用我,逼他对你们合作的项目让步?” 她摇了摇头,“王老板未免也太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多年来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 “是啊,我知道啊,我还知道,薄聿珩已经把他那个青梅竹马带回去喽。” 应如愿扯扯嘴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绑我做什么?他找回旧爱,又怎么会再管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妹妹?” 王老板却是哈哈大笑,一掌按住她的肩膀。 被陌生的男人触碰,令应如愿本能地绷紧。 王老板弯下腰:“你怎么知道,我没把那位程小姐,也‘请’过来做客呢?” ……什么? 应如愿愣住。 程小姐也被他抓了?她不是有薄聿珩陪伴吗?怎么还会…… 王老板冷笑起来:“新欢旧爱都在我的手里,薄聿珩这次,总该低下他的头了吧!” 第151章 我对你做什么都有资格 他站在她面前,眼皮垂着,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应如愿避开他的目光,可目光下垂,就看到他的西裤,那里已经有弧度。 “……”应如愿硬着头皮演下去,“我要回我房间……我要去睡觉……” 她从他的臂弯下钻出去。 然而,哪里跑得掉。 她的腰被薄聿珩一把捞住,丢回床上。 他的身体也随之压下来。 应如愿彻底装不下去,立刻双手抵住他,恼怒喊:“薄聿珩!” 薄聿珩分开她的双腿,嵌进自己的身体,单手撑在她脑袋一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去赌场,去酒吧,妹妹,你就是喜欢去这些不安全的地方。” 应如愿想起自己空等的三个小时,想起他抱着程小姐看不到她,压了一晚上的委屈,就像发酵的面团,膨胀开来。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那又怎么样!你管我!” “你试试我管不管得了你。” 薄聿珩擒住她胡乱挣扎的两只手,直接将她整个人翻过来趴着。 她像他的玩具,随便他随心所欲地变换姿势。 他又提起她的腰肢,让她的膝盖跪着。 他从她的裙子下脱掉那一小件,丢到床底下。 这下,连那一层薄薄的布料的阻隔都没有了,他一巴掌打上去。 啪—— 又是清脆一响。 应如愿羞愤欲死! 从耳朵到脖子,整个红了起来,她挣扎得更加用力,又气又耻,又哭又骂:“薄聿珩!王八蛋!老畜生!” “老?” 薄聿珩短促一笑,“我是老了,跟不上妹妹的时髦,穿裙子都不用穿安全裤。” 应如愿既挣不开他箍着她的腰,也挣不开他擒着她的手,被他控制着,以这样羞耻的姿势。 她咬紧牙齿,咄声反斥:“安全裤是为了防走光,我穿的又不是短裙,正常的行走坐卧根本不会被看到,为什么还要多穿一层! “……你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是你让我去换衣服,然后呢?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有资格,我对你做什么都有资格。”薄聿珩将她压回床上,眼睛里是浓重的欲色,“张嘴,我要亲你。” 应如愿红着眼睛瞪着他,闭紧了嘴巴不肯配合。 薄聿珩不疾不徐:“想再挨一巴掌?” 应如愿眼泪掉得更凶,薄聿珩脸色不好:“不准哭。” 臀上火辣辣的痛感还在,她憋憋屈屈,不情不愿地松开紧咬的牙齿。 薄聿珩还不满意:“舌头伸出来。” 舌尖悄悄探出,他的气息一下撒到她的脸上。 舌尖与舌尖勾缠,那种强势的掠夺感让应如愿喘不过气。 应如愿的心里有气,但她感觉得出,薄聿珩心里更有气。 吻她的动作很重。 这份气,明显不只是因为她偷跑去酒吧。 应如愿很难不去想,是不是还有那位程小姐的缘故? 所以,他现在,是把他在程小姐那儿发生的事,发泄在她身上? 应如愿怄得要死,眼泪掉得更凶。 泪水滑进他们交缠的吻里,又苦又涩。 薄聿珩放开她的嘴唇,看她哭得何其委屈,又说了一句:“不准哭。” 应如愿没有听。 他盯着她的泪眼朦胧看了片刻,最后是叹了口气,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你哭,就故意来让我难受。” 应如愿梗着声音说:“你不是因为我难受,我都看到了,你抱了一个女人回来。” 第152章 BB,等我回来 “所以你就大半夜跑出去?人生地不熟,胆子那么大。” 薄聿珩没有解释那个女人,只是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重新去吻她的眼睛,脸颊,嘴唇。 这次他温存了很多,有哄她的意思,含着她的舌,但应如愿还是不愿意。 薄聿珩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盒没拆封的套。 应如愿找到机会推开他,跑下床。 耳朵听到他撕开盒子外面那层透明覆膜的沙沙声,她的腿软了一下,跌跪在地毯上。 她连忙爬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手要握到门把手的时候,薄聿珩从后面跟上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薄聿珩很爱干净,事前事后都会清洗。 他懒得换地方,所以他们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在浴缸里。 水浑浊了便重新换一缸,地上都是溢出的水波。 应如愿从挣扎,到无力挣扎。 从抗拒,到无法抗拒。 被迫跟着他一起沉沦在成年人特有的对峙里。 两个多小时后,浴室门终于重新打开。 那会儿应如愿已经被治服了,被薄聿珩放到床上,她狼狈地缩进被子。 暖色的床头灯下,她的眼角和脸颊,比醉酒时还要红润和娇媚。 她身上的裙子早就没了,薄聿珩拿了自己的白衬衫,给她穿上。 他低着眼,一颗颗帮她扣纽扣,时不时亲一下她的唇角,轻喊她“妹妹”。 他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好,对她又是平时那副纵容又宠爱的模样。 房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应如愿紧张地看了过去。 “别怕,是佣人送吃的。” 薄聿珩摸摸她的脸颊,起身去打开房门。 门外的佣人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好奇,里面那个跟大少爷过夜的女人是谁? 薄聿珩接过托盘,关上门,重新回床前。 应如愿正昏昏欲睡,忽然闻到一股土豆烤焦的香味。 饥饿被勾起来,勉强抬起眼皮。 薄聿珩也将她搂了起来,说:“吃点东西,你念着的葡国鸡。” 应如愿才看清他托盘里的食物。 “……难为您还记得。” 这话一听就是带着怨气。 薄聿珩从来不吝啬哄她,道歉的话听起来也那么诚恳:“是我的错,阿愿不生气了,好不好?” 应如愿没说话,伸手要去拿吃的。 薄聿珩则避开了。 将托盘放在自己腿上,拿起餐刀,将盘子里,长得像披萨的葡国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再用餐叉,喂到她的唇边。 应如愿张嘴吃下。 薄聿珩弯唇:“怎么样?味道是不是比你中午吃的那个要好?” “差不多。”应如愿不肯夸。 薄聿珩当然看得出她是嘴硬,轻笑了一下,又喂她吃了一小块。 应如愿慢慢咀嚼。 还是决定问清楚:“你抱回来的女人……” 话还没有说,门外就又响起敲门声。 他看了过去,问:“是谁?” 是佣人:“大少爷,书房那边,有事找您,您要过去看看吗?” 应如愿立刻去看薄聿珩的神色。 他只是说:“我现在过去。” 应如愿不知道书房有什么事找他……书房那种地方,更可能是工作,但她这一瞬间就是觉得,应该是那位程小姐。 她在薄聿珩放下托盘的时候,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你能不能,不要过去?” 不要在跟她亲密完的现在,从她这里离开,去另一个女人身边。 她接受不了。 薄聿珩轻声细语:“你先自己吃,我去给你倒杯奶茶。” 应如愿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我不想喝奶茶,你留在这里陪我嘛。” 薄聿珩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阿愿乖,我很快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应如愿一下红了眼眶,咬着唇说:“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了,你还要我等多久?聿哥,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别走……” 薄聿珩被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得喉结动了一下,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应如愿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回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但她这一刻就是很想留下他。 他们深吻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津液的水声。 以往到这个地步,薄聿珩会要她。 但这次,薄聿珩放开了她,沙哑道:“bb,等我回来。” 第153章 薄聿珩这次,总该低头了吧! “……” 薄聿珩走后好一会儿,应如愿都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本就空阔的卧室,他一走,就显得更加寂寥,连带那些缱绻缠绵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将托盘端过来,垫在被子上,拿起餐叉,一口一口地吃着。 等吃得七八分饱,她便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裙子在浴室弄湿,没办法穿回去,只能从薄聿珩的衣柜里,找到白色的浴袍穿上。 这会儿是凌晨五点多,公馆内安安静静。 应如愿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快速出去,回了自己在三楼的房间。 反锁上房门,脱掉身上的衣服,重新洗个澡。 换好睡衣,想着睡一觉……这是姐姐教她的,无论出什么事,如果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就先睡一觉,睡醒了,冷静了,清醒了,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就在这时,应如愿听到外面的阳台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 应如愿以为是野猫或者小鸟,没多想就拉开窗帘。 还什么都没看清楚,一块手帕就当面捂了过来! 应如愿本能地想要逃走,但完全来不得及了。 手帕上的迷药争先恐后进入她呼吸,她挣扎没两下就陷入昏迷。 …… 应如愿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人捆在一张木椅上。 不仅双手双脚动弹不得,眼睛也被一条黑布蒙住。 上次绑架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次连眼睛都看不到,应如愿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每次袭击都这么猝不及防,不是在老宅,就是在薄公馆,她怎能想到,在自己家里也这么不安全! 这次又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该不会又是薄祈震或者安秣吧? 应如愿试图自救,但她双手被捆在椅子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开。 她呼出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尝试判断这是什么地方? 但她对澳城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更别说还被蒙住眼,什么都看不见,认出这里是哪里的概率,微乎其微。 只是应如愿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努力寻找一线生机。 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似乎更加灵敏。 应如愿闻到房间内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应该是她最近闻过的。 她一边回忆这个味道,一边侧起耳朵听。 可以模糊听到,门外传来喧哗声,这儿似乎是一个公共场所。 是…… 是…… 是那个赌场! 没错!就是王老板的赌场! 应如愿想起来了,她在赌场的二楼闻到过这个香味。 她刚辨认出来,房门就随之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应如愿猛地“看”过去,心脏提起,拳头攥紧。 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喊她:“应小姐,醒了?” 这个声音,就是王老板! “应小姐,别怕,只是请你来做个客。” 应如愿抿唇:“王老板,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待客之道吧。” 王老板背着手,一边绕着她转圈,一边说:“你的聿珩哥哥,来到我的地盘做客,还敢那么嚣张,实在是不把王某放在眼里,我总得让他知道,在澳城这个地界,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 应如愿明白了:“你想用我,逼他对你们合作的项目让步?” 她摇了摇头,“王老板未免也太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多年来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 “是啊,我知道啊,我还知道,薄聿珩已经把他那个青梅竹马带回去喽。” 应如愿扯扯嘴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绑我做什么?他找回旧爱,又怎么会再管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妹妹?” 王老板却是哈哈大笑,一掌按住她的肩膀。 被陌生的男人触碰,令应如愿本能地绷紧。 王老板弯下腰:“你怎么知道,我没把那位程小姐,也‘请’过来做客呢?” ……什么? 应如愿愣住。 程小姐也被他抓了?她不是有薄聿珩陪伴吗?怎么还会…… 王老板冷笑起来:“新欢旧爱都在我的手里,薄聿珩这次,总该低下他的头了吧!” 第157章 我要跟你分手 薄聿珩温和笑着:“怎么亲上加亲?” 王老板便是一句:“我的小儿子,今年刚好20岁,跟应小姐的年纪一样,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如果有缘结为亲家,咱们这不是亲上加亲。” 应如愿一怔。 薄聿珩倒是一点变化也无,仍然微笑:“王老板说这种话,是认真的吗?” 王老板的挑衅只维持短短几秒。 很快就在薄聿珩的目光下干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当然是开玩笑,我都知道应小姐跟薄总的关系了,怎么可能还会做这种媒呢?” “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家时隔多年,再次达成合作,应该庆祝一下,今晚我做东,请薄大少爷和你的家人们在渔人码头吃顿正宗的葡国菜。” 薄聿珩应承下了。 敲打要适可而止,毕竟以后还是合作伙伴,没必要闹得太僵硬。 王老板亲自送他们下楼。 赌场果然已经关门了,原本喧哗热闹的大厅,这会儿只有服务生在做清洁。 王老板笑容依旧,送他们到门口。 叶言站在车牌4的迈巴赫边——他送完程砚心,回来接薄聿珩。 他打开车门,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薄聿珩接过去,帮应如愿穿上。 进入11月后,就算是亚热带气候的澳城,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外套是牛角扣,薄聿珩帮她一颗颗扣上,他垂着眼,很专注,偶然抬起眼皮看应如愿一下,有种沉静的温和。 真的会轻易教人生出,自己是他在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珍宝的错觉。 穿好外套,应如愿先上车。 后座两个座位中间可以放下扶手,她一上车就把那个扶手放下,形成一道隔开两人的边界线。 薄聿珩跟王老板又交谈两句,随后也坐上车,自然就看到那个扶手。 他挑眉,去看应如愿。 应如在扭头在看窗外。 薄聿珩没说什么,拿起平板,处理一些工作。 车子行驶起来。 应如愿直到现在,看到车上显示屏的时间,才知道几点——她被绑走是清晨六点,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咔嚓,中间那道扶手被扶了起来。 应如愿下意识看去。 薄聿珩说:“要靠这个,阻止我靠近你?妹妹,你是大学还没毕业,不是小学还没毕业。” 意思是她太天真了。 应如愿本也没指望这道扶手能挡住他什么,她就是表一个态度。 她依旧没理他,薄聿珩神色也淡了下来:“说话。” 他是宁愿她跟他闹,也不喜欢看她跟他板着一张脸。 她便说话了:“难怪你会在二选一的时候要我,原来是早就确定两个人都能带走,装模作样选我,骗我感动,看我笑话。” 薄聿珩眼睫淡淡一敛,应如愿看他,“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 不等他回答,她又把头转向窗外,闷声,“你否认我也不信。” 薄聿珩当真气笑了。 早知道她开口是这么气人的话,就不让她说话了。 应如愿还能有更气人的:“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王老板的联姻呢?正好让我发挥最后的价值。” 薄聿珩:“不怕惹我生气,就继续说下去。” 应如愿短暂地沉默一秒。 然后说出来:“我要跟你分手。” 第155章 沉溺 “我这个妹妹胆子小,还爱哭,留在王老板这里,恐怕不方便,先把她还给我吧。” 应如愿倏地抬起头! 薄聿珩嗓音淡而温和,像每次与她说话时一样,是若即若离的温柔,患得患失的深情。 ……是了。 他给她的,一直都是这样。 在她觉得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候,他就要跟别的女人去试婚纱、订婚、把她嫁给别人、抛下她赴向别的女人的身边…… 在她觉得他们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他又会不管不顾地侵占她、亲她抱她、哄她疼她、护她宠她、二选一的时候先要回她…… 就像他没给她确切的身份。 喜欢与否,也是不确切的。 应如愿鼻子顶上来一股酸意,辣得她眼眶湿润,心脏像似被揪作一团。 王老板笑声夸张:“看来旧爱还是难敌新欢啊!薄大少爷还是更喜欢妹妹仔!” 应如愿感觉到有两个人靠近她,一个解开她背后的绳索,一个解开她双脚的绳索。 很快,她僵了几个小时的身体,就恢复自由。 她被人粗鲁地提起来,直接拎着往前走。 应如愿双腿麻痹,脚步踉跄,身后的人突然推了她一把。 应如愿失重地扑了出去,本能地伸手要抓住什么稳住身体。 然后就握住了一节有力的手臂。 薄聿珩顺势将她搂了过去,蒙着应如愿的黑布也这时候从眼上脱落。 失去半天的视觉,突然重见光明,她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生理性地渗出泪水。 一片朦胧的水光里,她对上薄聿珩的眼睛,他的瞳仁颜色深,专注看人时,能让人沉溺。 他轻声问她:“有没有哪儿受伤?” “……” 应如愿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半天才问。 “你选我,是不是以为王老板会反其道而行之,将你选的那个人视为对你更重要的人,扣下来当人质,所以你其实想救的人是那位程小姐吧?” 没想到王老板这么讲“道义”,真的放了他选的她,他赌错。 薄聿珩本来是在擦她的眼泪,听到这句话,捏住她的脸颊。 “被绑三个小时,就一直在胡思乱想出这些东西?” 应如愿咬唇:“是我胡思乱想,还是我说中你的心思?” “他绑你们威胁我,已经是犯了我的大忌,怎么敢再耍我?” 应如愿就是不信他选的人是她:“谁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怎么说都可以。” 薄聿珩看她的脸。 王老板端着茶盏,茶盖刮了刮浮沫,不咸不淡道:“好了,薄总,我们可以来谈合作比例了吧。” 薄聿珩的手往下,落在应如愿的腰上,控制她不准她起来。 语气淡漠着:“王老板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说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王老板脸色顿时一沉。 就想问他不想要回程小姐了吗?! 话还没问出口,跟掐点似的,门外手忙脚乱地跑进来一个小弟。 “老板,楼下出事了!突然来了一群警察,说有逃犯躲进我们赌场,要求我们马上关闭赌场,配合他们搜查!” 王老板立刻问:“什么警察?” 小弟说:“看着像刘警官的手下,但他们的手里有搜查令……” 王老板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里,千变万化。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打从澳城还没回归,王家就是这澳城的一霸,关系网盘根错节,势力遮天蔽日。 跟本城的警察署的关系自是不必多说。 就算是真的进了逃犯,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带人来包围赌场。 除非…… 除非他们遭到更大的势力施压,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人是谁? 王老板一下看向薄聿珩! 薄聿珩闲适至极,端着杯茶,问腿上的应如愿,要不要喝一口润润喉? 他这次来,只带了一个秘书两个保镖,轻车简从,却就教人不敢冒犯。 “……”应如愿没让他喂,双手接住茶盏,抬起眼睛看他。 王老板想用他那套“生杀掠夺”的行事作风震慑住薄聿珩。 薄聿珩就在他的地盘上,用最“合法正义”的手段,让他见识他的实力。 ——他能压制住警察有什么了不起? 他能让被他压制的警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查抄他,这才是人外还有人! 第156章 大少爷有没有兴趣亲上加亲 王老板鼻翼两边深深的纹路抖了抖,手里端着的茶盏喝不下去。 他身后的手下低头低声问:“我去给何长官的秘书打电话?” 王老板刚要点头。 薄聿珩便淡声说:“我劝王老板,最好不要——何长官正跟我四弟祈翊打高尔夫,你知道他的脾气,休息娱乐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他都是算好的! 澳城最高的行政长官都站在他那边,他王老板再傲,可现在终究不是二三十年前,商与官斗,吃亏的一定是他! 王老板盯着薄聿珩,算是知道他那份从容的气度是从何而来。 他果然不是薄老爷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难怪,难怪都说,他将来是要走仕途。 他的关系和手腕,担当得起。 王老板绷了半天,最后还是赔上了笑脸:“……薄大少爷,有话好好说,真让我关上一天,损失几千万是一回事,影响也不好啊,外人还以为我是怎么了呢。” “咱们以后还是要当合作伙伴,这么闹,也间接损失了薄大少爷你的利益。” “是吗。” 薄聿珩神态从容,气度尊贵,像光怪陆离的世界投射出的幻影。 王老板已经被拿捏住软肋,输了一筹,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勉强提着嘴角,自圆其说。 “那当然……来人,快把程小姐带过来交给薄大少爷……嗐,我本来就是开个玩笑,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谁还会靠绑架威胁来谈生意,哈哈。” 什么二选一,最后还不是要两个都还给他。 应如愿现在相信他刚才真的没有那个权衡。 他权衡的应该是另一个东西。 程小姐被他们关在隔壁房间。 应如愿忍不住好奇,她想知道传说中的程小姐长什么样,转头看去—— 但在那些手下把程小姐带进门之前,薄聿珩便吩咐:“叶言,先把砚心带回公馆,让医生看看。” 叶言微微颔首:“是。” 然后出去,将到了门口的程小姐带走。 砚心…… 程砚心。 应如愿才知道她叫这个名字。 而且是从他口中知道的名字。 应如愿抿唇,坚持要从他的腿上起来。 薄聿珩看了她一眼,终于放开手。 应如愿站到他身后。 王老板语气和缓,甚至是讨好:“薄大少爷,人我已经还给你了,楼下的玩笑,也到此为止吧?” “王老板这话说得,警官要抓逃犯,跟我有什么关系?” 薄聿珩淡淡的,“王老板还应该感谢警察署,这么关心你的生命财产安全,尽心尽力地保护你。” 王老板冷笑着点头,好啊,好。 他的赌场,今天高低要关一天门让他出这口气! 他几乎咬碎牙龈,也罢! 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王老板能屈能伸。 大笑:“薄大少爷说得是——让陈阿四好生送走客人们,今天,我们就关门一天,配合警官办案,明天送面锦旗去警察署,谢谢他们!” 手下们面面相觑,低头退下。 王老板继续强笑:“聿珩啊,老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喝茶没意思,我请你尝尝我珍藏的波特酒,porto,葡萄牙杜罗河地区产的,最正宗的葡萄牙国酒。” 薄聿珩道:“喝酒不着急,先谈生意吧。” 王老板立即:“可以,就按你提的那个比例分。” 薄聿珩莞尔。 他的眉目温和得像大学里满腹经纶、教书育人的教授,平和无害,然而说出的话却是。 “现在不是最开始那个比例了,因为王老板做的事,让我不太高兴,我就要看你更多的诚意,我有一份新合同,王老板,你看看吧。” “……” 合同比例是怎样的,应如愿不清楚。 但看着王老板在最后签字时,那笔尖的力道,几乎要将纸张贯穿,就知道他是忍着巨大的肉疼,也可见薄聿珩这次是占尽便宜。 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老板本来想倚老卖老,想玩儿主场优势,想给薄聿珩一个下马威。 结果反而把原本平等的合同,作成一高一低。 薄聿珩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得罪了他,没出点血,他怎么可能收手? 薄聿珩也签了名字,走笔游龙,字字端正。 应如愿看着,目光有些刺疼。 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薄聿珩原本要递给保镖,应如愿先一步接过去。 她装作对合同感兴趣的样子,其实指腹轻轻抚摸过他的字迹。 她跟在他身边,见识过他处理事情的不同手段。 他也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在乎用什么方式。 黑的白的,见光的不能见光的,都有。 那用欺骗感情的方式,也不是不可能…… 王老板到底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忽然看了应如愿一眼。 冷不丁笑着开口:“薄大少爷,有没有兴趣亲上加亲?” 第157章 我要跟你分手 薄聿珩温和笑着:“怎么亲上加亲?” 王老板便是一句:“我的小儿子,今年刚好20岁,跟应小姐的年纪一样,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如果有缘结为亲家,咱们这不是亲上加亲。” 应如愿一怔。 薄聿珩倒是一点变化也无,仍然微笑:“王老板说这种话,是认真的吗?” 王老板的挑衅只维持短短几秒。 很快就在薄聿珩的目光下干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当然是开玩笑,我都知道应小姐跟薄总的关系了,怎么可能还会做这种媒呢?” “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家时隔多年,再次达成合作,应该庆祝一下,今晚我做东,请薄大少爷和你的家人们在渔人码头吃顿正宗的葡国菜。” 薄聿珩应承下了。 敲打要适可而止,毕竟以后还是合作伙伴,没必要闹得太僵硬。 王老板亲自送他们下楼。 赌场果然已经关门了,原本喧哗热闹的大厅,这会儿只有服务生在做清洁。 王老板笑容依旧,送他们到门口。 叶言站在车牌4的迈巴赫边——他送完程砚心,回来接薄聿珩。 他打开车门,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薄聿珩接过去,帮应如愿穿上。 进入11月后,就算是亚热带气候的澳城,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外套是牛角扣,薄聿珩帮她一颗颗扣上,他垂着眼,很专注,偶然抬起眼皮看应如愿一下,有种沉静的温和。 真的会轻易教人生出,自己是他在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珍宝的错觉。 穿好外套,应如愿先上车。 后座两个座位中间可以放下扶手,她一上车就把那个扶手放下,形成一道隔开两人的边界线。 薄聿珩跟王老板又交谈两句,随后也坐上车,自然就看到那个扶手。 他挑眉,去看应如愿。 应如在扭头在看窗外。 薄聿珩没说什么,拿起平板,处理一些工作。 车子行驶起来。 应如愿直到现在,看到车上显示屏的时间,才知道几点——她被绑走是清晨六点,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咔嚓,中间那道扶手被扶了起来。 应如愿下意识看去。 薄聿珩说:“要靠这个,阻止我靠近你?妹妹,你是大学还没毕业,不是小学还没毕业。” 意思是她太天真了。 应如愿本也没指望这道扶手能挡住他什么,她就是表一个态度。 她依旧没理他,薄聿珩神色也淡了下来:“说话。” 他是宁愿她跟他闹,也不喜欢看她跟他板着一张脸。 她便说话了:“难怪你会在二选一的时候要我,原来是早就确定两个人都能带走,装模作样选我,骗我感动,看我笑话。” 薄聿珩眼睫淡淡一敛,应如愿看他,“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 不等他回答,她又把头转向窗外,闷声,“你否认我也不信。” 薄聿珩当真气笑了。 早知道她开口是这么气人的话,就不让她说话了。 应如愿还能有更气人的:“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王老板的联姻呢?正好让我发挥最后的价值。” 薄聿珩:“不怕惹我生气,就继续说下去。” 应如愿短暂地沉默一秒。 然后说出来:“我要跟你分手。” 第158章 凭你被我一碰就软、就叫的样子 薄聿珩听她这几个字,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对叶言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 叶言应了“是”。 应如愿警惕:“你要干什么……你!” 手臂被男人抓住,他直接用力,应如愿就从刻意拉开的八百米外,被他拽到身上去。 鼻尖撞进他身上的气味,应如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薄聿珩旋即翻身将她压在座椅上,让她彻底变成一只四脚朝天,露出脆弱肚皮的猫。 薄聿珩凌驾在她的上空,低下头,过分俊美的脸一半在光影里,一半在阴影下。 “分手?” 他勾起唇,“交往的才能叫分手。” 应如愿愣了一下,而后眼眶便急剧地红了起来。 是啊…… 他们连交往都没有,哪里配得上“分手”这两个字?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他对她单方面强取豪夺,却自始至终都不曾给过她身份,更不曾有过什么承诺。 ……连唯一有过的那句承诺,他也说他不记得了。 所以说什么分手,她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委屈和难堪是热油,将她的心脏翻来覆去地煎熬。 应如愿愈发想要挣开他起来:“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这么压着我?!你起来!放开我!” 薄聿珩抓住她乱动的双手,沉了脸色:“还要跟我闹是不是?” 应如愿的眼泪一下溢出来:“我有什么资格跟你闹?你想晾我几个小时就晾我几个小时,想把我丢在床上就把我丢在床上,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你多厉害啊,在你那里,从来没有二选一,你可以什么都要,之前要跟安秣结婚也不肯放过我,现在你把你的白月光朱砂痣找回来了,我主动离开也不行吗!”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叫交往吗?”他凝视她的眼睛,“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不用“交”,她就是他的所有物。 应如愿没觉得这个解释就能好到哪里去。 她是他的东西,她就只是个东西! “所以你又要那样了是不是?一边跟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一边抓着我不放,薄聿珩,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怕他又会说出什么情人亲人之类的话,应如愿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 叶言把车开到一条小街道,这边不太会被打扰。 他又将四面车窗玻璃调为雾化,然后自觉下车。 站得远一些,为他们把风。 薄聿珩看应如愿的眼泪,细细长流。 他用指背刮掉她的泪,但刚刮走,就又流下,没完没了,惹得他心烦意乱。 他耐心地软下语气:“砚心跟安秣不一样。” 应如愿咄声:“我不想听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薄聿珩很冷地笑一下,“听我说‘可以,我们以后没关系’?” 他的手突然往下,碰到她的那里。 应如愿猝不及防,本能闷哼一声。 他就在她耳边恶劣地低语:“就凭你被我一碰就软就叫的样子,你还怎么跟我划清界限?嗯?里面都已经是我的形状。” 应如愿没想到他能这样羞辱她,哭骂道:“你无耻下流!” 薄聿珩看她愤怒的神情,直起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当着她的面,解开手表的表带,将它和玉扳指一起搁在前排的扶手箱。 顺便抽了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被湿水浸过,将泛着一层水光。 应如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觉得他这个动作,充满情色。 她刚想起来,薄聿珩就重新压下来。 第159章 你是我疼过的,别人比不了 街角的音像店传来粤语吟唱出的歌曲。 男歌手的嗓音温柔得像在讲述一个恋人长相厮守的美梦。 然而细听那歌词,幽幽唱的却是:“难收的覆水,将感情漫漫荡开去…… 如果你太累,及时道别没有罪,一生人不只一伴侣,你会记得我是谁, 犹如偶尔想起过气的玩具……” 应如愿的眼泪不断地溢出。 薄聿珩强吻住她唇,是存着制服的心思,她用力扭开头,却无法挣脱他。 不仅他的唇,还有他的手。 应如愿用力缩起身体,哭着抗拒:“你……你每次除了这么欺负我,你还会别的招数吗!” 薄聿珩轻笑:“仅仅只是这样,你都能软成水,再玩儿别的,你怎么受得住?等你再长大点吧,妹妹。”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应如愿又气又怒又恼又恨。 然而他不仅吻技高超,手上的动作也游刃有余。 应如愿双手双脚都在挣扎,但车厢座椅再大,容纳两个成年人也很勉强,四周几乎没有空隙,以至于她怎么动都是被困住,所有拒绝也都是无效力。 薄聿珩本就熟悉她的身体,何况他现在还有意撩拨,更是花招百出。 应如愿在他的手下,的的确确毫无招架之力。 战栗至颤抖,喘息至哭吟。 应如愿还想起来这里是闹市街区,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官也街。 她羞耻,害怕,神经紧绷,而他在这个时候,故意勾了一下她。 应如愿低叫出声,下一秒,就完全在他手里泄出来。 薄聿珩看了一眼,轻轻一笑:“三分钟也很厉害了,妹妹。” 他笑得懒懒,觉得有趣。 应如愿还没从情绪中平复,贴在薄聿珩身上,哭得头昏脑涨,又是觉他怀抱温暖,又是因这温暖而生出更多的绝望。 他是在彰显他对她的控制力。 要她看,他有多熟悉她的身体,而她又有多拒绝不了他的触碰。 什么分手,什么划清界限,都是做梦,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他的身下沉沦失智。 薄聿珩重新擦干净手指,顺势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将她的下巴,嵌在他的肩膀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语气和软了很多。 “就算,今天我真的只能从王老板那里带走一个人,我也会选择你的。” 应如愿“呜”了一声,要从他肩膀离开说话。 薄聿珩知道她要说什么,重新按住她。 “真心话,没骗你,不要不信,你是我疼过的人,其他人怎么比得了?” 应如愿就是不相信他这些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 她用力离开他那令人沉沦的温情陷阱。 “……谁知道你疼过几个,你看起来,也不像只有一个‘妹妹’的样子。” 薄聿珩戴回手表和玉扳指,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看到一块老式的旧招牌,用繁体字写着“纹身”。 浅哼着一笑,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小腹的位置。 “那在这里,纹妹妹的名字,它以后只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好吗?” 应如愿喉咙梗得要死,推开他:“……老畜生。” 温文尔雅的表相下,是无恶不作的本质。 薄聿珩明显只是说笑而已,也没有再抓她,抬手敲了两下车顶。 外面的叶言听到了,回到车上,将车子开到薄公馆。 应如愿要自己下车,薄聿珩就将她抱起来。 “湿答答的,不难受吗?” 应如愿含怒地瞪他。 但她从昨晚就没有休息,刚才又哭得身心都在疼,现在确实觉得非常、非常疲累。 算了,他既然敢抱她,说明现在的薄公馆里,应该没有薄家人。 她没再挣扎。 薄聿珩的脚步很稳,走进前院,走进大门,走到客厅。 然后,昏昏欲睡的应如愿,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喊:“……大少爷。” 应如愿蓦地惊醒。 从薄聿珩怀里扭头看去。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程砚心。 第163章 她很会演,他吃这一套 当然没提。 应如意从没跟她提过薄家的任何人,所以她才毫无头绪,要一个一个试。 但应如愿现在需要投石问路,那么她就是:“提过的呀。” “她说,你一开始不是在深城分公司,而是在西北新成立的分公司,仅用三年的时间,就将一家新公司带上正轨,实现盈利。” “也是因为成绩出色,才会被升迁至深城分公司,更优秀的是,你当年只有22岁,大学刚毕业,我姐姐还让我把你当成榜样,向你学习。” 说完应如愿便“星星眼”地看着他,将少女的崇拜和憧憬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很会演。 而且她觉得,薄祈翊会吃这一套。 早逝的姐姐,懦弱的妈,败落的家族,破碎的她,非常贴合古往今来的直男们,一贯惜贫怜弱“救风尘”英雄主义心理。 那天晚上的酒吧,薄祈翊也是在听她提起过去后,态度软化的。 薄祈翊果然熄灭了烟头。 然而,他猝不及防问:“百度百科临时查的?” “……百度百科有这些吗?” 应如愿用力地眨眼,表情装出茫然,作势要拿出手机现场搜索比对。 一摸口袋,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下楼,便有些懊恼地跺脚,泄气道。 “我有这么差劲吗?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有必要骗你这个吗?我姐姐真的跟我提过你,还提了好几次,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哎!” “算了算了算了。” 她一副“反反复复解释,她也累了,索性自暴自弃”的样子。 “你就当我有病,当我戏精,当我图谋不轨,随便你怎么想吧,不妨碍你出门了,你慢走,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私下去找你,不会玷污你的清白。” 应如愿一顿输出完毕,垂头丧气地转身。 才走出一步,薄祈翊就喊住她。 “等等。” 应如愿眼底划过一丝痕迹,瘪着嘴转身。 然后就看到薄祈翊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 应如愿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的。 她惊奇得都忘了继续懊恼:“四哥,你会笑的呀?” 薄祈翊立刻收起嘴角的弧度。 他只是觉得,她又抓狂又摆烂的样子好笑。 他说:“抱歉。” “……什么?” “我片面了。” 应如愿愣怔:“你是……为误会我而道歉?” 薄祈翊选择跳过话题。 “向织的品性,确实出了问题,我会跟大哥说,送她到国外读书,她只有离开家,去了远方,没了依靠才会静下心,好好学习。” 应如愿却还是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 薄祈翊被她过分热忱的目光看得不太自然,索性转身避开。 “薄家是个系统庞大的大家族,在里面生活,是不容易,但你要做的,不是找个靠山,而是强大你自己。” “好好学习,学出成绩,将来找个工作独立出去,这才是你应该走的正确的路。” 应如愿灿烂一笑:“四哥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才对我说这些话吗?你真是个好人,难怪我姐姐会喜欢你。” 薄祈翊不知道这是她说话的习惯还是怎的,用词含糊不清。 应如愿蹦蹦跳跳到他的面前:“您不忙了是吗?” 薄祈翊低头,放下偏见后重新看待她,她其实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而已。 “没什么事。” 应如愿马上:“那你就是答应陪我逛街啦?” “我什么时候答应?” 应如愿掰着手指:“你刚才误会我了,而且我答应你以后会改正,你也要给我奖励,两个相加,陪我逛个街,不是很多吧?” 怕他找借口拒绝,她堵住他的话头,“你刚才说没什么事的!” 他没什么事,也不代表就能陪她逛街。 应如愿看他真的不愿意,才鼓了鼓腮帮子,说实话:“……其实我是不敢随便出去,我在澳城两天就遭遇两次危险,但我又很想逛逛,求求你了嘛……” 薄祈翊:“……走吧。” 第161章 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 薄聿珩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忽然有些凉。 应如愿咬住下唇,他却捏住她的下巴道:“我的‘情’,不是一直在你那儿吗?” 他的身体压向她,让她感觉到他的体温。 温热将他身上的冷杉松木香烘得更加温暖,如冬日里将冻得僵硬的手指伸到壁炉。 那种温暖,让人想与他相互依偎着缱绻入睡。 “你刚才舒服了,我还没有。”薄聿珩吻在她的耳后,呼吸也倾洒在她的皮肤上。 应如愿本能地缩了一下,想起车上他的玩弄就心梗,将他推开。 薄聿珩也不是真想对她做什么,捏捏她柔软的脸:“今晚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应如愿毫不犹豫:“我不想再看到王老板。” “那就先睡一下,我到书房开个视频会议。”顿了顿,他解释,“书房没有别人。” 应如愿抬起眼。 现在的书房没有程砚心又怎么样?早上有啊,他早上就是抛下她去找了程砚心。 “午餐好了佣人会送上来,晚上我留叶言陪你出去逛逛,明天我们就回港城。” 大概是会议时间到了,薄聿珩没办法再留,打开自己的衣柜,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放在床尾的凳子,然后看了她一眼,才出去。 应如愿呆坐了一会儿。 下床。 没拿他的睡衣进浴室,而是直接离开房间。 结果一出去,就撞上从一楼上来的薄祈翊。 “…………” 薄祈翊也看到她了,解开护腕的动作一顿。 应如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四哥……” 薄祈翊“嗯”了一声,若无其事,不惊不讶,继续往上走。 应如愿身体黏糊糊,越发尴尬,没办法在这种状态下跟他说话。 含糊地说“我回房”,然后就跑上三楼。 她进了房间,直接到浴室冲洗身体。 花洒淋在身上,她才冷静下来。 她骨子里害怕跟薄聿珩的关系被薄家人发现,所以遇到薄祈翊的第一反应是紧张,第二反应也是搜肠刮肚找借口找理由,解释她为什么会从薄聿珩的房间出来。 现在平复了心情,则是想,该怎么用这件事,接近薄祈翊…… 从薄聿珩和王老板的对话里可以知道,薄祈翊上午是去跟何长官打高尔夫了。薄聿珩跟王老板正面交锋,而薄祈翊在背后辅助。 比起薄祈震,薄祈翊的能力显然更强。 他管着深城的分公司,明天之后应该也是回深城,她再不抓紧试探,就没机会了。 …… 小半个小时后,应如愿洗完澡,换了衣服,然后来到薄祈翊的房门前。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 薄祈翊大概以为是佣人来提醒可以用午餐,回道:“不用管我,我等会儿要出去。” 应如愿便站在门口等一会儿。 不多时,薄祈翊果然出来了。 看到原来是她,薄祈翊顿了一下,神色淡漠地问:“什么事?” 应如愿漂亮的眼睛闪烁,充满了欲盖弥彰:“我……有事找大少爷,所以去他的房间,说完我就出来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薄祈翊自然看得出她是在撒谎,意兴阑珊:“不用跟我解释。还有别的事吗?” 应如愿咬唇:“……没有。” “我有事要出门。” 说完就从她身边过去。 应如愿紧跟着转身拉住他的衣摆:“四哥!” 薄祈翊回头,目光先落在她的手指上,再抬起,落在她的脸上。 意思很明显,逾矩了。 但应如愿却没有放开,眼眸微微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心机?” “不是勾搭薄祈震,就是勾搭大少爷,所以才对我避之不及,一会说孤男寡女,一会说授受不亲,生怕我纠缠上你。” 第162章 你姐姐跟你,提起过我? 薄祈翊换了一套衣服,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不是正装,衬衫也扣得不整齐,最上的两颗解开,露出两半截锁骨。 和一条黄铜色的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方形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样,可却能微妙地将他的气质从古板的冷峻,变成酷哥的冷峻。 薄祈翊转过身看她。 看了两秒,然后靠着门框,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用的是电子打火机,而不是像薄聿珩那样用火柴点火。 嗒得一声,火苗窜出。 在那一瞬间,他的眉眼被火光照得更为清晰,眉骨立体,鼻梁高挺,是很冷硬的长相。 他唇间吐出烟雾,模糊了唇下的小痣。 伴随着烟雾出来的,还有四个字:“难道不是?” 应如愿一怔。 他审判着她:“看到我哥把程砚心找回来,于是,就来找我。应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漂亮,所以只要你主动贴近,什么男人都会拜倒在你裙下?” “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他一改之前的寡言少语,说了个直白,大概是真腻了她刻意的接近、故作的暧昧、勾引的把戏。 应如愿脸色苍白,却笑了:“你是薄家的四少爷,当然可以这么说话了。” 薄祈翊弹掉烟灰:“这跟我的身份,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想象得出有人强行扒你的衣服吗?” 薄祈翊:“?” “你想象不出,因为没人敢冒犯你,而我,进入薄家的第二天早上,薄向织就能当着佣人的面,扒了我的衣服,污蔑我盗窃,我除了一死以证清白,没有别的自救的办法。” 薄祈翊眼眸变得深沉。 这件事,他也听说过。 “你昨晚说,我不用做多余的事,薄家就有我一口饭吃……薄家是慈善机构吗?随便进去一个人,都能有口饭吃?”应如愿自嘲摇头。 “像我这种不是薄家人,却在薄家白吃白喝,你根本想象不出,我甚至不如佣人有底气,起码他们是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挣口饭吃,而我……” “当小姐不够格,当佣人又会让我妈妈招人耻笑,孔乙己的学识是他脱不下的长衫,我这个半尴不尬的身份,也是我脱不下的长衫。” 应如愿哽咽,“薄家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想生存下去,只能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只能依附大少爷,可即使如此,祠堂我还是要跪,还是谁都可以欺负我。” 薄祈翊已经抽完了三分之一烟,但都没有开口打断她。 应如愿抬起眼看他,眼睛里有泪花,顾盼生辉,楚楚可怜。 “你说得对,大少爷把程小姐找回来了,以后也不再需要我,可是我来找你,不是想攀上你。” 薄祈翊过了一阵,才问出:“那你想做什么?” 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冷。 应如愿重新低下眼睫。 “可能是因为,我姐姐提起过你吧,我觉得你很熟悉,跟薄家的其他人不一样,还有那天晚上酒吧,你帮了我,还陪我聊天……谢谢,我好像,又感受到姐姐在时,那点温暖。” 薄祈翊:“你姐姐跟你,提起过我?” 第163章 她很会演,他吃这一套 当然没提。 应如意从没跟她提过薄家的任何人,所以她才毫无头绪,要一个一个试。 但应如愿现在需要投石问路,那么她就是:“提过的呀。” “她说,你一开始不是在深城分公司,而是在西北新成立的分公司,仅用三年的时间,就将一家新公司带上正轨,实现盈利。” “也是因为成绩出色,才会被升迁至深城分公司,更优秀的是,你当年只有22岁,大学刚毕业,我姐姐还让我把你当成榜样,向你学习。” 说完应如愿便“星星眼”地看着他,将少女的崇拜和憧憬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很会演。 而且她觉得,薄祈翊会吃这一套。 早逝的姐姐,懦弱的妈,败落的家族,破碎的她,非常贴合古往今来的直男们,一贯惜贫怜弱“救风尘”英雄主义心理。 那天晚上的酒吧,薄祈翊也是在听她提起过去后,态度软化的。 薄祈翊果然熄灭了烟头。 然而,他猝不及防问:“百度百科临时查的?” “……百度百科有这些吗?” 应如愿用力地眨眼,表情装出茫然,作势要拿出手机现场搜索比对。 一摸口袋,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下楼,便有些懊恼地跺脚,泄气道。 “我有这么差劲吗?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有必要骗你这个吗?我姐姐真的跟我提过你,还提了好几次,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哎!” “算了算了算了。” 她一副“反反复复解释,她也累了,索性自暴自弃”的样子。 “你就当我有病,当我戏精,当我图谋不轨,随便你怎么想吧,不妨碍你出门了,你慢走,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私下去找你,不会玷污你的清白。” 应如愿一顿输出完毕,垂头丧气地转身。 才走出一步,薄祈翊就喊住她。 “等等。” 应如愿眼底划过一丝痕迹,瘪着嘴转身。 然后就看到薄祈翊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 应如愿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的。 她惊奇得都忘了继续懊恼:“四哥,你会笑的呀?” 薄祈翊立刻收起嘴角的弧度。 他只是觉得,她又抓狂又摆烂的样子好笑。 他说:“抱歉。” “……什么?” “我片面了。” 应如愿愣怔:“你是……为误会我而道歉?” 薄祈翊选择跳过话题。 “向织的品性,确实出了问题,我会跟大哥说,送她到国外读书,她只有离开家,去了远方,没了依靠才会静下心,好好学习。” 应如愿却还是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 薄祈翊被她过分热忱的目光看得不太自然,索性转身避开。 “薄家是个系统庞大的大家族,在里面生活,是不容易,但你要做的,不是找个靠山,而是强大你自己。” “好好学习,学出成绩,将来找个工作独立出去,这才是你应该走的正确的路。” 应如愿灿烂一笑:“四哥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才对我说这些话吗?你真是个好人,难怪我姐姐会喜欢你。” 薄祈翊不知道这是她说话的习惯还是怎的,用词含糊不清。 应如愿蹦蹦跳跳到他的面前:“您不忙了是吗?” 薄祈翊低头,放下偏见后重新看待她,她其实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而已。 “没什么事。” 应如愿马上:“那你就是答应陪我逛街啦?” “我什么时候答应?” 应如愿掰着手指:“你刚才误会我了,而且我答应你以后会改正,你也要给我奖励,两个相加,陪我逛个街,不是很多吧?” 怕他找借口拒绝,她堵住他的话头,“你刚才说没什么事的!” 他没什么事,也不代表就能陪她逛街。 应如愿看他真的不愿意,才鼓了鼓腮帮子,说实话:“……其实我是不敢随便出去,我在澳城两天就遭遇两次危险,但我又很想逛逛,求求你了嘛……” 薄祈翊:“……走吧。” 第164章 这一瞬间,薄祈翊被晃到了眼 薄祈翊亲自开车,带应如愿去了“威尼斯人”。 伦敦人、巴黎人和威尼斯人,在澳城俗称“三个人”,但其实是三家酒店,也是有名的购物中心和旅游景点。 这里有缩小版的巴黎埃菲尔铁塔、凯旋门、伦敦大本钟、英国国会大厦、甚至还有西班牙海神喷泉、威尼斯大运河等等。 可以说是“足不出国,遍览欧洲名胜”。 应如愿兴致勃勃逛了一圈,看到许多游客在建筑前拍照打卡,便跟风,让薄祈翊也帮她拍。 只是按个快门,不是什么事儿,薄祈翊没有拒绝。 但就是吧…… 女孩子拍照可能会细心一点,找找角度,找找构图,尽量少拍到游客。 而酷哥一看就知道平时很少做这种事,镜头对着应如愿,看着差不多,就直接按下快门。 最后成图就是一个“全世界人民大合影”。 应如愿这个主角,虽然凭着强烈的外貌优势不至于泯然众人矣,但也确实……不太明显。 应如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薄祈翊也觉得有点不好看,手指蹭了一下鼻尖,轻咳一声:“重新拍?” “唔,可以不用。” 应如愿凑在他身边,手指在他拿着的手机上点啊点。 这边虚化背景,那边拉高对比度。 她的手指纤细,指如葱根,每个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无棱角,应该没有涂指甲油,就是干干净净的嫩粉色,连缝隙里都没有生出倒刺,像极了…… 一位钢琴师的手。 薄祈翊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被她的手吸引了。 直到听到她一句“看”,才蓦地回神,低头去看屏幕。 应如愿按了一下,手机里的画面开始从左往右刷新,嘈乱的背景变成模糊的运动轨迹,曝光过度的像素变成饱和度很低的港风感,于是画面中心的少女成为唯一清晰的存在。 她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嘴巴都笑成爱心型了表情也没有崩,头发更是每一缕都扬得恰到好处。 拍的时候不觉得,真人在面前也不觉得,唯独这一瞬间,薄祈翊被晃到了眼。 “我真好看。”应如愿小得意,“四哥回头记得把照片发给我。” 薄祈翊应了:“嗯。” 应如愿眨眨眼,突然举起他的手机,脸也凑近他,他本能地低头看她要干什么,她就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一张合影留下。 “这张也发给我。” 在薄祈翊愣怔时,应如愿已经跑开去看别的。 他去看照片。 画面里,少女看镜头,而他在看她。 薄祈翊看了几秒,眉头皱了下,按了删除。 · 应如愿看完了景点,开始购物。 无论是路边小摊还是品牌奢店,她看什么就买什么,丝毫不犹豫。 薄祈翊刚接受她是个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真·小可怜人设,她就这么一掷千金,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拎住她的背包带。 “你哪儿来的钱?” 应如愿直接将副卡给他看:“大少爷给我的,让我随便花。” 薄祈翊一顿:“你不是说要改正吗?” “他找回旧爱就把我抛弃,我花他一点点钱,也不过分吧?” 应如愿原本理直气壮,但看薄祈翊明显不赞同的神色,又犹豫着改口,“那,我不花了?” “……” 完全就是个三观没塑造完毕的小孩儿。 薄祈翊捏了捏鼻梁,拿出自己的皮夹,抽出一张卡:“刷我的。” 应如愿一下笑起:“谢谢四哥!我姐姐真没看错你!你就是好人!” 薄祈翊漫不经心:“你不用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好。 两次了,她故作不经意地提了两次他跟她姐姐的关系,他都没有否认。 应如愿接了卡,看着他。 甜甜微笑。 “嗯!我以后会记得报答你的~” · 薄祈翊没把小孩儿的话记在心上,接了一个电话,让她自己先逛。 来电是薄聿珩。 “你跟如愿在一起?佣人说你们一起出门。” 薄祈翊没有否认,实话实说:“对,她说想出来逛逛,我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薄聿珩滑动了不断跳出来的消费短信,哼笑一声:“还买了不少东西。” 他只当应如愿还在闹脾气,为了“报复”他,狂刷他的卡。 这点钱,根本没必要在意。 “晚上我带弟弟妹妹去跟王老板吃饭,她不愿意去,你就带她去吃饭吧,她爱吃一道葡国鸡。” “行。” 此时的薄聿珩说这句话,只是兴之所致,随口安排,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不久后。 他就会为自己今天把应如愿交给亲弟弟这个决定。 连抽三根烟。 第168章 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管家接下任务。 没有用多久,当天下午,他就把消息送回薄夫人的面前。 彼时应如愿在二楼自己的房间,从窗户往下看,就是在听汇报的薄夫人。 ……她没有刻意偷听,是消息自己传过来…… 当管家说了程砚心的事情后,薄夫人站了起来:“你没有搞错?真的是砚心?程砚心?” “是的。” 薄夫人一瞬间勃然大怒:“又是那个女人!” “她怎么那么阴魂不散?!聿珩从前为她做了多少不理智的事,现在她还是有夫之妇,聿珩跟她搅和在一起,岂不是要被她给毁了?!” 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 她毫不犹豫,马上拿出手机,给薄聿珩打去电话。 “聿珩,你把姓程那个女人带回港城了是不是!” 薄聿珩温淡:“是。” “你又跟她纠缠不清,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薄夫人的怒斥被薄聿珩淡淡的话语拦腰打断。 “她那桩婚事,是您定下的,您给她找夫家时,只想着尽快把她嫁出去,连对方是什么人品都没有考虑过,是吗?” 薄夫人愣了几秒,然后就更生气了:“你现在是在质问你的母亲吗?!” 薄聿珩平心静气:“砚心也是在您身边您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喊您姑姑,如果不是我恰好在澳城救了她,她会是什么结局?您那样毁她终身,问心无愧?” 薄夫人被他气得发懵:“你是恰巧在澳城救了她吗?我看你就是因为知道她在澳城,才亲自走这一趟!” 越想越气,她的声量也越来越高,“她还敢提在我身边长大,喊我姑姑的事?” “从小我把她当半个女儿养着,教她琴棋书画,带她结识圈子里的夫人小姐们,就是想帮她谋一个好前程,结果她是怎么报答我的?竟然敢背着我勾引你!” “我没有把她打死,还托人物色人选,给她嫁妆,把她嫁去一个中等家庭,已经是厚待她了!” “她的丈夫不像话,她过得不好,可以联系我,难道我不管她?是她自己不说,倒成我的错了?” 应如愿蹲在窗台下,她听不到薄聿珩的话,但从薄夫人激烈的反问里,可以猜到他大概说了什么。 想来当年的事,应该就是薄老爷子想把跟薄聿珩不清不楚……或者说就是有男女关系的程砚心给嫁出去,免得影响这位优秀继承人的前途。 这件事交给了薄夫人去办,程砚心现在的丈夫也是薄夫人听人介绍的。 这么算下来,程砚心如今受的苦,的确有薄夫人的部分责任,所以薄聿珩这是在替程砚心出头,指责他的母亲。 应如愿还没见过,一向知书达理的薄聿珩,因为什么事不给长辈面子。 不愧是青梅竹马白月光,到底不一样。 薄夫人越想越不对。 “当年做媒的那位夫人明明说那个男人很好,你怪我,我还怀疑是程砚心为了回到你身边,编造出的谎言呢!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巧,就在澳城遇到她?!” 薄聿珩不知道回了她一句什么,总之应如愿在二楼听到薄夫人错愕地问。 “你是在威胁你的亲生母亲吗?我要是真动了她,你要把我怎么样?!” 应如愿探出头去,薄聿珩可能是说完就挂电话,薄夫人的喊声没有回复。 “聿珩?聿珩!” 应如愿悄悄离开窗口,回到自己床上。 薄聿珩说程砚心跟安秣不一样,看来是真的不一样,他都开始为了程砚心不顾一切了。 应如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有些难过。 那她呢? …… 薄家老八的试卷阴差阳错地落在薄聿珩的车里,那是她明天回学校要用的。只能问了薄聿珩在哪里,然后过去拿。 薄聿珩挂了和薄夫人的电话,转头问她:“你们告诉母亲,砚心的事?” 老八飞快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我哪儿敢啊!” 想了想,“可能是应姐姐,大妈把她单独叫走了。” 薄聿珩微微皱眉。 第166章 为什么生气 他刚从王老板的饭局上过来,身上还穿着同色系的西装三件套,搭着腿坐在小沙发上,一派优雅贵重。 不过他应该是喝了点儿酒,看着不是很“正派”。 本就生了一双看顽石都深情的桃花眼,这会儿染了三分醉意,眼神少了威慑感,更浪荡了。 应如愿的脚步停在浴室门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薄聿珩还在把玩手里的领带,嗓音在深夜里听着沙沙的,反问:“这个,是送我的吗?” 应如愿回过神,立刻上去抢回来,生气:“你凭什么乱翻我东西?” 薄聿珩好笑:“袋子掉在地上,东西滚了出来,我帮你收拾好,碰巧看到而已。” 冤枉了人应如愿也不道歉,转身不理他。 薄聿珩看着她将领带仔仔细细地卷起来,重新放回包装盒里,十分珍惜、珍重的样子,笑了一下。 这是男士领带,她特意买来,除了送他,还能是给谁? 看她背着他在那儿忙活,一只手支着额角:“还在生气?” 应如愿还是没有把头转过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用干毛巾将发尾多余的水分吸干。 她面前就是全身镜,可以清楚地看到背后的薄聿珩。 他搭着的双腿放下来,自然地岔开,双手手肘搁在膝盖上,上身朝她的方向压下来。 应如愿的心顿时紧了一下。 “要怎样才能不生气?”薄聿珩在她身后轻声问。 应如愿眼眶一涩。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是气他晾了她三个小时?还是气他在事后留她在他房间?又或者是气他把程砚心接回来? 可——程小姐遭人毒打,他赶过去救她,有错吗? 程小姐被毒打致重伤,伤情反复,他去看一看有错吗? 答案都是没有。 那他还能因为什么气他? 因为他左拥右抱,朝秦暮楚,齐人之福?可他也没有承认过要跟程小姐旧情复燃,行为举止也没有亲密,她总不能因为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疑似有过恋情,就大闹特闹吧? 他让她连生气都没办法理直气壮。 应如愿如鲠在喉,用力擦着头发。 她自己不心疼那头漂亮的天然茶褐色长发,薄聿珩替她心疼呢。 他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又帮她吹头发。 应如愿坐在那儿,就算不去看镜子里的他,也能感觉到他修长的双手温柔地拨开她的发丝。 他还真的是什么都会。 直到他帮她吹干了头发,两人都没有下一句对话。 应如愿的性格看起来柔弱,其实是有点犟的。 薄聿珩最后顺齐了她的头发说:“好好睡一觉。” …… 他们第二天上午返程的。 来时他们是自己开车跑了港珠澳大桥,回程还是走这条路,不过开车的变成司机。 应如愿走出薄公馆,薄聿珩站在车边,自然的抬起眼。 “如愿,上我的车。” 应如愿刻意的低着头不看他:“我有学习上的事要问四哥,我上四哥的车。” 薄祈翊从手机里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还能有他的事儿。 应如愿恳求地看着他,怕他拒绝,让她难堪下不来台。 好在薄祈翊没有:“我是空车,让她坐我的车吧。” 得到车主的首肯,应如愿马上上了薄祈翊的后座,不等薄聿珩再说什么。 但她也看到,被佣人扶着出来的程砚心。 她喊了在场的所有人,但除了薄祈翊简单点个头,其他人没有理她。 她站在风口,微微发抖。 薄聿珩开口:“没有听到?” 薄家的三个小孩儿,才勉强喊了砚姐姐。 随后薄聿珩让程砚心上他的车。 第167章 一遇到那个女人就不管不顾 车队再一次从港珠澳大桥经过。 这次是在白天,可以将桥上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 坦白讲,还是很震撼。 只是应如愿完全找不到来时的兴奋。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薄祈翊几句,比如什么时候离开港城?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车牌4的迈巴赫开在他们前面,也不知道薄聿珩跟程砚心有没有话题聊? 下了大桥,再开一段,进入港城的地界。 车牌4开着开着,突然单独转弯,去了另一条路,其他车则还按照原定的路线开向老宅。 应如愿从后视镜看着那辆背道而驰的车。 薄聿珩应该是去安顿程砚心吧? 他会让她住在哪里呢? 这个方向可以去他的大平层,他要带她回家吗? 或者说,程砚心其实早就跟他回过家了。 …… 到达老宅,刚好中午。 薄祈翊先去向薄老爷子汇报工作,应如愿也先去看吴清莲。 不多时,厨房做好饭菜,可以开饭,薄老爷子便和薄祈翊一起下楼。 其他人也按照座次落座。 薄聿珩不在,薄老爷子坐在首座,而应如愿依旧是在末位,也就是在薄老爷子手边。 原本大家都是安静吃饭,直到薄老爷子开口:“除了工作上的事,你们这次去澳城,没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这么问就是在兴师问罪。 老爷子不怒自威,老七快速撇清关系:“大哥的事我们不知道,大哥忙工作,我们到处玩,我们没跟大哥在一起。” 薄老爷子冷笑:“我还没问,你就知道我问的是你们大哥,还说你们不知道。” “……”老七属于自爆,这会儿也不敢说话,埋头吃东西。 应如愿明白了,老爷子应该是知道程砚心的事了。 作为当年一手将程砚心嫁出去的人,他也是薄家最不希望他们又混在一起的人。 薄夫人则一脸茫然:“什么事?” 薄祈翊开口:“爷爷,大哥做事一向有分寸。” “他是有分寸,但一遇到那个女人他就什么都不管了!”薄老爷子饭都吃不下去。 薄夫人更加警惕了:“哪个女人?什么女人?” 薄老爷子突然瞪了存在感极低的应如愿:“你不是也跟着去了澳城了吗?你管不住他吗?没用!” “我……”应如愿无妄之灾,茫然自极。 但薄老爷子这句话,听着就很像是知道她跟薄聿珩的关系……以为有她在,薄聿珩不会去理旧爱。 应如愿的脸色微微发白。 虽然上次在书房偷听他们对话,她就隐约感觉薄老爷子知道了,但怀疑和真的摆在面前,她的心情还是倍受冲击。 薄老爷子吃不下去,重重放下筷子,转身上楼。 薄夫人的问句没有得到回答,她也放下筷子,看了满桌的人,最后点了餐桌角里的应如愿。 “如愿,你站住,跟我过来。” 应如愿无可奈何,只能正常地出去。 薄夫人去了花园,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她:“聿珩怎么了?” 应如愿低着头,用了老七的借口:“我也没有一直跟大少爷在一起,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薄夫人得不到答案,满脸不高兴。 但看应如愿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知道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说。 就算他们都不说,她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薄夫人没再逼问他,转而问:“你跟贺家那个年轻人还有来往吗?” 应如愿谨慎措辞:“最近没有见面。” “贺家对你来说也是个好去处,好好联络。” 应如愿从这里就明白,薄家还没放弃她这个物美价廉的联姻工具,不是贺家也会有别家。 她缓兵之计:“是。” 第171章 不是,是大少爷亲自问的 时间推到进到周五。 许和夏一大早就跟应如愿说,周六日有个连开两天的行业峰会,需要几个会英语和粤语的礼仪小姐,酬劳不菲。 应如愿在了解完具体的工作内容后,便报名参加了。 她先给吴清莲发了微信,说自己这周有事不回去了。 吴青莲说可以,还说这几天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她回来也不方便。 应如愿没有问为什么不好……总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收拾了书本,直接去上课。 下课后许和夏喊她到宿舍,分给她一个服装袋,说是她那个有兼职资源的朋友刚才送来的,是她们明天要在峰会上穿的衣服。 应如愿打开一看,是一套旗袍。 礼仪服务生,对仪容仪表肯定是有一定的要求。 旗袍是传统的款式,无袖露肩,白底绿花,长至膝盖,侧边开叉,行走间露出一小截大腿,既有韵味,又不媚俗。 峰会要求会英语,自然是因为参会人员里有不少外国人,穿旗袍比较贴合外国人眼里的中国女性形象。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刻板印象。应如愿无奈莞尔,收下衣服。 “峰会是下午三点开始的,但我们一点就要到场,不要迟到哦。” “嗯嗯。” · 次日应如愿起了个大早,背了一上午的书,她周一有一场考试。 到了中午,她在小楼就先换好旗袍,再在外面加多一件针织开衫,化了个得体的淡妆。 她不是现在流行的妩媚风情类长相,因为一双偏圆形的无辜眼和线条柔和的鹅蛋脸,稍微沾一点胭脂,便很有八十年代的女星的复古港风感。 再盘个头发,与旗袍倒是般配。 收拾好,应如愿便沿着楼梯走下楼。 白雪已经准备好午餐,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白雪姐姐。”应如愿打招呼。 白雪看到她的裙子,眼睛亮了一下,微笑说:“您这么穿很好看呢。周末要跟朋友出去玩吗?” 应如愿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对。” “那您吃完饭记得喝药,大少爷昨晚还打电话问我,您有没有按时服药。”白雪为她拉开椅子。 应如愿没在意:“他让叶秘书问的。” 随口一句吩咐嘛,他最擅长了。 若即若离的暧昧,若即若离的体贴,她已经能说服自己,对他免疫了。 白雪却说:“不是,是大少爷亲自问的呀。” 应如愿原本的若无其事微微一滞。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她安静地吃完了午饭,白雪端来中药。 上次老中医就改进了药方,喝着不那么苦了。 就是今天的药,喝着有点酸和涩。 · 之后应如愿出门,坐地铁,前往金紫荆广场。 这里有一朵金铜色的,“永远盛开的紫荆花”的雕塑,是港城地标性建筑。 会展就在这里,应如愿快步经过时,看到很多游客在门口拍照打卡。 她一路小跑去跟许和夏见面,许和夏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着。 许和夏边说:“我才知道这个峰会是薄氏集团主办的,难怪规格这么高,光是礼仪小姐就要了二十几个,也不知道你哥会不会来?” 应如愿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他是集团总裁,日理万机,这种会议最多就是派高管参加。 虽然是这样觉得的,但应如愿还是从这一刻开始,就有些在意。 两人先一起去领工作牌。 发放工作牌的姐姐,就是许和夏介绍发放兼职的朋友,她会从她们的工资里抽取一定比例的酬劳。 应如愿脱下外套,露出两条莲藕似的胳膊,以及被旗袍修饰出的腰线和臀线。 介绍人惊艳到了:“和夏,你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许何夏与有荣焉:“那是!我这朋友可是校花,当然漂亮了。” 应如愿倒也不忸怩,笑眯眯说:“娜娜姐以后还有合适的兼职介绍的话,我就跟和夏一起来了。” 应如愿的情商很让人舒服。 娜娜姐介绍的工作基本都讲门面,她夸了她漂亮,下次要的人头不多时,可能会只选应如愿,而应如愿这句话就是表示,要么两个都要,要么她不要。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应如愿可不会让许和夏“饿死”。 娜娜姐又仔细看了看应如愿,然后说:“没问题!” 许和夏也挽住应如愿的胳膊:“那我们先过去了。” 她们戴好工牌,又做了简单的培训,认了会场的路。 两点半,应如愿就和许和夏一起到门口迎接来宾。 不多时,便陆续有车辆开到会场门口停下。 第169章 你哥那件事,真的还是假的 老八趁薄聿珩在交代菲佣事情,悄咪咪进了屋,上个洗手间。 出来时遇到了程砚心。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喊她:“八小姐。” 薄向泱有种遇到太久没见面的熟人的不太自然感,含糊地“嗯嗯”两下就从她身边溜走。 程砚心却喊住了她:“向泱。” 薄向泱只好回头:“……砚姐姐。” 程砚心莞尔:“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薄向泱还是觉得不自然,直到程砚心走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 道:“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我可以抱起来看花灯的小公主了。” 程砚心虽然不是薄家的佣人,但因为她爸是管家,她也住在老宅。 加上温柔娴静的性子,面面俱到的情商,很受喜欢薄夫人喜欢,经常带在身边。 说她是薄家半个小姐,一点都不为过。 薄向泱小时候也很喜欢缠着这个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很有耐心的姐姐,程砚心带她看花灯吃烧烤,坐环岛巴士,去港迪疯玩一天,诸如此类,都是常有的事儿。 提起共同的过去,薄向泱才没了那种半生不熟的僵硬:“我都已经十四了,一米五呢,你肯定抱不起我。” “是啊,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才十岁,哭着让我别走,把你最喜欢的手串给我。” 程砚心说着伸出手,露出了手腕上海蓝色的珠串。 薄向泱惊讶:“这个你还留着?” 说是最喜欢,但那会儿哪懂什么啊,这手串也是逛花灯会的时候随便买的,号称海蓝宝,其实就一百块钱。 她还留着,薄向泱很受感动,多年不见的生疏感距离感突然没有了。 程砚心还说:“我想你们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 薄向泱心软得一塌糊涂:“砚姐姐,我也很想你的,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除了你,没人做得出那个蛋挞的味道。” 程砚心就靠这三言两语化解了与薄向泱的生疏,她微笑:“我等会儿就给你做。” 两人手挽着手走向客厅,程砚心看了眼门外,薄聿珩没有进来。 她欲言又止,“你可以跟我说说那位应姐姐吗?我对她,有点好奇。” “应姐姐吗?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 …… 应如愿直到回学校,也没有见到薄聿珩。 只是收到他的信息,说他交代了白雪给她熬中药,她要听话喝。 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了。 还说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比较忙,可能会有不能及时联系的时候,她如果有急事需要帮忙,联系不上他,可以找薄祈翊或者aa,他们在港城。 是真的忙还是借口,应如愿也不知道,回了个“好”。 之后的一个星期,她就连他的消息都没有再收到。 她起初几天会有些不适应,会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他的对话框,还曾在夜里想起他的霸占。 但到了第二个星期,她的关注点就不在他在身上,开始忙学习,忙考试…… 虽然她有一条备选后路是重读大二,但她还是想再试试,能不能顺利大三。 应如愿学过一个词,叫做戒断反应。 她对薄聿珩应该就是这样。 但她又想,如果这就是的话,她对他的反应,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她想,只要他们继续保持距离一个月……不,半个月,或者再一星期。 她就能完全忘记他。 · 这天下课,应如愿跟许和夏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许和夏说起她周末做兼职,赚了小一万。 应如愿着实被惊到了:“什么兼职?” “服务生。” “服务……生?” 许和夏哭笑不得:“哎呀,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服务生,是高端行业峰会,他们需要年轻漂亮,而且学历比较高,听得懂,粤语中文和英语的女大学生,正经的!” “哦哦。”应如愿不好意思地笑。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说,“那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兼职的话你带上我吧。” “可以啊,最近他们在港城连开好几场会,三不五时就要人去,负责人跟我很熟,下次我叫上你一起。”许和夏爽快答应下来。 就是有些奇怪,“不过你也缺钱吗?” 应如愿点点头:“缺的。” 虽然薄家每个月会给吴清莲生活费,吴清莲基本不用花都转给了她,但也是有限的。 将来报完欺害姐姐的人的仇,她们肯定要离开薄家,那还是多存一些钱比较好。 何况这份工作听起来也不难,两全其美。 许和夏吐槽:“薄家那么有钱,薄总那么有钱,居然还要你自己打工,果然越有钱越抠门,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作为前·资本家的妹妹,应如愿也不太好跟着骂,笑一下就算了。 但在她等来兼职的消息之前,倒先等来了另一个事情。 也是许和夏告诉她的。 “如愿如愿,你知道你哥那件事吗?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173章 裙子开叉再往上,要你都不用… 会议室三点开始的,两点五十分之后,便没有车辆再靠近会展中心。 应如愿小声问旁边的许和夏:“人应该都到齐了吧?” 许和夏:“好像还没有,薄氏集团的人就还没有来。” 应如愿讶然:“主办方还没有来?” “嗯嗯,现在在里面招待嘉宾的是薄氏的高管,说是主持会议的人有点事要晚点到。” 薄祈翊那样一板一眼的酷哥,也会迟到啊? 应如愿有点意外。 这时候,有两辆车前后行驶过来。 应如愿此刻就在最外围,看到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礼仪小姐们先是一起鞠躬问候,然后应如愿上前为男人带路。 在她转身时,另一辆车也停下,车上的人也走下来。 她隐约听到身后的礼仪小姐们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本来想回头看出什么事,只是这位客人刚好询问她人是否都到齐了?他是不是迟到? 应如愿只好轻声回答他的话:“您放心,会议还没开始,翊总也还没到,您现在进去还是刚刚好的。” 嘉宾便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在前面的路口遇到堵车,还以为要迟到了呢。” 应如愿笑笑:“港城确实容易遇到车流的高峰期。您请这边走,小心脚下。” 身后响起稳稳的脚步声,应如愿想,应该是最后一辆车的客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前一后的缘故,她感觉得出对方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很强的存在感,完全无法忽视。 可能是因为在应家刚破败的时候,过过一段时间惊弓之鸟、东躲西藏的日子,应如愿对他人的目光,其实是有些敏感的。 感觉得出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敌意,感觉得出对方对自己是否有龌龊思想,也感觉得出对方是否对自己有特殊的好感。 而应如愿就觉得,这道目光,有很强的……侵略感。 从小腿,到腰臀,再到后背与双肩,那个人的目光移动到哪里,她就感觉哪里像被什么摸、摸过一样…… 但说他猥琐,又不太像,他的感觉更像是占有,认定她属于他的那种,不见外的占有。 好怪…… 越走下去,那道视线的存在感越强烈,终于在转弯时,应如愿忍不住回头,去看到底是谁? 然后就在这猝不及防间,对上了薄聿珩深邃沉静的目光。 应如愿错愕! 她眼睛一睁,脚下不合脚的高跟鞋绊到地毯的一角,她平地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薄聿珩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及时稳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说:“这位小姐,小心脚下。” “……谢、谢谢……” 应如愿裸露在外的胳膊被他的手掌握着,她跑进跑出本是不觉得会场的冷气有多足,这里有多冷。 但被他温热的掌心一贴,就觉得身体有点颤抖。 应如愿带路的那个客人也回头,没想到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薄总,受宠若惊,连忙过来打招呼。 薄聿珩也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跟男人寒暄。 应如愿站在旁边,心跳翻江倒海。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说服自己对他无动于衷,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反应。 但没想到,只是看到他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慌不择路成这样。 “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去吧,等会儿空闲再聊。”薄聿珩淡笑打断。 然后示意为他带路的许和夏,“带赵总去位置。” 许和夏眨眨眼,看了一下应如愿,猜他们兄妹是有话说要说,于是不动声色地上前,带走了嘉宾。 应如愿被留下,不知道该做什么? 薄聿珩淡淡看着她,然后说:“还不带路,礼仪小姐。” 应如愿觉得他最后四个字喊得有点太刻意,而且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骂自己没出息,怕他什么?她又没有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做不三不四的事情。 这不是他的会场吗? 再说了,她做什么,跟他什么关系? 应如愿咬唇走在前面,走没几步就听到他嗓音低沉像贴着她的耳廓说。 “裙子开叉再往上一点,要你都不用脱衣服了,穿成这样走来走去,没看到那些男人的目光?” 第171章 不是,是大少爷亲自问的 时间推到进到周五。 许和夏一大早就跟应如愿说,周六日有个连开两天的行业峰会,需要几个会英语和粤语的礼仪小姐,酬劳不菲。 应如愿在了解完具体的工作内容后,便报名参加了。 她先给吴清莲发了微信,说了自己这周不回去。 吴青莲连忙说可以,还说这几天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她回来也不方便。 应如愿没有问为什么不好……总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收拾了书本,直接去上课。 下课后许和夏喊她到宿舍,分给她一个服装袋,说是她那个有兼职资源的朋友刚才送来的,是她们明天要在峰会上穿的衣服。 应如愿打开一看,是一套旗袍。 礼仪服务生,对仪容仪表肯定是有一定的要求。 旗袍是传统的款式,无袖露肩,白底绿花,长至膝盖,侧边开叉,行走间露出小腿,既有韵味,又不媚俗。 峰会要求会英语,自然是因为参会人员里有不少外国人,穿旗袍比较贴合中国女性形象。 应如愿收下衣服。 “峰会是下午三点开始的,但我们一点就要到场,不要迟到哦。” “嗯嗯。” 次日应如愿起了个大早,背了一上午的书,她周一有一场考试。 到了中午,她在小楼就先换好旗袍,再在外面加多一件针织开衫,化了个得体的淡妆。 她不是现在流行的妩媚风情类长相,因为一双偏圆形的无辜眼和线条柔和的鹅蛋脸,稍微沾一点胭脂,便很有八十年代的女星的复古港风感。 再盘个头发,与旗袍倒是般配。 收拾好,应如愿便沿着楼梯走下楼。 白雪已经准备好午餐,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白雪姐姐。”应如愿打招呼。 白雪看到她的裙子,眼睛亮了一下,微笑说:“您这么穿很好看呢。周末要跟朋友出去玩吗?” 应如愿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对。” “那您吃完饭记得喝药,大少爷昨晚还打电话问我,您有没有按时服药。”白雪为她拉开椅子。 应如愿没在意:“他让叶秘书问的。” 随口一句吩咐嘛,他最擅长了。 若即若离的暧昧,若即若离的体贴,她已经能说服自己,对他免疫了。 白雪却说:“不是,是大少爷亲自问的呀。” 应如愿原本的若无其事微微一滞。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她安静地吃完了午饭,白雪端来中药。 上次老中医就改进了药方,喝着不那么苦了。 之后她出门,坐地铁前往金紫荆广场。 这里有一朵金铜色的“永远盛开的紫荆花”的雕塑,是港城的标志。 会展就在这里,应如愿快步经过时,看到很多游客在门口拍照打卡。 她一路小跑去跟许和夏见面,许和夏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快步跑。 许和夏边走边说:“我才知道这个峰会是薄氏集团主办的,难怪规格这么高,光是礼仪小姐就要了三十个,也不知道你哥会不会来?” 应如愿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是集团总裁,日理万机,这种会议最多就是派高管参加。 虽然是这样觉得的,但应如愿还是从这一刻开始,就有些在意。 会多看几眼路过的车牌,有没有“4”。 两人先一起去领工作牌。 发放工作牌的姐姐,就是许和夏介绍发放兼职的朋友,她会从她们的工资里抽取一定比例的酬劳。 应如愿脱下外套,露出两条莲藕似的胳膊,以及被旗袍修饰出的腰线和臀线。 介绍人挤眉弄眼:“和夏,你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许何夏与有荣焉:“那是!我这朋友可是系花,当然漂亮了。” 应如愿倒也忸怩,笑眯眯说:“娜娜姐以后还有合适的兼职介绍的话,我就跟着和夏一起来了。” 应如愿的情商很让人舒服。 娜娜姐介绍的工作基本都讲门面,她夸了她漂亮,下次要的人头不多时,可能会只选应如愿,而应如愿这句话就是表示,要么两个都要,要么她不要。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应如愿可不会让许和夏“饿死”。 娜娜姐又仔细看了看应如愿,然后说:“没问题!” 许和夏也挽住应如愿的胳膊:“那我们先过去了。” 戴好工牌,一起简单做了培训,认了会场的路。 两点半,应如愿就和许和夏一起到门口迎接来宾。 不多时,便陆续有车辆在会场附近停下,泊车员上前打开车门,衣装正式的男女走下车。 应如愿与其他的礼仪小姐,同样面带微笑,微微鞠躬,欢迎道:“各位贵宾,这边请。” 最外圈的礼仪小姐出列,为这一波几位嘉宾带路。 之后又来一波嘉宾,同样是最外围的礼仪小姐出列,送完宾客便又回到门口,以此类推。 应如愿也为两位男嘉宾带路,那两人有说有笑的:“不愧是薄氏集团承办的展会,一看逼格就高。” “那可不,也不知道薄总会不会出席?” 第172章 妹妹又不听话了 “薄总?可能不会吧?往年就没见过他,上次是震总,这次应该是翊总。” 应如愿在前面不动声色听着,难怪薄祈翊会在港城多留这些天,原来是为了这个会。 她适时开口道:“你好,您的座位在这里,请问您喝点什么呢?这边提供咖啡,茶,果汁和汽水。” 她声音清和,将两位老总的目光一下吸引过来,其中一人的目光在应如愿脸上走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 应如愿面不改色,又轻声细语地问了一遍,他们才要了两杯咖啡。 应如愿转身走的时候,隐约听到他们说:“震总那次还让这些礼仪小姐……哈哈你记得的吧?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项目,这次比那次那些还漂亮呢。” “翊总的做事风格跟震总不一样,还真不一定有这个安排,不过这些小姑娘都是大学生来干兼职,肯定是缺钱,你要是看上了,不随便拿下吗?” 应如愿皱了皱眉,没太听懂他们的暗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端来两杯咖啡:“你好,小心烫,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呼唤我们场内的工作人员。” 男人又看了看她,装模作样:“好好好,放心,会召唤你的。” 应如愿忍着不适离开,回到门口继续迎宾。 但这次不会再关注车牌4。 都说了他不会来了。 …… 薄祈翊的车停在机场门口,看了下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到十几分钟了。 抬起头,就看到两个人影从机场出来,前排司机立刻上前接过叶言手里推着的两个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叶言打开后座车门,薄聿珩上车。 “大哥。”薄祈翊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礼盒,看品牌,像是某首饰珠宝的。 薄聿珩将礼盒随手放在一旁。 车子启动,却不是开往哪里,而是驶入停车场,在车位上稳稳停下。 司机和叶言一起下车,守在车边,只留两兄弟。 “等咗好耐啦。” 薄聿珩为了方便快速,直接用他的母语——粤语说。 “杭城嘅问题,比我想象嘅严重,我同你讲完,你搭最近一班飞机去处理。” (等很久了吧,杭城的问题,比我想的严重,我跟你说完,你乘最近一个航班去处理。) 薄祈翊点头,薄聿珩开了车顶灯,拿出文件说明。 目光却瞥见薄祈翊脖子上的领带,顿了一下:“你这个领带……” 薄祈翊正等他说明杭城那件十万火急的事情,他却突然看了他的领带,他莫名:“怎么了?” 薄聿珩眯了一下眼睛,一瞬间分明有些异样,但很快他就说:“没事。” 而后继续说明事情。 话毕,薄聿珩敲了车顶,司机和叶言回到车上,车子任然开到入站口,这次下车的是薄祈翊。 而薄聿珩:“去金紫荆广场。” 薄祈翊被他临时调动去杭城,他就得接替他,去他原定好的那个会。 薄聿珩拿起那个小首饰袋,又想起薄祈翊那条领带。 轻嗤一声。 才几天,妹妹又不听话了。 第173章 裙子开叉再往上,要你都不用… 会议室三点开始的,两点五十分之后,便没有车辆再靠近会展中心。 应如愿小声问旁边的许和夏:“人应该都到齐了吧?” 许和夏说:“好像还没有,薄氏集团的人就还没有来。” 应如愿讶然:“主办方还没有来?” “嗯嗯,现在在里面招待嘉宾的是薄氏的高管,说是主持会议的人有点事要晚点到。” 薄祈翊那样一板一眼的酷哥,也会迟到啊? 应如愿有点意外。 这时候,有两辆车前后行驶过来。 应如愿此刻就最外围,看到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礼仪小姐们先是一起鞠躬问候,然后应如愿上前为男人带路。 在她转身时,另一辆车也停下,车上的人也走下来。 她隐约听到身后的礼仪小姐们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本来想回头,只是这位客人刚好询问她人是否都到齐了?他是不是迟到? 应如愿只好轻声回答他的话:“您放心,会议还没开始,翊总也还没到,您现在进去还是刚刚好的。” 嘉宾便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在前面的路口遇到堵车,还以为要迟到了呢。” 应如愿笑笑:“港城确实容易遇到高峰期。您请这边走,小心脚下。” 身后响起稳稳的脚步声,应如愿想,应该是最后一辆车的客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前后的缘故,她感觉得出对方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很强的存在感,完全无法忽视。 可能是因为在应家刚破败的时候,过过一段时间惊弓之鸟、东躲西藏的日子,应如愿对他人的目光,其实是有些敏感的。 感觉得出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敌意,感觉得出对方对自己是否有龌龊思想,也感觉得出对方是否对自己有特殊的好感。 而应如愿就觉得,这道目光,有很强的……侵略感。 从小腿,到腰臀,再到后背与双肩,那个人的目光移动到哪里,她就感觉哪里像被什么摸、摸过一样…… 但说他猥琐,又不太像,他的感觉更像是占有,认定她属于他的那种,不见外的占有。 好怪…… 越走下去,那道视线的存在感越强烈,终于在转弯时,应如愿忍不住回头,去看到底是谁? 然后就在这猝不及防间,对上了薄聿珩深邃沉静的目光。 应如愿错愕,眼睛一睁,脚下的高跟鞋绊到地毯的一角,她平地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薄聿珩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及时稳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说:“这位小姐,小心脚下。” “谢、谢谢……” 应如愿裸露在外的胳膊被他的手掌握着,她跑进跑出本是不觉得会场的冷气有多足,这里有多冷。 但被他温热的掌心一贴,就觉得身体有点颤抖。 应如愿带路的那个客人也回头,没想到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薄总,受宠若惊,连忙过来打招呼。 薄聿珩也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跟男人寒暄。 应如愿站在旁边,心跳翻江倒海。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说服自己对他无动于衷,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反应。 但没想到,只是看到他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慌不择路成这样。 “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去吧,等会儿空闲再聊。”薄聿珩淡笑打断。 然后示意为他带路的许和夏,“带赵总去位置。” 许和夏眨眨眼,看了一下应如愿,猜他们兄妹是有话说要说,于是不动声色地上前,带走了嘉宾。 应如愿被留下,不知道该做什么? 薄聿珩淡淡看着她,然后说:“还不带路,礼仪小姐。” 应如愿觉得他最后四个字喊得有点太刻意,而且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骂自己没出息,怕他什么?她又没有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做不三不四的事情。 这不是他的会场吗? 再说了,她做什么,跟他什么关系? 应如愿咬唇走在前面,走没几步就听到他嗓音低沉像贴着她的耳廓说。 “裙子开叉再往上一点,要你都不用脱衣服了,穿成这样走来走去,没看到那些男人的目光?” 第174章 舔干净 “你!” 应如愿脸上一下热起来,迅速回头四处张望,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这种话才放心。 她瞪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西装三件套,雅致矜贵,不容侵犯,谁能想到,他会在这公共走廊里对她说出这种话! 应如愿的皮肤白,有一点什么本就很容易显色,加上走廊灯光明亮,她红得特别明显。 又气又羞地反怼过去:“这就是会展给礼仪小姐发的工作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是你们的会展不正经!” 小兔子长牙齿了。 薄聿珩缓慢地说:“别人穿都好好的,只有你。” “那就是你的问题,有个词叫‘见仁见智’,还有句话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说的就是你这样。” 看她跟个炸药桶似的,仿佛碰不得。 薄聿珩就非要碰,抓住她的手,将她抵在转角的那个三角形,在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时反压过去。 低头盯着她:“脾气见长了。” 近距离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木质香,应如愿在家想了一路不太明白的事情,在这一秒钟里忽然有了答案。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白雪,问她吃没吃药,却没有直接问她? 因为他也在保持距离吧…… 通过拉开距离,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直到最后彼此分开。 他这个计划很好?过去那两个星期,她真的没怎么想起过他。 既然计划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招惹她? 应如愿又有些控制不住泪意上涌,但又不想真的哭出来,就胡乱地转移话题。 “为什么是你来,不是四哥吗?” 薄聿珩已经看到她的眼角泛红:“那么想见他?” “随便问问而已……你不用去会场吗?大家都在等你,不想继传出恋情绯闻后,又被人说耍大牌,不尊重参会人员吧?” 薄聿珩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说:“还有30秒。” 应如愿愣愣:“什么30……”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薄聿珩就抬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上她的唇。 应如愿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挡住他,但薄聿珩预料到了她的动作,及时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墙上,然后吻得更深。 应如愿完全无法抵抗,他的舌抵进来,热烈席卷,好像阔别已久,难以忍耐,一定要解渴。 她睁着眼睛,怕这条走廊上突然来人。 30秒这么漫长吗…… 应如愿刚这样想,薄聿珩就离开她的唇,她猛地喘了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被他控住了腰。 他又低下头,应如愿以为他又要吻他,下意识说:“30秒到了!” 薄聿珩眼底有一丝笑意,说:“留了十秒钟给你。” “什、什么给我?” “嘴唇,口红,帮我擦掉。” 应如愿涂了口红,他吻她,当然也沾了她口红。 薄聿珩的肤色在男人里也算白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下巴没有太明显的粗粝感,绯色的嘴角沾了点红,实在称得上妖孽非凡。 “快点,妹妹。”他低声催促,“只剩下七秒。” 应如愿被他这么一说就也紧张,连忙伸手去蹭他的唇,却发现这一擦只是将口红晕到嘴唇的外围,擦不干净,看起来很明显。 她着急了:“擦不掉怎么办?会被看出来的啊。” 薄聿珩说:“那舔干净。” “舔?怎么舔?这样吗……”应如愿踮起脚凑过去,嘴唇刚贴到他的皮肤,就意识到自己又被他耍了。 她恼怒地推开他。 薄聿珩搂着她,又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从自己西装外套的衣襟口袋抽了手帕,借她的眼睛当镜子,将嘴角的红色擦干净。 手帕留给她,而他转身进了会议室。 应如愿怔怔地看着手帕上的一点红,这是她的口红。 可拿在手上,却觉得烫手至极。 他怎么做到的呢? 怎么做到这么从容地把握这份感情?无论进入还是抽离,都像喝杯水这么简单。 而她却要花好久好久,才能平复他一个吻带给她的兵荒马乱。 第178章 明明白白的危险,明明白白的勾引 应如愿在原地站了太久,双腿都有些僵硬。 停顿了几秒,才迈开脚步走过去。 薄聿珩侧身,示意她,火柴在西装口袋里。 应如愿伸手去拿,他的体温高,连口袋里都是暖的,她抿住唇,拿出了火柴。 抽出一支,在火柴盒侧面的火纸擦一下,一簇火焰立刻在她指尖亮起。 应如愿连忙将火凑到他唇边,火光将薄聿珩的下巴照亮,也将应如愿的眼睛照亮。 她下意识抬起头,发现薄聿珩就在看她,桃花眼里深情几许,应如愿心头一悸。 火光很快熄灭,周围都暗下来,像烟花稍纵即逝,也像灰姑娘十二点钟的南瓜马车,都是到点就消失。 薄聿珩吐出一口烟雾:“这就是你背着我也要来做的工作?被人随意调戏?” 应如愿别开头:“你不也一样吗?随便对我动手。” 薄聿珩温柔着:“所以你更喜欢我动手之前,先跟你说一声?比如,我要亲你,或者我要……” 应如愿猜到他后面的话是什么,脸上一热,急忙喝斥:“……你闭嘴!” 薄聿珩就笑,靠在一旁的栏杆抽着烟,青白烟雾,霓虹灯光,他矜贵得像一个幻梦。 应如愿呼吸不稳:“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聿珩眼睛里像藏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明明白白的危险,又明明白白的勾引:“你。” 想、干、你。 …… 应如愿足足愣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言下之意,一瞬间又羞又怒,恨这个男人怎么能衣冠楚楚地说出这种下流的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奈何她从小到大都是娴静乖巧的性格,说脏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儿也是半天组织不出语言骂死他。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自己进入还真因为他这一个字,就联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夜贪欢。 薄聿珩穿的是西装三件套,里面的马甲束着劲瘦的腰身,她清楚地记得他小腹上的肌理和青筋,记得她无数次趴在他宽阔的肩上感受他的湿润和冲撞。 应如愿实在说不出话,干脆转身就走。 薄聿珩没有拦她,毕竟众目睽睽,但应如愿走出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 烟草的尼古丁,和他身上特有的木质松香一起随风飘向她。 应如愿后来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见到他,但总是忘不掉那个味道。 傍晚六点钟,终于送走参会的所有嘉宾,应如愿跟许和夏一起到员工休息室集合。 会议为期两天,明天上午十点就要开始第二场,而她们最晚八点就要到会场准备。 大约是怕她们迟到,主办方给礼仪小姐也安排了酒店。 应如愿从小楼过来要坐许久地铁,确实也不方便,便住下了。 娜娜姐分发给她们房卡,两人一间房,但她给了许和夏一张,也给了应如愿一张。 应如愿说:“我跟和夏一个房间就可以呀。” 娜娜姐莫名看了她一下,含糊道:“谁和谁住都是随机安排的,和夏今晚跟另一个女生一个房间,你也跟别人一个房间,哎呀,就住一晚上,跟谁睡也没差,快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应如愿还注意到,她的房卡是黑金色的,而许何夏她们的房卡都是粉白色,不太一样。 她原本还想再问问,但转念想,确实就住一个晚上,没必要太麻烦娜娜姐,就也算了。 她跟许和夏说了:“明天见。” 边按照房卡上的楼层,按了21。 第176章 一半身家给她,她都能跟我闹气 应如愿确定他是故意的。 她重新走回去,两秒捡起东西,这次直接说,“先生如果不会用的话,我们还有男服务生,可以叫过来帮你。” 那个男人一脸扫兴地看着她,摆摆手:“用不着,滚吧!” 应如愿放下东西,回到了宴会厅边缘。 许和夏悄悄过来:“这男的是故意的吧?你得罪他了吗?” “没有。”但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这些龌龊的老男人,没准儿家里的女儿都跟她一样大了,但出了门还是喜欢调戏小姑娘,毫无道德可言。 恶心! “忍忍吧,万一他投诉你,你今天就白干了……或者我替你看一会儿,你去找娜娜姐帮你跟别人换个位,换个男的给他。”许和夏说。 应如愿想了想,点头,后退两步,离开会场。 她向娜娜姐说明了情况,娜娜姐一脸明白,小声对她说:“上一次,唔,大概是两年前,那次的峰会是薄氏集团的震总负责,他当时安排的礼仪小姐,都是可以陪客户过夜的那种。” 应如愿震惊:“什么?” “哎,你放心你放心,今年是翊总负责,没有这些花里花俏。主要是震总那个人玩得比较花,所以才……” “那个嘉宾估计是上一年被‘服务’过的,这次才又来骚扰你,别怕,我换个男服务生过去,你去服务女嘉宾。” 应如愿连连点头道谢:“好,麻烦你了。” 回到会场,应如愿看到那个男人又按服务铃。 结果这次过去的是男服务生,男人明显不快,四处张望,大概是在找她。 应如愿藏在黑暗里,没有被看到,那个男人没找到她,一脸晦气,摆摆手,让男服务生走。 应如愿扯了下嘴角。 会议持续两个小时。 散会后,有些嘉宾选择回酒店休息,也有些嘉宾在会场内跟熟人聊天。 应如愿送了她负责的那几位女性客户到门口上车,然后又回到会场,帮忙收拾。 还没看清楚,就有个男声喊住她:“那个女服务生,对,说的就是你,过来,给我带路,带我逛逛你们的金紫荆广场。” “……” 听声音就知道又是那个男人。 应如愿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其他服务生。 她转身说:“不好意思先生,我这边还赶着去做其他事,我喊我同事来带你。” 男人嚷嚷:“叫你带个路都推三阻四,你们就是这种服务态度啊?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应如愿是投鼠忌器,怕他真投诉了,留下“案底”,以后娜娜姐也不好再用她。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薄聿珩,但看到叶言,他站在一个门口,低头跟人说着什么,手朝门后示意。 ——谅他不敢真的做什么。 应如愿抿了一下唇,然后说:“要看金紫荆广场的话,往这边走。” 她走在男人前面几步,心平气和地跟他介绍这边有什么,那边有什么。 男人明显没在听,目光一直游走在她的身上:“你干这个,一天能有多少钱啊?” 应如愿:“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对薪资都是保密的。” 男人不依不饶:“你现在还是大学生吧?勤工俭学,不错啊,很乖,赚点钱换个新的苹果手机啊,买个lv小包包,就是赚钱的方式,不太聪明。” 应如愿缓慢走着,没接话。 男人说得越发来劲:“兼职干的都是苦力活,以你的资本,完全可以找到更轻松的门路。” 应如愿便问:“我的什么资本?我还能有什么门路?” 她都这么问了,男人至少是觉得她心动了,马上道:“你这全是资本啊!” “看你这脸蛋,这身材,还有年龄,你应该还是大学生吧,港大的吗?那是学霸,这些都可以成为你的价码!” “你要是跟了我,我一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给你买包包,买漂亮衣服,怎么样!” 应如愿还没有说话,他们就先听到一句轻轻的“呵”。 大言不惭的男人下意识转身,旁边的玻璃门打开。 薄聿珩看似带笑,实际声音冷冽:“我的副卡给她随便刷,一半的身家托给她,她都能随便跟我闹气,你这五万块,怕是打动不了她。” 男人愣住。 意思到这个人是谁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薄……薄总?薄总!” 第177章 过来,帮我点烟 薄聿珩从门里出来,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含在嘴唇,轻慢道:“她要是想要轻松的门路,对我乖一点就可以了。” 男人第一次离开传说中的人物这么近,耳朵了听着他的话,脑子还在懵逼,手上已经摸遍自己全身,到没找到打火机。 他下意识扭头喝斥应如愿:“打火机!还不快给薄总点上!” 叶言在旁边摇摇头,本来以为这人是嚣张,没想到是纯粹的蠢货啊…… 应如愿身上带着打火机,也是提供给嘉宾的,不过没拿,淡淡说:“他不用打火机。” 薄聿珩嘴唇扬着,轻笑了一下。 外面风大,他的短发被吹得有几分凌乱,领带不翼而飞,西装外套的纽扣也解开,比起刚才会场里的贵重,现在则是随性。 很港。 那个男人的耳朵和脑子仿佛通达不了,两个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那儿:“不用打火机用什么?!让你拿你就拿!薄总见谅见谅,这女的不懂事,回头我教教她。” 薄聿珩眉毛也扬了一下。 男人又手忙脚乱地拿名片:“那个,薄总,您好您好,我是恒达的……” 薄聿珩温声:“李总,是吗?” 男人受宠若惊:“是是是,薄总竟然记得我,上次我们在京城也见过,我们还聊了大湾区的……” 薄聿珩很淡地打断:“今天过后,印象会更深的,毕竟你连我的女人都敢捉弄,绝无仅有,仅你一个。” 男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大脑和耳朵终于连上线,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反应过来所有的意思。 然后,他的脸色刷得就白了,磕磕巴巴。 “她……她是薄总的女人?她是、是……” 薄聿珩抬了抬下巴:“出来野了几天,都不会叫人了吗?” 应如愿定定地看着他,缓慢地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给她身份,甚至是第一次给她身份。 他的女人。 他的。 应如愿喉咙梗阻得厉害,艰难地分开粘在一起的双唇:“……聿哥。” 薄聿珩问:“现在是在干什么?” 应如愿低声:“带李总逛逛金紫荆广场。” “虽然你瞒着我出来做这个兼职我很不喜欢,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会场的礼仪小姐只负责参会嘉宾,而李总,” 他淡漠道,“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后面的会也不需要参加了,他与你无关了。” ?! 李总这次终于即时反应过来,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参会的资格了。 这是行业峰会,他被赶出去,就等于被踢出行业,从今以后,这些正规的大会他都不能参加了。 四舍五入,就是封杀! 李总双腿都软了,忙不迭跑过去:“薄总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以为她只是……” 薄聿珩说:“无论她是谁,你都不该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雇佣的员工性骚扰。” 叶言已经叫来了保安,将李总拖了出去。 他们这会儿是在外面,保安却特意将李总拖回会议厅,让还在场的嘉宾们亲眼看到,于是大家就都知道了,李总得罪了薄总。 商场的人都是见风使舵,从今以后该怎么对这个李总,大家心里都有数。 应如愿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感想。 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她看到叶言站在那个门,猜到薄聿珩肯定也在附近,所以特意带着李总从这个门经过,也是故意跟他说话的,就是要借薄聿珩的手,给这个恶心的老男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无论什么女人,都不是他想调戏就调戏的。 叶言不动声色地回到了门里,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风还在吹,薄聿珩看着应如愿,嗓音沙哑道:“过来,帮我点烟。” 第181章 我、我没喊了啊! 被裹着浴袍放回床上时,应如愿感觉自己在被窝下的双腿都在发抖。 大腿内有火辣辣的痛感,好像是破皮。 薄聿珩离开卧室,小一会儿后才回来。 应如愿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直到感觉嘴唇上抵上来什么微凉微甜的东西,她睁开眼睛一看,是青苹果。 削皮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盛在玻璃碗,又被他喂到她嘴边。 薄聿珩穿着白色的浴袍,微湿的短发被他捋到后脑勺,完整地露出额头。 眉骨立体,五官更为俊利。 “骂了我那么久,不渴?”浴室里尽兴了一次,他看着又是温柔和善的模样。 应如愿怕自己最后又会被他的色相和温情脉脉的手段轻易征服,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别开头不吃他的苹果。 薄聿珩又将苹果往前递递,哄着:“尝尝,比你刚才吃的那个要甜。” 应如愿忍不住反驳:“你又没尝过我吃的那个。”凭什么觉得他的就是最好的? 薄聿珩笑:“尝了,不是吻了你吗?你那个酸。” “……我就爱吃酸的。”应如愿脑袋往被子里钻。 “也不嫌闷。” 薄聿珩按下被子,应如愿犟着,非跟他对着干,又要裹回被子。 男人便干脆放下果盘,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应如愿还想再推开他,薄聿珩看她这副闹气的样子,皱了皱眉,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我。” “不看……唔!” 应如愿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脸颊,捏得她嘴巴都嘟了起来,她又挣不开他,只能被迫盯着他的脸。 她气霸道的他,也气没用的自己,语气很冲,“……看什么!” 看他长得多好看吗! 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跟谁不是一样! 薄聿珩将她的脸蛋拿近一点:“没良心的妹妹,没看到我眼下的乌青?” 应如愿一愣。 仔细看,是有淡淡的青色。 薄聿珩道:“这段时间,我在忙工作,没一天睡个好觉,哪有时间做别的?”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这段时间,虽然没联系她,但也不是跟程砚心在一起? 应如愿小声反驳:“……谁说有黑眼圈就一定是忙工作,就不能是纵欲过度?” 薄聿珩气笑,抱紧了她,一字一字说:“纵欲过度给不了你那么多。” 给…… 应如愿脸色涨红! 她今天,真的恨极了自己过于出众的理解能力!总是能从他毫无颜色的字里,联想起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手臂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并拢着的双腿无意识地摩擦,想起淋浴间里好久的滚烫粘稠。 她又没有过别的男人,哪知道那个量,是多的还是少的…… “还是说,你是觉得,我没对你真刀真枪,是不行了?嗯?”随着言语,薄聿珩的手已经要剥开她身上的被子。 应如愿连忙抓紧被角:“薄聿珩!” 薄聿珩慢声:“再没大没小喊我名字试试呢。” “……”应如愿憋屈得要命,咬着嘴唇不敢吭声,瞪着他的脸。 薄聿珩的眼神反而暗下来,看起来更危险了。 应如愿急了:“我、我没喊了啊!” 薄聿珩又被她气笑,吐出口气,直接将她按到自己胸膛里,应如愿的下巴撞到他的肩膀,身体僵硬。 不过薄聿珩只是抱着她,没做什么,隐忍了一会儿,低声训斥。 “疼了你那么多次,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 不懂她越是可怜兮兮,越引发男人的施虐欲。 再拿那个眼神看他,他可就真不管她后天还有考试。 第179章 想象得出手感 娜娜姐看着电梯门关上,连忙拉住要走的许和夏,小声问:“你这个朋友,来头不小啊?” “啊?怎么这么说?” 娜娜姐却是一脸忌讳莫深。 · 应如愿走出电梯,扑面而来一股酒店的香水味,很是淡雅好闻。 她寻着2101的房间号,结果发现,这一层一共就两间房。 ……薄氏集团这么财大气粗的吗?安排给礼仪小姐的房间都这么高级? 她拿出手机,随手给许和夏发去信息:“房间好高级啊。” 许和夏却回了她一个流汗的表情。 应如愿莫名,顺手用房卡刷开房间门,走进去,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安排给礼仪小姐的房间——因为这是一间总统套房啊! 她立刻转身要出去,然而房门却不知为何打不开,似乎是被锁住了,应如愿拍打着房门:“有没有人啊?把门打开啊!”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她又拿出手机给许和夏打电话:“夏夏,我被关在房间里了,你快叫人来救我!” 许和夏干巴巴地说:“我不敢……” “什么?” “……是你哥。” 应如愿一愣,是薄聿珩? 她咬住下唇,挂了电话,又不死心地拧动几下门把,还是无法打开。 她恼怒地踢了一下房门,没再费心去找别人,毕竟这里就是薄氏的地方,谁敢跟大老板对着干啊? 应如愿不情不愿地走入,薄聿珩这会儿还没回房间,空空荡荡。 他应该也没进过这间房,这里没有他活动过的痕迹,只有他的行李箱被放在一旁。 不对,桌子上还有一个小礼品袋。 应如愿认得出,那是某珠宝品牌。 没记错的话,那个品牌卖女士首饰居多。 他买给谁的? 总不能是她吧? 肯定是程小姐。 应如愿在沙发上坐下,有些口渴,拿起果盘里的青苹果,到盥洗台洗干净,然后咬了一口。 酸甜多汁,挺好吃。 她默默啃完了一个苹果,薄聿珩还没有回来,她又踢掉高跟鞋,今天穿着站了一天,小腿早就酸疼难耐了。 不止如此,她这几天因为学习,还总是早起晚睡,这会儿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淡淡的熏香一吹,她的困意就上涌。 应如愿抵抗不住生理本能,趴在沙发的扶手上,闭上了眼。 她想着,这么睡,肯定睡不深,薄聿珩回来时,开门会有声音,她肯定能听到,马上就能醒过来,于是就放心地合上眼皮。 于是,等薄聿珩忙完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应如愿躺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微曲,只是因为旗袍的裙摆比较短,隐隐约约露出肉色安全裤的边缘。 那安全裤是光滑的面料,他想象得出,它包裹着她的双臀时的手感。 他目光晦暗,脱掉西装外套,又解开衬衫的一颗纽扣,走过去。 瞥见桌子上有一个苹果果核,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芯。 他笑了一下,只觉得他妹妹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可爱。 他坐在应如愿的身侧,沙发垫往下陷,应如愿都没有醒过来,可见她有多缺觉。 薄聿珩的手就很不客气地落在他的大腿上,之后慢慢往上走,摸到了她滚圆的臀。 的确是又滑嫩又紧实的手感。 他慢条斯理地掀起他的裙摆,然后扬起手,直接一巴掌打下去! 第180章 妹妹给我生宝宝 应如愿瞬间清醒! 她立刻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脑袋乱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刚才又打她的屁股! “你!” “空调温度这么低,想睡不会到床上盖被子,也不怕着凉。”薄聿珩责怪她。 应如愿下意识回道:“……那是你的床。” “今晚是我们的床。” 他话里意思太明显,应如愿又想起他那个直白的字了。 一瞬间又气又委屈:“我是你的玩具吗?你想要就能要,随便把我关在你的房间里,你尊重过我的意愿吗?!” 薄聿珩摘下手表,摘下戒指,他双手袖子戴了袖箍,黑色的布条勒出他手臂紧实,又充满雄性力量的线条。 “我尊重,所以今晚的次数和姿势,可以由你说了算。” 应如愿推开他:“我要的不是这个尊重!” 薄聿珩虎口控住她下巴,低眸不疾不徐说:“那你是要我按着继续打你的屁股?” 应如愿最讨厌他这副完全上位样子! 从容不迫,无论她控诉他什么,他都好似无动于衷! “你走开!” 应如愿下地要跑,薄聿珩就将她拽到自己大腿上,箍住她的细腰。 “看你认真备考,不想分你的心,我连信息都不敢给你发,你倒好,穿成这副样子出来做兼职,这也就算了,受了欺负,我就在你面前,你不会直接来找我,还要拐着弯利用我帮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没听到你们说的话呢?那你要怎么从一个体重三倍于你的杂碎男人手里逃脱?” 应如愿喉咙一梗:“什么因为我要考试所以不给我发信息,明明是因为你要帮程小姐离婚,要安顿她,又要为了她跟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对抗,没空搭理我!” 花言巧语,扭曲黑白! “你只是现在想睡我,所以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放开我!我不跟你上床!”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薄聿珩按住她的大腿,被这只猫折腾得皱起眉:“站了一整天,精力还这么好,都不能安静下来说话?” “我跟你没话说!” 妹妹不乖怎么办? 薄聿珩有解决的办法:“那就先消耗一些体力,你能安静了再说话。”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进浴室的淋浴间,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高大的身体挡在那儿,应如愿想出去根本没办法。 薄聿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当头浇下,很快,他的衬衫和她的旗袍,就都被淋湿。 应如愿推着他想要跑,却被他摁到墙上深吻。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衬衫,衬衫被她的动作扯开了纽扣,她没闭上的眼睛看到他胸肌和腹肌,她呼吸发紧,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热烈的吻混着花洒的水一同将她淹没。 反应过来时,应如愿旗袍的盘扣已经被他解开。 薄聿珩一手掐着她的腰,另一手解开衬衫仅剩的几颗扣子,腹肌线条漂亮又力量,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应如愿下意识低头,果然看到他劲瘦的腰腹,青筋若隐若现。 她双腿发软,有些哭腔,然后整个人就被他翻了过来,双脚踩着他的脚板,面朝着瓷砖。 薄聿珩嗓音沙哑:“妹妹,踮脚。” 应如愿死都不肯配合。 薄聿珩轻笑,揉着她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的腰:“要么,我直接进去,让妹妹给我生宝宝;要么,乖乖配合哥哥,我出气了,就放开你。” “……” 在这淋浴间,应如愿将仅会的脏话,“老畜生、王八蛋、狗男人、渣男、浑蛋”,翻来覆去骂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水停。 第181章 我、我没喊了啊! 被裹着浴袍放回床上时,应如愿感觉自己在被窝下的双腿都在发抖。 大腿内有火辣辣的痛感,好像是破皮。 薄聿珩离开卧室,小一会儿后才回来。 应如愿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直到感觉嘴唇上抵上来什么微凉微甜的东西,她睁开眼睛一看,是青苹果。 削皮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盛在玻璃碗,又被他喂到她嘴边。 薄聿珩穿着白色的浴袍,微湿的短发被他捋到后脑勺,完整地露出额头。 眉骨立体,五官更为俊利。 “骂了我那么久,不渴?”浴室里尽兴了一次,他看着又是温柔和善的模样。 应如愿怕自己最后又会被他的色相和温情脉脉的手段轻易征服,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别开头不吃他的苹果。 薄聿珩又将苹果往前递递,哄着:“尝尝,比你刚才吃的那个要甜。” 应如愿忍不住反驳:“你又没尝过我吃的那个。”凭什么觉得他的就是最好的? 薄聿珩笑:“尝了,不是吻了你吗?你那个酸。” “……我就爱吃酸的。”应如愿脑袋往被子里钻。 “也不嫌闷。” 薄聿珩按下被子,应如愿犟着,非跟他对着干,又要裹回被子。 男人便干脆放下果盘,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应如愿还想再推开他,薄聿珩看她这副闹气的样子,皱了皱眉,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我。” “不看……唔!” 应如愿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脸颊,捏得她嘴巴都嘟了起来,她又挣不开他,只能被迫盯着他的脸。 她气霸道的他,也气没用的自己,语气很冲,“……看什么!” 看他长得多好看吗! 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跟谁不是一样! 薄聿珩将她的脸蛋拿近一点:“没良心的妹妹,没看到我眼下的乌青?” 应如愿一愣。 仔细看,是有淡淡的青色。 薄聿珩道:“这段时间,我在忙工作,没一天睡个好觉,哪有时间做别的?”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这段时间,虽然没联系她,但也不是跟程砚心在一起? 应如愿小声反驳:“……谁说有黑眼圈就一定是忙工作,就不能是纵欲过度?” 薄聿珩气笑,抱紧了她,一字一字说:“纵欲过度给不了你那么多。” 给…… 应如愿脸色涨红! 她今天,真的恨极了自己过于出众的理解能力!总是能从他毫无颜色的字里,联想起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手臂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并拢着的双腿无意识地摩擦,想起淋浴间里好久的滚烫粘稠。 她又没有过别的男人,哪知道那个量,是多的还是少的…… “还是说,你是觉得,我没对你真刀真枪,是不行了?嗯?”随着言语,薄聿珩的手已经要剥开她身上的被子。 应如愿连忙抓紧被角:“薄聿珩!” 薄聿珩慢声:“再没大没小喊我名字试试呢。” “……”应如愿憋屈得要命,咬着嘴唇不敢吭声,瞪着他的脸。 薄聿珩的眼神反而暗下来,看起来更危险了。 应如愿急了:“我、我没喊了啊!” 薄聿珩又被她气笑,吐出口气,直接将她按到自己胸膛里,应如愿的下巴撞到他的肩膀,身体僵硬。 不过薄聿珩只是抱着她,没做什么,隐忍了一会儿,低声训斥。 “疼了你那么多次,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 不懂她越是可怜兮兮,越引发男人的施虐欲。 再拿那个眼神看他,他可就真不管她后天还有考试。 第182章 他的话,真刺耳啊 应如愿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委委屈屈地埋在他肩膀里。 薄聿珩隔着被子抚顺她的后背,成熟磁性的嗓音在这深夜里,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颗粒感。 “那天晚上跟王老板吃饭,他卖了我一个好,说薄氏家大业大,我一个人两只眼盯不过来,免不得疏忽一些地方被人鱼目混珠,但如果被查出来,最后背锅的,必然是薄氏。” 应如愿“嗯?”了一声要抬起头,没听懂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 薄聿珩却按住她:“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我想了几天,最容易被夹带不干不净的东西的地方,就是货船,所以我这段时间,连查了薄氏几艘在内地的货船,果真发现杭城港的那艘有问题。” 应如愿本能问:“有什么问题?” “货物里夹带了违禁品。” 应如愿心脏瞬间翻了个面:“毒……品吗?” 薄聿珩没否认:“来龙去脉尚不清楚,老四前几年在西北开疆拓土,结识了一些人脉,他查更清楚,而且我也需要回总部调动全局,所以他今天才被我临时调去杭城。” “……” 应如愿明白他跟她说这些,其实就是在跟她澄清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不是刻意冷着她,一是她忙,二是他也忙。 很耐心,很诚恳,理由也很充分。 那可是一不小心可能连累整个薄氏的大事,这种情况下,半个月没联系她,也没什么好说嘴的。 但女人的关注点有时候就是会很刁钻。 应如愿听完后,第一感想却是,他都这么前狼后虎,连睡眠都顾不上了,却还是在百忙中抽空帮程砚心离婚,甚至因此在圈子里传出绯闻。 他以前的名声干干净净,现在却为了程砚心,染上尘埃。 应如愿吐出口闷气:“你跟我说这些,我又帮不上忙。” “你乖乖的,不跟我闹,让我抱着,就是在帮我的忙。” 他温存又缱绻。 应如愿说服自己暂时不要动。 她是跨坐在他大腿上的,薄聿珩抱着抱着,突然手掌往下,又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应如愿全身炸毛。 薄聿珩凉凉地道:“倔得要命,非要赶学习进度参加升大三的考试,天天不到七点就起床,夜里一点才睡觉,周末也没有回家,就在小楼里背书。” “我看你是真想拼一把,所以没有打扰你,连想问你喝没喝药,都是通过白雪,你倒好,能休息的时候不休息,跑来做这个礼仪小姐,就算没人欺负你,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对别人卑躬屈膝?” “我的副卡,不是一直在你那里?想买什么买不起?要看上这点儿钱。” “……”应如愿知道几千一万的对他来说的确很不值一提,可能都没有他买给程小姐那条珠宝首饰时,随手签给导购的小费多。 但他的话,真刺耳啊。 在他的话语下,她今天忍耐那个猥琐男,坚持下来的这份工作,变得十分可笑。 应如愿屏气道:“……我是在忙升学考试,但我对自己的时间规划心里有数,既然我会来做这份兼职,就说明做这个,不会妨碍到我什么。” 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你的不喜欢……我想,我也没必要因为你就放弃赚钱的机会,你那张卡,我早就想还你了,我放在小楼,回去我就拿给白雪姐姐,让她转交给你。” 薄聿珩听她的话,转交?意思是都不想见他了? “下一步呢?” 他凝视她,“从小楼搬回学校宿舍?跟我划清界限?只当我的妹妹?这些步骤,你在安秣时期就做过一次了。” ??应如愿就觉得他话里充满讽刺,好像是在说,她来来去去,也就这一招!! 第183章 小心含着,别吞下去 应如愿彻底被惹怒。 推开他,红着眼眶:“你不也一样!” “每次都是,想睡的时候就来找我,看我不高兴,就给我一个不痛不痒的解释,然后不管我接不接受都要跟我发生关系,做完就单方面认定事情已经翻篇!” “是,我当初是主动招惹了你,但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一定是你的人?” “我说了,我要跟你分手!” 薄聿珩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抹危险的红,应如愿神经颤了一下。 但再次细看他的眼,又仍是黑白分明的冷淡,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照你这么说,”薄聿珩慢慢道,“我们今天还差一个步骤。” 还差一个什么步骤……唔! 应如愿都没来得及问出来,薄聿珩就把她压到臂弯间直接吻住! 差的,自然是发生关系那个步骤。 淋浴间里,心疼她周一要考试,不想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毁在一夜贪欢上,所以没有真要。 但她总动那些不该动的念头,就要吃点苦头,才能记得住错误。 被子是无效的阻隔,轻而易举被丢到一旁。 女孩的抵抗也无足轻重,双手被控住,她本就只穿着浴袍,内里什么都没有,轻易被挑开,被剥落。 像夏季最甜的那颗荔枝,白里透红,鲜甜多汁。 薄聿珩的食指和中指生得好,长,又灵活。 应如愿像砧板上的鱼,渴望水源地张嘴呼吸,鱼尾也拼尽全力扑腾。 薄聿珩瞥见床头柜上,自己方才洗澡时摘下的玉扳指。 这枚戒指,传了薄家好几任家主,是声名远扬的薄家家主信物。 但外人却不知,它最初,是太祖母在与太祖父六十年钻石婚时,送给太祖父的礼物。 它的另一层含义,是夫妻和美,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薄聿珩拿起,戴在中指上,有些宽松,很容易掉出去。 他低头在应如愿耳边说:“戒指‘送’你了,好好‘收’着,掉了我会找你索赔的……呵,就用你赚的那点辛苦费赔。” 应如愿很快就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刺激的呜咽声,极其陌生的异物感,逼得她几乎崩溃。 她全身无力,只会哭泣,整个人灵魂出窍时,模糊听到他一句轻笑。 应如愿没脸睁眼,只用力抓紧他的手臂,故意用指甲掐他,报复他。 老畜生,老畜生,老畜生…… 薄聿珩看她那副可怜样儿,停下来,另一只手拿起烟盒,抖了一根,含在唇间。 单手没办法点火柴,只能拿了打火机。 火光一亮,照着他的桃花眼深沉晦暗。 应如愿蜷缩着身体,抱着他的手臂,一动不敢动,眼泪也还没有干。 薄聿珩任由她抱着,等她平复余韵,而后就将她跟煮熟的虾米似的弓着的身体,重新分开,按在床上。 应如愿紧闭眼睛,别开头,一副“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你想做就做但我没错”的样子。 薄聿珩心头燥得很,他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但却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情绪就不受调控。 他把烟递到唇边抽了一口,玉扳指上还有未干的湿润。 他看着,把烟掐灭到烟灰缸里,而后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抵在她的唇上,强行按开她的唇。 然后,把玉扳指塞进她的嘴里。 应如愿一下睁开眼! 她想到他今夜不会轻易放过她,却没想到,他会这样欺负她,她拼命扭开头要吐出来。 薄聿珩捂住她的嘴巴,目光深深。 应如愿眼泪唰唰地掉。 薄聿珩睫毛很长,长睫半敛着,低眼看人时,总显得很深情。 “小心含着就可以,别吞下去。” 应如愿用力摇头。 薄聿珩温和道:“干净了吗?干净再还给我。” ……应如愿真的好想、好想,咬死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最后他从她嘴里取回他的戒指,但又“送”了她另一样东西。 总统套房的隔音很好,哪怕是一夜不停歇,也无人知晓动静。 第187章 你跟你哥谈情趣? 应如愿回小楼放书包,换裙子,化淡妆,因为贺绍新开的酒店在中心城区,地铁可以直达,她便乘地铁过去。 走出地铁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港城最好看的就是它的夜景,无论是维港的灯火辉煌,还是街头巷尾的璀璨灯箱,皆是吸引眼球,引人驻足。 应如愿跟着导航到了珍珠酒店。 因为今天开业,门口摆着花篮,门上扎着气球,她一路走进去,看到指示牌示意来宾往左边走。 结果她刚才到宴会厅,就被厅前的侍者拦住。 歉疚道:“不好意思小姐,您是受邀赴宴的客人吗?这边要求穿礼服才能入场的。” 应如愿愣了一下,要这么隆重吗?她以为只是亲朋好友吃个饭。 她抿唇:“好的。” 她走开几步,拿出手机,想给贺绍打去电话。 却就听到有人喊她:“如愿。” 这个声音是…… 薄祈翊。 应如愿目光一闪,转身:“四哥。” 薄祈翊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笔挺,长腿优越,大步走向她:“你怎么在这儿?” “贺绍让我来的……之前安小姐介绍我们相亲,我们正在接触,但他忘了跟我说要穿礼服,我正想打电话给他。”应如愿解释清楚。 薄祈翊看她身上穿的是淡蓝色泡泡袖连衣裙,的确不像来参加宴会,而是来跟长辈或者朋友见面吃饭的。 应如愿正愁没借口接近他呢……她朝他走了两步,嘴角一抿,眼神就变得恳求。 “四哥能帮我解决礼服吗?我跟贺绍,其实是假装男女朋友,都是为了应付家里,我感觉打了电话,他也不会管我。” 薄祈翊看了下手表,倒是没有二话:“跟我走吧。” 应如愿嘴角一弯,立刻跟上他。 薄祈翊带她出了酒店,上了车,转个弯,到酒店的背面,那儿就有一个蓝血品牌的专柜。 这是这个品牌在港城最大的门店,放眼看去,一整排商铺都属于他们,上下两层,灯光亮如白昼。 开门进去,扑面而来奢侈品独有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矜贵感。 sa第一时间上前:“翊总……应小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应如愿扯动嘴角,对薄祈翊说:“我姐姐以前也带我来过,她们的记性真好。” 薄祈翊只是颔首,带她上二楼。 一楼是成衣、箱包等东西,二楼是秀场那些礼服款。 “挑挑看,喜欢哪一件?” 应如愿歪头:“这礼服,应该不用我自己出钱吧?” 薄祈翊已经在沙发坐下:“显而易见的事,就不用特意拿出来问了。” 应如愿轻哼:“没话找话也是一种情趣呀。” 薄祈翊抬眸:“你跟你哥谈情趣?” 应如愿假装没听见,随手拿了一件月白色的深v领长裙,在身前比画:“哥哥,这件好看吗?” 薄祈翊顿了一下:“喊四哥。” 然后将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支起的手摩擦下唇,那儿有一颗蛊人的小痣,“太成熟,不太搭你。” 应如愿便挂回去,又挑了挑,拿起一条法式方领连衣裙,裙子是暗红色,裙身有大片刺绣,颇具异域风。 “这条呢?” 薄祈翊点了点头:“试试看。” 应如愿进了更衣室,换好出来,又喊他:“哥哥。” 第188章 我们没到那份儿上 薄祈翊抬起眼。 应如愿双手拎着裙摆,左右摆了摆。 那裙子是暗红调,偏黑金色,裙摆垂感很好,虽不蓬松,但看得出有好几层布料,一层一叠,穿在身上,很有质感。 像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秘部落的神女。 按理说,以她的容貌,更合适穿那种仙气飘飘的仙女裙,扮演一个纯白梦幻的小公主。 没想到这种气质的,她也能驾驭好。 薄祈翊道:“可以。” 应如愿拎着腰线:“但有点大了。” sa笑说:“这个不成问题,我们有裁缝可以马上改好,十分钟就能完成。” 应如愿就要这件了:“麻烦师傅帮我改一下腰围。” sa立刻安排裁缝上前帮应如愿量尺寸,量好,应如愿将裙子换下交给他们。 她穿着sa提供给她的一次性睡袍,坐到梳妆台前,拨弄一头披肩的长发,自然而然问:“四哥会盘发吗?那条裙子要把脖子露出来才好看。” 薄祈翊仍然坐在沙发上,从化妆镜里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语气自然平淡,是一种漫不经心。 “是什么给了你,我会给女人盘发的错觉?” 应如愿就冷不丁道:“因为我姐姐啊,她喜欢穿新中式,什么马面裙呀改良款宋制,都要盘发,我以为你肯定经常帮她。” 说完,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男人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她以为自己这么突然地提起故人,薄祈翊一定会有一瞬间流露出真实情绪,那她就能进一步推断出,他跟姐姐的纠葛。 可不知道是薄祈翊心理素质太好,无情无义丧尽天良到了极致,根本不会对被他害过的人,生出一星半点愧疚和心虚; 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他只是在听完她的话后,抬起头。 神态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我在内地,她在港城,我们一年只见一两次面,怎么‘经常’?何况我们也没有到那份儿上。” ——没到那份上。 这几个字刺得应如愿忍不住一下转身看定了他。 没到那份上,他把姐姐骗得跳楼自杀! 薄祈翊穿着一身黑。 黑色衬衣,黑色西服,黑色领带,黑色皮鞋,但肉眼可见的质地考究,在灯光下区分出深沉的层次感,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的冷沉——像一个午夜来的修罗。 她神经绷得很紧,眼神却还保持着天真烂漫的样子,再下一剂猛药。 “因为不能经常见面,所以你们就经常写信?我帮姐姐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好多你们互通的信呢。” 这下他总该有反应了吧! 那些信,都是他套问姐姐应氏的机密,现在她当面提起,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心虚。 然而。 他的反应还是跟应如愿想的不一样,薄祈翊只是嗯了下:“你姐是喜欢手写信。” “……” 应如愿突然不确定了,骗姐姐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说不是,她几次试探,他都没有否认跟姐姐的关系,他们必定是认识,而且有交情的; 说是,他怎么能一副无感、无所谓、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一点都不熟。 应如愿一直不敢冒进,是因为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她必须等那个合适的机会到来,在此之前,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甚至不敢表露太多对姐姐和对应家的感情,生怕引起薄家人的警惕。 但现在,她有些忍不住,激进地再问一句:“四哥,你现在,还会想起我姐姐吗?” 薄祈翊微微眯眼,已然觉得她今天提太多次她姐姐。 应如愿舔了下唇:“四哥还记得吧,我上次就说过,因为你认识我姐姐,我觉得你很亲切,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记得我姐姐了,我才总跟忍不住你多聊聊她,你别介意。” 薄祈翊说:“偶尔。” 应如愿深吸口气,展露微笑:“姐姐应该也很想你,没关系,人都会有死去的一天,我们终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到时候,你有什么话,当面对她说。” 第186章 五角恋修罗场·前奏 许和夏一脸“我刚磕上的cp,这么快就be了吗”的天崩地裂。 “不是,等会儿,不是送你的,难道是送那个离婚的女人的?” 许和夏气死了,“你见过那个女人吗?到底是有多漂亮啊?薄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瞎了眼呢?” 应如愿低头,色相不重要,毕竟漂亮的女人,薄聿珩那种地位的人都看腻了。 青梅竹马的情分,才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应如愿不太想在背后说别人的私事,索性道:“我要准备下一场考试了。” 许和夏悻悻:“好叭。” 应如愿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不小心碰到那条宝石手链。 她突然间福至心灵。 是不是因为,原本要送给程小姐的手链被他临时给了她,所以他才要去拍下那条珍珠项链,再送给程小姐? · 周二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应如愿要去找许和夏吃饭,路上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 但很快,这个号码,又打来第二遍。 应如愿寻思骚扰电话应该不会这么频繁,便接了起来。 那边即刻传来男人的质问声:“你刚才是不是挂我电话来着?” 声音有点儿耳熟,但应如愿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你是哪位?” “我的祖宗,你连我的电话号码都没存?我是你男朋友贺绍!” “哦……” 应如愿还真忘了自己有个相亲来的“男朋友”这回事儿。 但也不能怪她,主要是,他们自从“毁婚”后,就没有联系过。 “贺二少爷有什么事吗?” 贺绍是京城人,不正经说话的时候,会带着明显的京腔。 “二少爷我呢,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在你们港城这块人比地多的小地方,开了第二个酒店,今天开业,晚上饭局请了不少人,你身为我的女朋友,应该跟我一起出个席。” 应如愿狐疑:“有这个必要吗?” “本来是没什么必要,主要是,我妈也来了,咱们不是说好,在对方家长面前演戏吗?” 应如愿琢磨着,她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寒假,她呆在老宅的时间会变多。 成天在薄老爷子和薄夫人的眼皮底下晃悠,这二位,可能会又动给她安排相亲的念头。 别人可能就没贺绍这么好说话。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收拾好了,自己过去。” “成。” 这时,天空下起小雨,应如愿用书包遮在头顶,小跑着躲进教学楼。 与此同时,薄祈翊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走进薄氏集团大厦。 他随手将雨伞交给保安,而后乘电梯上了顶层,敲响薄聿珩的办公室门。 “进。” 薄祈翊推门而入:“大哥。” 薄聿珩一直在等他:“茶是刚泡可以喝,杭城那边怎么样?” 薄祈翊端起茶杯,觉得太烫,便又放下,先说正事:“杭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叫孟欣,她肯定参与夹带私货,但我怀疑她的背后还有人。” 薄聿珩记得这个人:“孟欣,爷爷当年的秘书之一,今年应该得五十岁了,一司之长,不缺钱,上有老下有小,对薄氏一向忠心耿耿,不太像会主动做这种事的人,你的怀疑有道理,她可能是被逼。” “是的,她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我在想要不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交代出背后的主使?”薄祈翊道。 薄聿珩放在桌上的手,摇了摇手指,微笑道:“她能当爷爷的秘书,能力和意志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样的人都能被威胁,说明对方真的拿捏住了她的要害,她不会交代的。” 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他喝茶,“先自己查吧,人过留声,雁过留痕,不会没有蛛丝马迹的。” “就怕对方察觉到我们在查,藏起来,那就难了。” 薄聿珩靠在椅背,温声:“所以,需要一个掩护。” 薄祈翊蹙眉:“掩护?” 薄聿珩反问:“我在内地调查货船的时候,你猜我为什么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当时大家都在传,他去内地,是为了帮程砚心离婚…… 薄祈翊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薄祈翊转头问叶言:“最近,港城有什么活动吗?” 还真有。 叶言说:“今天是贺二少爷的新酒店开业的日子,今晚还要办宴会。” “正好。” 薄聿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看得出,里面应该是一条项链。 “送去给砚心,就说,我今晚要带她出席个宴会。” 第190章 玩骨科就算了,还玩兄弟盖饭? 应如愿没明白:“什么?” 贺绍瞧着她:“你不是跟薄家老大搞在一起吗?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的眼神,也有点像在钓薄家老四?你玩骨科就算了,还玩儿兄弟盖饭啊?” 所谓“兄弟盖饭”,就是兄弟一起的3人……应如愿低斥:“你别胡说!” 贺绍嗤了一下,轻描淡写:“你平时脚踩几条船我都不在乎,但今晚,你必须只是我的女朋友,别让人觉得我被戴绿帽子了。” “走吧,我先带你跟我妈打个招呼。” 应如愿跟在他身边:“你得先告诉我,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我对你妈的喜好还一无所知,我们也不像真情侣。” “你考虑得还挺周到。”贺绍想了想。 “我妈这个人吧,自来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豪门恶婆婆,性格大方,爽朗,平时喜欢整点园艺,今天宴会的花就是她插的,应该会喜欢你,你正常演乖巧听话就可以。” 应如愿明白了。 两人进了宴会厅。 贺绍之前电话里说“亲朋好友吃个饭”,实在是太含蓄了,这就是一个商业宴会。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应如愿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倒不怯场。 贺绍喊:“妈。” 一个正与其他贵妇寒暄的女人转身,她穿着改良款旗袍,身材微胖,脸上有笑容,面相很和善。 她看到贺绍身后的应如愿,立刻就打量起来。 贺绍说:“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应如愿,愿愿。” 应如愿险些被这个过分肉麻的称呼雷到。 提起嘴角喊人:“伯母,您好。” “你好啊愿愿……愿愿,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贺夫人果然热情,说着就上手去牵应如愿的手,喜笑颜开,“漂亮,真漂亮,用你们的话说,是不是就叫‘雅姿娘’?我的发音标不标准?” 贺绍也懂粤语,但没听懂这一句:“啥意思呢?” 应如愿抿唇笑:“这是潮汕方言,夸女孩漂亮。伯母,潮汕话跟粤语不是一种方言,只是因为地理离得近,有些词汇能互通。” “哦哦,原来如此,我也跟牌友学的,就会这一句。”贺夫人又是问,“那粤语是怎么夸美女的?” 应如愿轻声:“‘靓女’。” “你就是靓女!”贺夫人斩钉截铁,“我们京城也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姓谢,你们啊不相上下。” 应如愿不禁一笑,用粤语回道:“多谢伯母赞好,你嘅手系金手,啲园艺做得咁好,花园靓到不得了。” 贺夫人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又是什么意思呀?” 贺绍倒是听懂了。 似笑非笑道:“就是说,谢谢你夸她,你的手是金手,那些园艺做得这么好,花园美得不得了。‘金手’这个词,他们粤语里,夸人做事非常能干,手巧,技艺高超的意思。” 贺夫人惊喜:“还你知道我会园艺啊?” 应如愿道:“贺绍说过,还说今天宴会的插花,都是您布置的,真的很漂亮。” 贺夫人对她第一印象特别好,简直是越看越满意,直接就是四个字:“我喜欢你。” 她还握着应如愿的手,顺势就把自己手腕的玉镯捋到她的手腕。 应如愿一惊:“伯母……” “收下,不许推脱,这个是伯母送你的见面礼,等会儿你留个微信或者电话给我,明天或者后天,我有空了找你一起吃饭,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应如愿哪里敢收:“伯母,我是晚辈,都没送您见面礼,怎么好意思收您的东西?” “这有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贺夫人不拘小节,想一出是一出,“要不然我明天去薄家,跟你妈妈也打个招呼吧,我听说她现在是怀孕了,出门不方便,没关系,她不好出来,我们能进去啊。” ?? 应如愿瞳孔地震! 她要是真去了,以她这副上头的样子,和薄老爷子、薄夫人想把她这个便宜女儿联姻出去的强烈意图。 三人没准儿一拍即合,用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他们的婚期定下了! 第188章 我们没到那份儿上 薄祈翊抬起眼。 应如愿双手拎着裙摆,左右摆了摆。 那裙子是暗红调,偏黑金色,裙摆垂感很好,虽不蓬松,但看得出有好几层布料,一层一叠,穿在身上,很有质感。 像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秘部落的神女。 按理说,以她的容貌,更合适穿那种仙气飘飘的仙女裙,扮演一个纯白梦幻的小公主。 没想到这种气质的,她也能驾驭好。 薄祈翊道:“可以。” 应如愿拎着腰线:“但有点大了。” 导购笑说:“这个不成问题,我们有裁缝可以马上改好,十分钟就能完成。” 应如愿就要这件了:“麻烦师傅帮我改一下腰围。” 导购立刻安排裁缝上前帮应如愿量尺寸,量好,应如愿将裙子换下交给他们。 她穿着导购提供给她的一次性睡袍,坐到梳妆台前,拨弄一头披肩的长发,自然而然问:“四哥会盘发吗?那条裙子要把脖子露出来才好看。” 薄祈翊仍然坐在沙发上,从化妆镜里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语气自然平淡,是一种漫不经心。 “是什么给了你,我会给女人盘发的错觉?” 应如愿就冷不丁道:“因为我姐姐啊,她喜欢穿新中式,什么马面裙呀改良款宋制,都要盘发,我以为你肯定经常帮她。” 说完,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男人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她以为自己这么突然地提起故人,薄祈翊一定会有一瞬间流露出真实情绪,那她就能进一步推断出,他跟姐姐的纠葛。 可不知道是薄祈翊心理素质太好,无情无义丧尽天良到了极致,根本不会对被他害过的人,生出一星半点愧疚和心虚; 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他只是在听完她的话后,抬起头。 神态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我在内地,她在港城,我们一年只见一两次面,怎么‘经常’?何况我们也没有到那份儿上。” ——没到那份上。 这几个字刺得应如愿忍不住一下转身看定了他。 没到那份上,他把姐姐骗得跳楼自杀! 薄祈翊穿着一身黑。 黑色衬衣,黑色西服,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但肉眼可见的质地考究,在灯光下区分出深沉的层次感,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的冷沉。 她后牙咬得很紧,眼神却还保持着天真烂漫的样子,再下一剂猛药。 “因为不能经常见面,所以你们就经常写信?我帮姐姐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好多你们互通的信呢。” 这下他总该有反应了吧! 那些信,都是他套问姐姐应氏的机密,现在她当面提起,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心虚。 然而。 他的反应还是跟应如愿想的不一样,薄祈翊只是嗯了下:“你姐是喜欢手写信。” “……” 应如愿突然不确定了,骗姐姐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说不是,她几次试探,他都没有否认跟姐姐的关系,他们必定是认识,而且有交情的; 说是,他怎么能一副无感、无所谓、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一点都不熟。 应如愿一直不敢冒进,是因为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她必须等那个合适的机会到来,在此之前,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甚至不敢表露太多对姐姐和对应家的感情,生怕引起薄家人的警惕。 但现在,她有些忍不住,激进地再问一句:“四哥,你现在,还会想起我姐姐吗?” 薄祈翊微微眯眼,已然觉得她今天提太多次她姐姐。 应如愿舔了下唇:“四哥还记得吧,我上次就说过,因为你认识我姐姐,我觉得你很亲切,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记得我姐姐了,我才总跟忍不住你多聊聊她,你别介意。” 薄祈翊说:“偶尔。” 应如愿深吸口气,展露微笑:“姐姐应该也很想你,没关系,人都会有死去的一天,我们终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到时候,你有什么话,当面对她说。” 第192章 四哥陪我跳支舞,当做谢礼 为首的年轻女人,在看到应如愿转过来后,非但没有被当事人撞破的不好意思,甚至还特意跟她正面对视。 她一张笑脸,但笑里都是挑衅。 仿佛就在等应如愿上去讨说法。 应如愿感觉得出她的敌意,但她不认识她。 她迈步走过去。 其他议论的人,都闪烁目光躲避她的视线,毕竟说人八卦被当场抓到确实不太好。 唯独那个女人,还抬起了下巴,嚣张至极。 应如愿走到他们面前—— 目不斜视,没有停留,径直擦肩而过。 女人一愣,迅速转身。 “四哥。” 应如愿扬声一喊,朝他们身后走去。 没错,薄祈翊就在他们身后两三米。 他听到应如愿的呼喊,抬头看过来。 一贯冷峻立体的眉眼,难得生出几分不知所措。 这是因为,他正被几个老老少少的女人包围着。 很明显,老的是在介绍自家女儿,小的则是在毛遂自荐。 薄家这样的门第,多的是人想进。 奈何薄家成年的少爷就这么几位,除去已经结婚的薄祈震,和高攀不起的薄聿珩,就只有薄祈翊最合适了。 应如愿对那些人礼貌微笑,但拉住薄祈翊的袖子。 “四哥,夫人吩咐我看着您,说您明天就要跟贾德华小姐见面,今晚的酒一定要少喝,免得影响到状态,您跟我到这边喝杯茶,醒醒酒。” 一边说,她一边将薄祈翊从包围圈带走,独留下那些夫人小姐急得面面相觑。 怎么千赶万赶还是晚了一步?!瞧薄夫人这个重视程度,可见给四少爷安排的这个相亲对象是势在必行,他们肯定没机会了! 就是这个“贾德华”,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啊?好像没听过…… 走远之后,薄祈翊也问了应如愿:“贾小姐是谁?” 应如愿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眨了个眼睛嘘了声:“贾德华,假的话,我要是不这么帮你,你得被她们缠一晚上。” 薄祈翊这才反应过来是个谐音。 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先觉得笑,还是先夸她鬼机灵? 薄祈翊摇了摇头,说:“谢谢。” 应如愿看了一眼刚才那几个议论她的人,他们还在关注她这边。 她转了转眼睛,弯起嘴角,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凑近薄祈翊。 “我帮了四哥这么大的忙,一句谢谢太少了,四哥陪我跳支舞,当做谢礼,可以吗?” 薄祈翊今晚来这儿,就是为了吸引关注,跳舞正合他意。 他伸手:“来。” 应如愿立刻搭上他的手,两人一起进入舞池。 这种场合,跳的自然是华尔兹,应如愿好歹也曾是应小小姐,这点儿技能还是会的。 两人一进一退,一左一右,舞步配合倒是默契,应如愿哼着小曲儿,心情似乎不错:“刚才有人说我和我妈妈。” 薄祈翊垂眸:“说什么?” “反正就是说些我们母女在薄家不受待见之类的话,但现在呢,被众星捧月的薄家四少爷,却在跟我跳舞,谣言不攻自破。” 应如愿才不会不分场合的就冲上去理论。 那样极可能让自己也写不来台。 有这样的证明就够了。 薄祈翊淡声:“哪些人说你?” “四哥是要替我去教训他们?” 应如愿抓紧他的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必须要解决的大事,这种纠纷,多一件不如少一个。” 薄祈翊看见她的眸色在奢华光彩的水晶灯下,像潋滟的波光。 他低声:“转圈。” 他顺势抬高手臂,应如愿一手牵着他,一手捏着裙摆,跟着音乐的旋律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那个裙摆,实际很大,垂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这样转动才知道内有乾坤。 黑金色的纱裙从众人眼前旋转而过,灯光下它亮闪闪的,犹如一条夜空星河,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第190章 玩骨科就算了,还玩兄弟盖饭? 应如愿没明白:“什么?” 贺绍瞧着她:“你不是跟薄家老大搞在一起吗?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的眼神,也有点像在钓薄家老四?你玩骨科就算了,还玩儿兄弟盖饭啊?” 应如愿低斥:“别胡说!” 贺绍嗤了一下,轻描淡写:“你平时脚踩几条船我都不在乎,但今晚,你必须只是我的女朋友,别让人觉得我被戴绿帽子了。” “走吧,我先带你跟我妈打个招呼。” 应如愿跟在他身边:“你得先告诉我,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我对你妈的喜好还一无所知,我们也不像真情侣。” “你考虑得还挺周到。”贺绍便简单说了下。 “我妈这个人吧,自来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豪门恶婆婆,她还挺优雅,平时喜欢整点园艺,大方,爽朗,应该会喜欢你,你正常演乖巧听话就可以。” 应如愿明白了。 两人进了宴会厅。 贺绍之前电话里说“亲朋好友吃个饭”,实在是太含蓄了,这就是一个商业宴会。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应如愿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倒不怯场。 贺绍喊:“妈。” 一个正与其他贵妇寒暄的女人转身,她穿着改良款旗袍,身材微胖,脸上有笑容,面相很和善。 她看到贺绍身后的应如愿,立刻就打量起来。 贺绍说:“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应如愿,愿愿。” 应如愿险些被这个过分肉麻的称呼雷到。 提起嘴角喊人:“伯母,您好。” “你好啊愿愿……愿愿,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贺夫人果然热情,说着就上手去牵应如愿的手,越看越满意,喜笑颜开,“好姑娘,用你们的话说,是不是就叫‘雅姿娘’?我的发音标不标准?” 贺绍也懂粤语,但没听懂这一句:“啥意思呢?” 应如愿抿唇笑:“这是潮汕方言,夸女孩漂亮。伯母,潮汕话跟粤语不是一种方言,只是因为地理离得近,有些词汇能互通。” “哦哦,原来如此,我也跟牌友学的,就会这一句。”贺夫人又是问,“那粤语是怎么夸美女的?” 应如愿轻声:“‘靓女’。” “你就是靓女!”贺夫人斩钉截铁,“我们京城也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姓谢,你们不相上下。” 应如愿不禁一笑,用粤语回道:“多谢伯母赞好,你嘅手系金手,啲园艺做得咁好,花园靓到不得了。” 贺夫人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又是什么意思呀?” 贺绍倒是听懂了。 似笑非笑道:“就是说,谢谢你夸她,你的手是金手,那些园艺做得这么好,花园美得不得了。‘金手’这个词,他们粤语里,夸人做事非常能干,手巧,技艺高超的意思。” 贺夫人惊喜:“还你知道我会园艺啊?” 应如愿道:“贺绍说过,还说今天宴会的插花,都是您布置的,真的很漂亮。” 贺夫人对她第一印象特别好,直接就是四个字:“我喜欢你。” 她还握着应如愿的手,顺势就把自己手腕的玉镯捋到她的手腕。 应如愿一惊:“伯母……” “收下,不许推脱,这个是伯母送你的见面礼,等会儿你留个微信或者电话给我,明天或者后天,我有空了找你一起吃饭,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应如愿哪里敢收:“伯母,我是晚辈,都没送您见面礼,怎么好意思收您的东西?” “这有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贺夫人想一出是一出,“要不然我明天去薄家,跟你妈妈也打个招呼吧,我听说她现在是怀孕了,出门不方便,没关系,她不好出来,我们能进去啊。” ?? 应如愿瞳孔地震! 她要是真去了,以她这副上头的样子,和薄老爷子、薄夫人想把她这个便宜女儿联姻出去的强烈意图。 三人没准儿一拍即合,用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他们的婚期定下了! 第191章 黑莲花 应如愿立刻给贺绍使眼色。 贺绍咳了一声:“妈,妈,妈,不着急不着急,我跟愿愿很享受现在这个状态,你突然上门去见人家家长,人家还以为你要干嘛呢,多冒昧啊,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贺夫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打消了上门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加了应如愿的微信,约应如愿吃饭。 这个宴会是贺家主办,贺夫人也没办法一直跟应如愿说话,还要去接待其他客人。 应如愿终于能松口气。 贺绍随手拿了一杯鸡尾酒,打量着应如愿:“你还挺会哄人,难怪薄家最难搞的两个男人,都被你拿下。” 应如愿觉得他很故意,便温声细语:“如果贺二少爷跟我一样寄人篱下,必须看别人的眼色生存,那你也会学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贺绍看进她的眼睛,差点也要被她蛊惑了。 他喝了口酒看向别处:“行了行了,我不是你大哥四哥,不吃你装可怜卖惨那一套。” 应如愿就是要恶心他:“我说的都是实话,贺二少爷怎么能说我是装可怜呢,我明明是真的可怜啊。” 贺绍看回她,勾唇冷笑:“二少爷我最大的优点,除了长得帅,就是鉴婊高手,比如安秣,你们都夸她温柔贤淑,而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啥好鸟,果然吧,就出了薄家的丑事儿。” 应如愿倒是问了:“那在贺二少爷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贺绍就顺势用酒杯的杯口挑起她的下巴。 为了搭配身上的裙子,应如愿将眼线画得长了一点,微微上挑,眼影也加了亮片点缀。 比起平时的“寡淡”,多了几分诱惑的神秘感。 “黑莲花。” 贺绍一针见血,“看起来单纯纯洁,无辜无害,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实际上,心机深沉,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豁出自己也不要紧。” 应如愿瞧着他:“好冤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谁知道你呢,咱们也没到能聊这种知心话的地步,反正你不来祸害我家,你去祸害谁我都是看戏。” 贺绍放下酒杯,“我妈去楼上跟夫人们喝茶,我去找人跳舞,你自己玩儿吧。” 应如愿点头,贺绍就走了,朝着他喜欢的大波浪成熟美女走去。 应如愿想着他刚才的话,莫名一笑,拿了一杯果汁,到角落去。 经过其他客人时,她隐约听到他们的议论。 “那个女孩是谁啊?看起来跟贺二少爷和贺夫人都很熟,该不会是贺二少爷的女朋友吧?” “看起来挺像的,刚才不是还手挽着手一起进场吗?”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走到他们身边,嗤笑道:“佢啊,你哋唔识咩?应家嗰個细小姐,应如愿噃。” (她啊,你们不认识吗?应家那个小小姐,应如愿啊。) 其他人惊讶:“是那个破产的应家?” 女人知道的还不少:“对喽,不过她现在不是应家人了,她妈进了薄家,成了薄家的四夫人,还怀着薄汉霖的遗腹子,她现在,也算半个薄家人了。” 几人皆是惊讶,应家销声匿迹七八个月了,没想到再回到大众视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么离谱啊?应家以前可是能跟薄家并列港城第一的家族,堂堂的应夫人,去薄家给人当妾?” “这有什么,覆巢之下无完卵,她们孤儿寡母要是不进薄家寻求庇佑,现在哪儿还能站在这里?” 她话里满是轻蔑,于是他们的话题也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唔……薄汉霖虽然出了名的风流,不过应夫人都半老徐娘了,他怎么不看上这个小的呢?”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看上呢?也许只是没来得及下手呢?” “或者已经下手,只是老的怀了,小的只能当‘干女儿’。” 几个人笑作一团。 离得不远,这些恶意调侃应如愿都听得到,她转身直视他们。 第192章 四哥陪我跳支舞,当做谢礼 为首的年轻女人,在看到应如愿转过来后,非但没有被当事人撞破的不好意思,甚至还特意跟她正面对视。 她一张笑脸,但笑里都是挑衅。 仿佛就在等应如愿上去讨说法。 应如愿感觉得出她的敌意,但她不认识她。 她迈步走过去。 其他议论的人,都闪烁目光躲避她的视线,毕竟说人八卦被当场抓到确实不太好。 唯独那个女人,还抬起了下巴,嚣张至极。 应如愿走到他们面前—— 目不斜视,没有停留,径直擦肩而过。 女人一愣,迅速转身。 “四哥。” 应如愿扬声一喊,朝他们身后走去。 没错,薄祈翊就在他们身后两三米。 他听到应如愿的呼喊,抬头看过来。 一贯冷峻立体的眉眼,难得生出几分不知所措。 这是因为,他正被几个老老少少的女人包围着。 很明显,老的是在介绍自家女儿,小的则是在毛遂自荐。 薄家这样的门第,多的是人想进。 奈何薄家成年的少爷就这么几位,除去已经结婚的薄祈震,和高攀不起的薄聿珩,就只有薄祈翊最合适了。 应如愿对那些人礼貌微笑,但拉住薄祈翊的袖子。 “四哥,夫人吩咐我看着您,说您明天就要跟贾德华小姐见面,今晚的酒一定要少喝,免得影响到状态,您跟我到这边喝杯茶,醒醒酒。” 一边说,她一边将薄祈翊从包围圈带走,独留下那些夫人小姐急得面面相觑。 怎么千赶万赶还是晚了一步?!瞧薄夫人这个重视程度,可见给四少爷安排的这个相亲对象是势在必行,他们肯定没机会了! 就是这个“贾德华”,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啊?好像没听过…… 走远之后,薄祈翊也问了应如愿:“贾小姐是谁?” 应如愿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眨了个眼睛嘘了声:“贾德华,假的话,我要是不这么帮你,你得被她们缠一晚上~” 薄祈翊这才反应过来是个谐音。 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先觉得笑,还是先夸她鬼机灵? 薄祈翊摇了摇头,说:“谢谢。” 应如愿看了一眼刚才那几个议论她的人,他们还在关注她这边。 她转了转眼睛,弯起嘴角,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凑近薄祈翊。 “我帮了四哥这么大的忙,一句谢谢太少了,四哥陪我跳支舞,当做谢礼,可以吗?” 薄祈翊今晚来这儿,就是为了吸引关注,跳舞正合他意。 他伸手:“来。” 应如愿立刻搭上他的手,两人一起进入舞池。 这种场合,跳的自然是华尔兹,应如愿好歹也曾是应小小姐,这点儿技能还是会的。 两人一进一退,一左一右,舞步配合倒是默契,应如愿哼着小曲儿:“刚才有人说我和我妈妈。” 薄祈翊垂眸:“说什么?” “反正就是说些我们母女在薄家不受待见之类的话,但现在呢,薄家四少爷在跟我跳舞,谣言不攻自破~” 应如愿才不会不分场合的就冲上去理论。 那样极可能让自己也写不来台。 有这样的证明就够了。 薄祈翊淡声:“哪些人说你?” “四哥是要替我去教训他们?” 应如愿抓紧他的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必须要解决的大事,这种纠纷,多一件不如少一个。” 薄祈翊看见她的眸色在奢华光彩的水晶灯下,像潋滟的波光,似乎闪烁着一些他看不清的情绪。 他低声:“转圈。” 他顺势抬高手臂,应如愿一手牵着他,一手捏着裙摆,跟着音乐的旋律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那个裙摆,实际很大,垂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这样转动才知道内有乾坤。 黑金色的纱裙从众人眼前旋转而过,灯光下它亮闪闪的,犹如一条夜空星河,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第193章 人才到齐,戏才开始 原本一个薄家四少爷,一个疑似贺二少女友、应家遗孤,就很惹人关注。 何况他们还在一起跳舞,跳得这么夺目,众宾客都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 薄祈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在应如愿转弯要回来时,他又将应如愿“甩”出去。 裙摆流光溢彩,应如愿一惊之后笑了起来,眉眼鲜艳得不得了。 贺夫人大赞,直接鼓掌:“好!跳得真好!阿绍呢,阿绍!快过来,快来跟愿愿跳下一支舞,愿愿跳得多漂亮!” 贺绍正跟几个欧美名模“倾偈”呢,听到老妈喊声抬头。 刚好看到应如愿的笑脸,眼睛里亮得跟点缀了星星一样。 他从高脚椅上下来,走过去。 唔,他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跳舞,是有点儿不像话。 薄祈翊扶住应如愿的手臂,免得她转太多圈圈晕了,倒是不吝夸奖:“跳得不错。” 应如愿礼尚往来:“是四哥带得好!” 薄祈翊还没说话,就有道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温润亲和,似笑非笑。 “那是我们来晚了,没看到有多好。” 应如愿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从尾椎骨窜上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就像灵魂深处被强制唤醒的记忆,她脑海里掠过他们在酒店分开那一天。 倏地转头看过去—— 薄聿珩由远至近。 男人一如既往优雅矜贵,一套深色的西服三件套,从肩膀,到窄腰,再到长腿,每一条线都贴合着他的身形,是最完美得体的剪裁。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走在红毯上,白灯下,素来温文尔雅的容貌,也平添了几分清冷。 好几秒之后,才有人小小惊呼出来:“是薄总啊!” 更多人则是惊奇:“薄总居然还带了女伴来,以往这种场合,他都是带秘书的,这个女人是谁啊?” 是的。 薄聿珩臂弯里,还挽了一位身穿华服的女人。 应如愿定定地看着。 看着程砚心那条抹胸设计的纯白鱼尾款礼服,看着程砚心精致般配的妆容,海藻般的长卷发,她落落大方地冲着所有打量的目光微笑。 她比在澳城时,好看太多了。 “诶,她脖子上戴的那条珍珠项链,是不是前天拍卖场,薄总以七位数的价格拍下的‘皇家宝链’?” “还真有点像,薄总当时说要送给心上人的,难道这个女人就是……” “哎!你们都忘了她了吗?她是之前薄家的程砚心啊!” 有人认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问:“程砚心是谁?” “薄家一个管家的女儿,从前薄夫人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我见过她好几次,薄夫人可喜欢她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远嫁了出去,这几年没听说,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另一个人极为小声道:“我怎么听说她就是因为跟薄大少爷有私情,薄家不同意,才会被嫁出去……” “难怪前段时间有绯闻说薄大少爷亲自去内地帮一个女人离婚,看来就是这个程砚心!” “你们刚才说薄家不同意……薄总现在公开把她带出来赴宴,这是要对薄家先斩后奏,直接给她名分喽?!” “没准是!” 应如愿的脸色一寸寸变得虚白。 刚才转的圈太多了,真的有点晕,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瞬间很想逃离这里。 薄祈翊以为她要摔倒,抓住她的手臂,与此同时,应如愿的后背又撞上一个陌生的胸膛。 贺绍直接搂住她的腰,低头笑:“女朋友,别跑啊,人才到齐,戏才开始呢。” 薄聿珩目光笔直看过来,看到的就是应如愿腰上的手,以及—— 她脖子上那条,与薄祈翊的领带针明显是一对的黑色珍珠项链。 第194章 五角恋修罗场·开演 有客来访,东家相迎,贺夫人最先上前。 “薄总,过来应该先说一声,我好带着阿绍,到门口接你呀。” 薄聿珩礼数周全,温和微笑:“贺夫人客气了,贺董事长是虎父无犬子,他老人家在商场点石成金,贺大少爷也是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二少爷年少有为,这样的一门兴盛,应该我敬你才对。” 他从侍应生手里拿了一杯红酒。 贺夫人眉开眼笑,也拿了一杯与他相碰:“那就承薄总美意了。原来看着小二还是个孩子,没想到自己也闯出了门路,以后他在港城,在薄总的地方,有劳薄总多照顾。” 商场上你来我往客套寒暄,都是如此。 薄聿珩抿了一口酒,瞥了应如愿一眼。 然后就听到贺夫人说:“我们说来也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一家人?” 贺夫人马上招手,示意贺绍和应如愿过来。 贺绍嘴角一提,小声说了一句:“走,演戏去。” 应如愿不想去,他就搂着她的腰,半强迫地将她带过去。 贺夫人握住应如愿的手,妥帖地拍了拍:“我们贺家是运气好,而薄总是福气好,有愿愿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我很中意呢,要不是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换我,我都等不及要把愿愿娶回家呢!” 薄聿珩的桃花眼微微一敛,乌黑的眸光:“原来妹妹跟贺二少爷一直有来往,我竟然,都不知道。” 应如愿这会儿没有表情,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着,也没反应。 她也想不出能给什么表情? 心虚?尴尬? 还是被他撞见跟别的男人有联系,犹如出轨被抓现场的紧张和愧疚? 开什么玩笑? 他都能一边霸占她,一边带青梅竹马到名流聚集的宴会上,任由别人猜测他们的男女关系,她又需要心虚什么? 贺夫人自然道:“可不是,他们都在一起一个多两个月了。” 薄聿珩温声细语地重复:“已经在一起一个多两个月了?” 而后轻轻一笑,“妹妹,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应如愿分开抿得太久,有些黏住的嘴唇,淡淡道:“大哥日理万机,我怎么敢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你。” 这样的回答,其实就是没有否认,她跟贺绍正在交往。 薄聿珩的神色一如既往温从,只是看久了会发现,有些莫名凉飕飕,好似这个将要入冬的秋夜,凉意泛滥。 贺夫人顺势问起:“薄总,你这位女伴该怎么称呼呢?” 贺夫人不是港城本地人,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 闻延舟介绍:“程砚心,我的朋友。” 女朋友。应如愿在心里替他加上一个字。 程砚心手中提着礼物,双手送上:“贺夫人,听说您喜欢园艺,但我的插花技术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这是我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用毛线钩的花,我是班门弄斧,只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向您讨教一二。” 贺夫人接过她递来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捧由毛线勾成的花,一枝一朵,很是好看。 而且亲手钩的,心意也是无价。 贺夫人很喜欢:“程小姐客气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的园艺也是自学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随时来问我,指点就算不上,当个引路人吧。” 贺绍低头看了眼应如愿。 她垂着眼皮,睫毛轻轻颤动,想也知道,是因为薄聿珩带了别的女人赴宴,伤心了。 第195章 招蜂引蝶的妹妹 啧。 谁不知道贺二少爷对朋友是最仗义的,怎么说应如愿今天都是来赴他的宴,怎么能让她这么被刺呢? 他嘴角一哂,忽然就开炮:“开业的是我,程小姐要送礼,也应该送我啊,怎么送到我妈头上了?你们不熟吧,还知道我妈喜欢园艺,打听得这么清楚?” “但用一束算不上花的花,就想来叩我妈的门,结交一条人脉,程小姐也太会了吧?” 应如愿一下看向他。 贺绍给了个眼色。 应如愿:“……” 太莫名其妙了吧……程小姐又没招惹她。 她连忙拽了一下贺绍的袖子,让他别闹。 贺绍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挑着个嘴角,冲着薄聿珩。 程砚心被他这番话说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去看薄聿珩,那眼神像蝴蝶翅膀,柔弱脆弱。 薄聿珩看他们的眼神传递和手上动作,目色平静,不温不火道。 “贺二少爷一向随心所欲,今天喜欢这样东西,明天喜欢那样东西,你的喜好实在拿不准,不知道能送什么,砚心问过我,我也答不上。” “思来想去,上次一起吃饭,你开口闭口都是你母亲,想必很敬爱贺夫人,所以我才建议砚心,礼物可以送给贺夫人。” “贺二少不满意的话,听说你喜欢骑马,我在环东马场有一匹汗血马,可以送你,且祝你马到成功。但你又何必当众让女士下不来台?” 前面说了那么多,重点是这最后一句质问。 薄聿珩就是在维护程砚心。 应如愿虽然觉得,是薄聿珩脚踩两条船,贺绍没必要去怼程砚心,但他这么用心维护程砚心,多少还是让她的心里崩塌了一下。 贺绍半笑不笑:“薄总这么维护程小姐,竟然只是朋友关系,果然情深义重掏心掏肺,反正我是没有能送七位数珍珠项链的朋友。” 薄聿珩道:“七位数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贺二少爷来说也不算什么,没什么值得说。” 贺绍煞有其事地点头:“有道理,薄四少爷就不如薄总大方了,送愿愿的项链,看着就没那么贵。薄四少爷,你要向你大哥学习。” 祸水东引,看热闹不嫌事大! 难怪他刚才说,只要应如愿不祸害他家人,他乐意看戏——他还真是看戏的! 应如愿抿唇:“四哥解我之围,送礼服和项链,价值几何并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感激不尽。” 薄聿珩眯眼:“我也没想到,妹妹跟老四也这么熟了。” 贺夫人性格大喇喇,倒是没太看出他们的唇枪舌战,就觉得应如愿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好极了。 “愿愿,你这待人接物的品格我喜欢,有你这个儿媳妇,是我门贺家的荣幸!” 薄聿珩更没想到,薄夫人竟然这么喜欢应如愿。 一个老四,一个贺绍。 他嘴角看似还弯着弧度,但实际上已经没了笑。 好招蜂引蝶的妹妹啊。 …… 与此同时,老宅。 管家接到消息,快步走到薄夫人面前,神情紧绷:“夫人,有程砚心的下落了。” 薄夫人立刻问:“在哪里?” 她这段时间,一直派人四处寻找程砚心的下落。 她不想做什么,但无论如何,她绝不允许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甚至还嫁过人的女人,留在薄聿珩身边! 第196章 我再说一遍,自己站好 “宴会上还有谁?” 管家回答:“四少爷和应小姐也去赴宴了。” 薄夫人略微不解:“如愿?她怎么也去了?” “是贺少爷邀请她去的。”管家都问清楚了。 薄夫人后知后觉记起这段关系,还算是满意。 “薄家不介意多养一个人,前提是她够听话,上次我让她维持好贺家的关系,她有乖乖照做。” “把手机拿给我,我打给她。” …… 宴会厅里热闹依旧,贺夫人被喊走去招待其他宾客。 而应如愿眼观鼻鼻观心,不管薄聿珩什么目光。 她知道他在不高兴,不高兴她既勾搭贺绍,又勾搭薄祈翊。 他就是这样,永远把她当成他的所有。 他觉得她的一切都该他掌控,她一旦做了超出他安排的事他不高兴。 比如她“背着”他去做兼职,再比如她“背着”他参加贺家的宴会。 呵。 他又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的谁,她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自己? 应如愿好难得生出叛逆的心思,如果他这就不高兴了的话……她挪动脚步,跟贺绍站得很近一点,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贺绍低眼看她:“?” 应如愿面不改色:“。” 贺绍挑眉,明白了。 于是将握着她的手,改成搂她的腰,直接将她提到自己身边,两人身体相贴,应如愿都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但贺绍没放开她。 继续冲薄聿珩挑衅地笑。 薄聿珩看着,声音是一贯的淡而低沉,听不出情绪:“妹妹,自己站好,别太站没站相。” 应如愿抿唇:“……我没有站没站相。” 薄聿珩意味莫名笑一声,不带笑意的桃花眼看定她的脸:“你要确定要这样回答我吗?我再说一遍,自己站好。” 语气没有很重,语调没有很高。 但就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应如愿屏住呼吸,咬住下唇的内侧。 上次他这样跟她说话,是她被安排去跟贺绍相亲那一天,在商场的服装店,他命令她去换安秣的裙子。 ……她就不! 当时的气和现在的气加在一起,应如愿就倔起来了,就要跟贺绍站在一起。 薄聿珩虽然看起来还是平和又随意,但周身的气场明显有变化,程砚心感觉得出来。 程砚心不禁仰起头看薄聿珩,然后又去看应如愿。 今晚其实是程砚心,第一次看清楚应如愿的长相。 上次在澳城,她被薄聿珩紧抱在怀里,她只看到她纤细的身形。 今晚灯光盛亮,才知道她原来长得这么漂亮,难怪薄向泱跟她介绍她的时候,用了“人间尤物”这样的词。 的确,她漂亮得仿佛所有女人站在她身边,都要黯然失色。 程砚心挽紧了薄聿珩的手臂,想打破僵局:“如愿,你今晚很漂亮。” 应如愿抿唇:“程小姐过奖。” 程砚心轻声:“哪里过奖了,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就知道你今晚是当之无愧的艳压全场。” “人靠衣装马靠鞍,裙子的功劳,礼服是四哥帮我选的,要夸也应该夸四哥的审美。倒是程小姐,气色好很多,难怪人家说‘爱人如养花’。” 她这朵花,被薄聿珩养得真好,短短半个月,就判若两人了。 薄聿珩就听她在那儿十分刻意地提薄祈翊,妹妹今晚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应如愿要不是被贺绍搂着动作不方便,她还想去挽薄祈翊的手,反正她惹了他,注定要“死”了,不如多气一下他。 程砚心倒是被应如愿说得羞涩一笑,而后捂着小腹,脸色微微一变,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和不知所措。 第200章 薄总这一刻破防得好彻底 薄祈翊脱掉外套,贺绍扯了领带,他们都没看到对方,各自跳入水中,一起将应如愿救起来。 应如愿坐在地上拼命咳嗽,想把呛进肺腔的水呕出来,但却没办法。 薄聿珩将程砚心交给叶言后就快步过来,推开贺绍,蹲在应如愿面前:“如愿。” 应如愿没有看他,往后靠在薄祈翊怀里,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薄聿珩嘴唇紧抿,下一秒,他就强行将应如愿拽到自己怀里! 她都这样了!他还这么霸道! 应如愿红着眼瞪他,眼泪打转。 薄聿珩随便她生气,捏住她的脸颊,将一根手指挤入她的口中。 应如愿以为他要干嘛,狼狈地扭头躲避。 薄聿珩就是不放开,手指深度探入,直触她咽喉,应如愿匆忙推开他,生理性地呕了起来,终于把呛进去的水呕了出来…… “快!快给她们披上毯子!愿愿,你还好吧?有没有大碍?” 薄夫人赶来,指挥服务生为湿身的几人送上毛毯,她本想亲自帮应如愿披上,但那毯子被薄聿珩接了过去。 薄聿珩裹紧应如愿,低头拍拍她的脸:“吐干净了吗?喷泉水都是循环利用,全是细菌,不吐干净你会生病的。” 应如愿不吭声,还想从毯子下伸出手推开他,薄聿珩沉声:“别闹。” 应如愿就是不想在他怀里! 就是会想起她在水底看到他只救程砚心的那一幕——就算他当时不知道她也溺水了也不行! 她虽然一直在心里蛐蛐他跟程砚心如何如何,但都不及那一幕来得震撼。 口鼻呛水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应如愿呼吸困难,抗拒地推着薄聿珩,放开她,别碰她,王八蛋…… 薄聿珩抓紧她的手:“你在闹什么?” 应如愿鼻尖酸得声音都是哽咽:“我不要你……四哥,四哥!” 四哥四哥四哥!她现在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喊四哥了是吗! 薄聿珩眉宇浮现一股难言的躁意,收紧抱应如愿的手不准她动! 但这手,却被薄祈翊抓住—— 薄聿珩抬头,眉头飞快一皱。 薄祈翊顿了一下,然后说:“大哥,如愿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别刺激她。” 薄聿珩就看着应如愿,身上裹着毯子,跟条毛毛虫似的,行动不便,却还是努力地蠕到薄祈翊那边。 薄祈翊对她说:“没事了。” 薄聿珩:“……” 贺绍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戏,感觉薄总这一刻破防得好彻底,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该! 他呢,跟薄聿珩没矛盾。 单纯看不惯他那副看似温良恭俭让好一个人人称赞的儒商,实际上唯我独尊把控港城顺者昌逆者亡的“土皇帝”做派。 京城来的二少爷,不爽港城的太子爷,就要看他吃瘪。 不过宾客们都围在这里,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贺绍掏掏耳朵,说:“先送客房换衣服吧,叫医生来。” 贺夫人赞同:“对对对,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宴会上的女性宾客,也跟着到客房,帮着应如愿和程砚心将礼服换下来。 医生也来了,为两人诊治。 好在都没有大碍,喝碗姜汤驱驱寒就没事。 客房里,应如愿和程砚心并排坐在沙发上。 贺夫人则坐在应如愿身边,担忧地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脸,真是心疼。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掉水里呢?” 程砚心先开口:“我……我来月经,想去洗手间,服务生给我指了路,但我方向感不好,走错了,稀里糊涂地出了酒店,刚好看到有喷泉表演。” “我好奇,想着看一看,就走过去,没想到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就掉下去了……” 众人皆是一惊:“什么?有人推你?” 第201章 我落水前,撕下了她的裙角 应如愿接下去说:“我在喷泉池边等四哥开车过来,刚好遇到喷泉表演,正看着,就听到呼救声,发现是程小姐,我看她快不行了,所以跳下去救她。” 薄聿珩换了身衣服走出来。 最简约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但他那身一出现就是全场绝对视线焦点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 他嗓音轻沉:“你会游泳吗就跳下去救人?” 应如愿抬起眼,就落入他幽暗的眸中:“……我会游泳,是程小姐挣扎得太厉害,反而把我踢进水底。” 程砚心连忙起身,向她道歉。 “对不起如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游泳,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是在救我,所以才一直挣扎……对不起!” 她说着就对她鞠了一躬,由于动作太猛,身体踉跄,薄聿珩及时伸手扶稳她。 程砚心内疚地看向薄聿珩,薄聿珩说:“坐着。” 程砚心又歉意地去看应如愿:“如愿,我没有伤到你吧?” 应如愿这会儿鼻梁和肩膀还疼着,但她能责怪她吗? 显然不能。 只能道:“没什么大碍。” 服务生端来几碗热姜汤,贺夫人拿了一碗给应如愿:“愿愿,趁热喝,别感冒了。” 应如愿接过:“谢谢伯母。” 贺夫人又说:“薄总说得对,喷泉池确实不干净,你要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要是觉得喉咙或者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伯母带你去看医生。” 任谁都看得出来,贺夫人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各种嘘寒问暖。 薄聿珩眼中色泽微凉。 “对了愿愿……”贺夫人还想说什么,薄聿珩就蓦地出声,刚好打断她的话。 “你说有人推了你?”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薄聿珩,而薄聿珩看程砚心,“你看清是谁了吗?” 程砚心怯懦地摇头,她双手捧着一碗姜汤,小小的瓜子脸,楚楚可怜。 “当时灯光都集中在喷泉池,周围比较暗,我连ta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到……” 这时有人接话:“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人,这是蓄意谋杀啊!” 应如愿顺势看过去。 是刚才帮她和程砚心换衣服的女性宾客之一。 好巧不巧,竟然就是那个背后在说她和她妈妈坏话,被她听到,还一脸挑衅的年轻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应如愿的眼皮突然一跳。 贺夫人觉得有道理,在他们贺家的大喜之日做这种事,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那就报警吧,让警署来查。” 程砚心想起什么,急忙说:“但ta推我的时候,我落水前抓住了ta的衣服,撕下了一块裙角。” 年轻女人追问:“裙角在哪里?” 贺绍听着就觉得不对:“你不是不知道ta是男是女吗?怎么又知道撕下的就是‘裙角’?” “……也对,那应该就是个女人,抱歉,我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复过来,说话不清楚。” 程砚心轻轻抿唇,“那块裙角,应该在我礼服的口袋里,我有印象我塞进口袋里。” 薄聿珩吩咐叶言:“把她的裙子拿过来。” “是。” 应如愿回忆刚才。 因为内场在切蛋糕,没有宾客出来,她一直在喷泉池边,好像没有看到所谓的第三个人…… 她有点走神,耳朵突然听到薄聿珩说:“姜汤趁热喝。” 应如愿下意识抬头,看到对面的薄聿珩,他这话是在对她说的? 身边的程砚心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大少爷,您也喝。” 哦,是对程砚心说。 应如愿又没什么感想地低下头。 叶言拿来程砚心那条裙子,薄聿珩当着众人的面,翻找口袋。 口袋里果然有块布。 他先看了一眼,眉心突然一皱。 贺夫人:“薄总,找到了吗?拿出来看看。” 薄聿珩抬眼,却是看向应如愿。 应如愿不明所以。 随后,他的手从层层叠叠的礼服里拿出来,手上的布条是——黑金色。 第199章 我好怕,你不要放开我 应如愿想不通程砚心怎么会掉到水里? 她似乎不会游泳,在水里无助地扑腾。 应如愿在池子边大声喊:“程小姐!” 而程砚心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一直在喊:“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啊……” 应如愿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怀疑——不会是薄夫人派人把她推下去的吧? 她屏住呼吸,转头冲着周围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但好巧不巧,这会儿宴会正进行到切蛋糕环节,宾客们都在里面聚集,加上喷泉的音乐震天响,她们的呼喊根本不会被人听到! 应如愿本想进去喊人,但看到程砚心已经开始体力耗尽往下沉。 会出人命的! 应如愿做不到袖手旁观,直接踢掉高跟鞋,跳下喷泉池! 一下去,她就被惊到,这个喷泉池比她想象中的深得多,简直是一个深水区的游泳池! 水柱还在不断射出,池子里并不平静,就像置身海底漩涡,应如愿艰难地靠近程砚心。 她的手从程砚心的腋下穿过,搂住她的胸口,帮助她的口鼻浮出水面。 程砚心不知是太害怕,完全失了智,还是别的什么,似乎没有意识到应如愿是来救她,仍然在扑腾挣扎。 她手脚并用,应如愿的身材本就不算高挑,控制不住她。 众所周知,下水救人,最怕的就是被救者乱动,那样可能会连带着救人者也溺水。 应如愿躲避着她胡乱挥舞的手,喊道:“程砚心!别动!你这么挣扎我救不了你……唔!” 程砚心挣扎时手肘突然迎面狠狠撞上应如愿的鼻梁! 应如愿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眼前蓦地一黑,松开她的身体,同时她的脑袋后仰入水,眼耳口鼻灌入池水。 应如愿本能地想要冒出水面,结果程砚心扑腾时,又一脚踹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瞬间往池底沉去! 应如愿有那么一瞬间找不到力气,水压像四面八方伸来的手,按着她往下,往下,再往下…… 水流涌进她的肺腔,她痛苦极了,想“爬”出去,却无从着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听到水面上传来男人的喊声:“砚心!”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应如愿在水底看到一道身影从池边跳下来,男人迅速游到程砚心身边。 他不知道水里还有她,搂着程砚心就往池边游去。 应如愿想喊他,聿哥! 但一张嘴,吐出的全是泡泡。 薄聿珩没有发现她。 应如愿咬牙,翻身,朝着水面游去。 好在池子不是很深,也没有真的海底漩涡,她终于浮出水面。 同时,喷泉表演结束,音乐停下,池子里的动静也被发现了。 把车开过来的薄祈翊,和闻声出来的贺绍,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池子里的应如愿。 “如愿!” “如愿!” 薄聿珩还没上岸,扭头也看到脸色苍白的应如愿。 他表情微变,立刻松开程砚心就要朝她游过去。 然而程砚心将他的抱得很紧,神志不清地说:“大少爷!大少爷……有人推了我,有人推开我……我好怕,你不要放开我……” 第200章 薄总这一刻破防得好彻底 薄祈翊脱掉外套,贺绍扯了领带,他们都没看到对方,各自跳入水中,一起将应如愿救起来。 应如愿坐在地上拼命咳嗽,想把呛进肺腔的水呕出来,但却没办法。 薄聿珩将程砚心交给叶言后就快步过来,推开贺绍,蹲在应如愿面前:“如愿。” 应如愿没有看他,往后靠在薄祈翊怀里,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薄聿珩嘴唇紧抿,下一秒,他就强行将应如愿拽到自己怀里! 她都这样了!他还这么霸道! 应如愿红着眼瞪他,眼泪打转。 薄聿珩随便她生气,捏住她的脸颊,将一根手指挤入她的口中。 应如愿以为他要干嘛,狼狈地扭头躲避。 薄聿珩就是不放开,手指深度探入,直触她咽喉,应如愿匆忙推开他,生理性地呕了起来,终于把呛进去的水呕了出来…… “快!快给她们披上毯子!愿愿,你还好吧?有没有大碍?” 薄夫人赶来,指挥服务生为湿身的几人送上毛毯,她本想亲自帮应如愿披上,但那毯子被薄聿珩接了过去。 薄聿珩裹紧应如愿,低头拍拍她的脸:“吐干净了吗?喷泉水都是循环利用,全是细菌,不吐干净你会生病的。” 应如愿不吭声,还想从毯子下伸出手推开他,薄聿珩沉声:“别闹。” 应如愿就是不想在他怀里! 就是会想起她在水底看到他只救程砚心的那一幕——就算他当时不知道她也溺水了也不行! 她虽然一直在心里蛐蛐他跟程砚心如何如何,但都不及那一幕来得震撼。 口鼻呛水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应如愿呼吸困难,抗拒地推着薄聿珩,放开她,别碰她,王八蛋…… 薄聿珩抓紧她的手:“你在闹什么?” 应如愿鼻尖酸得声音都是哽咽:“我不要你……四哥,四哥!” 四哥四哥四哥!她现在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喊四哥了是吗! 薄聿珩眉宇浮现一股难言的躁意,收紧抱应如愿的手不准她动! 但这手,却被薄祈翊抓住—— 薄聿珩抬头,眉头飞快一皱。 薄祈翊顿了一下,然后说:“大哥,如愿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别刺激她。” 薄聿珩就看着应如愿,身上裹着毯子,跟条毛毛虫似的,行动不便,却还是努力地蠕到薄祈翊那边。 薄祈翊对她说:“没事了。” 薄聿珩:“……” 贺绍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戏,感觉薄总这一刻破防得好彻底,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该! 他呢,跟薄聿珩没矛盾。 单纯看不惯他那副看似温良恭俭让好一个人人称赞的儒商,实际上唯我独尊把控港城顺者昌逆者亡的“土皇帝”做派。 京城来的二少爷,不爽港城的太子爷,就要看他吃瘪。 不过宾客们都围在这里,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贺绍掏掏耳朵,说:“先送客房换衣服吧,叫医生来。” 贺夫人赞同:“对对对,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宴会上的女性宾客,也跟着到客房,帮着应如愿和程砚心将礼服换下来。 医生也来了,为两人诊治。 好在都没有大碍,喝碗姜汤驱驱寒就没事。 客房里,应如愿和程砚心并排坐在沙发上。 贺夫人则坐在应如愿身边,担忧地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脸,真是心疼。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掉水里呢?” 程砚心先开口:“我……我来月经,想去洗手间,服务生给我指了路,但我方向感不好,走错了,稀里糊涂地出了酒店,刚好看到有喷泉表演。” “我好奇,想着看一看,就走过去,没想到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就掉下去了……” 众人皆是一惊:“什么?有人推你?” 第201章 我落水前,撕下了她的裙角 应如愿接下去说:“我在喷泉池边等四哥开车过来,刚好遇到喷泉表演,正看着,就听到呼救声,发现是程小姐,我看她快不行了,所以跳下去救她。” 薄聿珩换了身衣服走出来。 最简约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但他那身一出现就是全场绝对视线焦点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 他嗓音轻沉:“你会游泳吗就跳下去救人?” 应如愿抬起眼,就落入他幽暗的眸中:“……我会游泳,是程小姐挣扎得太厉害,反而把我踢进水底。” 程砚心连忙起身,向她道歉。 “对不起如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游泳,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是在救我,所以才一直挣扎……对不起!” 她说着就对她鞠了一躬,由于动作太猛,身体踉跄,薄聿珩及时伸手扶稳她。 程砚心内疚地看着薄聿珩,薄聿珩说:“坐下吧。” 程砚心又歉意地去看应如愿:“如愿,没有伤到你吧?” 应如愿这会儿鼻梁和肩膀还疼着,但她能责怪她吗? 显然不能。 只能道:“没什么大碍。” 服务生端来几碗热姜汤,贺夫人拿了一碗给应如愿:“愿愿,趁热喝,别感冒了。” 应如愿接过:“谢谢伯母。” 贺夫人又说:“薄总说得对,喷泉池确实不干净,你要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要是觉得喉咙或者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伯母带你去看医生。” 任谁都看得出来,贺夫人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各种嘘寒问暖。 薄聿珩眼中色泽微凉。 “对了愿愿……”贺夫人还想说什么,薄聿珩就蓦地出声,刚好打断她的话。 “你说有人推了你?”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薄聿珩,而薄聿珩看程砚心,“你看清是谁了吗?” 程砚心怯懦地摇头,她双手捧着一碗姜汤,小小的瓜子脸,楚楚可怜。 “当时灯光都集中在喷泉池,周围比较暗,我连ta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到……” 这时有人接话:“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人,这是蓄意谋杀啊!” 应如愿顺势看过去。 是刚才帮她和程砚心换衣服的女性宾客之一。 好巧不巧,竟然就是那个背后在说她和她妈妈坏话,被她听到,还一脸挑衅的年轻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应如愿的眼皮突然一跳。 贺夫人觉得有道理,在他们贺家的地方做这种事,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那就报警吧,让警署来查。” 程砚心想起什么,急忙说:“但ta推我的时候,我落水前抓住了ta的衣服,撕下了一块裙角。” 年轻女人追问:“裙角在哪里?” 贺绍听着就不对:“你不是不知道ta是男是女吗?怎么知道撕下的就是‘裙角’?” “……也对,那应该就是个女人,抱歉,我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复过来,说话不清楚。” 程砚心轻轻抿唇,“那块裙角,应该在我礼服的口袋里,我有印象我塞进口袋里。” 薄聿珩吩咐叶言:“把她的裙子拿过来。” “是。” 应如愿回忆刚才。 因为内场在切蛋糕,没有宾客出来,她一直在喷泉池边,好像没有看到所谓的第三个人…… 她有点走神,耳朵突然听到薄聿珩说:“姜汤趁热喝。” 应如愿下意识抬头,看到对面的薄聿珩,他这话是在对她说的? 身边的程砚心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大少爷,您也喝。” 哦,是对程砚心说。 应如愿低下头。 叶言拿来程砚心那条裙子,薄聿珩当着众人的面,翻找口袋。 口袋里果然有块布。 他先看了一眼,眉心突然一皱。 贺夫人:“薄总,找到了吗?拿出来看看。” 薄聿珩抬眼,却是看向应如愿。 应如愿不明所以。 随后,他的手从层层叠叠的礼服里拿出来,手上的布条是——黑金色。 第205章 你想我死你手里,我想死你身上 在眼眶里浮起又被压下一晚上的泪意,终于还是在他这句之后涌了出来。 大片大片的滚烫都落在他的手心,薄聿珩沉声说:“我还没有动手打你,你哭什么?” 话听起来是冷冰冰,但那语气明显缓了很多。 他最不喜欢她哭,他最受不了的,也是她哭。 将她从底盘上拽起来,压到自己的腿上。 他今天开的不是那辆港牌4的迈巴赫,车顶没那么高,应如愿坐他腿上,就不得不低下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不甘地挣扎,捶打他的后背要推开他:“……说得好听,你是谁啊,薄总,薄大少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我吓到?王老板把枪抵到你脑门上,你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你就算真吓到,也是因为你的白月光差点出事!你要是真那么在乎我,你今晚就不会带她出来!给她身份!也不会只救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怎知你也在水里?” 应如愿不管这个。 七位数的珍珠项链、不在乎议论的公开露面、言词间全是维护的偏袒…… 更不要说在澳城的时候,他就因为她晾过她两次,下至安秣、王老板,上至薄老爷子、薄夫人,都知道程砚心对他是不一样的。 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感情在哪里? 好难过啊。 他要娶安秣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应如愿的眼泪真的控制不住了,从眼睛里汹涌出来,把他后背的衬衫都哭湿了。 薄聿珩皱起眉,本来想说她,但感觉到她哭得身体颤抖,又叹了口气……等她哭够吧。 全身上下都是水做的妹妹仔,怎么那么能哭? 应如愿就是突然失控那一下,过了那一阵,眼泪就慢下来。 薄聿珩感觉到她在抽噎,故意道:“你倒是出息了,什么命令都敢接,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都敢做,我是不该去水里捞你,我应该去局里捞你,犯、罪、嫌、疑、人。” 应如愿呛声:“我没有推她!” “哦,不是不想跟我解释吗?”薄聿珩呵着,声音里全是调侃。 应如愿顿了顿,从他肩膀抬起头看他的脸:“你相信不是我?” “你的能耐,也就在找几个男人气我的份上了。”薄聿珩想起她今晚到处招人的样子,冷笑,“连未来婆婆都拿下了,真想嫁去贺家?” 应如愿绷了一会儿,硬邦邦道:“我要是真想推人下水,该推的是你。” 本来,是不想跟他解释的,反正,就算他认定是她推的,有薄夫人的“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他也不能罚她,最多就是,分手而已。 正好,这是她想要的。 但现在想想,她又凭什么背这口锅? 她裙子的布料怎么会在程砚心手里,这件事很奇怪,她不能白白被人冤枉,她也要查清楚。 薄聿珩抽了纸巾擦她的眼泪,她的妆卸了,脸白净细嫩,他触摸着:“我们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薄聿珩桃花眼半眯,几分漫不经心:“你想我死在你手里,我想死在你身上。” 应如愿反应了一秒,才想清楚他说的鬼话,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的手! 薄聿珩则扳起她的下巴:“跟我说实话,你对老四,究竟什么意思?” 他看得出来,贺夫人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应如愿和贺绍对对方都没那个意思,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她对老四不一样。 要紧的是,老四对她也不一样。 第206章 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么 薄聿珩那双桃花眼,应如愿腹诽过看狗都深情。 这不是他的伪装,他从来不需要伪装自己,该如何就如何,本就是生来就有的东西,如同他这一身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应如愿在他的目光下开口:“四哥是好人,是我觉得遇到危险可以求救,遇到不公可以求助的好人。” “他给你的印象这么好?难怪你在澳城就特意买领带送他……项链和领带针,是谁挑的?”他的手指勾住她脖子上那串换了衣服也没摘下的黑珍珠项链。 看似漫不经心,但应如愿知道,他开始起怀疑了。 她接近过薄祈震,现在又接近薄祈翊,太引人深思了……应如愿绝对不能让他深思。 他深思的话,她必定暴露。 “四哥随手送的项链,我特、意,挑跟它相配的领带针。” 她把中间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没错,这种时候,她非但没有轻描淡写他们的关系,反而着重点出来。 薄聿珩眯起了眼:“特意?故意?” 应如愿承认:“对。” 薄聿珩反而轻笑一声:“你还真不怕我生气。”然后放开她的项链,后背靠上了座椅。 她还在他的腿上,但他往后拉开的这几厘米,却就淡化了他们之间的暧昧。 他眸色暗暗,“你是挺招哥哥的。” 他果然想起薄祈震了。 应如愿咬住后牙:“程砚心那条七位数的珍珠项链,你亲口承认是要送给心上人的,我以为你是要送我,跟我赔礼道歉,结果你给了程砚心……你给了程砚心!”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同时,她蓦地抓住了薄聿珩胸口的衣服! 她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送领带和领带针给四哥!我就是要送他!我就是特意送给他!” “我不怕你知道,我还怕你不知道!” “我就是要你看到我们戴情侣款的样子,要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心情!你不高兴最好!能气死你最好!我不仅要四哥,我还要贺绍,我还要沈确,我都要,怎么样!” 薄聿珩却是没比她的胡搅蛮缠糊弄住,眸子眯起:“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带砚心去宴会?又怎么知道我会把项链给她戴着?妹妹,你是会掐指一算,还是会未雨绸缪?” ……是啊。 她送领带针在前,他携程砚心出现在后,她因为他送程砚心珍珠项链,所以送薄祈翊领带针的逻辑,不成立。 应如愿心底掠过一抹乱,然后梗着脖子:“四哥告诉我的,不行吗?我不仅跟四哥打听到你今晚会带程砚心赴宴,我还跟四哥打听了你们的过去。” “他不肯告诉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反正爷爷和夫人一定不会容许你们在一起!你要是敢忤逆长辈,你也要去跪祠堂,就算你是家主也不能特殊!我就等着你怎么收场!” 她骂完就要从他腿上下去,腰却被薄聿珩一把箍住。 应如愿回头瞪他,总算看到他脸上有一丝真实的笑。 “一会儿咒我死,一会儿盼我跪,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么,让你这样来作践我,我还拿你没办法。” 应如愿屏气:“四哥说他不信前世今生,我也不信,也许你不是前世欠的,就是这辈子,我姐姐……啊!” 薄聿珩打了她的屁股。 他神色语气皆是晦暗:“你最好只是想气我才跟祈翊走得近,祈翊不是薄祈震那种人,你不准令他对你感兴趣。”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回看他:“不然呢?” 薄聿珩勾唇:“不然我就真生气了,那妹妹就要吃些苦头了。” “……” 应如愿好久没说话,车子在沉默里爬上山坡。 这个话题应该算过去了吧…… 他的怀疑应该算打消了吧…… 应如愿眼睫微微颤动,开口:“爷爷和夫人等会儿一定会问你跟程砚心的关系,你会怎么回答?” 第204章 没感觉我的手很凉吗,被你吓的 车子在一片安静中开了五分钟。 薄聿珩搭着双腿,手肘搁在车门边支着额角,脑袋微侧,眼睛微敛,就这么注视着应如愿。 应如愿自然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刻意地板着脸,想以一副无视的姿态对待他这道目光。 但……不太成功。 他哪里是能忽略得掉的人…… 应如愿感觉再被他这样冷漠地看下去,鼻腔又会顶上来那种酸涩感,咬紧后牙,看向窗外。 这会儿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哪怕是港城,在远离中心城区后,也开始从繁华走向静谧。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五光十色的灯牌还亮着。 她落水后换的衣服,是简约的白色运动服,没有任何图案花纹,均码,她穿着会有点儿宽松,肩线落在肩膀之下。 夜色为她的背景,将她衬得纤弱和娇小。 薄聿珩冷不丁开口:“从这里,到老宅,还有半个小时,你想这么一言不发下去,还是跟我说点什么?” 应如愿双手缩在袖子里,情不自禁捏紧。 她继续不说话。 薄聿珩轻哂一下:“你以为母亲护得住你?又想去跪祠堂?” 这下应如愿忍不住,扭回头咄声:“你凭什么罚我跪祠堂?就因为你认为我推了程砚心?那你去罚夫人啊,她还是幕后主使呢!你欺软怕硬,徇私枉法,算什么家主!” 薄聿珩轻轻一笑:“现在这么会给自己找到靠山了?一会儿老四一会儿夫人。” 应如愿定罪:“起码!他们会护着我,而你呢,你只会罚我!” 薄聿珩看似笑着,目光却渐渐沉下来:“我罚你,是因为你,不知深浅胆大包天,有勇无谋鲁莽行事,看似聪明实际蠢死了。” 应如愿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罪名!! “你骂谁蠢?!” 薄聿珩受够她这段刻意拉开的距离,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过来! 应如愿就从座椅跌跪到底盘上。 薄聿珩放下搭着的双腿,岔开,撑着双手手肘,捏住她的下巴。 窗外是不断掠过的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扫过他那张脸,让他看起来绮丽又诡谲。 “你还不够蠢?还是要我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奖?跳下去救人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可以作?嗯?” “你就算不懂得喷泉池的设计原理,你又看不到那么多的灯光,那么强的水柱,还有那些喷火装置么?就那么一头扎下水去,不怕触电?不怕出事?不怕把你自己搭上?” “……原来聿哥也知道危险啊。” 应如愿说,“你知道危险,还奋不顾身跳下去救程砚,果然青梅竹马白月光,就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她要挣开他的手。 薄聿珩却抬高她的下巴:“我自己可以不管危险,但你不行。” 应如愿觉得他在强词夺理胡言乱语,又觉得跪在他脚边这个姿势有种难以言喻的……m感。 sm的那个m。 薄聿珩手指刮了刮她的下颌,意味不明地哼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你这个没良心的,恐怕只会计较我,是为谁丢了命。不像我,当时看见你在水里,” 应如愿眼睛模糊起来:“……看见我在水里你就怎样?” “你感觉不出我的手很凉吗?从刚才,就被你吓的,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第205章 你想我死你手里,我想死你身上 在眼眶里浮起又被压下一晚上的泪意,终于还是在他这句之后涌了出来。 大片大片的滚烫都落在他的手心,薄聿珩沉声说:“我还没有动手打你,你哭什么?” 话听起来是冷冰冰,但那语气明显缓了很多。 他最不喜欢她哭,他最受不了的,也是她哭。 将她从底盘上拽起来,压到自己的腿上。 他今天开的不是那辆港牌4的迈巴赫,车顶没那么高,应如愿坐他腿上,就不得不低下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不甘地挣扎,捶打他的后背要推开他:“……说得好听,你是谁啊,薄总,薄大少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我吓到?王老板把枪抵到你脑门上,你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你就算真吓到,也是因为你的白月光差点出事!你要是真那么在乎我,你今晚就不会带她出来,给她身份,也不会只救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怎知你也在水里?” 应如愿不管这个。 七位数的珍珠项链、不在乎议论的公开露面、言词间全是维护的偏袒…… 更不要说在澳城的时候,他就因为她晾过她两次,下至安秣、王老板,上至薄老爷子、薄夫人,都知道程砚心对他是不一样的。 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感情在哪里? 好难过啊。 他要娶安秣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应如愿的眼泪真的控制不住了,从眼睛里汹涌出来,把他后背的衬衫都哭湿了。 薄聿珩皱起眉,本来想说她,但感觉到她哭得身体颤抖,又叹了口气……等她哭够吧。 全身上下都是水做的妹妹仔,怎么那么能哭? 应如愿就是突然失控那一下,过了那一阵,眼泪就慢下来。 薄聿珩感觉到她在抽噎,故意道:“你倒是出息了,什么命令都敢接,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都敢做,我不该去水里捞你,我应该去局里捞你这个犯罪嫌疑人。” 应如愿呛声:“我没推她!” “哦,不是不想跟我解释吗?”薄聿珩呵着,声音里全是调侃。 应如愿顿了顿,从他肩膀抬起头看他的脸:“你相信不是我?” “你的能耐,也就在找几个男人气我的份上了。”薄聿珩想起她今晚到处招人的样子,冷笑,“连未来婆婆都拿下了,真想嫁去贺家?” 应如愿绷了一会儿,硬邦邦道:“我要是真想推人下水,该推的是你。” 本来,是不想跟他解释的,反正,就算他认定是她推的,有薄夫人自告奋勇的承担后果,他也不能罚她什么,最多就是,分手而已。 正好,这是她想要的。 但现在想想,她又凭什么背这口锅? 她裙子的布料怎么会在程砚心手里,这件事很奇怪。 薄聿珩抽了纸巾擦她的眼泪,她的妆卸了,脸白净细嫩,他触摸着:“我们差不多。” “什么?” 薄聿珩桃花眼半眯,几分漫不经心:“你想我死在你手里,我想死在你身上。” 应如愿反应了一秒,才想清楚他说的鬼话,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的手! 薄聿珩则扳起她的下巴:“跟我说实话,你对老四,究竟什么意思?” 他看得出来,贺夫人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应如愿和贺绍对对方都没那个意思,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她对老四不一样。 要紧的是,老四对她也不一样。 第206章 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么 薄聿珩那双桃花眼,应如愿腹诽过看狗都深情。 这不是他的伪装,他从来不需要伪装自己,该如何就如何,本就是生来就有的东西,如同他这一身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应如愿在他的目光下开口:“四哥是好人,是我觉得遇到危险可以求救,遇到不公可以求助的好人。” “他给你的印象这么好?难怪你在澳城就特意买领带送他……项链和领带针,是谁挑的?”他的手指勾住她脖子上那串换了衣服也没摘下的黑珍珠项链。 看似漫不经心,但应如愿知道,他开始起怀疑了。 她接近过薄祈震,现在又接近薄祈翊,太引人深思了……应如愿绝对不能让他深思。 他深思的话,她必定暴露。 “四哥随手送的项链,我特、意,挑跟它相配的领带针。” 她把中间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没错,这种时候,她非但没有轻描淡写他们的关系,反而着重点出来。 薄聿珩眯起了眼:“特意?故意?” 应如愿承认:“对。” 薄聿珩反而轻笑一声:“你还真不怕我生气。”然后放开她的项链,后背靠上了座椅。 她还在他的腿上,但他往后拉开的这几厘米,却就淡化了他们之间的暧昧。 他眸色暗暗,“你是挺招哥哥的。” 他果然想起薄祈震了。 应如愿咬住后牙:“程砚心那条七位数的珍珠项链,你亲口承认是要送给心上人的,我以为你是要送我,跟我赔礼道歉,结果你给了程砚心……你给了程砚心!”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同时,她蓦地抓住了薄聿珩胸口的衣服! 她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送领带和领带针给四哥!我就是要送他!我就是特意送给他!” “我不怕你知道,我还怕你不知道!” “我就是要你看到我们戴情侣款的样子,要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心情!你不高兴最好!能气死你最好!我不仅要四哥,我还要贺绍,我还要沈确,我都要,怎么样!” 薄聿珩却是没比她的胡搅蛮缠糊弄住,眸子眯起:“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带砚心去宴会?又怎么知道我会把项链给她戴着?妹妹,你是会掐指一算,还是会未雨绸缪?” ……是啊。 她送领带针在前,他携程砚心出现在后,她因为他送程砚心珍珠项链,所以送薄祈翊领带针的逻辑,不成立。 应如愿心底掠过一抹乱,然后梗着脖子:“四哥告诉我的,不行吗?我不仅跟四哥打听到你今晚会带程砚心赴宴,我还跟四哥打听了你们的过去。” “他不肯告诉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反正爷爷和夫人一定不会容许你们在一起!你要是敢忤逆长辈,你也要去跪祠堂,就算你是家主也不能特殊!我就等着你怎么收场!” 她骂完就要从他腿上下去,腰却被薄聿珩一把箍住。 应如愿回头瞪他,总算看到他脸上有一丝真实的笑。 “一会儿咒我死,一会儿盼我跪,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么,让你这样来作践我,我还拿你没办法。” 应如愿屏气:“四哥说他不信前世今生,我也不信,也许你不是前世欠的,就是这辈子,我姐姐……啊!” 薄聿珩打了她的屁股。 他神色语气皆是晦暗:“你最好只是想气我才跟祈翊走得近,祈翊不是薄祈震那种人,你不准令他对你感兴趣。”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回看他:“不然呢?” 薄聿珩勾唇:“不然我就真生气了,那妹妹就要吃些苦头了。” “……” 应如愿好久没说话,车子在沉默里爬上山坡。 这个话题应该算过去了吧…… 他的怀疑应该算打消了吧…… 应如愿眼睫微微颤动,开口:“爷爷和夫人等会儿一定会问你跟程砚心的关系,你会怎么回答?” 第207章 你知道的,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薄聿珩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支着额角:“我今晚对她的介绍是什么,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朋友?大家根本不相信。” “我介绍了,他们不相信,非要自以为,我又有什么办法?” 应如愿忍不住:“呸!” 薄聿珩笑,捏捏她的脸:“刚才在酒店是不是没洗澡?到老宅你就上楼去,洗个澡,再喝一碗姜汤,然后好好睡一觉,楼下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在意。” 应如愿避开他的手:“程砚心到底是怎么落水的,不是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跟我无关?” 薄聿珩淡淡:“那是个误会,没什么需要弄清楚的。” 应如愿皱眉:“不会是误会,我没推她,但我的布条在程砚心手里,这很奇怪。” “你救她的时候,她胡乱撕下来的。”他不是用“应该”、“大概”这种猜测,而是像确定了真相是什么那样,盖棺定论。 应如愿还是觉得不对:“她刚才言辞凿凿说不是,说就是推她的人身上的,她……” 薄聿珩打断她的话:“她记错了。” 应如愿张着嘴,薄聿珩告诉她:“她受了惊吓,记得不清楚。” 应如愿盯着他的眼睛,却是越想越不对,甚至,越想越清楚。 “不是。” 不是这样。 布块的指向性太强了,太证据确凿了,怎么能用“记错”两个字就含糊不清地掩盖过去? 布条在程砚心礼服的口袋,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碰得到。 如果布条是栽赃,那么想陷害她的人,就只有…… 程砚心自己! “就是她自己,她要污蔑我推了她,从她想让我单独给她带路的时候就是蓄谋已久了,我没上当所以她追出来找到机会直接跳到喷泉池里!”应如愿疾声,“她也是故意挣扎让我溺水的!” 薄聿珩的神色却没有变化:“你也受惊吓了。” 应如愿呼吸急促,咄声质问:“你想说我想太多?是我想太多还是你要维护她!” 薄聿珩喊她的名字:“如愿。” 应如愿:“……” 这时,前排的司机提醒:“大少爷,到老宅了。” 薄聿珩直接结束这个话题:“去洗个热水澡。” 应如愿看着他温柔的眼,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可能性…… 她不可置信……但那就是最有可能的可能,否则无法解释他这种态度…… 她觉得很可笑,也当真笑了出来:“……你知道的,你原来什么都知道。” 知道一切都是程砚心自导自演! 知道程砚心就是蓄意陷害她! 是啊。 他是多聪明的一个人,程砚心又是多拙劣的手段,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恐怕早在房间里程砚心开始演戏的时候就都看出来了! 可是他没有拆穿。 不仅没有当场拆穿,甚至现在,还阻止她去拆穿。 他不想让程砚心从此背上陷害他人的罪名。 所以他选择让她“身体不舒服,去休息”。 比起不分青红皂白信了程砚心的指控认定是她,明知道程砚心是陷害还让她吃下这个哑巴亏,后者更让她心寒。 应如愿短促地冷笑两声,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她进了屋内,看到沙发上的薄老爷子和薄夫人,以及站在一旁的程砚心。 “爷爷,夫人。”她打完招呼就要直接上楼。 薄老爷子喊:“你去哪儿?” 薄聿珩随之进门:“她身体不舒服。熬一碗姜汤,熬好送上楼给如愿。” 后半句是对佣人吩咐,但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回房。 薄夫人也觉得没应如愿什么事:“如愿,你去吧,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她仍然觉得是应如愿听她的吩咐,推的程砚心,要继续替她“担着”。 应如愿回头,看着薄聿珩,嘴唇抿得紧紧的。 第208章 怎么那么懂让他心疼 妹妹仔才20岁,也不是瓜子脸,脸颊有点儿肉的,这么瘪着嘴,看起来好委屈。 薄聿珩微微皱眉,然后在心底叹了口气。 怎么那么懂让他心疼。 应如愿没再说话,直接上楼。 同时她背后响起薄老爷子的声音:“砚心,你这段时间住在哪儿呀?爷爷和姑姑知道你回了港城,本想找你回来叙叙旧,可惜怎么都找不到,你也是老宅长大的,离开这么多年,都不惦记爷爷和姑姑的吗?” 这话听起来和蔼可亲,实际是要开始问罪。 应如愿上了二楼,然后就停住脚步。 她好奇,太好奇,他们会聊什么了。 她就靠在楼梯的墙后,能听到底下的对话。 程砚心往前走了几步,毫无征兆的,就跪在了薄老爷子和薄夫人面前。 声音也一下变得哽咽:爷爷,姑姑,全是砚心的错,您怎么罚我怎么骂我,砚心绝无怨言,我只求您让我留在港城,不要再把我送出去!” 薄老爷子继续和蔼可亲地笑问:“你是想留在港城,还是留在聿珩身边?” 程砚心还没有说话,薄夫人便喝斥:“我再说一遍!我绝不可能允许你留在聿珩身边!程砚心,你但凡有一点感恩之心都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聿珩!” 薄聿珩在单人沙发坐着。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尤其是今晚,事情和人都太多,他应对得有点疲累;还是应如愿那个眼神看得他心口不舒服,他语气淡,讲了粤语。 “阿妈,佢都未讲嘢,你急咩嘢啊?”(妈,她还没有说话,您急什么) 嗓音都有些懒懒的。 薄夫人一肚子怒火:“程砚心,你自己说!从小到大,我对你如何!” 程砚心不假思索:“夫人对我恩同再造。” 薄夫人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你爸对老宅忠心耿耿,你是他唯一的女儿,我怜你妈妈早逝,你又从小讨巧,喊我一声姑姑,我便把你当作半个女儿来看待!聿珩他们读什么学校,我也让你也读什么学校,学费、生活费,各种开支不用你爸出一分钱!都是我养着你!” “后来你长大,我看你喜欢跳舞,又送你去上名师课,一节课数千块钱的学费,我一点都不心疼!” 她声音一句跟比一句高,程砚心眼眶红起来,泪水打转。 “你装得懂事又乖巧,哄得我以为你真是个好孩子,时不时的还带你去参加那些夫人的茶话会,我就是想为你的未来铺路,让你嫁进港城本地的豪门,结果你呢?你又回报我什么!” 薄聿珩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讳莫如深:“她什么都没做。” 薄夫人彻底站了起来:“她什么都没做会衣衫破碎地在你房间被我撞上!” “……”应如愿攥紧了领口的布料,微微侧头,看向楼下。 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薄聿珩的侧脸。 他的骨相好,额头,鼻梁,人中,下巴,每一次线条的转折都堪称完美,折叠度很高,俊得不似真人。 水中月,雾里花,看似暖珠玉,实际霜雪寒。 薄夫人的呵斥声唤回应如愿的思绪。 “我跟你说过多次,聿珩将来一定要娶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妻子,这才是对他前程最好的打算,你听在耳朵里,进入还敢勾引他!白白辜负了我这些年我对你的疼爱!白白辜负我为你的打算!” 薄聿珩明显是听不下她对程砚心的言语羞辱,蹙眉:“妈。” 程砚心却急急说:“大少爷,让我自己说,好不好?” 薄聿珩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开口。 程砚心转回去对薄夫人,双手在地上相叠,整个上身拜了下去。 第209章 让我回到您身边 “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喊您一声姑姑,其实心里是把您当成我的母亲。” “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就想真的喊我一声母亲?你想当他的妻,你也配!”薄夫人没被她的做小伏低打动。 程砚心哑声:“砚心从不敢奢想大少爷正妻之位,砚心也知道当年伤透夫人的心,砚心更知道夫人不是绝情之人,哪怕当年那样生砚心的气,还是为砚心找了一户好人家。” 薄夫人训道:“那你还跑回来纠缠聿珩!” 程砚心直起了身,眼睫一颤,泪水涟涟:“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又怎知道,季英奇只是为了跟薄家牵上线,所以才装得人模人样娶我,实际上,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她卷起自己的运动裤裤腿。 然后在场所有人,就赫然看到,她大腿上的皮肤坑坑洼洼,犹如蜂窝,全是疤痕! 薄聿珩目光深暗,薄夫人惊得一下站了起来,手臂唰的一下爬上鸡皮疙瘩:“……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程砚心放下裤腿,缓缓诉说:“婚后三个月,他看到我跟薄家没有再联系,就知道自己只是接手了薄家一个麻烦,其实根本搭不上薄家,便开始对我拳脚相向……” 应如愿在薄祈翊那儿听了个大概,但也没想到她伤得这么重…… “那之后,他一有不顺心就会打我,这些疤,都是他用烟头烫粗来的,他故意不烫在手臂,不想被人看到。”程砚心仰起头,含泪望着薄夫人。 “我知道我伤了夫人的心,没脸回来找您,所以一直忍着,直到那次我怀孕,他一顿毒打,不仅让我没了孩子,还让我以后再也没有生育的能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薄夫人还没消化她那满身伤口,就又听到这么个晴天霹雳:“什么?!”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还是动辄骂我打我,我受不了想求夫人救我,他察觉到我的意图,就把我关了起来,我被他整整关了一年,才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来,我跑到了澳城,一直在澳城打黑工。” 薄夫人不禁问:“你既然逃出来,为什么不来港城找我?” 程砚心摇头:“我怕夫人还没有原谅我,我也怕夫人误会我会纠缠大少爷。” 薄夫人重新坐下,整个人混乱得不行,下意识问:“……你不会吗?” “我逃去澳城,只是因为,内地到澳城需要通行证,相对不那么容易,而且那边游客来来往往,想找到一个人也不容易。”程砚心咬着唇。 “我真的没想到大少爷也会去澳城,还救了我,大少爷是得知我的遭遇后,看我可怜,所以才把我带回港城。” 薄夫人心神摇摆,怎么说程砚心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在一场由她做主的婚姻里,被折磨成这样…… 薄夫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之前认定程砚心不怀好意,才那么讨厌她,但现在看她这么可怜,她又心软了。 程砚心哭着说:“夫人,我的身体坏了,又是嫁过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残花败柳,不敢玷污大少爷,我只想求您,哪怕是让我回到您身边,当一个佣人,照顾您,让我报了您的恩情,也不要再把我送回去给季英奇。” 她膝行着接近薄夫人,拉住薄夫人的衣摆,声声泣血,“夫人,姑姑,姑姑!” 第210章 今晚到此还不会止 薄夫人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她有再大的过错,受了这么多罪,也够了。 薄夫人蹲到地上,握着程砚心的双手:“你既然已经知道错,又受了这么多辛苦,逃出来就应该回家,我气你,是因为你不听话,但我都把你当半个女儿了,难道真会恨你吗?快起来吧。” 程砚心泣不成声:“姑姑,您不生我的气了吗?” 薄夫人狠狠啐了一声:“那个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把人扶起来,又安慰地擦去她的眼泪,“他肯定不会带你去什么好医院,别怕,姑姑明天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检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没有好不了的病。” “姑姑……”程砚心忍不住投入她怀里,薄夫人什么心结都没有了,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应如愿站得太久,后脚跟有一根筋有些麻,她后背靠着墙,缓缓蹲下。 她觉得,程砚心好厉害…… 不可否认她的确命运多舛好可怜,但她讲故事能力真的好强…… 这里的“讲故事”不是说她编造,而是她能把话说得入情三分,让听她讲述遭遇的人,都被她感染,被她带动情绪,被她拿下。 这是那些嘴笨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能力。 薄夫人都原谅她了,想必她能安全留下了,应如愿不想再听了,想要起身回房。 却在这时,听到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薄老爷子,不咸不淡地开口:“砚心,你的遭遇,爷爷也很心疼,但我听说,你们今晚在贺家的宴会上,还闹出了一些事?” 他就这么直接的一句话,射穿了这个道歉、悲惨、同情、原谅、和好的氛围。 应如愿也停下了脚步。 薄夫人拭了一下泪,无所谓道:“那个啊,我当时生砚心的气,就吩咐如愿替我做了那件事,现在都过去了,不用再追究了。砚心,你也别生如愿的气,她都是听我吩咐做事。” 程砚心轻声细语:“我不会跟如愿生气的,而且如愿现在是薄家的小姐,那就是我的主子,我更没有资格去责怪她什么。” 薄老爷子手里按着拐杖:“但我怎么听说,如愿否认是她做的?还是把如愿叫下来,当面问清楚吧。” 薄聿珩道:“如愿今晚呛到水,身体不舒服,去休息了。” 薄老爷子笑了笑,和声道:“砚心不是也落水了吗?她的身体都这样了,都还能跪在这里,又哭又求地说这么多话,如愿平时也没听说那里不舒服,身子骨不可能比砚心差,没事,去把她叫下来回话吧。” 最后一句是吩咐佣人:“是。” 应如愿站起了身,嘴唇一抿,回到房间。 没一分钟,房门就被敲响,佣人请她下去,她便跟着下去。 薄聿珩抬眸,看她身上穿的还是运动服,就知道她上去后,没乖乖去洗澡休息。 而是一直在偷听。 薄老爷子慢声:“如愿,他们说,是你推砚心下水,有这回事儿吗?” 薄夫人摆摆手:“如愿,没关系,承认了吧,事情已经过去,砚心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应如愿没看任何人,自始至终都是那句话:“不是我。” 薄聿珩都不知道该气笑,还是该摇头。 只确定,妹妹今晚回了一个错误答案。 今晚到此还不会止。 应如愿知道薄聿珩早就知道是程砚心自导自演,但任由程砚心再可怜,这个锅她就是不背。 “我当时就是在喷泉池边等四哥来接我,听到呼救声后跳下去救程小姐,我也不知道我的裙角为什么会在程小姐手里。” 程砚心轻声:“如愿,爷爷只是想问清一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应如愿一字一句:“我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爷爷是要调查还是怎样,都可以。” 薄老爷子舒适地靠在了沙发背上:“如愿不承认,而砚心又咬定是如愿,那么你们两人肯定有一个撒谎了,我们薄家,容不下不诚实的孩子。” 应如愿眼皮跳了一跳,等一下,她是不是掉入什么陷阱了…… 薄老爷子幽幽道:“今晚谁撒谎,那就谁离开薄家——聿珩,该你这个家主裁决了。” 第211章 点个炸弹,把这一屋人全送上天 好熟悉的二选一。 大半个月前的澳城,王老板也给过薄聿珩一次二选一,选项同样是应如愿和程砚心。 那次薄聿珩选了应如愿。 但那次他从一开始就很确定,自己可以带走两个人,所以那个选择其实不算是选择。 而这次不一样。 薄老爷子并没有被程砚心那个故事感动,他依旧要送走程砚心。 但薄聿珩若想保下一个人,即便他是爷爷也没法儿跟他对着干。 所以他选择拿应如愿当这颗棋。 他觉得在娇滴滴的新欢应如愿,和残花败柳旧爱程砚心之间,薄聿珩一定会选择应如愿。 那么程砚心就锤死是撒谎的人。 栽赃在前,诬陷在后,这两条罪名压下来,薄聿珩哪怕是想徇私,也不可能了——否则他怎么在薄家立威信? 所以程砚心,会一定会被送走。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手眼通天,城府深沉,他好整以暇地等薄聿珩的裁决。 而这会儿的应如愿也想明白了,自己成了他们爷孙斗法的工具。 后背僵硬。 薄老爷子自信薄聿珩会选择她,她反而不自信…… 薄聿珩知道程砚心是自导自演,但选择捂她的嘴,袒护程砚心,她又怎么敢笃定薄聿珩必会选她? “怎么要搞得这么严重嘛?”薄夫人是全场唯一不明真相的人。 她就不懂了,怎么突然间就要“你死我活”了? 想来想去都觉得问题在应如愿身上:“你奇奇怪怪的,我都说了不用你担责,砚心也说没生你的气,你跟爷爷说清楚,这件事就过去了,你听不懂话吗?否认什么,搞成这样。” “…………” 应如愿突然很泄气,很疲惫。 还有种好憋屈,好生气,可就是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出来的暴躁。 薄聿珩跟程砚心的事,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她没得选地跟薄聿珩有了私情,所以挨骂的是她,被当棋子是她,现在连栽赃陷害她都要承受。 哪怕!哪怕薄聿珩选了她,她又为什么要承担此刻的不安心情? 应如愿好想点个炸弹,把这一屋子人,全送上天。 她麻木地说:“夫人,我当时就在电话里就拒绝您了,我既然已经拒绝您,就不会去做,否则不是自相矛盾吗?所以真的不是我推的她。” 薄夫人莫名:“那布条怎么回事?” “是啊,布条怎么回事?怎么会到砚心的口袋里?”薄老爷子笑着看程砚心。 程砚心脸色微白。 “不一定是她们两人之中谁撒谎。” 薄聿珩语气淡淡,听着情绪并不多。 “如愿只是说她没有推砚心,砚心也没有说是如愿推的,布条可能是误会,也有可能是第三者栽赃,二选一太草率,我会让人查清楚。” 他在a和b之间,选了c。 是啊。 谁说薄聿珩一定只能二选一? 王老板的选择题,他能撕了局面,现在为什么不能? 这个案子,可以是“悬案”。 只要薄聿珩执意想。 “时间不早了,爷爷早点休息,母亲要跟砚心叙旧也等明日,今晚砚心和如愿都受了惊吓累了,到此为止。” 应如愿莫名觉得好笑。 他刚才让她“身体不舒服,去休息”,现在又让所有人都“去休息”。 薄老爷子不满:“聿珩!” 薄聿珩看过去,目光温和尊敬,语气却不容置喙:“爷爷,我说了,今天到此为止。” 老爷子再老谋深算,如今薄家的话事人是薄聿珩。 一切是他说了算。 第212章 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薄老爷子沉了口气:“你执意如此,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聿珩你是整个薄家的家主,亲疏和轻重,你心里都要有数。” 说完,他便起身上楼。 程砚心轻抿了一下唇,对薄夫人说:“姑姑,我也先回去了。您记得让人给您倒一杯红酒,您喝了才好入睡。” 薄夫人失眠时,有喝杯红酒的习惯,这点程砚心以前照顾过她,所以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薄夫人就又想起她在她身边乖巧的样子。 心软软的:“你现在住在哪儿啊?这么晚,回去路上安全吗?” 程砚心看了薄聿珩:“大少爷给我安排的住处,就在尖沙咀,很繁华,安全的。我改天再来看您。” “尖沙咀离这儿也很远啊,那边夜里还有很多东南亚人游荡,看着就吓人。”薄夫人很快做了决定,“而且你不是说要回来照顾我吗?住得那么远,还怎么照顾我?以后就住老宅吧。” 程砚心又红了眼睛:“姑姑……” 薄夫人拍拍她的手:“明天我给你找医生看身体。周管家,你安排一下,让砚心住后座,出入方便。” 薄家人都住在主楼,两侧的配楼则是客房,后座是给佣人住的。 薄夫人这个安排并没有其他的内涵。 程砚心既不是薄家人,住不了主楼,也不是客人,住配楼不伦不类,那就只能后座。 而且她原来,就跟随程管家住后座。 程砚心神情没有变化,还是很感动。 薄夫人平时很少这么晚睡,有点头晕了,又吩咐了两句周管家安顿好程砚心,便上楼休息。 于是,这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应如愿没有停留,准备上楼。 程砚心却挡到了她面前:“如愿。” 谨小慎微地看着她,“如愿,今晚都是误会,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态,但应如愿感觉,程砚心精神焕发的。 都说心情可以改变精神面貌,她现在肯定是很高兴。 也是,对她最反感的薄夫人接纳她了,薄老爷子也在薄聿珩的执意袒护下让步,她可以光明正大出入老宅了,能不高兴吗? 应如愿看着客厅没有外人,连佣人都离开了,便直白道:“我本来想不明白,我没有招过你惹过你,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是因为介意我跟大少爷的关系,想以此让我们分开?那你这个招数也太不聪明了,一段监控录像就能拆穿你的自导自演。”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想让我看到的其实是,哪怕大少爷知道你是自导自演,也还是维护你,你是在告诉我,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她无所谓招数有多拙劣,越拙劣,反而越能衬出她对薄聿珩有多特殊。 程砚心微微蹙眉:“如愿,你对我真有误会。” 应如愿本来也没指望她承认。 就是觉得不拆穿很不舒服……哪怕这个拆穿,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薄聿珩,想最后再“恶毒”一把,道:“程小姐早点回房休息吧,从这里走到后座,还远着呢!” 暗讽她只能住佣人房呢。 说完她就踩着重重的脚步上楼。 薄聿珩看她上楼梯时那紧绷着的侧脸,反而是没忍住摇头,弯起唇。 幼稚。 她还觉得自己这狠话撂得很厉害,很有气势呢。 第213章 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有多娇吗 应如愿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然后就开始有些懊恼,自己那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管怎么说,程砚心的遭遇确实很可怜,她还这么嘲讽她的身份…… 应如愿纠结地揪了一下自己的眉毛。 她是温室里长大的女孩子,过去19年的生活,遇到的都是好人,家里给她的教育也都是正面的,善良的。 这就养成了她不会吵架的性格,真吵起来了,过后也会内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程砚心无缘无故来害她,她说她两句,也没什么不对吧? 她惨她就有理吗?她惨她就做什么坏事都要被原谅吗? 应如愿一边想,一边情不自禁地去抓了抓手臂,有点儿痒。 她抓了两下,接着又感觉脖子和后背也好痒,她刚要伸手去抓,手腕就被人握住。 她惊了一下,快速回头。 高了她整整一个头的薄聿珩在她的背后,直接撩开她的头发,看她的后颈。 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一块的红印。 他又卷起她的袖子,手臂同样有红印。 应如愿“啊”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薄聿珩训斥道:“让你去洗干净,偏不洗,已经开始过敏了,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有多娇吗?” 平时他下手重一点,就会留下痕迹。 应如愿都不知道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来的,她没把门关紧吗? 她对他还有气,呛声道,“聿哥不用去安顿程小姐吗?她刚回来肯定各种不熟悉,别回头又有个什么万一,又说是我害的她!” 薄聿珩不温不火地看她一眼,直接将她拽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应如愿既憋着火,又不敢太大声,压着说:“我自己会洗!你去关心程小姐吧!看她刚才又哭又跪的样子,感觉都要碎掉了。” 薄聿珩还是没理她的话,上手脱她的衣服。 他脱她衣服本就轻车熟路,何况她穿的这套还是宽松的运动服。 应如愿推开他的手被他抓住,反剪在身后。 他另一手捏住她的衣摆,从下往上一掀就完全脱掉,顺手丢进脏衣筐。 就算亲密过无数次,可应如愿还是会因为光着身子被他打量脚趾抓紧。 可她又反抗不了他,只能逞口舌之快:“注意翻口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也许等会儿程小姐又要喊起来了……唔!” 薄聿珩直接抄光溜溜的她丢进浴缸里。 应如愿差点呛到水,手忙脚乱爬起来。 薄聿珩从柜子上拿了两个泡澡球丢进水里,坐在浴缸边缘,捏住她沾了水的下巴:“要么不吭声,要么喋喋不休,真要我去看砚心?那我现在去了?” 说完他当真起身要走。 应如愿气恼,抓起那两个泡澡球砸过去:“你去!你尽管去!” 泡澡球砸中他的后背。 薄聿珩身影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她。 他脸上倒是没有生气,就是平时那样。 平和的,温淡的。 桃花眼像没有风的池塘水,不起涟漪。 “……”应如愿情不自禁地往水里躲。 她有点气上头了,怎么能拿东西扔他……他可是薄家的家主大人啊…… 太冒犯了…… 她呐呐地说,“……泡、泡澡球要对着水冲,才会融化起泡泡,直接丢水里没用,我教了你了哦,你下次记住了。” 薄聿珩看她下半张脸躲在水里,嘴边还在吐水泡泡。 神色仍然淡淡的,他抬起手,把手表解开,和戒指一起放在盥洗台上。 之后就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应如愿预感不好,往后缩:“你不是要去看程小姐吗?去啊。” 薄聿珩慢声说:“改变主意了,跟妹妹学怎么用泡澡球要紧。” 第214章 我搞过的妹妹只有你一个 白衬衫和黑西裤也被丢进脏衣筐。 就压在她那套运动服上面,浴室里的气氛就在这一个动作,一个画面里,变得凌乱和暧昧不清。 应如愿泡在水里还觉得口干舌燥,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她的浴室本就不大,男人又是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儿,站在那里就填满了所有空间。 亲密过很多次,日也有,夜也有,看是看过,但她以往都没敢去细看,觉得害羞。 现在明晃晃的顶灯,不容许她逃避地清晰勾勒出他的每一寸。 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像他的人那般优雅,有绝对的力量感,宽肩下是劲瘦的腰,块块分明的腹肌不断往下延伸。 造物主偏爱他太过,给了他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容貌,最好的身材,双腿都像立着的狙击枪…… 应如愿控制着目光不乱看,但还是有点瞥见,大脑有些宕机…… 然后薄聿珩就看着水里的妹妹,从脸颊到脖子,都烧得红起来。 比身上过敏导致的红,还要更离谱。 薄聿珩轻嗤一笑,长腿一跨也进了浴缸。 满池的水,没入一个人后直接溢了出来,将浴缸边的瓷砖地面也弄得湿漉漉。 应如愿在他进水的一瞬间就想起身溜走,但被他搂着腰,后背靠着他胸膛地按到大腿上坐着。 臀和他并不柔软的大腿相触,她挣扎得水花翻腾。 薄聿珩慢悠悠说:“继续,爷爷和母亲这会儿都没睡,让他们听到动静过来看。” ……他就会拿她害怕的东西吓唬她! 应如愿心不甘情不愿地刺回去:“程砚心是夫人半个女儿,算起来也是聿哥的妹妹,聿哥还真的就喜欢搞妹妹!” “我搞过的妹妹只有你一个。把手放下。”薄聿珩伸手,从架子上按了一泵沐浴露。 但她用手腕挡着胸脯。 虽然实际什么都挡不住。 从他的角度依旧可以看到梨子一样的形状,和细腻如羊脂玉的肌肤。 因为过敏,身上多了一块又一块的红印,很像他欺负她一整晚后的样子。 不过那会儿她已经全身上下都软得彻底,不像现在,还剩下一张嘴硬着。 嘴硬……也不是没有办法治。 他们没那么做过,但也不是不能做。 应如愿就坐在他的腿上,他有什么变化,她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立刻感觉如坐针毡,浴缸又不大,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扭头,眼底含怒又含羞地瞪着他。 薄聿珩眼底色泽暗暗,温和重复:“手拿开,乖一点。” 太晚了,现在才想反抗太晚了。 从他进入她房间开始,她就该推他出去,到了现在,这样泡在一个浴缸里,这样坐在他身上,再说不准碰就太晚了。 应如愿慢慢放开手腕,薄聿珩手上是沐浴露的泡沫,认真洗过她的手臂和小腹,又从小腹往上拢住。 挑眉:“是不是长了一点?” 应如愿咬唇:“……没有。” 沐浴露很滑,会在揉弄时从指缝里漏出去,不像以前,一只手刚好可以掌握。 薄聿珩新鲜于这个手感,前几天他们在金紫荆那边的酒店,他只顾着惩罚她,倒是没有感觉出来她这里的变化。 应如愿会受不了,双肩缩起来。 薄聿珩轻声:“白雪说你前段时间忙着学习,她怕你太累,每晚睡前都会给你热一杯牛奶……看来是养出来了。” 应如愿咬唇:“……说了没有!” 受不了地骂道,“你!你到底是帮我洗澡,还是……” 薄聿珩会笑话她:“傻女,你又没有生活不能自理,自己就洗得了,让我代劳,我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洗澡?” 他还挺诚实! 第215章 亲力亲为,从小玩到大 夜已经很深了。 从浴缸边的小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轮弯月明亮,一枝树叶随风晃。 恍惚间意识到,就算是港城这个处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城市,走到11月末这个时候,气温也是凉的。 应如愿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不知是冷的,还是男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导致的。 应如愿在水里,在他腿上,像还未化蝶的蚕,细条条白软软,毫无自保能力,也毫无拒绝之力。 她四肢本能地蜷缩,又被他强行打开,他搂着她,一上一下。 上是丈量她的新尺寸。 下是从两根手指变成三根。 两人在浴缸里都没怎么动,但却能听到水被弹奏出声音。 应如愿感觉自己像他的玩具,又觉得,怎么又是这样…… 又是在什么都没说清的情况下,就直接到“床”这一步。 她好不甘愿,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意志,过分诚实。 梨子尖会在他带着薄茧的虎口每次擦过时颤抖硬立,又会在他随意掂量时带起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她脚趾蜷缩,抓着他的手,不想他再玩弄,但动作却更像是主动往他的掌心送。 薄聿珩敛着眼皮看着,眼睛有欲感,嗓音似笑非笑:“多揉揉也能长大,妹妹还想再长吗?” 应如愿被他逼得要疯,又羞又气,又来感觉又不甘心。 他看到她脖颈绷出青色的筋脉,低头去咬,应如愿有种被野兽咬住咽喉的致命感,呜咽着说:“你……你要大的就去找程小姐,她比我大多了!” 还过不去这一坎是么。 薄聿珩冷懒地勾唇:“我喜欢亲力亲为……呵,自己从小到玩儿大的才有意思。” 应如愿抓住他的手,薄聿珩干脆将她转过来,让他们面对面。 这个姿势更加不可言说,什么都被他看光,应如愿忍不住躲到他的怀里,借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口不择言道:“这么说程小姐也是你的功劳了?” 薄聿珩将她的腰一把捞过来,让她坐在他的手上,双腿分开到他的腰侧盘着,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我说了,我玩过的妹妹,只有你一个。” 应如愿断断续续地喘息:“谁信……你们不是还被夫人捉奸在床……唔嗯!” 薄聿珩直接捂住她的嘴,同时三根手指撤离换了别的。 这个捂嘴,不知道是不想她再说下去,还是不想她叫出声惊着这个夜。 窗外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港城的天气就是如此变化莫测,可以半个小时前晴空万里,半个小时后就风雨飘摇。 突如其来的潮湿让空气里的热意变得更加明显,应如愿一头长发没有挽起,半截落在水面,自然的茶褐色在沾水之后变成了黑。 黑发衬她的皮肤好白,也好红。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就进到这个深度,呼吸停滞,大脑空白,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是涣散失神。 热汗从她的头发里冒出来,她感觉全身像暴晒在40°的高温下,烧得她像中暑那样头晕目眩。 薄聿珩提一下她腰,让她往里坐一点,吃得更深一点。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应如愿忍受不住地呜咽起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想要分开一点,不要,不可以这么深的…… 第216章 每次想疼你,你就惹我生气 应如愿甚至有种腹部都被顶出弧度的错觉。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水面没有泡沫,也没有什么遮掩,她看到的是好可怜的自己。 这样是会坏掉的吧…… 眼泪哗啦啦地流,胸脯起伏得厉害,薄聿珩稍微动一下,她就想叫,但又知道这里是老宅不隔音叫不得,哭着咬紧嘴唇。 薄聿珩忍她很久了。 这个妹妹,今晚真的欠教训,总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回家之前一声声地喊“四哥”,回家后开口闭口“程小姐”。 他这会儿也不想怜惜她,控着她的腰。 浴池的水突然剧烈地扑腾起来,全都溢在了瓷砖地面上。 “……不要这样!聿哥,聿哥……”应如愿崩溃地喊他,被那几下撞得三魂丢了七魄。 薄聿珩的神情是冷峻的,根本没有因为她的呼喊就心软。 雨打在窗户啪啪的。 水也被捣出了水声。 应如愿胡乱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然后就抓住了男人。 她不顾一切地抱紧他的脖子,整个人都依赖他,一时间也没想起来,他就是那个让她如此刺激又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 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薄聿珩喉结滚动,捏着她下巴:“……每次想要好好疼你,你就非要惹我生气,是不是反骨仔?” 应如愿说不出话,就哭,张嘴咬他的肩膀,眼泪滚到他的锁骨,薄聿珩按着她的腰肢迎向自己,水下密不可分。 又把她的脸掰过来,跟刚才的逞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细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吻着她的唇角、唇珠、唇下,变换角度地舔舐,这是在哄她。 应如愿的哭声慢下来,他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抵入她的嘴唇,沙哑地命令:“嘴巴张开。” 应如愿这次乖了,慢慢张开。 薄聿珩纠缠她的舌头,亲到她的嘴唇都肿了。 他就是如此霸道,要她身上每个地方都是他。 应如愿脑子晕了,身体也软了,放松地塌在他的怀里,小声地抽泣,又小声地反驳。 “不是反骨仔……” 反骨仔是骂人的话,说的是这个人天生反骨,会吃里扒外,谋朝篡位,是个叛徒。 “怎么不是?”薄聿珩咬她的下巴,又咬她的脖子,一层薄薄的皮肤下就是她的咽喉和动脉,这是人体在脆弱的地方。 她却总没有危机感,怎么欺负都不知道抵抗,像一只露肚皮的猫,薄聿珩又心软了一点。 嗓音沙哑,“一直照顾你的人是谁?一直疼爱你的人是谁?嗯?记打不记吃,专挑我不爱听的话来气我,还说不是反骨仔。” “就不是……那你是金鱼佬……啊!” 话才说完就被他惩罚性地顶一下,应如愿没忍住,瞬间叫出来,双手将他的背脊抱得很紧,生怕他再来一下,刚止住的眼泪又拼命滚下来。 “再骂。”薄聿珩掐着她圆滚的臀瓣。 应如愿也知道那么骂他过分了……“金鱼佬”是指欺骗年轻女孩子的变态老男人。 应如愿觉得委屈,抽抽搭搭地去吻他的唇,讨个安慰。 薄聿珩随便她亲着,看她感觉好些才重新动作,但不会再进那么深,免得真把娇娇弱弱的妹妹弄坏。 她不小了,但也还是太小,受不住他真的放开了玩儿。 还是,等她再长大一点吧。 第220章 有愿望告诉哥哥,比求神拜佛有用 薄聿珩的手,干净,修长。 除了虎口的一点茧子,整个都是柔软的,一看即知是一双养尊处优不会受苦的手,但也不会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因为骨节很突出,很明显,极具成熟男性的力量感,手背浮着青筋,掌心温暖干燥。 这样双手相握,应如愿感觉似有细微的电流从他那边传导过来。 闻延舟捏着她的指节,温声问:“考完试,接下来是不是放假?放多久?” “五天。”应如愿答,“然后再回校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主要是考试,再之后就是放寒假了。” 薄聿珩把玩着她的手,一会儿与她十指相扣,一会儿又把自己的玉扳指推到她手指上。 这玉扳指传给他的时候,戒圈小了一点儿,他特意请来最好的玉石师傅将它打磨得刚好。 结果到了她的手指上,恐怕要改小三个号。 他漫不经心道:“这五天,你到我那儿住,亲自看着我,看我会不会跟别人睡。” 应如愿一下把手抽回来。 傻子才听不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监督他有没有跟别人睡,根本是让她去给他睡,她从他腿上起来:“你爱跟谁睡跟谁睡!” 薄聿珩一把揽住她的腰肢。 应如愿洗完澡时,薄聿珩还没有回来,她只能暂时穿他挂在浴室里的干净浴袍。 墨绿色,真丝材质,宽大又柔滑,虽然腰带系得很紧,但经不住她的皮肤也滑,领口微敞,一下就从她肩头滑落。 薄聿珩看到她雪白胸脯上是星星点点的吻痕,一朵一朵,像盛开的红花。 应如愿马上将衣服拉起来,生怕他又要做什么。 从凌晨到今早,从中午到午后,前前后后十好几个小时,女孩的身子再也禁不起他一点折腾。 薄聿珩看她警惕的小表情,眼皮敛着,手指故意去勾她的腰带。 应如愿马上拢住衣襟抓住他的手,烟笼江南般的眼睛里全是对他这种过度纵欲的不可思议和控诉。 “你是……嗑药了吗?”这么能这么…… 薄聿珩彻底被她逗笑,把她按到自己怀里,顺势从她的肩膀脱下睡袍。 “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帮你换回衣服而已……还是说,妹妹要一直这样,留在我的房间里?” 应如愿才看到,沙发上还放着她的衣物,最上就是她浅紫色的胸衣。 “……我可以自己换。” 薄聿珩今天喜欢对她亲力亲为,搂着不让她动,将睡袍完全从她身上脱下,堆在腰间,拿起那一件。 肩带从纤细的双手穿过,拉高到肩膀上。 她瘦,锁骨和肩骨很明显。 “下次带你去看赵医生,让他给你开点增长胃口的,多吃点,长长肉。” 应如愿趴在他的肩膀,想起上次从赵医生那儿套话失败的事,有点心不在焉地应着。 然后就感觉他的手在她胸口调整位置。 低声问:“都放进去了吗?” 应如愿好不自在,红着耳根“嗯”了一下,他才扣上排扣。 穿好了,将她拿开一点欣赏。 梨子被定型,有一线深壑青涩香软,除了那一朵朵小红花,连一颗痣都没有长。 ……她又不是艺术品,做什么要这样看。 应如愿匆匆伸手拿上衣,薄聿珩又接了过去。 他这种亲力亲为帮她穿衣吃饭,不知道该叫情人间的厮磨,还是叫控制欲? 但餍足后的男人,确实是最好的情人,语气轻轻地哄着她:“到我那儿住,我把时间空出来,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应如愿有些心动:“去哪儿玩?” “看你,想去内地也可以。”薄聿珩道,“我们妹妹仔这段时间学习辛苦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应如愿念头一动,小心翼翼地提:“那,我想去杭城。” “怎么想去杭城了?”天气渐凉,上衣是针织材质,米黄色倒是很衬她雪白的肌肤。 薄聿珩帮她穿好,仔细地整理领口。 应如愿不动声色道:“上次你带我去吃苏州菜,就想去杭城了,听说灵隐寺很灵,我也要拜拜。” 薄聿珩听着,就笑,捏住她的下巴:“你有愿望?有愿望告诉哥哥,比求神拜佛有用。” 第218章 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 应如愿想起他昨晚卸下体面,完全沉溺于与她的情事的样子。 那是外人绝对看不到,也想象不出的薄聿珩。 她既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认,气消散了很多。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她有一瞬间觉得,他就是她的男人,谁都抢不走,他也只喜欢她,只会跟她那样。 应如愿伸出手,没有碰到他,虚虚地从他的喉结,一路勾画到他的下巴,嘴唇,鼻梁。 佛家说,爱欲之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她似乎真的已经,引火上身。 天已经亮了,她不能一直留在他房间,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应如愿想从他怀里出来,刚动一下身体,表情就迅速一僵。 ——他! 她睁大了眼睛,犹如晴天霹雳般将她刚才那些温情感觉劈了个七零八落。 他……他…… 应如愿不可置信,匪夷所思,僵着身体,拉高被子,看一眼…… 她没有穿衣服。 她的一条腿被薄聿珩夹在他的双腿,另一条腿则攀在他身上,这样形成的面对面侧卧相拥睡姿。 这也就罢了。 问题是,她感觉到,他在她的……里面。 应如愿一想到他昨晚做完都没有退出去,一直嵌着,连她的身体都习惯了他的存在,醒来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到异样,就羞耻和崩溃到无以复加。 他怎么能这样!! 应如愿全身都烧起来,立刻就要去推开他。 同时她还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也醒过来了。 应如愿都要原地爆炸了!猛地推开他胸膛。 然而伸出手的手,被薄聿珩准确抓住,下一秒,男人翻身凌驾到她的身上,将她的双手按在枕头两侧。 他垂着眼皮,明显是刚睡醒,身上有种很要命的慵懒,性感得让人喉咙发痒。 “妹妹,”他声音暗哑,嘴角轻勾着,“你还真不累。” 听他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应如愿都要气死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看她又羞又怒的样子,薄聿珩惺忪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故意地慢慢研磨:“我怎么样?” 应如愿抓紧他浮着青筋的手臂,闷哼着:“你怎么能一直……” “一直什么?” 他一直反问,应如愿油然而生被欺负的委屈感,眼睛红得又要掉金豆子:“会坏掉……” 薄聿珩本来就被撩起了心思,她还这么软,更招男人的施虐欲。 “是吗,那我试一下,看是不是坏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接吻时交换的气息。 薄聿珩的床比应如愿那张宽敞多了,也结实多了,动作再大都不会发出声响。 他倒没真的一直放在她里面。 是妹妹睡相不好,睡着睡着,突然滚到他怀里,一条腿还跟抱布娃娃似的抱着他,把他弄醒。 他清晨弄完没给她穿衣服,高度位置又刚刚好,他才起了坏心要捉弄她。 薄聿珩试完了。 告诉她:“没有坏,还会咬人,好厉害。” “……” 这一场结束,都已经是午后了。 薄聿珩想帮她洗个澡,应如愿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薄聿珩也没有强求,自己冲洗了一下,便把浴室让给她。 他换了一身衣服,又是端方矜贵的大少爷了。 他出了卧室,亲自交代佣人准备食物,又到应如愿的房间,帮她拿更换的衣物。 第219章 那你会跟她上床吗? 应如愿没洗很久,穿着他宽大的浴袍出浴室。 从昨晚就开始混乱的思绪,到这里才算完全清醒,开始紧张和害怕了:“爷爷和夫人有没有发现我不在房间?” 薄聿珩在沙发区坐下:“爷爷昨晚太晚睡,犯头疼,早上叫了家庭医生,现在还在房间休息。” “夫人呢?” “出门了。” 带程砚心去看医生吗?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发现她在他房里过夜就好。 “我妈妈呢?” 薄聿珩想了想:“四夫人可能都不知道你昨晚回来了,放心。” 应如愿才松口气。 薄聿珩对她招招手:“过来。” 应如愿慢步走过去,他的意思是让他坐到他腿上……他是挺喜欢抱着她的。 几乎每个独处的时候,他都会把她拉到他腿上,哪怕是在车上,空间不大,他也有这个癖好。 应如愿犹豫了一下,才双腿并拢,侧坐在他的腿上。 一坐下,应如愿就有点后悔。 周身被他的温度和气息烘着,她条件反射觉得干渴。 薄聿珩手边放着托盘,他刚好端起一只英式下午茶风的陶瓷杯,杯身画了油画风的花朵,看起来很清新精致。 也很小女生。 感觉是专门为她挑的。 里面盛着清澈的液体,点缀了几颗枸杞,他喂到她的唇边,用眼神示意她喝。 应如愿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是雪梨水?” 薄聿珩嗓音温和:“先润润喉。” 昨晚到早上,她哭了太多次,流了太多泪,确实该口渴了。 应如愿很快就喝完了一杯,薄聿珩单手端起与茶杯配套的茶壶,又倒了一杯。 应如愿刚要继续喝,薄聿珩就用手指推开她的唇,笑:“喝一肚子水也不舒服,吃点东西饱腹吧。” 托盘里还有不同口味的蛋糕,应如愿要去拿一块点缀了杏仁的,薄聿珩又代劳了,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 应如愿就在他的服务下吃完了这顿……略过了早餐和午餐的下午茶。 薄聿珩摸摸她的肚子,看她饱了,才用湿纸巾擦了擦她的唇角。 看到她的唇上有破皮,动作又轻了一点,注视着她:“不生气了好不好?” 应如愿闷闷:“什么不生气了?” 昨晚浴缸的事?还是在她床上的事?又或者是到他床上的事?再或者是早上睡醒前的事?睡醒后的事? 他太恶劣了,惹她的事情有好几件呢! 薄聿珩似乎也想到了,也闷笑着,把她搂到他的怀里。 他比她高大很多,这么陷在他的怀里,特别有安全感,也特别容易生出眷恋。 他在她头顶轻声:“不让你说,是我知道,爷爷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会让砚心跟你道歉。” 哦,原来说的是落水那件事。 应如愿撇嘴:“受不起她的道歉。” 薄聿珩挑眉:“那就不要道歉了?” 应如愿抓他的衣服:“你想得美!”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晃晃:“谁家的妹妹跟你一样别扭?” 应如愿感觉他这会儿心情很不错,仰起头,望他那双缱绻的桃花眼:“那她真的只是你的朋友?” “你还想我们有什么关系?”薄聿珩却反问。 “那你会跟她上床吗?” 薄聿珩莫名弯唇,对她摊开手心。 应如愿不明所以,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第220章 有愿望告诉哥哥,比求神拜佛有用 薄聿珩的手,干净,修长。 除了虎口的一点茧子,整个都是柔软的,一看即知是一双养尊处优不会受苦的手,但也不会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因为骨节很突出,很明显,极具成熟男性的力量感,手背浮着青筋,掌心温暖干燥。 这样双手相握,应如愿感觉似有细微的电流从他那边传导过来。 闻延舟捏着她的指节,温声问:“考完试,接下来是不是放假?放多久?” “五天。”应如愿答,“然后再回校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主要是考试,再之后就是放寒假了。” 薄聿珩玩着她的手,一会儿与她十指相扣,一会儿又把自己的玉扳指推到她手指上。 这玉扳指传给他的时候,戒圈小了一点儿,他特意请来最好的玉石师傅将它打磨得刚好。 结果到了她的手指上,恐怕要再小三个号。 他漫不经心道:“这五天,你到我那儿住,亲自看着我,看我会不会跟别人睡。” 应如愿一下把手抽回来。 傻子才听不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监督他有没有跟别人睡,根本是让她去给他睡,她从他腿上起来:“你爱跟谁睡跟谁睡!” 薄聿珩一把揽住她的细腰。 应如愿洗完澡时,薄聿珩还没有回来,她只能暂时穿他挂在浴室里的干净浴袍。 墨绿色的真丝材质,宽大又柔滑,虽然腰带系得很紧,但经不住她的皮肤也滑,领口微敞,一下就从她肩头滑落。 薄聿珩看到她雪白胸脯上是星星点点的吻痕,一朵一朵,像开着的红花。 应如愿马上将衣服拉起来,生怕他又要做什么。 从凌晨到今早,从中午到午后,前前后后好几个小时,女孩的身子再也禁不起他一点折腾。 薄聿珩看她警惕的小表情,眼皮敛着,手指故意去勾她的腰带。 应如愿马上拢住衣襟抓住他的手,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对他这种过度纵欲的不可思议和控诉。 “你是……嗑药了吗!” 薄聿珩彻底被她逗笑,把她按到自己怀里,顺势从她的肩膀脱下睡袍。 “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帮你换回衣服而已……不穿了吗?妹妹要一直这样,留在我的房间里?” 应如愿才看到,沙发上还放着她的衣物,最上就是她浅紫色的胸衣。 “……我可以自己换。” 薄聿珩今天喜欢对她亲力亲为,搂着不让她动,将睡袍完全从她身上脱下,堆在腰间,拿起那一件。 肩带从纤细的双手穿过,拉高到肩膀。 她瘦,锁骨和肩骨很明显。 “下次带你去看赵医生,让他给你开点增长你胃口的,多吃点,长长肉。” 应如愿趴在他的肩膀,想起上次从赵医生那儿套话失败的事,有点心不在焉地应着。 然后就感觉他的手在她胸口调整位置。 低声问:“都放进去了?” 应如愿好不自在,红着耳根“嗯”了一下,他才扣上排扣。 穿好了,将她拿开一点欣赏。 梨子被定型,有一线深壑青涩香软,除了那一朵朵小红花,连一颗痣都没有长。 ……有什么好欣赏! 应如愿匆匆伸手拿上衣,薄聿珩又接了过去。 他这种亲力亲为帮她穿衣吃饭,不知道该叫情人间的厮磨,还是叫控制欲? 但餍足后的男人,确实是最好的情人,语气轻轻地哄着她:“到我那儿住,我把时间空出来,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应如愿有点心动:“去哪儿玩?” “看你,想去内地也可以。”薄聿珩笑,“我们妹妹仔这段时间学习辛苦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应如愿念头一动,小心翼翼地提:“那,我想去杭城。” “怎么想去杭城了?”天气渐凉,上衣是针织材质,米黄色倒是很衬她。 薄聿珩帮她穿好,仔细地整理领口。 应如愿不动声色道:“上次你带我去吃江浙菜,就想去杭城了,听说灵隐寺很灵,我也要拜拜。” 薄聿珩听着,就笑,捏住她的下巴:“你有愿望?有愿望告诉哥哥,比求神拜佛有用。” 第221章 他这算告白还是算承诺 应如愿眼睛一亮,很小孩子心性,看得薄聿珩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马上双手相握,闭上眼睛,做出虔诚许愿的模样,神神叨叨。 “保佑薄聿珩从今天开始不举!保佑薄聿珩从今天开始不举!” 应如愿听到薄聿珩自鼻腔笑一息。 她得意地睁开一只眼,想看被挑衅的薄大少爷的表情,结果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直接被他压到了臂弯里。 她刚才只穿了上半身的衣物,下面靠睡袍遮掩。 而他手一扬,就将她的睡袍一把扯了丢在地上,独留她两条光溜溜的腿在半空蹬了一下。 应如愿的嘚瑟即刻变成惊慌,仓皇地睁开双眼,怕的是薄聿珩被她激到,要她来看他举不举。 她急忙合拢双腿,又急忙找补:“我开玩笑的!” 薄聿珩低头看臂弯里的女孩,手掌握住她的膝弯,又从膝弯往前抚去,到她的大腿,又到她的臀尖。 在她别扭羞涩紧张求饶的目光下,扬起一掌,啪的一声打在她臀上。 很有肉感,也很清脆。 薄聿珩当然不会为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生气,但故意作死的妹妹则一定要教训。 于是他又抬手打下去,同样清脆。 应如愿感觉自己特别像三五岁的捣蛋鬼不听话胡作非为,被家长按在腿上扒了裤子打。 身为女孩子的羞耻,身为成年人的羞耻,让她的耳朵和脖子都红起来,也气得厉害。 但她现在这副样子,又实在不适合做蹬腿挣扎这种动作,只能不怠的用眼神控诉他。 薄聿珩的手又贴到她的臀上,应如愿以为他还要打。 士可杀不可辱地喊:“你!你不要再打我了!怎么有你这种人,那么喜欢打我!” 这话说得好像他在家暴她一样。 明明是情趣。 薄聿珩手指修长,虽然是托着她的臀,但指尖还是会若有似无地从那个地方擦过。 故意,又不是故意,反正就是撩着她。 应如愿被他弄得紧绷,眼睛闪烁慌张。 他漫不经心道:“我要是不举了,贪吃的妹妹,下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办?靠我的手指就可以满足?” 应如愿很难不想起昨晚她坐在他手上的一些事。 双腿并得更紧,不禁撩的身体起了些感觉,她呼吸紊乱,想方设法要从他身上离开。 “……说得好像你下半辈子都是我的一样。” 薄聿珩眼眸带笑,认真地看了她一阵,然后莞尔:“试试看。” 试……什么? 试……他们下半辈子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应如愿表情空白了一下。 他这算告白还是算承诺? 她连忙想要去追问个清楚,男人说话总是那么似是而非,她总要花好多时间去分析他的真实意思。 薄聿珩却就将她的双腿抬起来又打开来。 应如愿脑子就一炸,以为他的“试试”是要试举不举。 她气得想撅蹄子,蕾丝的布料就从她的双腿套了上去。 薄聿珩白衬衫黑西裤,端的是一派正人君子心无旁骛,还笑睨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说她想到哪儿去了? “……”应如愿脸颊绯红,不知道是羞多,还是气多? 第225章 我要四个对不起! 应如愿的脚步停下。 薄聿珩原本低眸在跟程砚心说着什么话,并没有偏移视线,却不知怎的,就是察觉到她来了。 目光转而投了过来。 “如愿。”他喊她。 应如愿这才走过去。 心忖他要是真要带程砚心一起去杭城,她就不去了。 老畜生,还说什么奖励她学习辛苦,带她出去玩儿,结果还要带上白月光,什么意思?就是享受这种左拥右抱是吗? 但当她走到他们面前,程砚心就转过来看着她,垂下一双眼睛,轻声细语地开口。 “对不起,如愿,昨晚喷泉池是我不对,大少爷已经说过我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应如愿先是茫然,然后恍然大悟。 哦。 原来薄聿珩把程砚心叫过来,是要兑现他许给她的承诺,让程砚心来跟她道歉。 应如愿心弦稍微一松,但又有淡淡的不满,她这个道歉,也太含糊其辞了。 怎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要她跟她心照不宣啊? 既然当时敢做,那现在认的时候就别遮遮掩掩啊。 况且她冤枉她的时候,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现在道歉却是私底下,这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她还不肯大大方方说一句“我不该伤害你,我错了,对不起”。 越想越不怠,应如愿装聋作哑:“昨晚喷泉池什么事?你以后不会做什么事?麻烦程小姐把话说明白些,我听不懂。”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看起来软脾气又好糊弄的人,竟会“得理不饶人”,程砚心愣了一下,而后垂眸道:“如愿,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呀,程小姐上来就说对不起,我一头雾水。” 程砚心觉得被刁难了,委屈地咬住唇,转头去看薄聿珩。 是求助吧,想让薄聿珩出面说一句“算了,就这样吧”。 应如愿也跟着看过去。 只不过她的眼神是凶巴巴的,大有他要是敢为程砚心说话,她就跟他没完的意思。 薄聿珩莞尔。 不过他本就没想在这个道歉上帮程砚心。 所以他只接了应如愿的目光,低垂着眸子看她,眼尾的长睫此刻看起来过分深情。 ……桃花眼真的是好犯规,像一个bug,无论他真实的感情是怎么样,反正借这双眼睛表现出来的,就是情深。 应如愿不看薄聿珩了,就看程砚心。 薄聿珩不以为意地笑:“砚心,把话说清楚些,这个妹妹计较得很。” “?” 道歉就是要有诚意,就是要把话说清楚,她这算什么计较! 应如愿胸口蓦地堵了一口气,行啊,既然说他说她计较,那她这次就计较给他们看! 她提起一个微笑:“程小姐是为在水里故意挣扎,打到我的鼻子道歉?还是为在水里故意踢我一脚,让我沉下去道歉?” “又或者是为自己被救上去,却还阻止大少爷救我道歉?再或者是为把你的救命恩人我,冤枉成推你的人道歉?” “其实我觉得,这些事你都该跟我道歉,只说一个‘对不起’不够,至少得四个吧?” 程砚心怔了一怔,然后脱口而出:“你!” 应如愿有一双无辜的圆眼,天真地反问:“怎么啦?程小姐觉得我说的话哪个字不对呀?” “……” 她如此做派,程砚心眼睛立时泛起红润,又去看薄聿珩。 但薄聿珩能成为薄家受人尊敬和拥戴的家主,靠的就是他的公平公正。 他可以出于某些原因袒护程砚心,让她不被薄老爷子借题发挥赶出老宅。 但该还给应如愿的道歉,他也一定会给,这不是程砚心看他两眼就能改变。 他温和道:“砚心,刚才我跟你说了,我们的飞机是七点半,时间剩下不多。” 就是催她快点把歉道了别耽误他们去杭城玩儿! 第223章 等那孩子出生,你们就结束了吧 薄老爷子忌讳莫深:“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薄聿珩语气不重,用了同样的话:“是爷爷明知道为什么。” 应如愿心思转动着,琢磨他们的对话…… 薄老爷子的意思,薄聿珩昨晚带程砚心去贺家的宴会,目的不是要当众给她身份,而是别有目的? 冲着这个目的,他能暂时接受他们走得近,但因为某件事,他还是认为程砚心不能一直留在老宅? 而薄聿珩却觉得,因为这件事,程砚心才更应该留在老宅。 到底是什么事? 怎么能形成两种截然不同,却都成立的观点? 在应如愿琢磨的时候,薄老爷子的语气已经重了。 “当年你就因为她的事不理智过,难不成你还要再胡闹一次?闹起来的后果你想过吗?昨晚我说你是薄家的家主,一切都要以薄家的兴衰和前程为重,你记好了!” 薄聿珩口吻平淡:“当年爷爷和母亲各怀心思,急匆匆将她当做一桩丑闻远嫁内地,平白让她受这么多苦,昨晚她说的那些,我都查证过,确凿属实,爷爷听着没有一分不忍?” 薄老爷子沉默了。 “程管家为老宅工作将近三十年,因为那件事一夜白头,在澳城他跪到我面前,泣不成声地求我,我答应他,砚心往后余生我会负责到底,爷爷,别寒老人的心。” 庞大的薄家和薄氏,至上往下,能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帮从,钱权是一方面,情义是另一方面。 薄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她可以暂时留在老宅,养一养身体,之后就送她去澳城,让他们父女团聚,他们一起在澳城的薄公馆颐养天年,这不算善待他们吗?” 薄聿珩只一句:“看她自己的意愿。” 薄老爷子摩挲着拐杖,沉沉地看着这个长孙。 他跟已经分居数十年的发妻,是纯粹的联姻。 政与商的结合,本应该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奈何两人都出身大族,他是钟鸣鼎食的薄家继承人,她又何尝不是世代簪缨的傅家独生女? 两人性格都刚强,本就无爱,又怎可能为对方委曲求全? 婚后按部就班生了一子一女,有了继承人可以交差,任务完成,她就带着女儿回了傅家。 分居的说法只是维持这段联姻,实际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而他得到的继承人,薄汉霖,从小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除了搞女人上港媒头条什么都不会。 他急得团团转,联姻是不能离的,他的正妻永远是傅家独女,他可以纳妾重新生个孩子,但赫赫有名的薄家继承人是个庶出,传出去,整个薄家都要沦为笑柄。 他人到中年时,甚至想过去跟傅家独女低个头,把女儿要回来,或者再生一个。 也是在那时候,他发现年仅六岁的长孙,开始展现出他超出同龄人的聪明才智,这让他又看到了希望,至此开始一心培养长孙。 薄聿珩也没让他失望,从小到大就是最合格的继承人。 他眼光独到,他能力超群,他温文尔雅,他谦和有度,他对晚辈体恤照顾,他对长辈尊敬有加。 二十三岁继承薄氏,二十五岁继承薄家,二十八岁就是无可争议人人臣服的薄家家主。 他一生至此没有任何污点,连傅家独女对他都颇为欣赏,得知他们有意将他扶上港城最高的那个位置,都表示会给予支持。 可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的继承人,薄老爷子却越来越有掌控不住的感觉…… 薄老爷子换了话题:“杭城港的事,孟欣当了我十年的秘书,又在杭城分公司干了十年,她的为人,我信得过,你……” 薄聿珩:“事情还未明了,爷爷现在求情太早了。” 薄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今天被他驳了两次,他按了按拐杖,冷不丁又说。 “你这个年纪,身边跟一两个伺候的人也没什么,你既看上如愿那丫头,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要别弄出意外来……不过,医生给清莲看过,她的产期在年后,等那孩子出生,你们就结束了吧,毕竟这个小九与你有血缘关系,与她也有血缘关系,你们再纠缠不清下去,实属不妥。” “也快要换届了,你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重新挑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吧。” 第224章 他早上……戴没戴? “……” 应如愿听到这里,就悄悄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卧室。 可能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她感觉薄聿珩接下来的回答不中听,所以不想听。 逃避可耻,但有用。 她坐在床尾凳上,有些走神。 薄聿珩才说了“试试看”,试试看他们下半辈子能不能一直在一起,薄老爷子就给出了期限。 年后分手,其实也就是…… 三个月。 比她想象中的要短很多。 应如愿吐出口气,没关系,没关系,她去澳城之前就对吴清莲说过了呀,她知道自己跟薄聿珩没可能,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既然短,那就更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 比如这次去杭城。 她当然不是为了去拜灵隐寺。 她是为了去找二夫人。 二夫人是杭城人,薄祈震和安秣结婚后,她就被遣送回娘家“养病”。 但应如愿始终记得,她用迷烟将她迷晕之前,曾对她说过一段话—— “如愿,其实,你跟你妈妈,都不应该进到薄家,呵……太可笑了,应家的人,怎么能进薄家?难道你忘了,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应如愿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就特别想问她到底知道什么?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她又突然被送走,她更是接触不到。 这次薄聿珩要去杭城,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二夫人家拜访,那她就有机会见到二夫人了。 应如愿找出双肩背包,开始收拾东西。 薄聿珩让她不用带衣服,那她就带点必用品即可。 她进入浴室,想拿护肤品。 浴室已经被收拾干净,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热浪靡丽,但那些翻腾的水声,还是触景生情地浮现在应如愿的脑海里。 应如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浴缸,脸上有点热,她快速打开镜柜拿东西。 不曾想就看到柜子里有两片小雨伞。 她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这应该是昨晚薄聿珩用剩下的,收拾浴室的佣人顺手放在这里面。 ……那个老畜生,从进她房间起就是蓄谋已久,随身带着。 应如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也收进化妆包里,免得吴清莲或者别人来她房间看到,更说不清楚。 但她也因此想起薄老爷子那句“只要别出意外”,这个意外,指的就是别让她意外怀孕吧? 应如愿仔细回想,昨晚那数不清的次数,薄聿珩应该每次都有戴吧? 早上那次有吗? 她当时太崩溃,不记得了。 后来自己去浴室洗澡,好像没有东西流出来,那应该是有戴吧? 但她又记得…… 在最后那一下,他顶得很深,她承受不住,整个人都像灵魂出窍那般没了意识,薄聿珩就抽身而出。 他是释放在了外面?所以当时还是没戴? 因为这个不确定,应如愿心绪乱糟糟,傍晚五点多,她收到薄聿珩的微信:“走到山坡。” 她便背着背包,先去跟吴清莲说自己要回学校。 吴清莲还真不知道她昨晚回来了,而应如愿也含糊其辞,没说明白,便快步出了老宅。 他以为薄聿珩会在车上等她,结果他过去时,看到他和程砚心一起站在车门边。 “……” 一个念头从应如愿脑海掠过。 他要带上程砚心一起去杭城? 第225章 我要四个“对不起”! 应如愿的脚步停下。 薄聿珩原本低眸在跟程砚心说着什么话,并没有偏移视线,却不知怎的,就是察觉到她来了。 目光转而投了过来。 “如愿。”他喊她。 应如愿这才走过去。 心忖他要是真要带程砚心一起去杭城,她就不去了。 老畜生,还说什么奖励她学习辛苦,带她出去玩儿,结果还要带上白月光,什么意思?就是享受这种左拥右抱是吗? 但当她走到他们面前,程砚心就转过来看着她,垂下一双眼睛,轻声细语地开口。 “对不起,如愿,昨晚喷泉池是我不对,大少爷已经说过我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应如愿先是茫然,然后恍然大悟。 哦。 原来薄聿珩把程砚心叫过来,是要兑现他许给她的承诺,让程砚心来跟她道歉。 应如愿心弦稍微一松,但又有淡淡的不满,她这个道歉,也太含糊其辞了。 怎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要她跟她心照不宣啊? 既然当时敢做,那现在认的时候就别遮遮掩掩啊。 况且她冤枉她的时候,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现在道歉却是私底下,这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她还不肯大大方方说一句“我不该伤害你,我错了,对不起”。 越想越不怠,应如愿装聋作哑:“昨晚喷泉池什么事?你以后不会做什么事?麻烦程小姐把话说明白些,我听不懂。”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看起来软脾气又好糊弄的人,竟会“得理不饶人”,程砚心愣了一下,而后垂眸道:“如愿,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呀,程小姐上来就说对不起,我一头雾水。” 程砚心觉得被刁难了,委屈地咬住唇,转头去看薄聿珩。 是求助吧,想让薄聿珩出面说一句“算了,就这样吧”。 应如愿也跟着看过去。 只不过她的眼神是凶巴巴的,大有他要是敢为程砚心说话,她就跟他没完的意思。 薄聿珩莞尔。 不过他本就没想在这个道歉上帮程砚心。 所以他只接了应如愿的目光,低垂着眸子看她,眼尾的长睫此刻看起来过分深情。 ……桃花眼真的是好犯规,像一个bug,无论他真实的感情是怎么样,反正借这双眼睛表现出来的,就是情深。 应如愿不看薄聿珩了,就看程砚心。 薄聿珩不以为意地笑:“砚心,把话说清楚些,这个妹妹计较得很。” “?” 道歉就是要有诚意,就是要把话说清楚,她这算什么计较! 应如愿胸口蓦地堵了一口气,行啊,既然说他说她计较,那她这次就计较给他们看! 她提起一个微笑:“程小姐是为在水里故意挣扎,打到我的鼻子道歉?还是为在水里故意踢我一脚,让我沉下去道歉?” “又或者是为自己被救上去,却还阻止大少爷救我道歉?再或者是为把你的救命恩人我,冤枉成推你的人道歉?” “其实我觉得,这些事你都该跟我道歉,只说一个‘对不起’不够,至少得四个吧?” 程砚心怔了一怔,然后脱口而出:“你!” 应如愿有一双无辜的圆眼,天真地反问:“怎么啦?程小姐觉得我说的话哪个字不对呀?” “……” 她如此做派,程砚心眼睛立时泛起红润,又去看薄聿珩。 但薄聿珩能成为薄家受人尊敬和拥戴的家主,靠的就是他的公平公正。 他可以出于某些原因袒护程砚心,让她不被薄老爷子借题发挥赶出老宅。 但该还给应如愿的道歉,他也一定会给,这不是程砚心看他两眼就能改变。 他温和道:“砚心,刚才我跟你说了,我们的飞机是七点半,时间剩下不多。” 就是催她快点把歉道了别耽误他们去杭城玩儿! 第226章 轮到你向我道歉了! 应如愿翘起嘴角! 总算感觉昨晚那口气顺了一点点点点儿。 程砚心的眼睛比刚才还要红,怔怔地看着薄聿珩,满眼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无情的控诉。 不得不说,她那张脸,挂着眼泪,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郎心似铁,薄聿珩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与火柴。 进入初冬后的港城白昼渐短,傍晚五点半,天边已经是灰蓝色,山脉延绵起伏,像一幅颇有意境的水墨画。 通往老宅的这条山路,从上到下都有路灯,不过还没到亮起的时间,所以四下是灰蒙蒙的。 微风吹着路边的野草,薄聿珩用火柴划亮了火苗。 一灭即暗的火光照亮他的眉眼,应如愿感觉薄聿珩这会儿有些凉薄。 不止她觉得,程砚心应该也如此觉得。 所以几秒后,她就扭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应如愿,咽了下喉咙,真的给了她四个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愿,现在你觉得可以了吗?足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接连三个反问句,语气哪怕低低柔柔,也让人不舒服到了极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应如愿霸凌了她呢! 一副被迫屈从,内心倔强的样子演给谁看! 应如愿本来没太较真,这会儿真的无名火起。 她不应该给她道歉吗!她委屈什么! 应如愿也就问了:“昨晚那个江桃,是你的朋友吧?” 江桃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思来想去,只有她是程砚心的朋友,并且从程砚心这儿得知她跟薄聿珩有关系,将她视为“抢走闺蜜男朋友的小三”方才解释得通。 程砚心在薄家生活二十几年,被薄夫人带着出入各种名流场合,认识几个世家小姐很正常。 再者,江桃还是帮她们更换衣物的女宾之一,她完全可能趁机撕下她裙子的一角,再将布条藏入程砚心口袋,帮程砚心制造“证据确凿”。 程砚心果然道:“我跟江桃是认识……” 那不就对了! 应如愿追究到底:“那你还要再替她给我一个‘对不起’,我跟她无冤无仇,她昨晚却在宴会厅公然造谣我跟薄伯父,想必是因为你吧。” 为了替她出头! 薄聿珩忽而偏头,话语伴随烟雾而出:“造谣什么?” “她说薄伯父看上我,只是没来得及下手而已。” 程砚心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像遭到什么严重的冒犯那样愤怒,声音也一下拔高起来:“当然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教她说出这种话!” 突然一吼,把应如愿都吼懵了。 程砚心悲愤:“如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要道歉我不是已经道了吗?你为什么还这么不肯放过!为什么还要污蔑我!” 她污蔑她什么……不对,不对! 应如愿才反应过来被她春秋笔法了:“我从来没有说是你教江桃说那种话,我说的明明是江桃因为你所以针对我,我的问题是,你要是没跟江桃提起过我,我跟江桃从无交集,她不会……” 程砚心却好像应激了一样,一边掉眼泪一边生气。 “我发誓总可以了吧?我要是有教江桃说那些下三滥的话,就让我被季英奇抓回去,下半辈子继续受他的折磨直到死!这下你总该相信不是我了吧!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为污蔑我的事道歉!” 第227章 无论做什么,薄聿珩都会维护她 应如愿觉得她有病吧:“我说了我从来没说是你教……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好了如愿。” 薄聿珩将应如愿拉到自己身后,分开了她们,晦暗的光线下他的眉头微皱,“砚心,你回老宅。” 程砚心的眼泪还在扑簌扑簌地掉:“大少爷,您相不相信我?” 应如愿真的好生气:“程砚心你在自导自演什么,你耳朵不好使就以为所有人的耳朵都不好使吗?聿哥你说,你有听到我说是她教江桃造谣吗?你……你别抓我薄聿珩!” 薄聿珩直接打开车门,将气得炸毛的应如愿塞了进去。 然后关上车门把她锁在里面,应如愿拍打着车门:“薄聿珩!” 薄聿珩拿了纸巾递给程砚心:“把眼泪擦了,母亲不是说晚饭后要让人上门给你送几套衣服吗?有看上的,多挑几套也无妨。” 应如愿在车里听到了,这算什么?让她多挑几件衣服是要当作补偿?他也觉得程砚心受了她的委屈?? 程砚心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大少爷相信我就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知道,我没那么恶毒,教不出那些话。” “回去吧。”薄聿珩只说。 程砚心点头。 但在转身时,却故意跟应如愿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她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取而代之的是嘲弄,就好像是在反问,你逼我跟你道歉了又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就是赢了吗? 你明明从输到尾。 “……” 应如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容易被程砚心激怒。 当初安秣跟她说过更多更过分的话,她都没有像面对程砚心时这么生气。 她非要把她把话说清楚! 应如愿从另一边车门跑下车:“程砚心你给我回来!” 薄聿珩快步过去揽住她的腰,不让她再追上去:“好了。” “好什么好,不好!”应如愿看程砚心的背影越走越远,怄得要死气得要命,挣扎着要追上去,但薄聿珩搂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她没吃过这么多哑巴亏,气得眼眶也红了,“江桃是她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程砚心,她有什么必要针对我?就算江桃说的那些话不是程砚心教的,布条也一定是江桃帮程砚心撕我的,她不应该跟我道歉吗?!” 薄聿珩按进了张牙舞爪的妹妹:“我说好了。” 应如愿追不到程砚心,喉咙堵得窒息,扭头把气出在男人身上。 一把推开他:“你混蛋!薄聿珩你就是个骗子!你说让她跟我道歉,这算什么道歉!她刚才还冲我笑,她就是故意的!我不要跟你去杭城了!我不去了!” 是了。 应如愿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容易被程砚心激怒了。 因为她太故意了。 故意栽赃陷害她,故意装委屈挑衅她,都是当着薄聿珩的面,安秣针对她会避开薄聿珩,而程砚心却是直白的。 她非常有恃无恐,就是笃定无论她做什么,薄聿珩都会维护她。 就是她这份笃信,让应如愿生气! 薄聿珩百忙中抽空看了一样手表,六点了,从这里开到机场还要大半个小时,他直接打横抱起应如愿。 应如愿像一尾搁浅上岸的鱼不断扑腾,薄聿珩收紧了双手都控制不住她。 皱了皱眉,他忽然转头喊:“妈,您怎么下山了?” 应如愿整个身体迅速僵化,想都没想立刻把脸埋在薄聿珩的脖颈里,生怕被薄夫人看到! 她吓得全身僵硬,薄聿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趁着她安分的几秒钟,迅速弯腰坐进后座。 “开车。” 第228章 不再对他说一个字 应如愿等到车开起来,愣了愣,往窗外一看,半山坡空无一人,这才意识到被男人给骗了! 她怒视向他。 薄聿珩道:“江桃说你的那些话,不会是砚心教的。”他如此笃定。 应如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那些话是程砚心教的,我要说的是,程砚心伙同江桃,撕我裙子上的布料构陷我。” “我要说的明明是这个,程砚心胡搅蛮缠,你也帮她,这个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道歉。” “我昨晚已经受了一次委屈,现在你又让我受一次委屈,你不是说你疼我吗,你怎么能让我在同一件事里一直吃亏?” 薄聿珩也看着她,刚好六点整,从山上一路延伸到山脚的路灯依次亮起,窗户被点亮的一刻,应如愿满脸的泪痕也被照了出来。 薄聿珩眉心皱起,要去擦她的眼泪。 应如愿推开了他,手脚并用,想从后座爬到前副座,拒绝跟他处在一个空间。 薄聿珩立刻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到自己腿上。 太多的经验告诉应如愿,她挣扎不开他的,这次索性不挣扎。 也不肯再对他说一个字。 薄聿珩用手帕擦她的泪,被她泪水的温度烫得眉心一皱再皱。 “江桃家里没有管教好,才让她在外面那么口不择言,我会让她家里看好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这是用一个江桃来当炮灰哄她。 应如愿不吃这种没用的糖衣炮弹,仍然一言不发。 薄聿珩原本就很有耐心,这会儿存了哄她的心思,更是把好好情人做到了极致。 他轻声细语,说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又问她眼眶疼不疼?眼球涩不涩?昨晚哭那么久,现在还哭,小心年纪轻轻就把眼睛哭坏。 见她不吭声,又问她饿不饿?让她再忍一忍,等上了飞机就可以吃东西。 还问她到了杭城想去游西湖吗?他可以陪她划船,哪天想去拜灵隐寺?他提前让人去跟寺庙沟通好,闭寺招待她,免得游客太多不尽兴。 但无论他多温柔多体贴,应如愿都只是看着窗外,一个声不出。 到了机场,薄聿珩牵她。 应如愿以为他定的最多就是头等舱,所谓的餐食也就是飞机餐。 结果地勤工作人员一路带着他们从专属通道到了停机坪,她赫然看到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停在跑道。 机组成员都在舷梯迎接,毕恭毕敬地称呼:“薄总,晚上好。” 私人飞机。 应如愿有一瞬间被震惊到。 不是说薄聿珩买不起飞机,而是,他们要去杭城的决定是下午才下的短短两三个小时,薄聿珩竟然就办好了私人航线等程序,可见其人脉与能力。 走上舷梯时,她想的都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应家一度和薄家的实力并驾齐驱? 据她所知,她姐姐也没有这个能力。 湾流g650的内部非常宽敞,如同一个移动的五星级酒店,各种设施应有尽有,连餐食都是米其林厨师现场制作。 薄聿珩给应如愿倒了一杯餐前酒:“吃完再生气好不好?” 应如愿本就没有想要委屈自己的胃。 她面无表情拿起刀叉,低头吃起来。 直到在杭城落地,应如愿都跟薄聿珩说一个字。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 到了杭城薄公馆已经深夜十点多,应如愿被带到房间,就直接关门,薄聿珩站在门前,听她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他倒也不是不能用钥匙开门,只是这么一来,她可能更哄不好。 薄聿珩靠在门边点了一根烟。 在半山腰抽的那根烟是百无聊赖,现在则是为了压情绪。 他有些躁。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妹妹很能影响他的情绪。 第229章 屏幕跳出一张应如愿的照片 太容易被一个人左右喜怒,这对薄聿珩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眼睫敛着,惯来柔情的桃花眼,这会儿看着有些淡漠薄情。 直到听见一楼传来声音:“大哥。” 薄聿珩才抬起眼,薄祈翊走进来,抬了下手,跟他打招呼。 薄聿珩嘴角自然舒开,指了书房的方向,然后率先走过去。 几步间,他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这次来杭城,当然不只是为了带应如愿玩儿。 他说了,还有工作,那便是处理杭城港的事情。 他在书房的沙发坐下,拿起矿泉水拧开,倒入烧水壶中,加热。 薄祈翊进来看见他在煮茶,又看见他指尖的烟:“大哥今晚不睡了?” 薄聿珩淡淡勾唇:“是有些睡不着,所以想听听你的收获,看能不能让我打发了今晚这段时光。” 薄祈翊拿出手机递给他:“我从繁荣号上拍了些照片。” 繁荣号就是那艘涉嫌运毒的货船。 船是他们自家的,他们平时想怎么看怎么拍都可以,但他们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免得背后的主使闻风而逃。 “你以什么理由去拍的?”薄聿珩一边点开图库一边问。 薄祈翊伸手去弄茶叶,他的食指和中指都戴了戒指,一枚银色一枚黑色,一枚圆形一枚几何,很衬他修长骨感的手。 隐隐约约地透出几分野性来。 他语气挺淡:“薄家的四少爷,用自家的货船,从国外运一辆限量款跑车到内地,我拍拍心爱的跑车,不过分吧?” 薄聿珩笑一声:“很合理。” 薄祈翊眸色微沉:“他们至今还在用货船运毒。” 薄聿珩放大看图片,薄祈翊看似拍跑车,其实是拍船上的布局,画面里还拍到不少船员。 由此可见,他们把薄祈翊这个不速之客看得有多紧,简直是亦步亦趋,绝不放他一个人。 如果是普通船员,不会这样盯着,这个情况只能说明,船员大多数都参与了运毒。 他语气微凉:“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调查,没有惊动他们。” 那是。 这两天,港圈里讨论最多的就是薄聿珩跟程砚心的关系。 有说薄聿珩先斩后奏,把初恋带去宴会公开,因此跟家里闹翻; 有说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因此气病,一个急招家庭医生,一个区医院就诊; 甚至还有说薄聿珩要美人不要江山,为了能跟初恋在一起,买药卸任家主之位…… 这些传言,要人证有人证,要照片有照片,可信度极高。 薄聿珩二十八年来干干净净的名声,一夜之间,变得既荒唐又风流。 所有人都以为他最近是忙着儿女私情,哪能想到,他在做别的。 薄祈翊低着嗓:“跟孟欣有不正常接触的人,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coo赵永,他们有一段婚外情,藕断丝连,因着这层关系,很多次孟欣的材料不完整,但赵永还是批复同意她的货船出海,为她的运毒提供便利。” “一个是二妈的父亲,赵晋业。” 薄聿珩抬眼,有些意外:“他?” “他们有一层高中同学的关系,一年内打着老同学聚会的旗号见了好几次,不仅频繁,而且去这个聚会的人有好几个都不是他们高中同学,挺像拿同学会掩人耳目。” 薄聿珩道:“听起来都有问题,把这些信息汇总了告诉警方。” 他们早就报警了,一切行动都跟警方通过气,否则哪天事发,很容易说不清,被列为同伙就完了。 薄祈翊点头说知道,拎起水壶开始冲茶。 薄聿珩还在看照片,又往后滑了两下,冷不丁的,屏幕就跳出一张应如愿的照片。 第230章 祈翊,你明知道我跟如愿的关系 薄聿珩蓦地一愣。 “……” 照片里的应如愿,面对镜头,发丝被风吹得飞起来,仰起头笑得十分灿烂。 眼睛里有星星,嘴巴张成了心形,她的快乐是光看照片都会受感染的程度。 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开心。 薄聿珩好像都没看到过她这么开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温声问薄祈翊:“这张,什么时候拍的?在澳城的时候?你陪她出去逛街那次?” 薄祈翊才注意到他不小心翻到了那张照片。 酷哥平时不拍照,相册里的图片屈指可数,被划到也不正常。 看到就看到,也没什么,他将冲出来的茶,放了一杯在薄聿珩面前:“嗯,在伦敦人,她让我帮她拍照。” 薄聿珩语气依旧:“然后,你就一直留着她的照片?” 薄祈翊反问:“我不可以留?” 他并无挑衅的内涵,就是字面意思。 他不能留着应如愿的照片吗? 薄聿珩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 将手机递还给薄祈翊,屏幕上还是应如愿,但在他来接的时候,他突然道。 “祈翊,你应该知道我跟如愿的关系。” 粤语里,“大哥”的发音就是“大佬”。 弟弟妹妹们从小就这么叫他,是顺其自然,也是服从高位。 大家嘴上虽不说,但心里都明白,只要是大哥想要的、看上的东西,其他人都没资格染指。 薄祈翊坦荡自然:“如愿年纪小,从前被她姐姐保护得太好,什么都不懂,大哥不要太为难她。” 薄聿珩重复他的话:“你觉得,她跟我在一起,是我为难她?” “我知道是她主动找上哥,但她的三观不成熟,做事也不太会考虑后果,天真莽撞,将来她想清楚了要离开,大哥就放过她。” 薄聿珩就看着薄祈翊接过手机后,只按了锁屏,还是将那张照片留在相册里。 又说了一句,“我去跟陈警官联系。” 就先走了。 薄聿珩垂眸,看着面前的那杯茶,茶还在冒着热雾,熏出茶香在他的鼻间。 他又想要抽烟。 但想到自己刚抽完,不愿意再坏自己“事不过三”的规则,所以还是停住了。 他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脑袋后仰,脖颈拉出露出锋利的喉结,凝视着灯光。 半晌,他轻嗤一声。 他今晚确实可以不用睡了。 不是因为杭城港,而是因为到处乱走,随随便便就把自己走进别人心里的妹妹。 …… 应如愿昨晚睡觉没关窗,被院子里传来的声响吵醒。 她的床贴着窗户放着,便从床头爬到床尾,趴在窗户往楼下看。 就看到一辆炫酷的银黑色轿车,正战战兢兢地从外面开进来,几个佣人前后左右地帮车上的人看着路,生怕刮到蹭到。 这明显是辆新车。 应如愿又一看,一个穿着白色圆领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年轻男人从屋子里走出去。 见他们这么小心翼翼,说了一句:“它是辆车,不是个鸡蛋。” 应如愿噗嗤一声笑,喊道:“那可不一样,打碎了鸡蛋他们赔得起,要是刮了蹭了四哥的新车,他们可赔不起~” 薄祈翊回头,看到小姑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趴在窗户冲他眨眨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说:“回去把衣服穿好。” 应如愿低头看,自己不是好好穿着衣服吗? 只是睡裙是吊带款式,难免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 她吐吐舌头,默默退回去。 没一会儿,她换好衣服跑出门,迎着晨曦阳光喊:“四哥,这是你新买的车吗?是跑车吗?我可以坐一下吗?” 薄祈翊看了她几秒,抬手对跑车打了个响指,车钥匙拿来。 怎么说呢…… 谁拒绝得了现在的她? 第234章 这点本事,还学别人脚踏两条船 薄聿珩的声线天生磁性,压低了嗓说话时,字里行间总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暧昧与深情。 应如愿脚趾抓紧,有些受不了他这种语气,也挺好奇他会怎么哄她…… 安静持续了几分钟,她还是起身,慢慢走过去。 走到他双腿间,她并着腿,侧坐在他的左腿上,膝盖顶到他的右腿,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的触感和温度,应如愿身体有些紧绷。 薄聿珩伸手搂住她的腰,下一秒就收紧手臂,直接将她欲盖弥彰拉开的那点儿距离化为灰烬,应如愿一下撞上他的胸膛。 她快速抬起头,看到他幽深的视线。 “……”好歹有过这么多次肌肤之亲,男人这时候想干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薄聿珩就侧头贴了过来。 应如愿立刻躲避,然而薄聿珩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后背的手往上,直接按住她后颈,让她退不开。 应如愿就不该对他有什么期待! 什么哄她,还不是这一套! 薄聿珩从她宛如上当受骗的不忿眼神里,看懂了她的内涵,唇角勾一下:“一直不说话,我看看是不是被胶水黏住了。” 什么胶……念头还没转完,他就扣着应如愿的后脑勺吻下来,强迫她接受他的唇。 应如愿只觉得鼻间都是他身上的木质香,温润,却也厚重,是专属于他的费洛蒙,炙热滚烫。 他吻得很深,显得霸道,吸吮着她的唇,含着她的舌往深处探,应如愿情不自禁地闷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后仰,差点要从他腿上滑到地上去。 薄聿珩干脆将她旗袍的裙摆撩高了。 开叉的地方原本是在大腿位置,被他撩到了腰上,他分开她的双膝,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也让她往他怀里滑进很多,膝盖都碰到了他的。 应如愿呜咽一声,他吻得更重更欲了,她快呼吸不上来,抓着他的肩膀推他。 薄聿珩这才松开她的唇,往后退了一点。 他平时的唇色,是健康的绯色,这会儿有点红,也有点潋滟,呼吸略微不稳,低垂的眼眸晦暗。 他的手掌移动到应如愿的耳根,拇指抬起她的下巴,略带嘲笑:“爱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接吻还学不会换气,就这点本事,你还敢学别人脚踏两条船?” 应如愿抓着他的衣服喘气,被他的话激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话怎么这么下流……谁脚踏两条船了?” 薄聿珩指背轻轻刮蹭她的脸颊:“没有就离老四远一点,早上那种事,不准再有下次。” “兄妹一场,四哥教我怎么开车都不行?现场那么多人,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只有你想歪!” 薄聿珩倚着椅背,虚眯起眸子:“兄妹?只是兄妹关系,老四可不会跟我开口,让我‘放过你’。” “他的性格我了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从来没见过他干涉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就把你当成与他有关……你怎么做到的,妹妹?” 他不信薄祈翊对应如愿一见钟情,他更觉得,是应如愿在薄祈翊身上下功夫了。 薄聿珩的手掌摩挲着应如愿的腰,看似暧昧的动作,可多情的桃花眼里,却渐渐带上了审判。 应如愿轻抿了一下唇,然后说:“我是脚踏两条船了。” “一条是贺绍,他给我的身份是女朋友;一条是四哥,我想追他,如果追到了,以他的性格,也会给我身份。” “至于聿哥你,你觉得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能给我什么身份?你明明什么都给不了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是我的‘船’。” 说她“渣女”她还骄傲上了。 而且他连被她“渣”的资格都没有。 薄聿珩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好得很。 他捏着她的下巴,细看她的眼,想看她是不是表里如一。 “当初跟老二是为了身份,现在跟老四又是要身份,妹妹,你就这么看重一个虚名?” 第235章 只想堵住她的嘴,把她弄哭 “不重要吗?” 应如愿被他“何不食肉糜”的话气笑了那般。 “如果身份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把程砚心带到公众面前,让大家知道她不仅回来了,而且是被你薄大少爷亲自带回来的?” “如果身份不重要,你为什么要让她回老宅?是,是夫人开口留下她的,但!要是没有你的筹划,她能留得这么顺利吗?”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就是觉得,他一定安排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会打没有胜算的仗。 他那天晚上敢让程砚心回老宅说清楚,就是自信回了老宅,情况不会变糟,而是达成他的所愿。 “何况,你跟爷爷在书房的对话,我都听到了……爷爷让你年后就跟我分开,还让你重新物色一个联姻的对象。” 她声音低了下来。 “当初,爷爷可以为了防止我给你和安秣的婚事造成变故,就匆匆安排我跟贺家相亲,这次你要有对象,想必爷爷也会急着把我嫁出去,免得我哪天脑子坏掉了,在你门当户对的少夫人面前说出跟你的关系,破坏你们的联姻。” 薄聿珩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 嘴唇含住滤芯,他低睫划亮了火柴。 他似乎接受了自己面对她时,情绪会跟平时不太一样这一事实。 应如愿也看了他。 她其实很喜欢看火苗亮起那一瞬间,被陡然映亮的他的眉眼。 他好难懂,哪怕坐在他腿上,跟他达到别人达不到的近距离,她也总是看不懂他。 但被火光点亮的那短短几秒,她会觉得他也变得清晰。 薄聿珩吐出口烟。 他的烟都是特制款,市面上买不到,没有恶心的烟味,烟雾里反而有种薄荷香,能让人镇定。 他无声地看着她,应如愿别开眼睛看窗外,西湖上游客泛舟,青山绿水,涟漪浅浅。 “但我不想离开薄家,”她说,“我妈妈在这里,我哪里都也不去,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就要守着她。” “四哥不是家主,他要承担的责任没有你那么重,受到的关注也没有你那么多,婚姻相对比较自由……而且我嫁给他的话,爷爷和你都可以放心,我不会跳出来说出跟你的关系,毕竟那样的话我也得不偿失。” 薄聿珩弹掉烟灰,语气听不出什么,淡淡问:“还有什么打算,继续说。” 应如愿鼻间一下顶起一股酸意。 本来她提身份,是因为意识到,薄聿珩又在怀疑她接近薄祈翊的目的。 她想让他相信,她看重的不是薄祈翊这个人,而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留在薄家的身份,降低他的怀疑。 “身份论”一出,就算他突然去问薄祈翊,她也不会露馅——毕竟她在薄祈翊那儿的形象,也是为了留在薄家所以跟了薄聿珩。 并且可以完美解释,她为什么总是接近薄家的少爷们,都是为了能得到留在薄家罢了。 可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她的喉咙也有些堵。 “……你跟安秣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可以订婚,相信跟新的少夫人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走进婚姻,如果我这次考试顺利,明年就是大三,就可以出来实习,我要去深城四哥的公司,刚好可以避开你结婚的时间。” 听听她说的,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从薄老爷子的处事风格——为了“斩草除根”会把她外嫁; 到时间的演算——他办喜事的时候,她大三可以外出实习,完美避开; 再到利害关系的权衡——她嫁的是薄祈翊,那么薄老爷子和他都可以不用担心她会把他们曾有私情的事曝光出来,因为这也会影响她在薄家的立足。 如果她说的是别的事,薄聿珩兴许还会夸她一句筹谋得当。 但一想到她的脑袋每天都在转这些心思,甚至还真的付诸行动,把薄祈翊给钓上来了,薄聿珩就只想堵住她的嘴。 ——用各种能把她弄哭的方式。 第236章 你希望我娶别人吗 薄聿珩冷笑:“你试试我会不会放你去老四的公司。” 他将烟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捏住她的脸颊,“既然都偷听了,为什么不听我们把话说完?我是怎么回答爷爷的,你偏没听到。” 应如愿愣了愣,他这么问,给了她一种,他当时的回答跟她猜的不一样的感觉。 她立刻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直起腰,呼吸有些急促:“……那你是怎么回答爷爷的?” 薄聿珩轻一哼:“自己不听,现在我也不告诉你了。” 应如愿咬住唇,懊恼当时怎么不多听一分钟…… 薄聿珩用了点力在手上,捏得她的脸嘟起嘴:“跟我说实话,你是为了留在薄家,所以才想给自己找一个依靠,还是真的对老四有了想法?” 应如愿咽了一下喉咙:“我现在,不想离开薄家。”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薄聿珩长睫投下暗影,覆盖所有情绪:“你希望我娶别人吗?” 这句话让应如愿瞬间破防,她眼底一下就弥漫起雾气:“这是我说一句‘不想’你就不会做的事情吗!” 根本就不是,他问她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着编着把自己说入戏了。 她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事实?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娶我……你娶程砚心都不会娶我,那是你的青梅竹马,你的白月光朱砂痣,你那么喜欢她,三番四次袒护她纵容她,将来为了她跟家族对抗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算什么!” 最后几个字眼泪随之掉出来。 又哭,又哭。 薄聿珩脸上看不出情绪,眸底却像台风来临前的暗色天气。 他手心盛到她的眼泪,潮湿,滚烫,他胸腔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滋生,随着她的眼泪掉得越凶,生长得越快。 他没让她别哭,也没去擦她的泪,而是抽了一口烟,但尼古丁并没有那个能耐可以令他冷静。 要是能靠这个冷静,他早上也不至于连抽三根了。 他没有吐出烟雾,将剩下大半根的烟丢进烟灰缸。 然后就把应如愿的脸捏过来,直接堵住她的唇,将那口烟强行渡给了她。 应如愿猝不及防吞了一口烟,呛得想咳出来,薄聿珩却没给她机会,含住她的唇,进一步探入她口中。 方才中断的吻在此刻继续,舌尖与舌尖勾缠,混着烟雾的强硬掠夺让应如愿喘不过气。 她难受地挣扎,捶打男人的后背要他放开她,裹着泪花的眼睛对上了他被浓云覆盖的暗眸。 薄聿珩稍微分开一下:“鼻子,呼吸。” 应如愿不会,狼狈地别开头,一边咳一边掉眼泪,还想推开他,他怎么是这样……不哄她不疼她,反而这样虐待她。 薄聿珩此刻的确没有怜悯之心,手掌按着她的后背将她控过来,嗓音低沉压抑。 “今天教到你会。” 然后就再次压下来。 他的吻蛮横无理霸道至极,甚至不需要她回应,就这么含着吞着吮着咬着,深入浅出勾缠舔扫。 不像平时的游刃有余,也不像情动时的爱欲倾诉,而是一种掠夺一种占有。 应如愿甚至感觉舌头被他吮得好疼,她眼泪滚到两人的唇间,她抓着他衣服,喘得好厉害。 第237章 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身体贴他好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好烫。 应如愿被他教了好久,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是会爆发出求生欲,窒息到极致她就知道怎么换气。 薄聿珩的吻终于轻了下来,没那么逞凶斗狠,含着她红肿的唇舔着,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不知道的真的会以为,他只是想逼她学会怎么接吻,而不是借由“虐待”她来压下自己心口那些陌生的,从未有过的,因她而起的躁动。 男人骨子里都有劣根性,外表温雅,性格从容如薄聿珩也不例外。 他喜欢弄坏她。 相比刚才,这个温柔的吻,也让应如愿的情绪舒缓。 她的眼泪还在吧嗒吧嗒掉,不过手从抗拒变成抱住他脖子,手指插入他的黑发里,他的发根偏硬,但干燥浓密。 薄聿珩没再控制她的脑袋,手移到她的后背,沿着她的脊柱一颗颗往下抚摸。 摸到一块凸起,是她的搭扣,他隔着布料,单手解开。 应如愿感觉胸前的束缚一松,立刻分开唇,有点受惊。 这是在外面,他想什么! 薄聿珩仍然靠在椅背上,搂着她的腰,嗓音沙哑:“继续,我不做什么。” 应如愿半信半疑地低头,又吻上他的唇,薄聿珩伸手将一面窗户关上,隔绝了被外面的人窥探的可能。 然后在她腋下找到裙子的拉链,往下拉开。 旗袍是改良款,不靠盘扣。 他手伸进去,慢慢地揉弄。 应如愿情动得厉害,趴在他肩膀喘气,膝盖动了一下,碰到他明显也有反应的地方。 她耳根滚烫,怕他做什么,并紧双腿。 不过薄聿珩没有,还把手抽出来,没再火上浇油,抱着她平复。 好久之后,他冷静了,才去帮她将搭扣扣上,裙子拉链也拉好。 应如愿感觉了一下,有点难受,小声埋怨:“你扣错位置了。” 薄聿珩挑眉。 又将她的拉链重新拉开,解开搭扣,退了两个卡位,再次扣上:“这样呢?” “……嗯。” “下次买大一号。” 妹妹才二十岁,确实有在长大。 应如愿曾听人说过,接吻是个运动,以前不以为然,现在深以为然,刚才亲了小半个小时,她饿了。 但菜都凉了。 她拿起筷子,想挑点不怕冷吃的东西垫垫胃,就被薄聿珩抽走筷子,按回他怀里。 “跟着我还吃冷菜残羹,你瞧不起谁呢?”薄聿珩这会儿心情不错,尾音微微上扬,有点揶揄的笑意。 应如愿无声地看着他,刚哭过的眼圈还红着,挺漂亮也挺可爱。 薄聿珩按了服务铃,让服务生来把菜都撤下去,重新换几道来。 应如愿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莫名有些困意。 可能是又哭又亲,耗费了太多体力,他的怀抱又那么温暖,她眼皮耷拉了两下,就彻底闭上了。 薄聿珩低头看她,没吵醒她,将窗户重新打开。 日近中午,西湖的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金。 薄聿珩淡淡看着,眼神有些置身事外的凉薄。 服务生十来分钟后上菜,应如愿也醒了。 她只是打个盹。 身子坐直起来,有些迷惘的眼神忽然看到薄聿珩黑色的毛衣上,有一点可疑的深色。 她愣了一下。 然后瞬间清醒! 好像是她的口水…… 她怎么睡觉还会流口水?! 应如愿发誓自己平时不会这样的,鬼知道怎么这次就……她立刻去找纸巾。 薄聿珩还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直到她去擦他的衣服,他看了眼,才笑。 “刚夸你长大了,又变回小妹妹了。” 应如愿尴尬得要死,恨不得转身跳西湖。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别忙了,去吃饭吧。” 免得菜又凉了。 应如愿红着耳朵回到自己位置,薄聿珩陪她吃了点。 然后在某个很寻常的时刻,突然对她说:“我不会娶砚心,她也没有你重要。” 应如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薄聿珩伸手擦掉她嘴角一颗芝麻。 她刚吃了一块炸响铃,上面撒了芝麻做点缀。 “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第235章 只想堵住她的嘴,把她弄哭 “不重要吗?” 应如愿被他“何不食肉糜”的话气笑了那般。 “如果身份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把程砚心带到公众面前,让大家知道她不仅回来了,而且是被你薄大少爷亲自带回来的?” “如果身份不重要,你为什么要让她回老宅?是,是夫人开口留下她的,但!要是没有你的筹划,她能留得这么顺利吗?”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就是觉得,他一定安排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会打没有胜算的仗。 他那天晚上敢让程砚心回老宅说清楚,就是自信回了老宅,情况不会变糟,而是达成他的所愿。 “何况,你跟爷爷在书房的对话,我都听到了……爷爷让你年后就跟我分开,还让你重新物色一个联姻的对象。” 她声音低了下来。 “当初,爷爷可以为了防止我给你和安秣的婚事造成变故,就匆匆安排我跟贺家相亲,这次你要有对象,想必爷爷也会急着把我嫁出去,免得我哪天脑子坏掉了,在你门当户对的少夫人面前说出跟你的关系,破坏你们的联姻。” 薄聿珩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 嘴唇含住滤芯,他低睫划亮了火柴。 他似乎接受了自己面对她时,情绪会跟平时不太一样这一事实。 应如愿也看了他。 她其实很喜欢看火苗亮起那一瞬间,被陡然映亮的他的眉眼。 他好难懂,哪怕坐在他腿上,跟他达到别人达不到的近距离,她也总是看不懂他。 但被火光点亮的那短短几秒,她会觉得他也变得清晰。 薄聿珩吐出口烟。 他的烟都是特制款,市面上买不到,没有恶心的烟味,烟雾里反而有种薄荷香,能让人镇定。 他无声地看着她,应如愿别开眼睛看窗外,西湖上游客泛舟,青山绿水,涟漪浅浅。 “但我不想离开薄家,”她说,“我妈妈在这里,我哪里都也不去,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就要守着她。” “四哥不是家主,他要承担的责任没有你那么重,受到的关注也没有你那么多,婚姻相对比较自由……而且我嫁给他的话,爷爷和你都可以放心,我不会跳出来说出跟你的关系,毕竟那样的话我也得不偿失。” 薄聿珩弹掉烟灰,语气听不出什么,淡淡问:“还有什么打算,继续说。” 应如愿鼻间一下顶起一股酸意。 本来她提身份,是因为意识到,薄聿珩又在怀疑她接近薄祈翊的目的。 她想让他相信,她看重的不是薄祈翊这个人,而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留在薄家的身份,降低他的怀疑。 “身份论”一出,就算他突然去问薄祈翊,她也不会露馅——毕竟她在薄祈翊那儿的形象,也是为了留在薄家所以跟了薄聿珩。 并且可以完美解释,她为什么总是接近薄家的少爷们,都是为了能得到留在薄家罢了。 可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她的喉咙也有些堵。 “……你跟安秣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可以订婚,相信跟新的少夫人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走进婚姻,如果我这次考试顺利,明年就是大三,就可以出来实习,我要去深城四哥的公司,刚好可以避开你结婚的时间。” 听听她说的,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从薄老爷子的处事风格——为了“斩草除根”会把她外嫁; 到时间的演算——他办喜事的时候,她大三可以外出实习,完美避开; 再到利害关系的权衡——她嫁的是薄祈翊,那么薄老爷子和他都可以不用担心她会把他们曾有私情的事曝光出来,因为这也会影响她在薄家的立足。 如果她说的是别的事,薄聿珩兴许还会夸她一句筹谋得当。 但一想到她的脑袋每天都在转这些心思,甚至还真的付诸行动,把薄祈翊给钓上来了,薄聿珩就只想堵住她的嘴。 ——用各种能把她弄哭的方式。 第239章 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去赵家他们没开那辆跑车。 而是让司机开了劳斯莱斯,送他们到文一路。 应如愿下了车,便开始一瘸一拐走路。 薄聿珩起初以为是自己刚才弄伤她了。 但想想不应该,他明明没有很用力,而且就一次。 他握住她的手臂,牵到身边来:“怎么了?” 应如愿小声:“我觉得我演一下假装崴脚比较好。” “为什么?” “这样我们就可以说,是在游玩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所以才进赵家休息……要不然我们突然上门也很奇怪呀。”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看来平时也没少骗我。” 应如愿微微睁大眼睛:“您这是冤枉我,谁敢在您面前撒谎?” 薄聿珩自鼻间笑一息,不置可否:“不用演得这么麻烦,就说我们经过,进来打个招呼,也很合情合理。” 应如愿想想也是,就没再演了,但跟他再确认一遍剧本:“我们先是留下吃晚饭,然后故意聊天到很晚,等他们留我们过夜。” 薄聿珩只是笑着看她,黄昏光晕下,唇际的弧度有些意味不明。 应如愿念了两遍要他记住,他只是捏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示意司机按门铃。 没等多久,里面的保姆便出来开门。 好歹是在大户人家工作的,还是有些眼色的,一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和容貌气度,便知道不是一般人。 连忙做出恭敬的样子:“你好,有什么事吗?” 司机说:“我们是港城薄家的,拜访赵先生。” 保姆肃然起敬:“您里面请,老爷和老太爷都在客厅。” 薄聿珩带着应如愿往里走。 保姆先几步进去通报,很快便有一对七十岁上下的老夫妻,和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夫妻,外加二夫人,五个人一起迎了出来。 他们远远看到薄聿珩,加快脚步,老人最先说:“薄总来了,薄总,有失远迎,您勿怪罪。” 应如愿猜,这对老人应该就是二夫人的父母,那对中年则是她的兄嫂。 她去看二夫人,二夫人也刚好看向她,目光对上,二夫人先避开。 薄聿珩温和且礼貌:“赵老太爷说哪里话,是我们冒昧登门,叨扰了你们才是。” 赵老太爷客气极了:“薄总光临,我们蓬荜生辉,谈何叨扰?” 那对中年夫妻也毕恭毕敬地喊了薄总,一起将他们请入客厅,奉上茶水。 赵老太爷说:“翊总下午也来了,两个小时前刚走,他说薄总也在杭城,我们正想明天一家人一起到薄公馆拜访呢。” 薄聿珩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很习惯别人对他用敬称——哪怕对方的年纪要比他大上好几轮,他答应起来也毫不违和。 “我今天带如愿在西湖玩儿,她对苏氏园林感兴趣,我看赵家就在附近,带她来看看,长个见识,等会儿就走,您别忙。” 赵老太爷自然有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听他的语气,便知是他看重的人,也对应如愿笑了笑。 应如愿依次喊了人。 赵老太爷拿出对孙女的慈蔼:“薄总和如愿好难得来一趟,怎么能看看就走呢,肯定要留下吃晚饭的。如愿,告诉你赵舅舅,想吃什么菜?” 这完全是按照应如愿的“剧本”发展,她故作询问地看薄聿珩。 然后,薄聿珩就婉拒了:“太打扰了,今天就不吃饭了,改天我请老太爷一家吧。” “?”应如愿立刻看向他,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呀! 她就坐在薄聿珩身边,忍不住拽了一下薄聿珩的衣服,改口!快改口! 薄聿珩感觉到了,神色自若,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品了一口。 赵老太爷再次挽留:“哪里打扰,食材都是家里备着的,就做几道家常菜,薄总别客气了。” 薄聿珩眉目从容:“还是不麻烦了,我们喝杯茶就好。” 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应如愿拉他衣服的力气都加大了。 他有些压不住嘴角弯起,茶盖刮了刮茶盏,清澈的茶面倒映出他眼底的笑意。 就是故意惹妹妹着急的! 第237章 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身体贴他好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好烫。 应如愿被他教了好久,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是会爆发出求生欲,窒息到极致她就知道怎么换气。 薄聿珩的吻终于轻了下来,没那么逞凶斗狠,含着她红肿的唇舔着,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不知道的真的会以为,他只是想逼她学会怎么接吻,而不是借由“虐待”她来压下自己心口那些陌生的,从未有过的,因她而起的躁动。 男人骨子里都有劣根性,外表温雅,性格从容如薄聿珩也不例外。 他喜欢弄坏她。 相比刚才,这个温柔的吻,也让应如愿的情绪舒缓。 她的眼泪还在吧嗒吧嗒掉,不过手从抗拒变成抱住他脖子,手指插入他的黑发里,他的发根偏硬,但干燥浓密。 薄聿珩没再控制她的脑袋,手移到她的后背,沿着她的脊柱一颗颗往下抚摸。 摸到一块凸起,是她的搭扣,他隔着布料,单手解开。 应如愿感觉胸前的束缚一松,立刻分开唇,有点受惊。 这是在外面,他想什么! 薄聿珩仍然靠在椅背上,搂着她的腰,嗓音沙哑:“继续,我不做什么。” 应如愿半信半疑地低头,又吻上他的唇,薄聿珩伸手将一面窗户关上,隔绝了被外面的人窥探的可能。 然后在她腋下找到裙子的拉链,往下拉开。 旗袍是改良款,不靠盘扣。 他手伸进去,慢慢地揉弄。 应如愿情动得厉害,趴在他肩膀喘气,膝盖动了一下,碰到他明显也有反应的地方。 她耳根滚烫,怕他做什么,并紧双腿。 不过薄聿珩没有,还把手抽出来,没再火上浇油,抱着她平复。 好久之后,他冷静了,才去帮她将搭扣扣上,裙子拉链也拉好。 应如愿感觉了一下,有点难受,小声埋怨:“你扣错位置了。” 薄聿珩挑眉。 又将她的拉链重新拉开,解开搭扣,退了两个卡位,再次扣上:“这样呢?” “……嗯。” “下次买大一号。” 妹妹才二十岁,确实有在长大。 应如愿曾听人说过,接吻是个运动,以前不以为然,现在深以为然,刚才亲了小半个小时,她饿了。 但菜都凉了。 她拿起筷子,想挑点不怕冷吃的东西垫垫胃,就被薄聿珩抽走筷子,按回他怀里。 “跟着我还吃冷菜残羹,你瞧不起谁呢?”薄聿珩这会儿心情不错,尾音微微上扬,有点揶揄的笑意。 应如愿无声地看着他,刚哭过的眼圈还红着,挺漂亮也挺可爱。 薄聿珩按了服务铃,让服务生来把菜都撤下去,重新换几道来。 应如愿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莫名有些困意。 可能是又哭又亲,耗费了太多体力,他的怀抱又那么温暖,她眼皮耷拉了两下,就彻底闭上了。 薄聿珩低头看她,没吵醒她,将窗户重新打开。 日近中午,西湖的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金。 薄聿珩淡淡看着,眼神有些置身事外的凉薄。 服务生十来分钟后上菜,应如愿也醒了。 她只是打个盹。 身子坐直起来,有些迷惘的眼神忽然看到薄聿珩黑色的毛衣上,有一点可疑的深色。 她愣了一下。 然后瞬间清醒! 好像是她的口水…… 她怎么睡觉还会流口水?! 应如愿发誓自己平时不会这样的,鬼知道怎么这次就……她立刻去找纸巾。 薄聿珩还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直到她去擦他的衣服,他看了眼,才笑。 “刚夸你长大了,又变回小妹妹了。” 应如愿尴尬得要死,恨不得转身跳西湖。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别忙了,去吃饭吧。” 免得菜又凉了。 应如愿红着耳朵回到自己位置,薄聿珩陪她吃了点。 然后在某个很寻常的时刻,突然对她说:“我不会娶砚心,她也没有你重要。” 应如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薄聿珩伸手擦掉她嘴角一颗芝麻。 她刚吃了一块炸响铃,上面撒了芝麻做点缀。 “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第238章 头一次被她撒娇 吃完饭,他们还是乘船到西湖上游了一圈。 西湖十景,江南风光,的确名不虚传,应如愿趴在船栏上,看两岸商铺林立,看游人争相出行,不禁一笑。 这几年,汉服文化越来越普及和深入人心,应如愿看到岸边有好多女孩子穿红戴绿地拍照,连忙示意薄聿珩去看。 薄聿珩看了,但还是觉得,穿旗袍的妹妹更漂亮。 上次在金紫荆广场看她穿旗袍,就觉得她很合适这种服饰,所以这次来杭城才没让她带衣服,而是为她准备了各种样式的旗袍。 她这么凭栏观岸,侧脸迎阳,碎发随风飞起,画面更加赏心悦目。 应如愿起身坐到薄聿珩身边。 眼睛亮闪闪:“聿哥,这边的富人是不是住在那种苏氏园林风的府邸里?像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薄聿珩笑:“没有这么夸张,杭城属于私人的府邸,只有十几套。” 应如愿接着追问:“那二夫人家是吗?” 薄聿珩想了一下:“也算是,但不大。” 应如愿跃跃欲试:“那我能去看看吗?” 薄聿珩挑眉:“你想去二夫人家?” “我还想在她家过夜!” 应如愿将期待演得很真,“我小时候看电视剧,就很想体验住在宅子里的感觉,您跟二夫人是亲戚,您想在她家留宿一晚,她肯定不会拒绝,聿哥,你带我去。” 薄聿珩一手支着额角,眼睛看她:“我们在杭城有自己的公馆,家不住,去住别人家,不觉得奇怪?我要怎么解释?调皮好玩,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妹,想体验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的生活?” 谁让他这么说了! 应如愿揪揪自己的眉毛,想到办法:“我们可以晚一点去,去她家吃晚饭,然后跟他们聊天,故意聊到很晚,出于客套,她肯定会留我们住下,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答应,不就行了!” 还一不做二不休,薄聿珩失笑:“你还算计上了?” “你就说好不好嘛?” 头一次被她这样撒娇。 薄聿珩捏她的下巴,妹妹看似柔弱,其实性格倔得很,这么软,很少见。 他看了一会儿:“现在不生我的气了?” 应如愿顿了顿,然后说:“生气又能怎么样,横竖你给不了我满意的对待,我总得学会开解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找二夫人问清楚。 她不能自己去,一来她甚至不知道赵家的大门朝哪边开;二来要是将来被薄聿珩知道她私下找过二夫人,她解释不清。 难道能说她想二夫人了?想跟二夫人叙旧?她们之间,算起来可是有过节的。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求他带她去。 做人要能屈能伸,在真相面前,服个软不算什么。 薄聿珩温声:“坐到我腿上,说几句我爱听的,我就答应你。” 应如愿迅速看了看左右,别说岸边人很多,就说这湖上的游船也很多,她放不开。 小声地跟他商量:“回家再坐好不好?” 看她乖乖巧巧的样子,薄聿珩眸底晦色,转头对撑着船桨的船夫说:“师傅,麻烦靠岸,谢谢。” 应如愿莫名:“不是说来回游一圈?”还有个“回”呢? 薄聿珩心平气和地告诉她:“等不及了。” 因为他的神色太自然,与青山绿水相衬,可以说是风光霁月,所以应如愿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还奇怪他等不及什么? 直到跟着他上岸,上车,被他带回薄公馆,又被他突然按在卧室的床上堵住唇,她才彻底知道他在急什么! 薄聿珩抽去她的发簪,长发散开,五指拢入她柔顺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脖子接纳他的吻。 他好急。 甚至没有将她的衣服脱下,就那么撩起旗袍的裙摆,将底下那一层布料拨到一边! 应如愿受不住这么直白的,呜咽着捶打他的背。 卧室里的水声似乎比船桨划过湖面还要响。 应如愿越来越觉得,他从在包厢就想这么对她。 他就是喜欢这种侵犯式的占有。 ……老畜生。 应如愿在意乱情迷时想起什么,伸手摸一下…… 随后手就被薄聿珩抓住,按在枕头上,继续这一场荒唐。 这一次结束是傍晚时分,应如愿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旗袍,抬头去瞪薄聿珩,湿润的眼眸里又是委屈又是赌气。 薄聿珩手掌遮住她的眼睛,嗓音里还有没完全散去的欲。 “想去二夫人家吃饭,就别再拿这种眼神看我了。” 他笑,“bb,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不起你的勾引。” 第239章 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去赵家他们没开那辆跑车。 而是让司机开了劳斯莱斯,送他们到文一路。 应如愿下了车,便开始一瘸一拐走路。 薄聿珩起初以为是自己刚才弄伤她了。 但想想不应该,他明明没有很用力,而且就一次。 他握住她的手臂,牵到身边来:“怎么了?” 应如愿小声:“我觉得我演一下假装崴脚比较好。” “为什么?” “这样我们就可以说,是在游玩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所以才进赵家休息……要不然我们突然上门也很奇怪呀。”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看来平时也没少骗我。” 应如愿微微睁大眼睛:“您这是冤枉我,谁敢在您面前撒谎?” 薄聿珩自鼻间笑一息,不置可否:“不用演得这么麻烦,就说我们经过,进来打个招呼,也很合情合理。” 应如愿想想也是,就没再演了,但跟他再确认一遍剧本:“我们先是留下吃晚饭,然后故意聊天到很晚,等他们留我们过夜。” 薄聿珩只是笑着看她,黄昏光晕下,唇际的弧度有些意味不明。 应如愿念了两遍要他记住,他只是捏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示意司机按门铃。 没等多久,里面的保姆便出来开门。 好歹是在大户人家工作的,还是有些眼色的,一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和容貌气度,便知道不是一般人。 连忙做出恭敬的样子:“你好,有什么事吗?” 司机说:“我们是港城薄家的,拜访赵先生。” 保姆肃然起敬:“您里面请,老爷和老太爷都在客厅。” 薄聿珩带着应如愿往里走。 保姆先几步进去通报,很快便有一对七十岁上下的老夫妻,和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夫妻,外加二夫人,五个人一起迎了出来。 他们远远看到薄聿珩,加快脚步,老人最先说:“薄总来了,薄总,有失远迎,您勿怪罪。” 应如愿猜,这对老人应该就是二夫人的父母,那对中年则是她的兄嫂。 她去看二夫人,二夫人也刚好看向她,目光对上,二夫人先避开。 薄聿珩温和且礼貌:“赵老太爷说哪里话,是我们冒昧登门,叨扰了你们才是。” 赵老太爷客气极了:“薄总光临,我们蓬荜生辉,谈何叨扰?” 那对中年夫妻也毕恭毕敬地喊了薄总,一起将他们请入客厅,奉上茶水。 赵老太爷说:“翊总下午也来了,两个小时前刚走,他说薄总也在杭城,我们正想明天一家人一起到薄公馆拜访呢。” 薄聿珩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很习惯别人对他用敬称——哪怕对方的年纪要比他大上好几轮,他受用起来也毫不违和。 “我今天带如愿在西湖玩儿,她对苏氏园林感兴趣,我看赵家就在附近,带她来看看,长个见识,等会儿就走,您别忙。” 赵老太爷自然有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听他的语气,便知是他看重的人,也对应如愿笑了笑。 应如愿依次喊了人。 赵老太爷拿出对孙女的慈蔼:“薄总和如愿好难得来一趟,怎么能看看就走呢,肯定要留下吃晚饭的。如愿,告诉你赵舅舅,想吃什么菜?” 这完全是按照应如愿的“剧本”发展,她故作询问地看薄聿珩。 然后,薄聿珩就婉拒了:“太打扰了,今天就不吃饭了,改天我请老太爷一家吧。” “?”应如愿微微睁大眼睛,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她就坐在薄聿珩身边,忍不住拽了一下薄聿珩的衣服,改口!快改口! 薄聿珩感觉到了,却是一派神色自若,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品了一口,很优雅。 赵老太爷再次挽留:“哪里打扰,食材都是家里备着的,就做几道家常菜,薄总别客气了。” 薄聿珩眉目从容:“还是不麻烦了,我们喝杯茶就好。” 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应如愿拉他衣服的力气都加大了。 他有些压不住嘴角弯起,茶盖刮了刮茶盏,清澈的茶面倒映出他眼底的笑意。 就是故意惹妹妹着急的! 第240章 谢谢聿哥~ 赵老太爷第三次诚意挽留:“薄总忘了,晋业就是厨师,今晚让他下厨,您也尝尝他的手艺,看比之当年怎么样?” 事不过三,这次再拒绝,老太爷肯定不会再“强人所难”!应如愿连忙掐了一下薄聿珩的腰! 薄聿珩到底是没忍住笑出声,转头去看急眼了的妹妹:“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愿,想吃什么,跟你赵舅舅说,他可是一级厨师,一般人没有这个口福。”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他衣服里撤出来,无事发生的样子,大家闺秀地坐着,轻声细语道:“中午有一道八宝豆腐挺好吃,我还想再吃。” 赵晋业立刻应下:“巧了这不是,这道也是我的拿手好菜,我这就去下厨,如愿等会儿试试跟餐厅比起来怎么样?” 应如愿抿唇:“谢谢赵舅舅。” 赵晋业起身离开客厅,他的妻子也跟去帮忙。 薄聿珩把茶递给应如愿,在她来接时,半敛着眼睫看她,现在满意了? 应如愿双手接茶,眼睛眨了眨,谢谢聿哥~ 二夫人找到他们谈话的空隙,有些局促地问:“大少爷,祈震最近还好吗?” 薄聿珩循声看过去:“新婚燕尔,自然是好,我们来杭城时,他跟安秣也去京城看望岳父岳母。他没跟您说吗?” 二夫人点着头:“说是说了……” 只是亲儿子没有亲眼看到,就是会担心,她有些恍惚地问,“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老宅……” 这话说出来,赵老太爷就重重咳了一声! 不满地看着女儿,怎么能这么问?听着就像是薄聿珩不让她回去似的……哪怕事实就是如此,也不能说破啊! 二夫人以前是多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但自从发生那些变故后,她的精气神大不如从前,反应也没那么灵敏。 被赵老太爷一警告,才意识到说错话,想要补救:“我的意思是……” 薄聿珩打断,平和道:“二夫人是回来养病的,病好了,随时都可以回,这个是看你,而不是问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薄家要是愿意让她回去,早就来电话了,薄聿珩要是愿意她回去,这会儿就该应一句,可以等他们结束行程,跟他们一起回。 他没说,其实就是没松口,她就是回不了。 赵老太爷夫妇看二夫人的眼神都有些不满,怪她没把薄家经营好。 二夫人不知所措,忽然看到对面的应如愿。 她会被送回娘家“养病”,是因为帮安秣害了应如愿——起码明面上是这个原因,她想回去,可能还得她松口。 二夫人生硬地摆出一个热络的笑脸:“如愿是学校放假了吗?” 应如愿回:“刚结束考试,放几天假。” “难怪跟着大少爷来杭城玩儿,咱们杭城好玩的地方很多,你好好逛逛,要是大少爷没空陪你,可以跟二妈说,二妈带你去。” 应如愿顺势提出:“我现在想逛一逛宅子,可以麻烦二夫人给我带路吗?” 二夫人立刻起身:“当然可以。” 应如愿在船上就对薄聿珩说自己对大宅子感兴趣,现在提出让二夫人带她逛一逛,并不突兀。 她还问了薄聿珩:“聿哥要跟着我们一起逛逛吗?” 薄玉恒自然不会跟她一起。 “你去吧,我跟老太爷也很久没见了,有话要聊。” 应如愿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她面上保持自然,跟着二夫人出了客厅。 薄聿珩目送她们出去后,收回目光,复而看向赵老太爷。 他待人一向温和,目光也不凌厉,然而赵老太爷冷不丁对上他的视线,却做贼心虚地乱了节奏,手中端着的茶杯都险些打翻了。 他连忙放下茶杯,干笑着说:“人老了,手脚都不听使唤。” 薄聿珩淡声道:“您平时多注意一些,手脚要听使唤才好。” 第241章 太天真了如愿,你什么都不知道 二夫人带着应如愿在宅子里走了一圈。 天已经黑了,但廊下点了灯笼,反而更有意境。 这样的房子,还是在杭城这样的城市,至少价值半个亿。 应如愿就好奇了:“二夫人有这么好的家境,怎么会嫁到港城?嫁在杭城或者内地其他城市,离家近些,不是更好吗?” 她这话是含蓄了。 真正要问的是,她这样的家境,怎么会去给人当妾? 虽然是在薄家族谱上写了名字,但港城早就废除一夫多妻,法律上是不承认她的,如果要较真,要追究,她其实没有任何身份。 二夫人淡淡地说:“以前赵家只是普通家庭,跟薄家完全没法儿比……当然,现在也是比不上。” “我父亲和兄长都只是厨师,第一次跟薄家结缘,是大少爷的周岁大宴,我父亲被请去做杭帮菜,带了我跟兄长一起去。” “我在宴会上碰巧遇到老爷,才会成为他的二房,也是因为我进了薄家,我家才算实现阶级跨越,要不然,我们哪儿有钱买下这座府邸?” 原来是这样。 难怪赵老太爷刚才留他们吃饭时,对薄聿珩说了一句,试试赵晋业的厨艺有没有进步遮掩的话……感情他们是这么结缘的。 应如愿觉得挺可笑的。 儿子的周岁宴,薄汉霖给自己纳了个妾。 她回头看了一下,没人来,就踱步到她面前:“这么说,薄家,尤其是薄汉霖,对你是有大恩的,你爱他?难怪连他的遗腹子都容不下,三番四次对我妈妈下手,占有欲也太强了。” 二夫人倏地抬头!这才看到应如愿的眼神比平时尖锐,不带好意。 她明白了,逛宅子是假,审她才是她的目的! 她面不改色:“如愿在说什么?你的话,我听不懂。” 应如愿知道她是怕落把柄给她,干脆张开双手:“我穿的是旗袍,没有口袋可以藏手机或者录音笔,你也可以来搜身,今天我们的对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不用怕我算计你。” 二夫人眯了一下眼睛,还真的伸手,从上到下把应如愿摸了一遍。 她的确什么都没带。 应如愿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来,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对我妈妈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毒手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当初你迷晕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夫人眸子一闪:“……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话。” 应如愿往前一步,原话重复:“你说,我跟我妈妈都不应该进薄家,还问我,难道忘了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你这些话的言下之意,难道不是在说,我姐姐的死跟薄家有关系?” 二夫人面不改色:“我还说过这种话?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应如愿就知道她不会有问必答。 她又不是游戏里的npc,她来到她面前,她就触发剧情,流畅地交代出所有事情。 她们可是有过节的,她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这对她又没有好处。 好处…… 应如愿轻声道:“你想回老宅?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回去。” 她自认为这个筹码相当诱人。 但二夫人听着却失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薄家为什么要送我回娘家‘养病’,你要怎么帮我回去?” 她被送回娘家“养病”,不是因为她帮安秣害她?应如愿皱眉。 “太天真了如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害你只是表面得不能再表面的借口。” 他们刚好走到一个小亭子,二夫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我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回不去的准备……” 应如愿对薄家的事本就不清楚,更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竟然严重到她回不去的地步……但,这不是她现在要关心的。 她一把抓住二夫人的领口! “表不表面无所谓,你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薄家!” 二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他在薄家,就受薄家的规矩管束,你说,他要是非礼我,被抓住,这样的恶行,这样的屡教不改,你觉得按照家规,大少爷会怎么处置他?应该又是送去非洲吧?听说那边正在闹传染病,你觉得你儿子还回得来吗!” 第242章 狐假虎威,恃宠生娇 她居然敢要挟她! 二夫人倏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告诉你,你就要陷害祈震非礼你?” 她觉得怒不可遏,又觉得可笑至极! “应如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妈妈快要生老九,坐稳薄家四夫人的位置,你就也跟着鸡犬升天可以大放厥词了?” “祈震再不争气也是薄家名正言顺的四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拖油瓶!外姓人!真以为自己是薄家的金枝玉叶了?” “你动不了他,少在我面前猖狂!” 应如愿很有耐心地听她骂骂咧咧完,才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二夫人觉得我跟大少爷是什么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二夫人蓦然一怔! 她盯紧了应如愿。 应如愿跟江南很配,她的容貌婉约,眼眸剪水,鼻梁秀挺,在港城就有“人间尤物”的称号,多少男人垂涎她着这张脸。 而薄聿珩,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二夫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色发白:“你们、你们是……” 应如愿只是微笑。 她是怕被人发现跟薄聿珩的关系,但跟薄聿珩的关系,有时候也可以拿来当底牌。 比如现在。 二夫人明白了,全明白了,喃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先前大少爷才各种袒护你……” 他们母子是栽在这个地方啊。 二夫人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个薄聿珩!平日里端着家主身份,以公平正义治家,他敢发誓他在处理应如愿的事情上就没有半点偏心半点袒护?! 打死她都不信! 应如愿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狐假虎威,恃宠生娇的感觉,还不错。 “二夫人现在懂了吧?我是不是薄家的金枝玉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有这个能力,能让你的儿子薄祈震,倒大霉。” 二夫人脸色难看。 应如愿再加一句:“你也别想着去知会薄祈震一声让他小心我,你要知道一句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只要把衣服一撕,大喊一声‘非礼’,你觉得大少爷是信我,还是信劣迹斑斑的薄祈震?” 二夫人怒视着她,但也反驳不了,她开始忌惮了。 应如愿声音轻轻:“你告诉我,我又做不了什么,最多就是听一个故事仅此而已,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二夫人闭上眼:“……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你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说出口的事吗?这里牵扯的人、事、物,都是你得罪不起的。” 应如愿有为她的思考预留时间:“我们今晚会在这里住下,希望二夫人在我们走之前,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刚好,赵家的保姆寻了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赵老太爷请她们回去吃饭。 应如愿会川剧变脸似的,转眼便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二夫人,走吧。” 二夫人跟她一起往回走,走在她身边,突然说:“你不怕我告诉大少爷,你在查这件事?” 应如愿莞尔:“我有查吗?明明是你先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我只是出于好奇追问你而已。” 她还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 二夫人咬紧了后牙。 · 回到刚才的客厅,应如愿看到薄聿珩跟赵家人聊得似乎很融洽,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聿哥。” 薄聿珩看她:“逛完了?漂亮吗?” “漂亮,给了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努力工作赚钱的动力,将来我也要买一个有花有草的小院子。” 这话说得挺孩子气,大家都被逗笑了。 这顿饭吃得也算其乐融融,饭后他们又在一起喝茶聊天。 说实在,薄聿珩平时是个大忙人,鲜少会浪费时间跟外人闲聊,今天在赵家待这么久,很让赵家受宠若惊,赵家也是极尽客气。 应如愿有点担心薄聿珩最后不留宿了,以防万一,便给自己“加戏”。 到十点多的时候,她打了一个哈欠,一副犯困,在打瞌睡的模样,想等赵家人发现,然后主动提出,安排客房给他们留宿。 有些没想到的是,最先配合她的戏的人,竟然是二夫人。 “如愿是困了吗?” 第243章 她想让我给你吹枕边风 薄聿珩低头看身边的妹妹。 因为打了哈欠,她的眼睛漫上生理性的眼泪,眉眼看着水水的。 应如愿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昨晚太晚睡。” 薄聿珩轻一笑:“我们昨晚到杭城,收拾完入睡应该要一两点,是晚睡,难怪你困。既然困了,我们就回去了吧。” 赵家父子起身是要相送,二夫人却忙不迭留客:“如愿都困了,就别再奔波了,家里客房很多,大少爷和如愿,今天就在家里住一晚吧。” 应如愿故作犹豫,看着薄聿珩,嘴上问的是:“可以吗聿哥?” 但眼睛里全是——快答应,快答应! 赵老太爷和赵晋业有点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但二夫人都开口了,他们出于客气,也只能附和:“当然可以啊,这就是在自己家,不用见外。” 薄聿珩这回倒是没有故意逗应如愿:“那我们就叨扰到底了。” 赵老太爷立刻让人去收拾客房,接着就由二夫人和赵晋业的妻子亲自送他们过去。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赵老太爷和赵晋业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一天之内,两兄弟都来,晋业,这不太对劲,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知道啊,我做饭的时候,打电话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他们突然来杭城干什么?好像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薄聿珩刚才也说是来旅游的,会不会真的只是来玩几天就走?”赵晋业心存侥幸。 赵老太爷非常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让人暗中盯紧他们,如果他们别有目的,今晚住下可能会做什么。” “明白!” 赵老太爷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座府邸。 他们好不容易才实现阶级跨越,混出个人样儿,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根基。 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塌了! …… 他们是“兄妹”,自然不会安排在一间房,不过也是相邻着。 送他们到房间门口,二夫人和赵夫人道了晚安便走了。 应如愿进房间,正要关门,薄聿珩便直接进来。 应如愿被他影子覆盖,压迫感随之而来,神经一紧,脱口而出:“聿哥!这是在别人家!” 薄聿珩觉得好笑:“想到哪去了?”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应如愿不自然闪烁的眼睫,证明了她确实想歪。 薄聿珩要问的只是:“刚才跟二夫人逛园子,她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对你这么主动?” 这个男人真的,好敏感又好敏锐。 应如愿轻抿了下唇,说:“她好像,有一点猜到我们的关系。” 薄聿珩鼻音:“嗯?” 应如愿小声:“她想让我给你吹枕边风,让你同意她回老宅。” 府邸古色古香,房间也颇有古韵。 红木色的地板,雕刻了图画的木门。 后院栽了一颗海棠树,正值花期,窗页半开着,几株缀满花苞的海棠枝清雅地探进室内,梳妆台前放着的铜兽嘴里吐出丝丝白烟,是安神煮面的檀香。 应如愿一身旗袍,与这个场景相衬,柔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薄聿珩目光微深,饶有兴致:“那你要怎么吹?” 应如愿立刻道:“我可没答应!” 生怕吃亏似的,薄聿珩失笑,揉揉她的头发。 应如愿也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手心:“不过,她毕竟是薄祈震和薄向织的亲生母亲,也不可能一直不让她回老宅吧?” 薄聿珩淡然:“他把薄祈震和向织教成这样,不追究她教导不善的责任,已经是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了。” 应如愿琢磨着他这个语气,难道真的不让二夫人回去了?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薄聿珩明显也没想跟她好好说,不经意轻笑道:“不过,你的枕边风要是吹得好,也许我就让她回了。” 应如愿想都没想就道:“我跟她又没交情,为什么要为了她辛苦?” 话说完应如愿就后悔了。 感觉薄聿珩会顺势接一句“每次不都是我在辛苦”? 又要被调戏了! 第247章 真正的主谋 亭子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噼里啪啦。 “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薄汉霖有一次喝醉来我房间,他日常是歇在三夫人那儿比较多,那天突然来我房间,我挺意外的,出门吩咐佣人给他泡蜂蜜水,又给他拧毛巾擦脸。” 二夫人幽幽地说着,在这个雨夜里,每个字都好似裹着寒气。 “他看起来很高兴,我陪着笑脸问他有什么喜事儿,其实心里很厌烦,能让这个男人这么喜笑颜开的,无非就是又猎到了艳。” 应如愿眼皮突然跳得很厉害,难道她姐姐是跟…… 这个猜测直接炸出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 风吹着雨水落在皮肤上,又从毛孔渗进了骨头里,冷得应如愿的牙齿打颤:“……继续说。” 二夫人脸上却没有色彩:“他握着我的手,夸我大哥赵晋业是个人才,还说事成之后要好好奖励我,我没明白,追问他什么意思,他醉醺醺说赵晋业帮他做投资,赚了不少钱。” 应如愿愣了一愣:“投……资?” “你不知道,薄汉霖虽然是老太爷唯一的儿子,但他从小就不争气,老太爷甚至没让他进过公司,为了控制他不做更荒唐的事,他虽然有钱,但钱是有限的,所以他有时候也会自己找些赚钱路子。” 二夫人阴冷地笑起来,“我当时就很奇怪,赵晋业能有什么投资的渠道?刚好遇到一年一度的佛诞,我回杭城拜佛,顺便问了我爸和赵晋业——” 彼时,赵晋业意味深长道:“这个嘛,当然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好投资。” 二夫人实在不懂,也实在担心。 “什么投资能稳赚不赔?黄金?还是房地产?我说你们别太大包大揽了,只要是投资,就一定有失败的风险,你们要是把薄汉霖的钱玩儿没了,他肯定会给我脸色瞧!” 赵老太爷也是笑呵呵的:“放心吧眉若,这个绝对不会赔的。” “到底是什么?你们得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啊。”二夫人再三追问。 赵家父子对视,老太爷点头,赵晋业才告诉她:“就是从国外,运一些不太合法的东西到内地,这些东西在内地可是被疯抢的,怎么可能赔钱?” “什、什么东西?” “你说呢?你觉得什么是一本万利,又不太合法的呢?” 看着父亲和大哥猖獗又得意的笑脸,二夫人再蠢也猜到了,她一下就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疯了吗?!这要是被发现了,是要吃枪子的!你们吃熊心豹子胆了吗?!怎么敢做这种事?!” 看她被吓得脸色惨白,赵晋业反而哈哈大笑:“小妹,你怎么在薄家这种穷奢极欲的地方越住胆子越小?这世道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富贵险中求啊。” “……”二夫人看向赵老太爷,“爸,你也不管管吗?这可是死罪啊!” 赵老太爷沉声:“眉若,咱们赵家虽然靠你嫁进薄家,开了一个速食食品公司,但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们要是不找点偏门的,连这套宅子都要保不住,更不要说别的。” 赵晋业更是道:“放心吧小妹,根本就查不到我们,我们只是跟在背后喝点汤,天塌下来拿大头的人顶着。” “拿到头的人?还有谁?” “出资的是薄汉霖,而负责运货的,” “是应家的船。” ——! 犹如一支利箭正中应如愿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也唰的一下白了。 下一秒,她就站起来大声怒斥:“绝对不可能!我姐姐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赵眉若你胡说八道!” 二夫人抬起头:“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应家?港城应家?应如意?她怎么会跟你们做这种事?应家现在发展得那么好,应如意怎么看都不像亡命之徒。” “但赵晋业说,应家现在就是他们手上的傀儡,应如意不肯,也得肯。” “……”应如愿还是不相信,无法相信。 “我还问赵晋业,他们这桩‘生意’主谋是谁?薄汉霖吗?赵晋业说不是,薄汉霖只是个出钱的傻缺,和出事后的替罪羊。” 二夫人站了起来,慢慢走近应如愿,轻柔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真正的主谋,是薄家真正有能耐的人,他才控制得住应如意,才能让应氏为他所用。” 第245章 这是应如愿从薄聿珩那儿学到的 小亭子立在花园的中间,应如愿凭着记忆,沿着回廊找了过去。 廊下每隔一米就挂一盏灯笼照明,橙色的灯光下,少女的鹅蛋脸被照出几分冬夜的暖意。 她长发挽着,露出的耳垂和脖颈有些粉,近看像个精致的瓷器,而身上的黛色旗袍,又令她远看也如一枝含苞待放的花。 二夫人已经在亭子等着,她冷眼看着应如愿小跑着过来。 等她走近了,就冷笑:“凭着一张脸爬床成功就耀武扬威的小贱人。” 应如愿抬头,眼睛有种既勾人又无辜的感觉。 二夫人咬牙:“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当薄聿珩的妻子吧?别说老太爷和大夫人绝对不会同意,就说薄聿珩自己,也绝对没有娶你的意思,你充其量只是一件暖床的工具!” 跟着薄聿珩久了,应如愿也学会他那种,不把眼前的东西放进眼里的轻笑。 “我知道二夫人被我威胁,十分生气,但又拿我没办法,只能试图在嘴上扳回一城,我不生气。” 无能狂怒就是这样。 应如愿随她的便,走进亭子,环顾周围。 深夜的园子,除了走廊的灯笼,其他角落都是静谧且黑暗。 她们傍晚逛园子的时候,灯光比现在亮,花草树木很有意境,而凌晨两点,光线影影绰绰,园艺也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乍一看,还真有薄聿珩说的“孤魂野鬼”的味道。 二夫人确实是气不过:“我问你,祈震在深城更衣室非礼安秣的事,就是你设计对不对?薄聿珩包庇你了对不对?” 应如愿不可能授人以柄,就算这里只有她们两人,也不会把实话说出来。 “我以为二夫人约我见面,是想清楚了,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早知道你是来问我问题的,我就不干巴巴坐等到两点了。” 她转身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二哥体验飞来横祸的感觉?” 二夫人倏地站起来:“应如愿你给我站住!” 应如愿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二夫人,我真的困了,专家说熬夜等于慢性自杀,耽误别人的睡眠等于蓄意谋杀,你如果还没想好要告诉我什么,那就别犯罪了。” 二夫人气得一噎,用力平复了两下呼吸:“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你自己问!” 应如愿回头,看她的脸色还是愿意说的,这才重新走回亭子,坐下。 想了想,问第一个问题:“你出于什么目的对我妈妈下毒的?” 一个一个来,先上一道开胃菜,这个问题也困扰她好久。 不曾想,二夫人却皱眉反问:“下毒?什么下毒?” “到现在还装聋作哑,就没意思了吧二夫人。” 二夫人瞬间拔高了音量:“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只是推了她一把,那也不是冲着她去,主要是为了引你上钩,除此之外,我没有害过吴清莲一星半点。” 应如愿看着她的脸,她激动的表情倒像是真的受了冤枉。 她也眯起眼:“我们刚进薄家没多久,我妈妈就开始夜夜失眠,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有流产的征兆,因为有人在她的饮食力投毒……你每天约我妈妈在花园里散步,准备好水果和点心,难道不是在里面下了安非他命,想让她流产,害她精神分裂?” 二夫人倏地往前一步:“我甚至都不知道“安非他命”是什么东西,我带她在花园散步,只是闲着没事,找个人聊天打发时间而已!” 应如愿:“……” 二夫人生怕她不信,掰着手指头跟她数:“偌大的老宅,我还能找谁聊天?老太爷?大夫人?大夫人跟我一向是表面和平而已,三夫人又是交际花,每天都有场子,我除了跟你妈,也没有别人可以聊了。” 应如愿:“……” 她一直以为,下毒的人就是二夫人。 因为吴清莲中毒,二夫人就在老宅好好的,而二夫人一旦生病、出事、被回娘家,吴清莲就安然无恙,时间线非常吻合。 但二夫人这会儿竭尽全力证明自己清白,又显得特别真。 “我有三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薄汉霖又已经死了,我跟你妈都是寡妇,我有什么必要害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啊?无论是那个孩子还是你妈,对我都不构成威胁,我为什么要害人给自己找麻烦埋隐患?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顺遂了?” 第246章 你们这份关系,更糜乱了 “……” 有道理。 应如愿细细回想,她当初之所以会怀疑二夫人,是因为怀疑薄祈震就是骗姐姐的人,二夫人是为了帮儿子,才对她们母女下手。 但薄祈震已经被证明不是姐姐的情人,那么二夫人的确就没什么动机了。 应如愿的思绪翻来覆去,很快又冷静。 只要知道姐姐的死的真相,她就能倒推出,到底是谁在害她们。 应如愿回到主题:“现在告诉我,我姐姐的死还有什么秘密?” 二夫人却没有跟着她进入下一个问题。 她现在才明白,应如愿饭前说的那句“你爱他?难怪连他的遗腹子都容不下,三番五次对我妈妈下手,占有欲真是强”的意思。 她冷不丁笑起来:“我连嫁给薄汉霖,都不是自愿的,我对他能有什么‘占有欲’,可笑。” 应如愿蹙眉。 二夫人拉出那段二十多年前的记忆:“那年我才刚刚大学毕业,大不了你现在几岁,本来都找好工作了,到电视台当一名记者,结果,就因为,放假,跟着我爸到薄家为长孙的周岁大宴料理,就被赫赫有名的薄大少看上。” “而我父兄为了能向上爬,毫不犹豫的,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到薄家当一个妾室。” 她摸上自己的侧脸,“大夫人迁怒我,我跪下敬妾室茶的时候,她起身就走,还把茶盏撞翻了,茶水不偏不倚泼我的脸上……”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杯茶,有多烫。 “进门不到一年,我就怀了祈震,大夫人更讨厌我了,我在她面前必须做小伏低,必须百般讨好,我过得如履薄冰,直到大夫人生下三小姐,薄汉霖又纳了三夫人进门,大夫人才终于不再刻薄我。” 二夫人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应如愿,“你以为我不知道祈震和向织的三观有问题吗?但他们身上流着薄汉霖和我父兄那样的血,能是什么好种?” 她爱自己的孩子,和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好东西,不矛盾。 或者说放在她身上不矛盾,她一直就是在清醒中扭曲。 应如愿从她的话想起的是,当初她跟吴清莲,被追债的逼得像老鼠那般东躲西藏,唯恐被人看到,夜里都是住在人行隧道里。 那种地方啊,是流浪者的最爱,男的住那头,女的住这头,看似互不干扰,但夜里她们都没敢真的睡熟过去。 怕的是一旦放松警惕,流浪汉就会趁机将她们拖走,强暴。 不过那种地方本来也睡不着,流浪者们的吃喝拉撒都在隧道里,那种不通风的地方,空气里都是尿骚味,应如愿无数次呕出来。 而薄汉霖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穿着粉色的衬衫,用真丝手帕捂着口鼻,唏嘘又戏谑看着她们。 说清莲啊,怎么沦落成这样了,真是让人心疼,要不要跟我走? 后来应如愿才听吴清莲说,她、她爸、薄汉霖,三人以前是一个学校的,薄汉霖追求过她,但她看不上他纨绔子弟的做派,嫁给了她爸,薄汉霖对她这个,没能拿下的女人一直耿耿于怀。 应如愿面无表情:“薄汉霖的确不是好东西。” 二夫人嘲讽:“我本来以为薄聿珩是歹竹出好笋,现在才知道,也是一脉相传的货色——再过三个月,你妈妈就要生薄家老九,这个老九,既是他的亲弟妹,也是你的亲弟妹,你们这份关系,更糜乱了。” 应如愿:“所以我姐姐的死,是跟薄汉霖有关,还是跟你父兄有关?” “……” 应如愿扯了扯嘴角:“如果没有关系,你不会突然说起这些……总不能又是因为,你没有人可以聊天,所以就跟我吐苦水吧?” 二夫人闭上眼,嘴角微微颤抖:“……都有关。” 第247章 真正的主谋 亭子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噼里啪啦。 “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薄汉霖有一次喝醉来我房间,他日常是歇在三夫人那儿比较多,那天突然来我房间,我挺意外的,出门吩咐佣人给他泡蜂蜜水,又给他拧毛巾擦脸。” 二夫人幽幽地说着,在这个雨夜里,每个字都好似裹着寒气。 “他看起来很高兴,我陪着笑脸问他有什么喜事儿,其实心里很厌烦,能让这个男人这么喜笑颜开的,无非就是又猎到了艳。” 应如愿眼皮突然跳得很厉害,难道她姐姐是跟…… 这个猜测直接炸出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 风吹着雨水落在皮肤上,又从毛孔渗进了骨头里,冷得应如愿的牙齿打颤:“……继续说。” 二夫人脸上却没有色彩:“他握着我的手,夸我大哥赵晋业是个人才,还说事成之后要好好奖励我,我没明白,追问他什么意思,他醉醺醺说赵晋业帮他做投资,赚了不少钱。” 应如愿愣了一愣:“投……资?” “你不知道,薄汉霖虽然是老太爷唯一的儿子,但他从小就不争气,老太爷甚至没让他进过公司,为了控制他不做更荒唐的事,他虽然有钱,但钱是有限的,所以他有时候也会自己找些赚钱路子。” 二夫人阴冷地笑起来,“我当时就很奇怪,赵晋业能有什么投资的渠道?刚好遇到一年一度的佛诞,我回杭城拜佛,顺便问了我爸和赵晋业——” 彼时,赵晋业意味深长道:“这个嘛,当然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好投资。” 二夫人实在不懂,也实在担心。 “什么投资能稳赚不赔?黄金?还是房地产?我说你们别太大包大揽了,只要是投资,就一定有失败的风险,你们要是把薄汉霖的钱玩儿没了,他肯定会给我脸色瞧!” 赵老太爷也是笑呵呵的:“放心吧眉若,这个绝对不会赔的。” “到底是什么?你们得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啊。”二夫人再三追问。 赵家父子对视,老太爷点头,赵晋业才告诉她:“就是从国外,运一些不太合法的东西到内地,这些东西在内地可是被疯抢的,怎么可能赔钱?” “什、什么东西?” “你说呢?你觉得什么是一本万利,又不太合法的呢?” 看着父亲和大哥猖獗又得意的笑脸,二夫人再蠢也猜到了,她一下就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疯了吗?!这要是被发现了,是要吃枪子的!你们吃熊心豹子胆了吗?!怎么敢做这种事?!” 看她被吓得脸色惨白,赵晋业反而哈哈大笑:“小妹,你怎么在薄家这种穷奢极欲的地方越住胆子越小?这世道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富贵险中求啊。” “……”二夫人看向赵老太爷,“爸,你也不管管吗?这可是死罪啊!” 赵老太爷沉声:“眉若,咱们赵家虽然靠你嫁进薄家,开了一个速食食品公司,但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们要是不找点偏门的,连这套宅子都要保不住,更不要说别的。” 赵晋业更是道:“放心吧小妹,根本就查不到我们,我们只是跟在背后喝点汤,天塌下来拿大头的人顶着。” “拿到头的人?还有谁?” “出资的是薄汉霖,而负责运货的,” “是应家的船。” ——! 犹如一支利箭正中应如愿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也唰的一下白了。 下一秒,她就站起来大声怒斥:“绝对不可能!我姐姐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赵眉若你胡说八道!” 二夫人抬起头:“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应家?港城应家?应如意?她怎么会跟你们做这种事?应家现在发展得那么好,应如意怎么看都不像亡命之徒。” “但赵晋业说,应家现在就是他们手上的傀儡,应如意不肯,也得肯。” “……”应如愿还是不相信,无法相信。 “我还问赵晋业,他们这桩‘生意’主谋是谁?薄汉霖吗?赵晋业说不是,薄汉霖只是个出钱的傻缺,和出事后的替罪羊。” 二夫人站了起来,慢慢走近应如愿,轻柔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真正的主谋,是薄家真正有能耐的人,他才控制得住应如意,才能让应氏为他所用。” 第248章 你想告诉我,这个人是薄聿珩? 应如愿眼睫纷飞闪烁。 她搜寻大脑,想要找到反驳二夫人的话,但却一句都找不到…… 因为她根本不了解应氏的经营情况,根本不了解姐姐的处境…… 应如愿年纪太轻,二十岁生日都没过,应如意又有意隐瞒她,她根本无从知晓。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都想不到,姐姐会沦为运毒工具。 “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二夫人嘲弄,“想也知道啊。” “她那种职场女强人,看似无坚不摧,实际空虚寂寞,来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她宠她,她沦陷得比谁都快,那个人就用这些情啊爱啊,哄得她一点点交出公司控制权。” 应如愿想起姐姐抽屉里那些手写的情书。 “等到她发现自己呕心沥血撑起来的公司,已经沦为五毒俱全的工具,想要自救,也已经来不及,连她自己也深陷泥潭说不清,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沦为他们的同伙。” 应如愿又想起姐姐跳楼时的哭喊,说她那么信他,什么都给了他…… “最后又在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被所谓的爱人弃如敝履,她人财两空,满身泥泞,绝望之下,除了一死了之,还能如何?” 应如愿倏地闭上眼!脑海里又响起那声人体触地的闷响,那淌渗入地下的血……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后退两步,坐在廊下。 好半晌,她才蠕动毫无血色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那个主谋,到底是谁?” 二夫人摇摇头:“他们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应如愿眼眶蓦地笼上一层红血丝,她一把推开二夫人:“所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 “但我可以帮你缩小范围!” 二夫人踉跄着扶住柱子,快速道,“不是薄汉霖,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也不是我父兄,他们只是跟着喝汤的小喽啰!” “这个人很清楚薄汉霖有多少资产,说明他一定是薄家自己人;这个人能编能骗有勇有谋,说明他在薄家不会是无名之辈;这个人既然能骗得你姐姐一颗真心,说明他的外形条件绝对不差。” 应如愿止不住冷笑:“你想告诉我,这个人是薄聿珩?” “不可能吗?” 二夫人反问,“应氏崛起,第一个受威胁的就是薄家,他身为家主,有义务维护家族荣光,设这个局,既可以敛财又可以毁了应家,一箭双雕,这不像是他的手笔吗?” “……” “还有,谁敢在老宅对你妈妈下毒?谁敢残害薄家遗腹子?桩桩件件除了薄聿珩,我想不出第二人!” “……” “我也不是现在才这么认为,我一直都这么猜,所以那天我才会说你和你妈妈不应该进薄家,应如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应如愿想了。 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陷入她的逻辑怀疑薄聿珩。 但很快她就想到运毒…… “运毒”这两个字好耳熟。 前段时间,薄聿珩曾对她说过,有人在薄家的商船上夹带私货,他正在追查,所以才会来了杭城。 如果他就是这条毒链的主谋,他没必要查,更可能是那个人故技重施,把在应家用过的手段在薄家又用一次。 那她只要跟着薄聿珩抓出这个人,就能知道谁是害她应家的人! 应如愿原本惶惶不安的心突然定住了,她不再理会二夫人,转头就要去找薄聿珩。 也就在这时,宅子不知道哪个方向,突然响起嘈乱的声响,像是有一群人在喊打喊杀。 紧接着火光四起,二夫人惊慌不已:“出什么事了?!” 第249章 那东西的轮廓像一把…… 凌晨两点半,皎月被压得低低的乌云遮蔽,闷雷带来细雨微微。 薄祈翊带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手灵活地跳上赵家的院墙。 他们都穿着一身黑。 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工装裤,皮质的短靴,凌厉而方便运动。 手下问话:“四少,我们不用戴个口罩吗?” “不用。” 薄祈翊将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象征性地掩饰一下即可——他还怕赵家人没发现呢。 帽檐的影子遮住他的眉眼,仅剩鼻梁以下的脸部轮廓,但即使只剩下一半,也能看出他下颌线优越,唇下的小痣晃眼。 他是个冷淡的性格,偏生了一颗性感的痣。 五道影子跳下院墙,直接朝着东厢房而去。 东厢房外,海棠树上,有赵家安排的暗哨,在盯里面的薄聿珩。 屋内已经关灯,人似乎睡下了。 他们淋着雨,不耐烦地抹去脸上的雨水,有些烦躁,觉得老太爷完全是多虑了,今晚除了这场雨,百分百风平浪静,谁会闲着没事儿大半夜不睡……等等!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暗哨就冷不丁看到有几道黑影,趁着夜色来到薄聿珩的房门前! 他们睁大眼睛都像见了鬼! 黑影敲了一下门。 门就从里面打开,五个人一起进去。 暗哨大惊失色,迅速分出人去禀报。 居然真的——出事了! 赵老太爷、赵晋业、赵晋业的儿子赵运,祖孙三人本就因为薄聿珩留宿,做贼心虚睡不着,得知这个消息,不安得到验证,更是又惊又慌。 他们就知道!薄家兄弟一天之内接连登门,薄聿珩还留下过夜,绝对有问题! 赵老太爷来回踱步,赵晋业父子面面相觑,他想起什么,猛地转头问:“那些‘货’送出去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啊!”赵晋业焦虑道,“本来是说好今天下午送,但薄家老四来了,就没送成。” 赵老太爷:“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还在后院的仓库!” 话音刚落,第二个暗哨来禀报:“老太爷,那几个黑影朝后院去了!” “糟了!”赵老太爷一锤膝盖,“薄聿珩肯定是知道运毒的事,也知道我们家里藏着一批‘货’,要来个人赃俱获!” 赵晋业跌坐在椅子上,关键时刻还是儿子赵运脑子转得快:“爷爷,爸,我有个办法!” 赵老爷子快速问:“有什么办法!” “我先带人去‘抓贼’,把黑影的脚步拖住,然后爸去转移仓库里的‘货’,爷爷你到薄聿珩身边盯着他,只要我们把东西转移走,没有证据,薄聿珩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危机迫在眉睫,只能这样了! 三人兵分三路,各往一个方向而去。 凌晨时分,天空又飘着雨,光线半明不暗,赵老太爷年过八十,拄着拐杖,脚步却很快。 他穿过回廊,穿过洞门,穿过院落,就好像有一个手持摄影机跟在他身后,镜头与他此刻的心境一样,摇摇晃晃。 在某一时刻,他突然转身——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高处的飞檐,那是赵家府邸的最高处,他不容许它坍塌! · 赵运也带着赵家的保镖抄近路,在曲桥截住了四道黑影。 义正词严地厉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三更半夜跑到我家里,肯定是贼!给我上!抓住他们送警察局!” 保镖们一拥而上,两边打成一团,一时间,拳头声,惨叫声,落水声,此起彼伏。 赵远死死盯着眼前的乱局,手悄悄摸到后腰,按住了什么东西。 水色的夜雾下,那东西的轮廓像一把枪…… 第250章 薄聿珩!我要你陪葬! 雨越下越大,打在人身上也有点疼,赵晋业匆匆打开仓库的门,一股奇异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他用手机电筒照明,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四五个纸箱,箱体上写着“精品木炭”。 赵晋业咽了一下因为过于紧张,渴得冒烟喉咙,对手下一挥手:“快!快把东西搬走!” 四个手下纷纷过去,两人抬一箱,赵晋业怕“货”被雨淋湿了,连忙脱下外套盖在上面。 后院的门打开,一辆面包车已经等在巷子里,他们搬上了两箱,又返回去搬剩下的。 就在最后两箱也要上车后时,原本漆黑安静的巷子,冷不丁亮起两束远光灯! 手下吓得脱手,“货”哐当一下砸在地上,纸箱破了,里面的东西都散了出来。 哪里是什么木炭,分明是一包一包白色的粉末! 赵晋业霍然转头! 强光照出了雨的线条,他看到西装革履的叶言站在车前,他身后还带着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群,在雨中无声地注视他们。 就像老虎在守株待兔。 赵晋业惊恐到极点,连呼吸都没有了。 叶言朝他走过去:“大少爷说得对,打打草,蛇就会自己出来,还省得自己去找。” 赵晋业这才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他们居然自己把“货”搬出来! 这下真的人赃俱获狡辩不了! 赵晋业站在后院的门前,在叶言带人冲上来抓住他们之前,他把面前一个手下推出去阻拦,而自己转身就跑,跑回家里—— · 赵老太爷来到东厢房薄聿珩门前,敲了敲:“薄总,薄总?” 薄聿珩很快开门,他还穿着黑色毛衣和西裤,可见根本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他站在门前,温淡地问:“老太爷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赵老太爷尽可能自然地说:“刚才,赵运发现家里居然进了贼,我怕薄总有危险,所以过来看看。” 薄聿珩语气听不出情绪:“哦?进贼了?我这边倒是安安静静,什么事都没有。” 赵老太爷干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贼,敢在主人还在家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入室,多半是有内应,有点意思。”薄聿珩走出房间,“我跟老太爷一起去看看吧,看到底是怎样的贼敢这么监守自盗。” 赵老太爷感觉他话里有话,这个贼好像是在说他们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这些事…… 他脸色发青:“……薄总,这就不用了吧,您万一被伤到,那我们没办法跟薄家交代啊,您还是留在房间,等太平再出去……” “没关系,看看而已。” 薄聿珩撑起一把黑伞,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赵老太爷一眼,似乎笑了笑。 “您老也太关心我了,伞都没有撑,淋着雨就来了,太急了。” 赵老太爷抖着嘴角,还没来得及接话,薄聿珩就已经迈开脚步走起来,他连忙追上:“薄总……” 赵晋业在这个时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爸!我们上当了!” “他们骗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在后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暴露了!” 赵老太爷倏地看向薄聿珩! 薄聿珩左手擎着伞柄,雨点打在伞面噼里啪啦,他却依旧是平静的,哪怕听到赵晋业的喊叫声,他的神色也没有变化。 那种高位者不把蝼蚁放在眼里,弹指间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压迫感,直接让这个八十岁老人抖如筛糠。 薄聿珩缓缓道:“老太爷以前也只是个厨师,没想到这么艺高人胆大,家里藏着毒,还敢开门迎接我们,看来是你背后的人够能耐,保得住你们,说说吧,那是谁?” 赵老太爷就在他这几句话里,看到了即将灰飞烟灭的赵家……他的赵家…… 他送女儿当妾换来的赵家,他帮儿子贩毒换来的赵家,他步步为营苦心孤诣,算计着筹谋着,才有了如今的赵家,现在就要没了…… 他不能接受,他一生的执念都是阶级跨越,所以他买了这个大宅子,成为在杭城拥有私宅的十几份之一,现在说没就没,好突然,一点缓冲都没有……他不能接受! 赵老太爷的眼神突然一狠,猛地拔出拐杖的头,亮出一把短刀! 他直接捅向薄聿珩:“薄聿珩!我死也要你给我们垫背!” 第254章 聿哥他……会不会死? 薄聿珩中枪了。 子弹从他后背射入,肉眼无法确认是否伤到内脏? 但大量涌出的血将黑色的毛衣浸染成更深的颜色,令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哪怕是薄祈翊,在叫救护车将薄聿珩送去医院时,声线都是从未有过的紧绷。 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担得起,薄家家主身受重伤,甚至命悬一线的罪责。 这件事太大了。 如果薄聿珩有个万一,那么不仅在场的人没好下场,薄家和薄氏也会因此动荡。 薄聿珩第一时间被送往杭城最好的医院救治,杭城最好的外科医生也都在手术室内准备。 不幸中的“万幸”是,现在是凌晨,医生们本就没有在为其他病人做手术,才不用再花费时间调度。 生死关头,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 与此同时,临近的海城和南城,两座一线城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也在往杭城赶,如果情况当真不妙,那么京城乃至国外的医生,也会被叫过来。 应如愿跟着救护车到医院,追着移动病床将薄聿珩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沉重的大门在她眼前关闭,她怔怔地看着那盏显示“工作中”的红灯,然后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上都是血。 薄聿珩的血。 刺眼的艳红渗进皮肤,将掌纹描绘得好清楚。 应如愿喉咙发紧,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脑海里闪过薄聿珩被从地上,抬到担架时,地上残留的血。 因为跟雨水混在一起,显得好大一片,直接让她想起应如意跳楼后,身下也是那样的一滩血…… 应如愿眼球覆上一层红血丝,嘴唇却是苍白。 薄祈翊喊她一声:“如愿。” 应如愿没回魂似的毫无反应。 薄祈翊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如愿。” 应如愿才回神,迟缓地看向他:“……四哥。” 声音哽咽,“聿哥他……会不会死?他会不会死啊?” 薄祈翊沉声:“不会,只要没打中心脏,就有救治的余地。” 应如愿咬住唇,脸色灰白着,无所适从。 薄祈翊看她手上身上都是血,十分狼狈,干脆将她拉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抓着她的手挤了洗手液,合并搓了搓,放到水下冲洗。 应如愿怔怔地看着粉红色的水流消失在下水口,喃喃问:“……聿哥是因为救我才会中枪吗?他是、是替我挡了一枪吗?” 当时的天色太黑了,场面又太混乱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唯独记得薄聿珩扑向她,将她护在怀里,护在身下……他就是替她挡的,否则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人就是她…… 应如愿眼睛好涩,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但却掉不出眼泪。 ……怎么哭不出来?明明平时动不动就掉眼泪吗。 ……他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怎么能扑上来替她挡呢。 薄祈翊冲干净应如愿手上的血,拿纸巾帮她擦干手时,才看到她掌心有好几道伤口。 因为泡了水,皮肉外翻,看着有些狰狞。 薄祈翊一愣,旋即想到,应该是刚才摔倒时,手掌从粗糙的地面擦过受的伤。 这种伤口虽然不深,掌心的皮肤娇嫩,肯定也疼,他刚才不知道,用洗手液帮她洗手,应该很刺疼,但她居然毫无反应。 薄聿珩不由得去看应如愿的脸,也不知道她是吓坏了,还是太担心薄聿珩了,表情一直是空白的。 她身上的衣服,早在淋雨和打滚的时候湿透了,但现在叫她回薄公馆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不用问也知道,她不会肯的。 薄祈翊只好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打电话回薄公馆,让人送一套衣服来医院。 想了想,又加一句:“让女佣过来。” 才好帮她换衣服。 她现在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无心做。 第255章 聿珩出事的时候,你在场吗? 同一时间,消息也被传回港城。 凌晨四点半,老宅里里外外灯火骤亮。 薄夫人一边穿外套一边疾步下楼,大喊管家:“备车!备车!去机场!私人飞机安排好了吗?我现在要杭城!” 薄老爷子倒是没有她那么慌乱,但神情也很凝重:“把布雷格医生也叫上,当年邵秘书长遇刺中枪就是他主的刀,他比谁都有经验!” 被吵醒了,但不明情况的吴清莲、三夫人,以及薄家的小六小七小八,都睡眼惺忪地站在走廊,问佣人:“出什么事了?” 佣人惊声道:“大少爷在杭城中枪了!” 什么?! 所有人顿时清醒! 三夫人突然想起,薄祈翊就在薄聿珩身边,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来不及多问,她回房拿了外套,也追下楼。 私人飞机自港城起飞,目的地——杭城。 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医院天台的停机坪,彼时天刚蒙蒙亮。 院长亲自带着人迎接,刚称呼了一声:“薄老先生,薄夫人。” 薄夫人就按捺不住问:“手术做完了吗?聿珩怎么样?” 事实上,他们在飞机上就每过一个小时打一次电话,只是得到的答复都是——手术还没结束,情况还不清楚。 现在也是,手术还没结束,里面的人不敢给保证,外面的人也不敢乱说话。 这可是薄家大少爷的命啊…… 薄夫人焦急:“怎么做这么久还没好?” 院长忙不迭道:“薄老先生,薄夫人,你们放心,手术室内有整个江浙沪最好的外科大拿,每一位单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薄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薄老爷子没多问,直接去了手术室门口。 薄祈翊和应如愿自然还在,起身问候:“爷爷,夫人\/大妈,三夫人\/妈。” 薄老太爷的目光扫过两人,着重在应如愿的身上顿了顿。 应如愿已经换掉沾了薄聿珩的血的衣服,被薄老爷子的目光一慑,心脏在胸腔里翻了个面。 恰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几位还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薄老爷子无暇顾及应如愿,立刻上前,其他人也围过去,应如愿被挤到最后面,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医生,手指握紧,听着答案。 医生重重松了口气:“子弹卡在了骨头里,还好没有打中内脏,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先送到icu观察,等薄总醒了就没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 应如愿也才终于找回自己七零八落的魂魄,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薄夫人当场双手合十感谢老天。 医生还要去善后,让他们稍等。 薄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松了松,也是念了一句“列祖列宗保佑”。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边平复了心情,那边就开始追究事件的来龙去脉:“祈翊,你跟我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薄祈翊颔首,走向薄老太爷。 三夫人担忧地看着他,薄祈翊给了母亲一个放心的眼神。 薄夫人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她看向应如愿:“如愿,聿珩出事的时候,你在场吗?” 应如愿嘴唇一动,刚要回话,薄祈翊的声音就盖过了她:“她不在,她一直在薄公馆。” 应如愿一愣,转头看向他。 薄祈翊的眼神很镇定。 应如愿咬住后牙,她知道,他这么说,是怕薄家把薄聿珩受伤的责任算在她身上……不,是一定会算在她身上。 要是让薄老太爷和薄夫人知道,薄聿珩是因为保护她而中枪,后果不堪设想。 薄祈翊袒护她,但当时在场那么多人,不是想掩盖就可以掩盖住的,他这么帮她撒谎,万一被拆穿,还会连累到他。 随后薄聿珩被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 薄夫人第一时间上前,应如愿也走了过去。 平日里温和成熟的男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麻醉还没退,仍然昏迷,眼皮自然阖闭,呈一片扇形的弧度。 乌黑的眼睫落在苍白的皮肤上,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淡了许多,少见的憔悴和易碎浮现出来。 应如愿本来哭不出来,结果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眶就顶上来一股泪意。 第253章 积水里有他的血 应如愿如何能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湿透她的衣服,她感到刺骨的寒。 她的眼睛跟薄聿珩对上,他的脸上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赵老太爷越想越觉得,为今之计只有这个办法,他用刀指着薄聿珩,警惕他们上前。 然后冲孙子喊:“赵运!赵运!把她带下去,生米煮成熟饭!她是你的了!” 赵运也在懵,但下意识去看应如愿的脸。 从晚上在客厅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觉得她真漂亮,是他身边,甚至是网上,都看不到的那种漂亮。 他一时也没有深入想他爷这个主意到底有没有用,就下意识将应如愿往那个亭子里拖。 薄聿珩的目光转凉又转冷,握着伞的手,指尖苍白着。 应如愿无暇去看薄聿珩。 她耳边是赵运的粗喘气,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拖着退后。 她害怕,她惊恐,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满脑子都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她不能就这样了! 她企图挣扎自救,赵运就把枪怼紧了她的额头,她甚至听到枪支上膛的声音,她全身僵硬,被从二夫人身边拖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二夫人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应如愿突然大喊:“赵眉若你甘心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二夫人像被什么击中,整个身体都是一震! 甘心一辈子都被父兄利用被父兄连累吗?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三个儿女生活在薄家! 如果今天这件事不能善了,她以后在薄家如何自处,她的孩子们又如何自处? 她还要为了父兄搭上自己,乃至孩子们的一辈子吗? 身体比大脑更快给出答案,二夫人突然转身撞向赵运! 赵运被撞开的一秒,应如愿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视觉跟不上动作,她其实看不清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听到谁破口大骂,又听到谁凄厉惨叫,还听到一声响在耳边犹如爆炸的“砰”! 她摔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漆漆,有人喊:“如愿!” 还有人声嘶力竭:“都给我去死!” 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枪响:“砰!砰!砰!” 应如愿眼前天旋地转,脑袋撞向地面,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她被一双手护住脑袋,同时鼻尖灌进带着潮湿水汽的木质香。 很熟悉的味道,像一剂安定打在她的神经上。 应如愿知道是薄聿珩,快速睁开眼—— 然后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好奇怪。 天明明很黑很暗,她却在此刻把他那双总是看不懂的眼睛,看得好清楚。 里面有这世间所有的含义,是延绵不绝的河流,是亘古长存的高山,是港城的永夜灯火,也是杭城的盛大日光。 她心口悸动得好厉害。 应如愿动了动唇:“聿哥……” 紧跟着响起的是旁人着急的呼喊,大哥、薄总、大少爷…… 他们急什么? 应如愿不清楚,想要起来,但薄聿珩压着她,他几乎是把所有的体重都落在她身上。 他抬起一只手贴着她的脸,掌心有点凉,应该是吹了太久的风。 他莫名勾唇一笑,温柔低语:“这次不准哭。” 哭什么……没等她问出来,薄聿珩就蓦地低头,摔在她的身上。 应如愿被他砸回地上,手指触到地上的积水。 积水里是他的血。 第254章 聿哥他……会不会死? 薄聿珩中枪了。 子弹从他后背射入,肉眼无法确认是否伤到内脏? 但大量涌出的血将黑色的毛衣浸染成更深的颜色,令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哪怕是薄祈翊,在叫救护车将薄聿珩送去医院时,声线都是从未有过的紧绷。 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担得起,薄家家主身受重伤,甚至命悬一线的罪责。 这件事太大了。 如果薄聿珩有个万一,那么不仅在场的人没好下场,薄家和薄氏也会因此动荡。 薄聿珩第一时间被送往杭城最好的医院救治,杭城最好的外科医生也都在手术室内准备。 临近的海城和南城,两座一线城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也在往杭城赶,如果情况不妙,那么京城乃至国外的医生,也会被叫过来。 应如愿跟着救护车到医院,追着移动病床将薄聿珩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沉重的大门在她眼前关闭,她怔怔地看着那盏“工作中”的红灯,然后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上都是血。 薄聿珩的血。 刺眼的艳红渗进皮肤,将掌纹描绘的好清楚。 应如愿喉咙发紧,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脑海里闪过薄聿珩被从地上,抬到担架时,地上残留的血。 因为跟雨水混在一起,显得好大一片,直接叫她想起应如意跳楼后,身下也是那样的一滩血…… 应如愿眼球覆上一层红血丝,嘴唇却是苍白。 薄祈翊喊她一声:“如愿。” 应如愿没回魂似的毫无反应。 薄祈翊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如愿。” 应如愿才回神,迟缓地看向他:“……四哥。” 声音哽咽,“聿哥他……会不会死?他会不会死啊?” 薄祈翊沉声:“不会,只要没打中心脏,就有救治的余地。” 应如愿咬住唇,脸色灰白着,无所适从。 薄祈翊看她手上身上都是血,一片狼藉,干脆将她拉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抓着她的手挤了洗手液,合并搓了搓,放到水下冲洗。 应如愿怔怔地看着粉红色的水流消失在下水口,喃喃问:“……聿哥是因为救我才会中枪吗?他是、是替我挡了一枪吗?” 当时的天色太黑了,场面又太混乱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唯独记得薄聿珩扑向她,将她护在怀里,护在身下……他就是替她挡的啊,否则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人就是她。 应如愿眼睛好涩,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但却掉不出眼泪。 好奇怪,怎么哭不出来?明明平时动不动就掉眼泪。 好奇怪,他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怎么能扑上来替她挡呢。 说句没有人性,过分残酷的话——以薄聿珩的身份地位,遇到危险,应该是别人挡在他前面。 薄祈翊冲干净应如愿手上的血,拿纸巾帮她擦干手时,才看到她掌心有好几道伤口。 因为泡了水,皮肉外翻,变成狰狞的惨白色。 薄祈翊一愣,旋即想到,应该是刚才摔倒时,手掌从粗糙的地面擦过手的伤。 这种伤口虽然不深,掌心皮肤娇嫩,肯定也疼,他刚才不知道,用洗手液帮她洗手,会很刺疼,但她居然毫无反应。 薄聿珩不由得去看应如愿的脸,也不知道她是吓傻了,还是太担心薄聿珩了,总之表情一直是空白的。 她身上的衣服,早在淋雨和打滚的时候湿透了,但现在叫她回薄公馆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用问也知道,她不会肯的。 薄祈翊只好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打电话回薄公馆,让人送一套衣服来医院。 想了想,又加一句:“让女佣过来。” 才好帮她换衣服。 第258章 还是让我先抱抱你吧 同一句话听在不同的人耳朵里,就是能理解出不同的意思。 二夫人觉得应如愿刚才那句话,是在告诉她,她可以让薄聿珩保下她…… 那么,她是要信应如愿的承诺,还是坦白从宽争取薄老爷子的轻罚? 考虑只有短短几秒,二夫人开口:“我们……听到打斗声,所以出来看,黑灯瞎火,稀里糊涂,就走到后院去了。” 她选择前者。 就冲薄聿珩待应如愿确实不一样,应如愿应当能说动薄聿珩饶恕她。 薄老爷子站起身,走到二夫人面前:“当真?” 二夫人低头:“不敢欺瞒您。” 薄老爷子摩挲着拐杖的龙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对此也没有深思——一来他不觉得二夫人和应如愿能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二来他也不认为二夫人敢为了掩护应如愿对他撒谎。 二夫人膝行了两步,恳求道:“爸,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这件事跟祈震和向织没有关系,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知不知道,你又涉嫌什么,具体该怎么处置,都由聿珩这个家主做主,他现在已经醒了,自有定夺。” 薄老爷子现在也没心思理会她了,“下去吧。” 二夫人觉得自己赌赢了一半,松了口气,起身离开。 周管家上前扶着薄老爷子,观察着他的神色:“应小姐那边,就这么算了吗?” 历来能担任老宅的管家的人,都是薄老爷子的心腹。 当年的程管家是这样,现在的周管家也是这样。 周管家平时虽然跟着薄夫人比较多,但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他知道的事情,也比薄夫人多。 薄老爷子冷哼:“聿珩都能为她挡枪了,我如果这时候对她做什么,聿珩一定会护着她。” 他还不想跟薄聿珩起冲突。 毕竟,起了,薄聿珩也不一定受他控制。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教导与扶持的继承人了。 周管家蹙眉:“那就这么放任着?” 自然也不行。 薄老爷子走到窗边:“与其我强行分开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出问题,年轻人嘛,上头的时候觉得眼前人就是意中人,等被这样那样的矛盾消磨几次,厌倦了,自然就不欢而散……程砚心昨晚是不是也来了杭城?” “是的,她机灵,紧扶着夫人,夫人当时在担心大少爷,也没有注意到她。” 薄老爷子眯眼:“聿珩不是也很护着程砚心吗?他现在住院,正需要人照顾,多安排程砚心去吧。” 周管家似懂非懂,他这是要设局,让鹬蚌相争,而他——渔翁得利。 “是。” …… 应如愿跟着叶言到了特护病房。 病房安静无人,她问叶言:“夫人他们呢?” “应该是刚走。您进去吧,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喊我。” “谢谢。” 应如愿进了病房,叶言关上门。 她脚步轻轻地走到病床边,总算可以近距离看着薄聿珩。 他出手术室的时候,应如愿被挤到了最外围。 他这会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应如愿小小声喊:“聿哥,聿哥?” 薄聿珩没有醒。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总会让她想起他昨晚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幕,喉咙一梗,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薄聿珩似乎感觉到了,慢慢抬起眼皮,漆黑温和的目光,正正好对上她红彤彤的眼。 他轻微一笑,嗓音微哑:“不是跟你说这次不准哭吗,怎么我一睁开眼,你就在哭。” 应如愿的眼泪本来掉得还不凶,但在他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的身体,埋在他的胸口,泪如雨下。 哭腔道:“你……你吓死我了……” 她真的好怕。 好怕他跟姐姐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薄聿珩吸了口气,好气又好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妹妹,我身上还有伤,暂时禁不住你这么压。” 啊…… 啊! 应如愿才想起来他的伤在后背,床是特制的,能让他既可以平躺着,又不会碰到伤口,但确实经不起她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她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对、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啊?我去叫医生来……” 她起身就要跑出去找人,薄聿珩却拉住了她的手。 稍微用了点儿力,将她重新拉回床沿,他看了她一会儿,说:“还是,先让我抱抱你吧。” 第256章 你觉得自己担得起他这份重要吗! 薄聿珩是在午后醒过来的,经过医生检查,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薄夫人等人都一窝蜂去看他,应如愿也想去,但老宅的周管家先挡住她的去路,说—— 薄老爷子要见她。 薄公馆书房内,应如愿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心跳逐渐走快。 老爷子确认薄聿珩情况稳定后,也就不着急去看他了,还吩咐周管家去跟医院里的薄夫人说:“聿珩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别打扰他太久。” 周管家应了“是”,然后退下离开。 这下书房内就只剩下应如愿肚子面对薄老爷子了。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她在这个薄家,最怕的不是还不知道她跟薄聿珩私情的薄夫人。 而是知道他们私情,但还默许他们在一起的薄老爷子。 因为他这份默许,不是真的同意他们在一起,而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如蝼蚁那般无足轻重。 想解决,他随时可以解决,他有一百种方式解决。 这种从心理上的凌驾和压迫,让她心虚。 薄老爷子也不急着跟她对话,而是一件件处理着事务。 贩毒、挟持人质、开枪伤人,这涉及警局,他亲自跟局长通了电话,又派了薄祈翊去配合取证; 薄聿珩受伤的事情瞒不住,杭城这边致电关心,港城那边也来电询问,他不卑不亢一一回复; 集团里的事务也不可一日无主,他提拔了几个高管,暂时处理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时不时有人进书房,来跟薄老爷子汇报这个,汇报那个,经过应如愿身边时,都会暗中觑她一眼。 应如愿起初还有些难堪,到最后就只忙着难受了,她站太久了,感觉自己的肠子都直了,身体的血液都在往下坠,头晕目眩的。 啊……原来光是罚站,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难捱的刑罚。 应如愿闭了一下眼睛。 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薄老爷子才终于想起她这个人似的,抬起头看她,竟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如愿啊,跟我说说,聿珩是怎么受的伤?” 应如愿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除了怕被追究责任,还因为,薄祈翊说了她不在场,如果她这时候招了,会不会连累他? 薄老爷子仍是慈蔼的模样:“听说是为了保护你?看来你对他,是重要的。” 应如愿倏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脸,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薄老爷子也在这时脸色骤然一变,呵斥道:“那你觉得自己担得起他这份重要吗!” 应如愿脸色唰的一白! 薄老爷子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上。 他可以容许应如愿在薄聿珩身边伺候,但绝对不允许她的身份超过“伺候”这一界限。 为她挡枪,堂堂薄家家主,居然为她挡枪,她算个什么东西在薄聿珩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他再不出手料理她,薄聿珩下次还会为她失控。 ——是的,他已经不能容许应如愿留在薄家了! 第257章 这种话您应该去问大少爷 薄老太爷的目光不仅尖锐,还掺杂着不加掩饰的贬低。 就仿佛应如愿碰到薄聿珩的衣角都是对薄聿珩的玷污,她别说是跟他在一起,她甚至不配站在他身边,她这样的人就该滚得远远的。 应如愿神经被刺了一下,一股不甘心、不甘愿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本该是害怕薄老爷子的,这一刻却脱口而出:“这种话您应该去问大少爷,他觉得我担不担得起他的‘重要’。” 话出口,薄老太爷拍桌而起:“你放肆!” 她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这是在示威还是在挑衅?! 应如愿攥紧了手指,但还是镇定地站着,接着薄老爷子的怒目。 这时,周管家敲门进来:“老太爷,叶秘书说大少爷现在要见……应小姐,要问她昨晚的事。” 薄老爷子看向门口,叶言走了进来,恭敬道:“老太爷。” 薄老爷子冷笑一声:“他是想问话?”还是知道人被他扣下了,迫不及待派秘书把人救回去? 叶言面不改色:“是,大少爷说,要向应小姐了解昨晚的事。” 这就是薄聿珩的原话,他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跟薄聿珩说。 薄老爷子坐回椅子上,盯着应如愿。 半晌,沉声道:“那就去吧,好好说清楚。” 叶言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对应如愿做了请的手势:“应小姐。” “……”应如愿才发现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迈开一步。 双腿僵硬,缓了缓,感觉好些了,才走出书房。 一出去,就看到跪在走廊上的二夫人,微微一愣。 三个小时前她被叫进去,二夫人还没有跪在这里。 应如愿问:“二夫人,您怎么了?” 薄老爷子肃穆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她父兄伤了聿珩,她就该罚,该跪。” 应如愿哪怕是看在昨晚千钧一发之际,二夫人为她推开赵运的份上,也要替她开这个口:“可是,二夫人并不知道赵家祖孙三人会做那种事。” “那又如何?”薄老爷子说,“我总要教会你们,什么叫做‘一人犯错,连累亲眷’。” 应如愿后背一僵,自然听得出薄老爷子是在敲打她。 ——她犯错,吴清莲也要承担后果。 应如愿就是因为吴清莲在薄家,才会这么畏首畏尾。 她抿住下唇,转念想到,薄老爷子应该还不知道她跟二夫人昨晚在亭子见面说的话。 否则他刚才就会质问她打听那么多应家旧事是想干什么了。 但等会儿二夫人可能会被他审出来…… 不行。 应如愿蹲下身,看着二夫人:“二夫人,大少爷一向公正严明,他一定会秉公处理,不是你的问题,他不会追究你的。” 二夫人抬起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又去看她身后的叶言。 薄聿珩这是刚醒来,得知应如愿被薄老太爷叫走,猜到薄老爷子会为难她,所以立刻派了叶言过来救她? 这么着急,这么袒护,她对薄聿珩,果然有分量,难怪为她挡枪。 二夫人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叶言又喊了一声:“应小姐,大少爷在医院等您。” 应如愿这才站起来,对里面的薄老爷子微鞠躬,跟着叶言走了。 薄老爷子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把应如愿最后对二夫人说的那句话,视为她对他的隔空喊话! 他说他要牵连吴清莲,她就说薄聿珩会秉公处理,不会任由他横加指责! 这才哪到哪儿,八字还没一撇,她就直到搬出薄聿珩来作威作福,这么下去还得了! “眉若,进来。”薄老爷子说。 二夫人跪了两个多小时,扶着墙站起来,走进书房后,又重新跪在地上。 薄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握着拐杖:“我问过昨晚在场的人,他们说,他们是跟着聿珩和祈翊,追着赵家父子到了后院的亭子,但那时候你跟如愿已经在那里。” “大晚上,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第258章 还是让我先抱抱你吧 同一句话听在不同的人耳朵里,就是能理解出不同的意思。 二夫人觉得应如愿刚才那句话,是在告诉她,她可以让薄聿珩保下她…… 那么,她是要信应如愿的承诺,还是坦白从宽争取薄老爷子的轻罚? 考虑只有短短几秒,二夫人开口:“我们……听到打斗声,所以出来看,黑灯瞎火,稀里糊涂,就走到后院去了。” 她选择前者。 就冲薄聿珩待应如愿确实不一样,应如愿应当能说动薄聿珩饶恕她。 薄老爷子站起身,走到二夫人面前:“当真?” 二夫人低头:“不敢欺瞒您。” 薄老爷子摩挲着拐杖的龙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对此也没有深思——一来他不觉得二夫人和应如愿能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二来他也不认为二夫人敢为了掩护应如愿对他撒谎。 二夫人膝行了两步,恳求道:“爸,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这件事跟祈震和向织没有关系,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知不知道,你又涉嫌什么,具体该怎么处置,都由聿珩这个家主做主,他现在已经醒了,自有定夺。” 薄老爷子现在也没心思理会她了,“下去吧。” 二夫人觉得自己赌赢了一半,松了口气,起身离开。 周管家上前扶着薄老爷子,观察着他的神色:“应小姐那边,就这么算了吗?” 历来能担任老宅的管家的人,都是薄老爷子的心腹。 当年的程管家是这样,现在的周管家也是这样。 周管家平时虽然跟着薄夫人比较多,但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他知道的事情,也比薄夫人多。 薄老爷子冷哼:“聿珩都能为她挡枪了,我如果这时候对她做什么,聿珩一定会护着她。” 他还不想跟薄聿珩起冲突。 毕竟,起了,薄聿珩也不一定受他控制。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教导与扶持的继承人了。 周管家蹙眉:“那就这么放任着?” 自然也不行。 薄老爷子走到窗边:“与其我强行分开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出问题,年轻人嘛,上头的时候觉得眼前人就是意中人,等被这样那样的矛盾消磨几次,厌倦了,自然就不欢而散……程砚心昨晚是不是也来了杭城?” “是的,她机灵,紧扶着夫人,夫人当时在担心大少爷,也没有注意到她。” 薄老爷子眯眼:“聿珩不是也很护着程砚心吗?他现在住院,正需要人照顾,多安排程砚心去吧。” 周管家似懂非懂,他这是要设局,让鹬蚌相争,而他——渔翁得利。 “是。” …… 应如愿跟着叶言到了特护病房。 病房安静无人,她问叶言:“夫人他们呢?” “应该是刚走。您进去吧,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喊我。” “谢谢。” 应如愿进了病房,叶言关上门。 她脚步轻轻地走到病床边,总算可以近距离看着薄聿珩。 他出手术室的时候,应如愿被挤到了最外围。 他这会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应如愿小小声喊:“聿哥,聿哥?” 薄聿珩没有醒。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总会让她想起他昨晚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幕,喉咙一梗,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薄聿珩似乎感觉到了,慢慢抬起眼皮,漆黑温和的目光,正正好对上她红彤彤的眼。 他轻微一笑,嗓音微哑:“不是跟你说这次不准哭吗,怎么我一睁开眼,你就在哭。” 应如愿的眼泪本来掉得还不凶,但在他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的身体,埋在他的胸口,泪如雨下。 哭腔道:“你……你吓死我了……” 她真的好怕。 好怕他跟姐姐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薄聿珩吸了口气,好气又好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妹妹,我身上还有伤,暂时禁不住你这么压。” 啊…… 啊! 应如愿才想起来他的伤在后背,床是特制的,能让他既可以平躺着,又不会碰到伤口,但确实经不起她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她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对、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啊?我去叫医生来……” 她起身就要跑出去找人,薄聿珩却拉住了她的手。 稍微用了点儿力,将她重新拉回床沿,他看了她一会儿,说:“还是,先让我抱抱你吧。” 第262章 嘴巴没死,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应如愿飞快摇头,耳根和脖颈是绯红色:“不行的不行的!护士刚才说了你现在不能动!” 薄聿珩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应如愿听他还敢反问,仿佛是她想歪了……他都那么“直”了,叫她过去想干什么,完全是司马昭之心。 她才没有想歪!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薄聿珩气定神闲地看她兵荒马乱:“那就过来。” ……仗着受伤,笃定她狠不下心让他在伤口疼之外,再增加别的难受,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老畜生。 应如愿把水盆放回浴室,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目光控制着不看。 薄聿珩眼底掠过一丝笑,将手伸给她。 应如愿下意识握住,然后被他拉着坐在床沿。 应如愿有点紧张,还有点害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脑子里想了几个姿势,好像都不太好……而且病房不隔音的吧? 叶秘书他们在外面呢…… 万一护士又来记录数据怎么办…… 应如愿好想逃…… 视死如归地等了好一会儿,薄聿珩却都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把玩她的手,依次捏过她的指关节,蹭着她的指腹。 他也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指腹比她的硬和粗,这么蹭,她有点儿痒。 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心没有以前那么温暖。 应如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就发现他也在看她,看她的唇。 他眼睛深幽,里面其实没有太重的情与欲,可就是莫名引人下坠。 应如愿被他看得喉咙干,抿了抿唇,上身缓缓压下去,手肘撑在他身侧,虚虚地趴在他身上。 薄聿珩一动不动,看着她将唇贴过来,生疏地碰一碰,舔一舔,舌尖带着试探伸过来。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这个欲拒还迎的吻变成同流合污。 应如愿被他含住舌尖的时候闷哼了一下,薄聿珩稍微分开一点,像警告又像威胁:“不准叫。” 应如愿本能地张嘴要说自己没有,就又被他按回去继续吻。 应如愿那被他揉红的手指,在舌尖勾缠时,情难自控地抓紧了他的病号服,扯开了他一颗纽扣,露出了锁骨。 她断断续续地想,薄聿珩生来就是上位者,再温柔也不容许自己被“冒犯”,哪怕伤得起不来,也要抢过控制权。 应如愿从主动变成被动,又从被动变成顺从。 薄聿珩本来就只是想亲她而已,没她想的那么畜生。 只是这个吻接得有些漫长。 妹妹年纪小,大脑活跃,亲着亲着,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天边去,然后就“噗嗤”一下笑出来。 薄聿珩一顿,而应如愿不知道被什么戳中笑点,笑个不停,埋在他的脖子里,都笑出了声。 薄聿珩微微皱眉,抓着她的头发,不重,不疼,只是想让她抬起头:“笑什么?” 应如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那个去:“聿哥知道《情深深雨蒙蒙》吗?”说着说着又把自己逗笑。 薄聿珩只是年长她几岁,又不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这种国民级的电视剧,哪怕没看过,也听过的。 这个跟他们接吻有什么关系? 应如愿下巴搁在他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杜飞骂何书桓的话,‘你的心已经死了,但嘴巴没死,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换在薄聿珩身上就是,“你的身体动不了,但嘴巴还能动,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她就是想到这个才笑场。 什么跟什么……薄聿珩捏她的脸颊:“胆子是变大了,还敢笑我了,难怪敢顶撞爷爷。” 可妹妹笑眼盈盈的样子,又着实动人。 他还是想亲:“过来。” 应如愿伸手拿了床头柜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咽下,又喝了一口,含着,凑上去,贴住他的唇,渡过去。 第260章 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真相 应如愿前往护工站。 走了几步,回头看。 叶言没有跟上来。 她立刻躲到墙后,拿出手机,给吴清莲打去电话:“妈妈,您有二夫人的手机号码吗?” “有的啊。” “现在发给我。” 应如愿得问问二夫人在薄老爷子面前是怎么说的,等会儿薄聿珩问她,她们的说辞才对得上。 “好……你现在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听说大少爷在杭城中枪了,好像就跟二夫人有关,你的事要是不要紧,还是先别联系她了,免得连累你。” 应如愿争分夺秒:“我心里有数,您快发给我。” “哦哦。” 应如愿挂电话前,想起来薄老爷子的“连坐制”,忙问:“您没事吧?有没有人为难您?” “我?我没事啊,好好的在老宅,只是现在月份大,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有点不自在。”吴清莲什么都不知道。 应如愿想也是,她现在怀孕七个多月,正是需要小心的时候,薄老爷子不可能现在针对她。 “有人跟着才好,您忘了您就被二夫人推倒过?” 吴清莲立刻谨慎了:“是是是,我会小心的。” 挂了和妈妈的电话,应如愿又快速打给二夫人。 那边接了,她出声:“二夫人,是我。” 二夫人猜到她会打过来。 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告诉她自己的说辞,末了加一句:“应如愿,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你要帮我回老宅。” 应如愿抿唇:“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我现在连娘家都没有了,我要是回不去薄家,我就没有地方就可以去了!” 应如愿思索片刻:“那你要告诉我,薄家突然把你送回娘家‘养病’的原因是什么,我才可以对症下药。” 二夫人在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应如愿可没时间跟她耽误,低声催促:“我没时间了!” 二夫人遮遮掩掩地说:“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反正那会儿安秣还是大少爷的未婚妻,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告诉安秣,大少爷跟程砚心曾有过一段,这件事后来被大少爷知道了,大少爷就说我病了,得回赵家。” 应如愿恍然大悟。 原来安秣会知道程砚心,是二夫人告诉她的。 但她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他们有过一段,也不算不为人知的秘密,港城有不少人知道,大少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二夫人阴冷地笑了一声:“他们知道的都是表面,我知道的才是真相。” 应如愿下意识追问:“什么真相?” 二夫人守口如瓶:“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应如愿,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我只是说漏一点嘴,就几乎回不了老宅,你要是知道了,大少爷不一定还会护着你,老太爷也会不择手段除掉你。” 应如愿皱起眉。 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她是在夸大其词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有这么严重? 薄聿珩和程砚心之间,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 应如愿没时间多想,她得回去了:“好,我也答应你,一定会帮你回老宅。” 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应如愿找到护工快速学了几招,然后回到病房。 特护病房是svip,各项设施都比较齐全,堪比五星酒店的套房。 应如愿先到浴室接了一盆温水,又拿了干净的毛巾。 浸湿,拧干,先擦薄聿珩的脸。 眉毛被水润过,看着比平时黑,也显得他的眉骨更加立体俊朗。 刚才系上的病号服纽扣又被解开,应如愿仔仔细细擦拭他胸膛。 薄聿珩的体脂率很低,肌肉很紧实,也不知道他这么日理万机,什么时间锻炼的? 毛巾擦过胸膛,又擦过鲨鱼线,将他上身“抚摸”了一遍,应如愿没那么不好意思。 一方面是兢兢业业照顾病人,没有旖旎的心思;一方面是她在想二夫人刚才的话,频繁走神。 薄聿珩反而是忍她很久了。 第261章 我现在动不了,你自己过来 别人擦身体是用毛巾擦。 她擦身体,手也跟在皮肤上滑来滑去。 要不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既专注,又走神,总之没有故意的意思,薄聿珩都要怀疑她是来挑事儿的。 或许让她来帮他擦身体,这个决定本身就是错的。 应如愿擦得认真,不知不觉靠近他,鼻间呼出均匀温热的气息,也都喷洒在他的腰上,有一种羽毛拂过那般的微痒。 薄聿珩皱着眉。 应如愿心无旁骛,径直将毛巾往他小腹的位置擦,呼吸也随之撒过去,腹肌微微起伏,她抓着毛巾上面来来去去。 薄聿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她作怪的手腕。 “嗯?”应如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眼神询问怎么了? “……”薄聿珩隐忍地吐出口气,桃花眼里有涌动的情绪,低声道,“学了那么久,还做得这么生疏。” 谁家擦身擦成她这副样子? 应如愿无辜道:“护工只是口头传授,又没有让我找个人先练习一下,当然不熟了。” 薄聿珩想,按照她这个擦法儿,她要是敢找别人练习,他可能就要强行下床,把她提回来按在腿上打屁股了。 他试图冷静。 他是后背受伤,不是那里受伤,完全不影响他被妹妹擦出感觉。 “这里别擦了。”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你昨晚,怎么会跟二夫人在花园?” 应如愿眸子一闪。 将提前准备好的草稿复述出来:“我本来已经睡了,是被吵醒的,听着声音不对劲,才出门看,黑灯瞎火,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所以才去了花园。” 薄聿珩说:“不听话。” 应如愿知道,他是在说她没记住他的叮嘱。 他说了,除非他去找她,否则谁来都不能开门。 应如愿转而去擦他的手。 男人是冷白皮,手臂内侧的血管比较明显。 她按了一下他的血管,有种捏草茎的感觉,挺好玩儿。 但一想到他昨晚就是血管破了才流那么多血,就又连忙收回手,还有点幼稚气地吹吹被她捏过的地方。 像吹伤口那样。 薄聿珩:“……” 应如愿仍然无所感,随口说:“你要是早跟我说你们今晚有计划,我肯定会放在心上,谁让你跟我开玩笑,我以为你只是逗我的,才没有在意,当时刚睡醒,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迷迷糊糊的,就走出去了。” 薄聿珩凸起的喉结滚动:“倒是我的错了?” 应如愿用她那双又乖又勾人的眼睛无声地看他。 薄聿珩微微眯起桃花眼。 他知道,她的本意,应该是装无辜蒙混过关,但他看在眼里却觉得是撒娇。 而且真的很娇。 她换了一条水绿色的旗袍,让人想起湖边杨柳枝。 薄聿珩闭了一下眼,索性不忍了,吁出口气,道:“腰,还没擦。”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擦了吗?”应如愿一边腹诽一边拿着毛巾过去。 病号服宽大松垮,他又支着一条腿,其实还看不太出来。 应如愿擦到他裤腰边就准备收手了,薄聿珩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泡了水,湿润的,柔滑的,莹白如玉。 应如愿茫然的目光对上薄聿珩低垂着,黑沉如深潭的眼。 他握着她的手,压着裤腰往下。 应如愿的手背突然感到微热,像离热源很近,于是她仔细去看。 “……!?” 一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了。 她倏地抬头去看薄聿珩,他怎么能! 薄聿珩看着她没说话。 应如愿脸色爆红,快速抽回手,端起水:“我我我我要去把水倒掉!” 她想跑,而薄聿珩一句低哑的:“你知道我现在不能动。” 就让应如愿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说:“自己过来。” 第262章 嘴巴没死,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应如愿飞快摇头,耳根和脖颈是绯红色:“不行的不行的!护士刚才说了你现在不能动!” 薄聿珩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应如愿听他还敢反问,仿佛是她想歪了……他都那么“直”了,叫她过去想干什么,完全是司马昭之心。 她才没有想歪!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薄聿珩气定神闲地看她兵荒马乱:“那就过来。” ……仗着受伤,笃定她狠不下心让他在伤口疼之外,再增加别的难受,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老畜生。 应如愿把水盆放回浴室,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目光控制着不看。 薄聿珩眼底掠过一丝笑,将手伸给她。 应如愿下意识握住,然后被他拉着坐在床沿。 应如愿有点紧张,还有点害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脑子里想了几个姿势,好像都不太好……而且病房不隔音的吧? 叶秘书他们在外面呢…… 万一护士又来记录数据怎么办…… 应如愿好想逃…… 视死如归地等了好一会儿,薄聿珩却都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把玩她的手,依次捏过她的指关节,蹭着她的指腹。 他也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指腹比她的硬和粗,这么蹭,她有点儿痒。 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心没有以前那么温暖。 应如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就发现他也在看她,看她的唇。 他眼睛深幽,里面其实没有太重的情与欲,可就是莫名引人下坠。 应如愿被他看得喉咙干,抿了抿唇,上身缓缓压下去,手肘撑在他身侧,虚虚地趴在他身上。 薄聿珩一动不动,看着她将唇贴过来,生疏地碰一碰,舔一舔,舌尖带着试探伸过来。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这个欲拒还迎的吻变成同流合污。 应如愿被他含住舌尖的时候闷哼了一下,薄聿珩稍微分开一点,像警告又像威胁:“不准叫。” 应如愿本能地张嘴要说自己没有,就又被他按回去继续吻。 应如愿那被他揉红的手指,在舌尖勾缠时,情难自控地抓紧了他的病号服,扯开了他一颗纽扣,露出了锁骨。 她断断续续地想,薄聿珩生来就是上位者,再温柔也不容许自己被“冒犯”,哪怕伤得起不来,也要抢过控制权。 应如愿从主动变成被动,又从被动变成顺从。 薄聿珩本来就只是想亲她而已,没她想的那么畜生。 只是这个吻接得有些漫长。 妹妹年纪小,大脑活跃,亲着亲着,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天边去,然后就“噗嗤”一下笑出来。 薄聿珩一顿,而应如愿不知道被什么戳中笑点,笑个不停,埋在他的脖子里,都笑出了声。 薄聿珩微微皱眉,抓着她的头发,不重,不疼,只是想让她抬起头:“笑什么?” 应如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那个去:“聿哥知道《情深深雨濛濛》吗?”说着说着又把自己逗笑。 薄聿珩只是年长她几岁,又不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这种国民级的电视剧,哪怕没看过,也听过的。 这个跟他们接吻有什么关系? 应如愿下巴搁在他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杜飞骂何书桓的话,‘你的心已经死了,但嘴巴没死,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换在薄聿珩身上就是,“你的身体动不了,但嘴巴还能动,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她就是想到这个才笑场。 什么跟什么……薄聿珩捏她的脸颊:“胆子是变大了,还敢笑我了,难怪敢顶撞爷爷。” 可妹妹笑眼盈盈的样子,又着实动人。 他还是想亲:“过来。” 应如愿伸手拿了床头柜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咽下,又喝了一口,含着,凑上去,贴住他的唇,渡过去。 第263章 妹妹这是在耍心机 薄聿珩的喉结上下滑动,在湿润的水流里,她的舌头探过来,扫了他一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快速溜回去,一条灵活的蛇。 他抓不到她,眼眸加深,低声道:“你还真学会了。” 西湖上没白教,她不仅学会了接吻,还会一些别的花样。 应如愿就是想试试不被他掌控的感觉。 薄聿珩还想按下她,但这时,门外传来叶言的声音:“程小姐,您有事吗?” 程小姐?应如愿立刻竖起耳朵。 果然是程砚心的声音:“叶秘书,大少爷还在休息吗?” 叶言自然回答:“是。” 听到这种回答,程砚心也没有要走:“那我在这里等等吧,我跟夫人一起去灵隐寺烧香,求了开光的手串,保佑平安的,我想送给大少爷。” 薄聿珩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在意,还要吻妹妹,但被应如愿避开。 他眼睛微眯:“躲?” 应如愿撇嘴,伸手去扣他的纽扣:“大少爷别闹了,我帮您把衣服整理好,好让程小姐快点进来,人家为你求了佛珠,多珍贵的心意呀。” 人不大,阴阳怪气倒是一流。 薄聿珩慢声道:“医生说我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嗯?”什么? 薄聿珩眼底带笑:“所以妹妹还要在我面前吃多少次醋?别勾我的食欲。” 应如愿就是很讨厌程砚心。 老宅半山坡她们闹的那个矛盾她还没忘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看到薄聿珩对她的纵容和偏袒,她对她已经到反感的地步。 拽他的纽扣:“那我开不开门?” 薄聿珩还没说话,但外面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大少爷,您醒了吗?” 薄聿珩挑眉,应如愿心忖还好他们刚才没干什么,这病房比老宅还不隔音。 她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程砚心看到她,却愣了一下:“应小姐也来看大少爷?” 应如愿干巴巴道:“我在这里,程小姐很意外吗?程小姐不是知道我跟大少爷来杭城了?还是你送我们上车的呢。” 说完就扭头回到薄聿珩的床边。 程砚心走进来:“抱歉,我只顾着担心大少爷的身体,其他事都忘了。夫人好像也没想起来,回头夫人要是问应小姐怎么会跟大少爷来杭城,应小姐要怎么回答?” 应如愿很难不将她这段话理解成恐吓,她的确没法儿跟薄夫人解释她为什么会跟薄聿珩在一起。 薄夫人上午只顾着担心薄聿珩,完全没注意她出现在杭城的突兀,但等她冷静了,一定会起疑。 她按捺了一下情绪,坐下看薄聿珩,柔声细语地问:“大少爷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薄聿珩道:“偶遇。” 应如愿莲言莲语:“夫人会不会不相信呀?”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怎么会看不出,妹妹这是在耍心机,故意要程砚心看到他袒护她的样子。 真记仇。 薄聿珩摇头,但,还是配合她了:“妹妹考完试放假,来杭城玩几天,也不奇怪。” 应如愿嘴角一翘,活灵活现地演绎了“小人得志”,道:“本来奇怪,但大少爷说的话,就合理了。” 还故意问,“程小姐觉得呢?” 程砚心顿了一下,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串十八籽。 “大少爷,这是我为您请的佛珠,开过光,也在香烟上走过,庙里的师父说,可以保佑平安健康,您收着吧。” 薄聿珩温和:“谢谢,但我不戴这些饰品的。” 他手上常年就一块手表,和一枚象征家主身份的玉扳指。 程砚心咬住下唇,恳求道:“您突然出事,我真的被吓到了,大家都说灵隐寺的佛珠很灵验,您就戴着吧,就当是求个心安。” 好一个他戴着,她心安。 应如愿气笑了。 他们有什么关系吗?薄聿珩要为了她的“心安”而改变自己的习惯。 而且她又有什么脸,开这个口让薄聿珩迁就她? 第267章 这种事就让砚心做吧 应如愿进了医院,乘电梯到达九楼,刚出电梯门,就被身穿西服的保镖拦住去路。 “你是谁?这一层不准无关人等入内。” 怕影响薄聿珩休息,薄家包下一整层楼。 应如愿刚要自我介绍,不过看到叶言路过,她立刻喊道:“叶秘书。” 叶言转头,有点儿惊讶:“应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 应如愿蹭蹭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后悔跟薄聿珩闹脾气了,所以巴巴的回来找他吧…… 好在叶言没有追问到底:“您进去吧。” 又对保镖吩咐,“以后应小姐来,不用拦着。” 应如愿感激:“谢谢。” 叶言微笑。 应如愿轻手轻脚地进了薄聿珩病房。 这会儿虽然才十一点,但薄聿珩身体还虚弱,很容易睡着,已经睡得很熟。 应如愿知道他的敏锐,她靠太近,他可能会立刻醒来,她不想影响他睡眠,便远远看一眼,然后到沙发坐下。 她今晚这么守着他就行。 后来困了,应如愿便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 次日早晨六点,应如愿醒过来,揉了揉僵硬酸疼的脖颈,又过去看一眼薄聿珩。 他还在睡。 应如愿打开病房门,叶言坐在门口,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原本在闭眼打盹儿,突然惊醒过来。 “……应小姐,您有事吗?” 应如愿轻轻关上门,小声说:“爷爷和夫人可能要来看他了,我先走了。” 叶言起身:“您不等大少爷醒吗?” 应如愿摇头:“我不能遇到他们,不好解释,我午后或者晚上再来看他。” 叶言说:“那我派车送您回去。” “谢谢。” 应如愿又说,“你已经连着守了他两天,要不找人换班,你也休息一下。” 叶言笑了笑:“多谢应小姐关心,我有找时间休息的,大少爷现在这样,我不亲自守着,也不放心。” 应如愿:“辛苦你了。” “应该的。” 应如愿前脚刚走,薄聿珩就醒了。 叶言叫来护工帮他漱口、洗脸和换衣服,他本来想告诉薄聿珩,应如愿昨晚来了。 还没来及说,薄老太爷和薄夫人就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程砚心和薄聿珩的主刀医生。 叶言只好先退至一旁。 薄聿珩的主刀医生,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大拿,年近七十,精神矍铄,小心翼翼地撕开薄聿珩后背的手术贴,检查伤口的情况。 欣慰地点头:“大少爷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也比一般人快,伤口长得不错,老太爷和夫人不用太担心。” 薄老爷子的语气也颇为尊敬:“张院士是当代外科的一把手,你说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张院士还说:“大少爷今天可以吃一些流食了,比如米粥,或者蔬菜粥,肉沫粥,关键是要容易吞咽,大少爷现在还不太能坐起来。” 薄夫人记住了:“明白。” 薄聿珩致谢:“这次有劳张院士了。” 张院士道:“您客气了,那我先去看检查报告。” “慢走。” 医生走后,薄夫人就开始琢磨:“我马上交代人用排骨熬一锅汤,再用汤煨一碗米粥,还要再加点那个什么来着,给你补一补。” 程砚心适时接话:“枸杞红枣吗?” “枸杞可以提高免疫力,红枣则可以补气血,不过红枣的外皮有点儿硬,不太方便吞咽,夫人,我们还要记得把红枣皮和红枣核去掉,免得呛到大少爷。” 薄夫人说:“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薄老爷子不动声色:“还是砚心细心,我记得砚心的厨艺不错,这么精细的功夫,就让砚心去做,熬好再送到医院,服侍聿珩吃下,也省得其他人粗手笨脚,照顾不周。” 此言一出,薄聿珩的眼皮就抬了起来,情绪偏淡。 第265章 我不会安慰人,所以你自己好起来 “不是……” 应如愿没法儿跟他解释清楚,只能一句闷闷的“我没事”,带过这个问题。 薄祈翊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不说就不问,双手插在口袋:“吃饭了吗?” 应如愿摇头,薄祈翊低眸:“带你去吃饭?” 应如愿还是摇头,情绪不高:“没有胃口。” 薄祈翊慢条斯理地念:“凉皮烧烤麻辣烫,烧鸟炒面蚵仔煎,苕皮奶茶拇指生煎……” 应如愿的肚子:“咕咕。” 应如愿的表情:“………” 薄祈翊嘴角散漫地勾起:“要吃什么?” 应如愿丢死人了:“……烧烤麻辣烫。” “走吧。” 薄祈翊脚步一转,在前面带路,应如愿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心里有些犹豫,过了几秒,才跟上薄祈翊。 杭城夜市也颇负盛名,叫得上名号的就有十几个,薄祈翊带她去的是西湖边上的武林夜市。 这个夜市,除了有各种小吃,还有小饰品和工艺品,可吃可逛。 夜里九点这个时间,正是夜生活的开始,整条街上摆满了餐车,空气里是各种香料的味道,游客也很多,老老少少,摩肩擦踵。 很有人间烟火气。 应如愿心情好了点。 薄祈翊带她去烧烤摊,拿了一个不锈钢托盘,看着挑了一盘,递给老板的同时,问应如愿:“能吃辣吗?” 应如愿说:“一点点。” 薄祈翊跟老板说了要微辣。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这种路边摊,自然是矮方桌搭配塑料小凳,薄祈翊无处安放的长腿,应如愿看着觉得好笑。 老板很快烤好,老板娘端来给他们,还赠送了两瓶饮料。 薄祈翊单手开易拉罐,饮料递给她:“别笑了,吃吧。” 应如愿拿了一根五花肉咬了一口,腌制得很入味,肉质也很嫩,味道不错,难怪要排长队。 薄祈翊看了看四周,有个小摊前围了很多女孩子,他起身过去。 小一会儿后回来,买了一碗冰粉,加满各种小料,放在应如愿面前。 应如愿眨眼:“谢谢四哥。” 薄祈翊看她:“是跟大哥吵架了?” 应如愿吃着一根花椰菜,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确保烤熟的同时,还有清脆的口感。 她咀嚼着咽下后,才说:“也不能算是吵架。” 算……她单方面赌气吧。 薄祈翊道:“大哥不会生你气的。” 应如愿“哦”了一下,无意识地按亮一下屏幕。 微信无消息,电话无新来电。 没人找她。 看她情绪还是不太高的样子,薄祈翊喝了口饮料,慢声道:“我不会安慰人,所以你自己好起来。” 应如愿一噎,幽幽地看向他。 哪有他这么直白的……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从那个乱七八糟的情绪里出来。 那就聊点正事吧。 应如愿拿了一根烤鱼丸,又递给薄祈翊一根烤培根:“四哥跟我聊聊天吧。” 薄祈翊接了,抬抬下巴,示意她开启话题。 应如愿舔下唇:“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之前听聿哥说过,杭城港薄家的货船被人夹带了私货,他这次来杭城,主要也是为了抓住幕后黑手,难道这只黑手就是赵家?” 听了二夫人那些话,她现在的调查方向变成—— 找到在薄氏夹带私货的人,就能知道害应家和应如意的人是谁。 薄祈翊则是意外,薄聿珩竟连这个都跟她说了。 他丢下竹签,喝了口饮料:“赵家只是小喽啰,真正的黑手藏得很深,我们还没有挖出来,所以才要对赵家引蛇出洞。” 应如愿理解着:“意思是,聿哥是故意在赵家过夜的?” 薄祈翊点头。 “然后你再在半夜,故意潜入赵家,让赵家人心虚慌乱,主动把私货拿出来,你们抓赵家一个人赃俱获,黑手也被你们打了个猝不及防,自己露出破绽?” 薄祈翊弯唇:“很聪明。” 应如愿忙问:“那黑手出来了吗?是谁?” 第266章 昨晚那些砰砰声,带走了一条人命 薄祈翊靠着椅背,双腿自然敞开,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易拉罐,搭在膝盖上。 “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今天窜出来不少蛇,但都是小蛇,没有一条有分量操控其他蛇,那只黑手没出来。” 应如愿有些失望。 她低头吃着冰粉。 二夫人说,黑手是薄家真正有实权的人,她剑指薄聿珩,但应如愿确信不会是薄聿珩。 ——因为薄聿珩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 钱、权、势,他样样都不缺,铤而走险干这种杀头的买卖他图什么? 逻辑根本不通,不可能是他。 但那只黑手,的确要有实权,否则操控不了这么多下线……应如愿忽然抬眼,看了一下薄祈翊。 他在夜市灯光下,五官冷感且凌厉,神情不带笑,很有距离感。 但那双丹凤眼偶尔会映入烧烤摊的火光,星星点点,熠熠生辉,又很吸引人。 他,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承认跟她姐姐有过一段情。 而且他在薄家仅次薄聿珩,他这样的人,甘心永远屈居人下吗? 也许就是他,他另辟蹊径,企图对薄聿珩取而代之,现在事情败露,便开始贼喊捉贼。 薄祈翊手指叩了叩桌面:“在想什么?” 想半天没吃东西。 应如愿垂着眼,看着盘子:“好像蛇。” “这是黄鳝,鳝鱼,味道应该还可以,试试。” 应如愿就试了,皱鼻子:“吃不来,我觉得黄鳝还是爆炒或者做粥好吃。” “吃不来就别勉强,吃这个。”薄祈翊拿走那根烤鳝鱼片,丢进垃圾桶,又递给她一根彩椒鸡肉串。 应如愿表情才舒展开来,顺便试问一下:“赵家的事会连累二夫人吗?” “她昨晚救了我,要不是她大义灭亲推开赵运,那个局面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今天看到她被爷爷罚跪在走廊,有点不忍心。” 薄祈翊道:“二夫人的处理,要看大哥的意思。” 顿了一下,又加一句,“不过我们昨晚的行动有通知警方,高处有狙击手,一直在找机会开枪。” 应如愿愣了一下:“那赵运……” “死了。” 歹徒持枪挟持人质,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为了保护人质和周围群众的人身安全,狙击手会选择一击毙命,不给歹徒任何反抗的机会。 应如愿才知道,昨晚那些“砰砰砰”的枪声里,有一声,是直接带走了一条人命。 或者说,差点就是两条。 应如愿的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对昨晚的生死一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薄聿珩…… 她又看了几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薄祈翊早就注意到她时不时看向手机的小动作:“等电话吗?” 应如愿叹气:“没有。” 心不在焉地吃完了烧烤,应如愿吃不下麻辣烫了,也没心情逛夜市,他们便准备回薄公馆。 薄祈翊没开车,因为距离不远。 他路过一个小店,买了一瓶黑黢黢的饮料,递给应如愿。 应如愿闻了一下,有股药味儿:“这是什么啊?” “凉茶,败火,今晚吃这么多上火的东西,不喝点败火,明天喉咙不舒服。” 应如愿是没想到,他也能这么体贴。 说不会安慰她,但注意到很多女孩子喜欢冰粉,就也去给她买。 这样的人,也一点都不像会做出运毒,和pua姐姐,这些穷凶极恶的事情的人。 可如果不是他,那那个人,还能是谁? 薄家不就这几个人了吗? 总不可能是刁蛮任性的薄向织,或者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小七小八吧? 薄祈翊道:“喝,不苦。” “哦。” 凉茶的味道的确没有中药那么恶心。 只是因为联想到中药,应如愿又想起薄聿珩。 他带她去看了好几次中医调养身体。 应如愿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四哥。” 薄祈翊回头:“怎么?” 应如愿忍了一晚上,还是忍不住…… 看着他说:“我想回医院。” 找薄聿珩。 第267章 这种事就让砚心做吧 应如愿进了医院,乘电梯到达九楼,刚出电梯门,就被身穿西服的保镖拦住去路。 “你是谁?这一层不准无关人等入内。” 怕影响薄聿珩休息,薄家包下一整层楼。 应如愿刚要自我介绍,不过看到叶言路过,她立刻喊道:“叶秘书。” 叶言转头,有点儿惊讶:“应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 应如愿蹭蹭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后悔跟薄聿珩闹脾气了,所以巴巴的回来找他吧…… 好在叶言没有追问到底:“您进去吧。” 又对保镖吩咐,“以后应小姐来,不用拦着。” 应如愿感激:“谢谢。” 叶言微笑。 应如愿轻手轻脚地进了薄聿珩病房。 这会儿虽然才十一点,但薄聿珩身体还虚弱,很容易睡着,已经睡得很熟。 应如愿知道他的敏锐,她靠太近,他可能会立刻醒来,她不想影响他睡眠,便远远看一眼,然后到沙发坐下。 她今晚这么守着他就行。 后来困了,应如愿便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 次日早晨六点,应如愿醒过来,揉了揉僵硬酸疼的脖颈,又过去看一眼薄聿珩。 他还在睡。 应如愿打开病房门,叶言坐在门口,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原本在闭眼打盹儿,突然惊醒过来。 “……应小姐,您有事吗?” 应如愿轻轻关上门,小声说:“爷爷和夫人可能要来看他了,我先走了。” 叶言起身:“您不等大少爷醒吗?” 应如愿摇头:“我不能遇到他们,不好解释,我午后或者晚上再来看他。” 叶言说:“那我派车送您回去。” “谢谢。” 应如愿又说,“你已经连着守了他两天,要不找人换班,你也休息一下。” 叶言笑了笑:“多谢应小姐关心,我有找时间休息的,大少爷现在这样,我不亲自守着,也不放心。” 应如愿:“辛苦你了。” “应该的。” 应如愿前脚刚走,薄聿珩就醒了。 叶言叫来护工帮他漱口、洗脸和换衣服,他本来想告诉薄聿珩,应如愿昨晚来了。 还没来及说,薄老太爷和薄夫人就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程砚心和薄聿珩的主刀医生。 叶言只好先退至一旁。 薄聿珩的主刀医生,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大拿,年近七十,精神矍铄,小心翼翼地撕开薄聿珩后背的手术贴,检查伤口的情况。 欣慰地点头:“大少爷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也比一般人快,伤口长得不错,老太爷和夫人不用太担心。” 薄老爷子的语气也颇为尊敬:“张院士是当代外科的一把手,你说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张院士还说:“大少爷今天可以吃一些流食了,比如米粥,或者蔬菜粥,肉沫粥,关键是要容易吞咽,大少爷现在还不太能坐起来。” 薄夫人记住了:“明白。” 薄聿珩致谢:“这次有劳张院士了。” 张院士道:“您客气了,那我先去看检查报告。” “慢走。” 医生走后,薄夫人就开始琢磨:“我马上交代人用排骨熬一锅汤,再用汤煨一碗米粥,还要再加点那个什么来着,给你补一补。” 程砚心适时接话:“枸杞红枣吗?” “枸杞可以提高免疫力,红枣则可以补气血,不过红枣的外皮有点儿硬,不太方便吞咽,夫人,我们还要记得把红枣皮和红枣核去掉,免得呛到大少爷。” 薄夫人说:“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薄老爷子不动声色:“还是砚心细心,我记得砚心的厨艺不错,这么精细的功夫,就让砚心去做,熬好再送到医院,服侍聿珩吃下,也省得其他人粗手笨脚,照顾不周。” 此言一出,薄聿珩的眼皮就抬了起来,情绪偏淡。 第271章 她好娇啊 薄聿珩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应如愿熟悉的笑意。 捏捏她的脸颊:“哦,良心找回来了?” 应如愿装聋作哑当做没听到,只是用那种热烈又汹涌的眼神看着他。 而薄聿珩一想到她就是带着这份热烈,大半夜,离港赴杭,喉咙就有些痒,静默一阵,终究还是忍耐不住,突然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应如愿“啊”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他就摘掉眼镜丢在床头柜上,下一秒唇凶狠地压下来。 应如愿条件反射地张嘴,他就闯了进来,一边发了狠吻她,一边将她打底的衣衫从牛仔裤里扯出来。 应如愿呼吸急促,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吻了好一会儿,薄聿珩才像过了那个瘾,稍微放开她,但没有起来。 鼻间还相互碰着,唇与唇的距离也是咫尺之间。 应如愿看到他的目光很深,但情绪似乎很平静,看不懂,但好像有点危险。 她小声问:“聿哥,你现在可以这么大的动作吗?你恢复得好快啊。” 薄聿珩冷静:“嗯。” 应如愿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在他面前煽动,像蝴蝶的翅膀,她舔了下唇,然后稍微抬起下巴,主动去吻他。 他这会儿是虚压在她身上,一条膝盖跪在她的双腿间,手臂撑在她身侧。 但应如愿合并了双腿,夹着他跪着的膝盖,缠着他,蹭了蹭他的小腿。 薄聿珩嗓音微沉:“做什么?” 应如愿觉得不够,只是抱一抱,亲一亲,还不足够平息她飞跃千里,身体里的那种汹涌和冲动。 她轻轻地喊:“聿哥,哥哥。” 要命。 薄聿珩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她那皮肤白又透,动脉若隐若现,既纯欲,又引人摧残。 他问:“带了吗?” 应如愿喉咙无意识地吞咽:“……带什么?” 薄聿珩膝盖往上提一点,抵住她的娇软地,慢条斯理地问:“抱着这个目的来找我,自己没准备?” “……”应如愿在他带笑的桃花眼下,把自己缩小,然后翻身。 薄聿珩双手撑起上身,给她点空间。 应如愿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来,里面装着几本书,几支笔,一盒套…… ……这是她在机场便利店买面包和水的时候顺便买的……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为什么机场的便利店也卖这种东西……真的有人在机场用得上吗…… 应如愿红着脸把透明覆膜撕掉,打开,拿出一片,不敢看他戏谑的眼神,匆匆塞到他手里。 薄聿珩却抓住她的手,带去该去的地方:“自己来。” 应如愿哪里敢啊,感觉被他欺负了,委屈地“呜”了一声抱住他的腰,躲到他的胸口。 薄聿珩被她娇到了。 捏起她的下巴含住她唇舌的同时,手上已经快速剥落她的衣衫,丢在床下。 很快的,他身上的衣物也掉下去,就压着她的。 他低声:“刚才叫的‘哥哥’,再叫一次。” 应如愿被他的手揉得有点儿疼,躲避着:“不要……” 薄聿珩的枕头垫在她后腰,抵着她,磨蹭着,恶意的,看她受不了地颤抖,呜咽着哭泣:“叫不叫?” 应如愿战栗着抽泣:“不隔音……” “所以你要听话。”薄聿珩勾唇,“听话我就不欺负你。” 应如愿半信半疑,双腿缠住他的腰,迎合向他:“……哥哥。” 第272章 谁?谁来了?? “……聿哥,真的不用请医生来看看你的伤口吗?都流血了。” 顾忌着薄聿珩的身体,以及不隔音的医院这两个客观因素,再汹涌的情绪也只能宣泄一次。 结束是凌晨三点半,应如愿先自己到浴室洗了澡。 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只能先穿薄聿珩的衬衫,明天再让人送衣服来。 趁着薄聿珩去清洗身体,她换了一张床单……毕竟原来的那张,已经不堪入目,不能睡了。 但她看到白色的床单上有好几点殷红的血迹,一想就知道是薄聿珩那个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被折腾裂开了。 应如愿一边担心一边脸红,抱着床单到浴室门口看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除了最开始的几下,后面就换了她。 他都没怎么动,怎么还会把伤口弄出血…… 薄聿珩冲洗了一半的身体,上身还只能用湿毛巾擦,轻笑:“医生来了怎么解释?妹妹睡觉做噩梦,把我打了一顿,所以伤口裂开了?” “……就不能说!是你要去洗澡,或者要去上厕所,一不小心弄伤的?” 明明就有很多正当理由! 他非要说一个最奇葩的! 薄聿珩晾开毛巾,扯过她手里的床单,顺手丢进浴室的脏衣筐。 然后拉着妹妹回到床上:“不用叫医生这么兴师动众,只是蹭伤而已,擦点儿药,明天就会愈合的。药膏在抽屉。” 应如愿仔细看伤口,确实没那么严重,便依他所言。 从抽屉里拿药膏棉签,动作轻轻地帮他的伤口擦上药,末了贴上手术贴,以防再蹭伤。 蹭伤……应如愿蓦地想起他刚才掐在她腰间的大掌。 手臂的肌肉因为绷紧而青筋显现,既存有理智克制着力道不弄疼她,又难掩欲念地将她不断地往下压。 她一向受不了他的长和深,整个灵魂像被强势标记,类似溺水的感觉让她一度呼吸不上来,三魂七魄都被贯穿。 她本能地想要退出去,但他又会哄她:“妹妹乖,再吃一点。” 天知道他在情浪涌动时的沙哑嗓音有多么蛊惑。 进去一点,进去两点…… 她全身的滴水把床单弄潮,他会笑,按着她下来接吻,在她耳边说:“bb好会吃。” “……” 应如愿耳根烧得滚烫。 薄聿珩不知道她在回味,掀开被子躺下,又将她拉进怀里抱着:“很晚了,先睡吧。” 应如愿跟他面对面躺着,双手环抱他的腰,贴近他胸膛。 小声说:“腰疼。” “嗯?” 薄聿珩低头看到她的发顶。 还在读书的妹妹仔很少用香水,头发只有洗发水的淡淡茉莉香。 “你掐的。”应如愿控诉,“淤青了。” 薄聿珩勾起唇,那有什么办法? 她那么心疼他,让她上去她就听话上去,让她动一动她就真的动一动,怎么可能忍住不欺负她? 他低头在她眼皮亲了一下,用粤语说:“傻女。” …… 早晨九点不到,应如愿还窝在薄聿珩怀里睡,模模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言刻意拔高的嗓音,从走廊那头传到走廊这头。 薄聿珩无声抬起眼皮。 “我为什么不能现在来?叶言,你嗓门也太大了。聿珩醒了吗?我给他炖了汤,要早上喝才好。” 应如愿唰的一下睁开眼:“?!” 谁?谁来了?? 第270章 奔赴山海 叶言不知道是在忙没空消息,还是不想回复她,总之应如愿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得到回复。 这下应如愿就更胡思乱想了。 老王八蛋不至于生气到不准叶言理会她吧? 好在到了中午,叶言终于回她了:“不好意思应小姐,上午没看手机。大少爷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得到这个答复,应如愿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还有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感,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几分钟后,叶言又发来一条信息,是他偷拍薄聿珩的照片给她。 照片里的薄聿珩,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靠坐在床头,面前架着小桌板,摆着电脑与文件。 他专注地看着屏幕,神情跟平时面对她的时候差不多,看似从容温和,其实难以捉摸。 应如愿点了一下照片里的人,那股酸涩涌动得更强烈了。 就是,想见薄聿珩了。 好想。 上次他们快一个月不联系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戒断反应。 于是,应如愿就做了一个相当冲动的决定。 她在放学后,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她现在,要去杭城找他! 由于没有提前在网上订票,最近一班飞杭城的飞机没有空余的座位,好在柜台查询到下一班有一个商务舱。 应如愿支付了三千rmb,买到了这张奔赴山海的票。 等待的时间里,应如愿恐慌地意识到,自己比以前更喜欢薄聿珩了。 对他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多,可他们最后到底会怎么收场,她却是一无所知。 那班飞机比较晚,应如愿在杭城落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又从机场打车去了医院。 这一路上,她倒是什么都没想,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看到他。 到达医院快凌晨一点。 多亏叶言上次吩咐过保镖们,她这次从九楼的电梯出去,保镖没有拦住她。 几个人像永恒缄默的兵马俑,高大,严肃,气场强大。 应如愿双手合十,小声说:“辛苦了辛苦了,打扰了打扰了。” 然后快速溜到病房。 她以为这个时间了,薄聿珩肯定睡了,没想到病房内竟然还开着灯,她从窗户看一眼。 薄聿珩正靠坐床上看文件。 和叶言发给她的照片一样。 不同的是,他戴了一副银边眼镜。 大概是工作太久太晚,视线有些模糊了。 但这副眼镜,让他的桃花眼越发多情了。 应如愿咬了下唇,攒了一个星期的思念彻底爆炸开来,她直接打开门。 在薄聿珩抬头看过来时,她跑了过去,扑到他怀里:“聿哥!” 薄聿珩看到了她,本能地直起腰伸手去接住她的身体,但表情少见的有些怔忡。 应如愿抱紧了他的腰,重重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差点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薄聿珩低头看她,再确认一遍真的是她,而后才问出来:“你怎么来了?” 应如愿仰起头:“当然是买机票飞来的。”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杭城?” 薄聿珩看她只背了个书包,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薄开衫——这衣服厚度在港城刚好,在秋末冬初的杭城就要挨冻了。 由此可见,她就是下了课就飞过来找他,甚至没有时间加衣服。 应如愿也确实把鼻头冻得有点儿红,衬得皮肤越发白嫩,眼睛也是黑黑的,清晰倒影他的身影,他心头蓦地恸动。 应如愿说:“我想你了。” 第271章 她好娇啊 薄聿珩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应如愿熟悉的笑意。 捏捏她的脸颊:“哦,良心找回来了?” 应如愿装聋作哑当做没听到,只是用那种热烈又汹涌的眼神看着他。 而薄聿珩一想到她就是带着这份热烈,大半夜,离港赴杭,喉咙就有些痒,静默一阵,终究还是忍耐不住,突然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应如愿“啊”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他就摘掉眼镜丢在床头柜上,下一秒唇凶狠地压下来。 应如愿条件反射地张嘴,他就闯了进来,一边发了狠吻她,一边将她打底的衣衫从牛仔裤里扯出来。 应如愿呼吸急促,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吻了好一会儿,薄聿珩才像过了那个瘾,稍微放开她,但没有起来。 鼻间还相互碰着,唇与唇的距离也是咫尺之间。 应如愿看到他的目光很深,但情绪似乎很平静,看不懂,但好像有点危险。 她小声问:“聿哥,你现在可以这么大的动作吗?你恢复得好快啊。” 薄聿珩冷静:“嗯。” 应如愿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在他面前煽动,像蝴蝶的翅膀,她舔了下唇,然后稍微抬起下巴,主动去吻他。 他这会儿是虚压在她身上,一条膝盖跪在她的双腿间,手臂撑在她身侧。 但应如愿合并了双腿,夹着他跪着的膝盖,缠着他,蹭了蹭他的小腿。 薄聿珩嗓音微沉:“做什么?” 应如愿觉得不够,只是抱一抱,亲一亲,还不足够平息她飞跃千里,身体里的那种汹涌和冲动。 她轻轻地喊:“聿哥,哥哥。” 要命。 薄聿珩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她那皮肤白又透,动脉若隐若现,既纯欲,又引人摧残。 他问:“带了吗?” 应如愿喉咙无意识地吞咽:“……带什么?” 薄聿珩膝盖往上提一点,抵住她的娇软地,慢条斯理地问:“抱着这个目的来找我,自己没准备?” “……”应如愿在他带笑的桃花眼下,把自己缩小,然后翻身。 薄聿珩双手撑起上身,给她点空间。 应如愿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来,里面装着几本书,几支笔,一盒套…… ……这是她在机场便利店买面包和水的时候顺便买的……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为什么机场的便利店也卖这种东西……真的有人在机场用得上吗…… 应如愿红着脸把透明覆膜撕掉,打开,拿出一片,不敢看他戏谑的眼神,匆匆塞到他手里。 薄聿珩却抓住她的手,带去该去的地方:“自己来。” 应如愿哪里敢啊,感觉被他欺负了,委屈地“呜”了一声抱住他的腰,躲到他的胸口。 薄聿珩被她娇到了。 捏起她的下巴含住她唇舌的同时,手上已经快速剥落她的衣衫,丢在床下。 很快的,他身上的衣物也掉下去,就压着她的。 他低声:“刚才叫的‘哥哥’,再叫一次。” 应如愿被他的手揉得有点儿疼,躲避着:“不要……” 薄聿珩的枕头垫在她后腰,抵着她,磨蹭着,恶意的,看她受不了地颤抖,呜咽着哭泣:“叫不叫?” 应如愿战栗着抽泣:“不隔音……” “所以你要听话。”薄聿珩勾唇,“听话我就不欺负你。” 应如愿半信半疑,双腿缠住他的腰,迎合向他:“……哥哥。” 第272章 谁?谁来了?? “……聿哥,真的不用请医生来看看你的伤口吗?都流血了。” 顾忌着薄聿珩的身体,以及不隔音的医院这两个客观因素,再汹涌的情绪也只能宣泄一次。 结束是凌晨三点半,应如愿先自己到浴室洗了澡。 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只能先穿薄聿珩的衬衫,明天再让人送衣服来。 趁着薄聿珩去清洗身体,她换了一张床单……毕竟原来的那张,已经不堪入目,不能睡了。 但她看到白色的床单上有好几点殷红的血迹,一想就知道是薄聿珩那个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被折腾裂开了。 应如愿一边担心一边脸红,抱着床单到浴室门口看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除了最开始的几下,后面就换了她。 他都没怎么动,怎么还会把伤口弄出血…… 薄聿珩冲洗了一半的身体,上身还只能用湿毛巾擦,轻笑:“医生来了怎么解释?妹妹睡觉做噩梦,把我打了一顿,所以伤口裂开了?” “……就不能说!是你要去洗澡,或者要去上厕所,一不小心弄伤的?” 明明就有很多正当理由! 他非要说一个最奇葩的! 薄聿珩晾开毛巾,扯过她手里的床单,顺手丢进浴室的脏衣筐。 然后拉着妹妹回到床上:“不用叫医生这么兴师动众,只是蹭伤而已,擦点儿药,明天就会愈合的。药膏在抽屉。” 应如愿仔细看伤口,确实没那么严重,便依他所言。 从抽屉里拿药膏棉签,动作轻轻地帮他的伤口擦上药,末了贴上手术贴,以防再蹭伤。 蹭伤……应如愿蓦地想起他刚才掐在她腰间的大掌。 手臂的肌肉因为绷紧而青筋显现,既存有理智克制着力道不弄疼她,又难掩欲念地将她不断地往下压。 她一向受不了他的长和深,整个灵魂像被强势标记,类似溺水的感觉让她一度呼吸不上来,三魂七魄都被贯穿。 她本能地想要退出去,但他又会哄她:“妹妹乖,再吃一点。” 天知道他在情浪涌动时的沙哑嗓音有多么蛊惑。 进去一点,进去两点…… 她全身的滴水把床单弄潮,他会笑,按着她下来接吻,在她耳边说:“bb好会吃。” “……” 应如愿耳根烧得滚烫。 薄聿珩不知道她在回味,掀开被子躺下,又将她拉进怀里抱着:“很晚了,先睡吧。” 应如愿跟他面对面躺着,双手环抱他的腰,贴近他胸膛。 小声说:“腰疼。” “嗯?” 薄聿珩低头看到她的发顶。 还在读书的妹妹仔很少用香水,头发只有洗发水的淡淡茉莉香。 “你掐的。”应如愿控诉,“淤青了。” 薄聿珩勾起唇,那有什么办法? 她那么心疼他,让她上去她就听话上去,让她动一动她就真的动一动,怎么可能忍住不欺负她? 他低头在她眼皮亲了一下,用粤语说:“傻女。” …… 早晨九点不到,应如愿还窝在薄聿珩怀里睡,模模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言刻意拔高的嗓音,从走廊那头传到走廊这头。 薄聿珩无声抬起眼皮。 “我为什么不能现在来?叶言,你嗓门也太大了。聿珩醒了吗?我给他炖了汤,要早上喝才好。” 应如愿唰的一下睁开眼:“?!” 谁?谁来了?? 第273章 你房间不是藏了女人? 叶言一边后退着挡住不断往前的薄夫人,一边拔高音量说话试图提醒里面的人。 “大少爷昨晚跟港城那边开会,比较晚休息,现在应该还!没!有!醒!” 薄夫人道:“那你说话还这么大声,别吵醒他了,我进去等他吧。” 什么!应如愿猛地坐起来!夫人来了! 她整个头皮都是一炸! 抓着薄聿珩胸口的衣服低声呐喊:“夫人来了!夫人来了!她怎么现在会来啊!我之前问过叶秘书,他说夫人都是十一点才来,我定了闹钟呢!” 她本来是想在十点离开,哪能想到薄夫人会提前好几个小时空降! 应如愿迅速跑下床! 她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到处找逃生的办法:“也没有后门……不行,这里是九楼,也不能爬窗……” 薄聿珩看到她冲向窗户立刻坐起来,看到她又关上窗又松口气。 他拉好被她扯开的领口,看她无头苍蝇似的转向衣柜,准备钻进去,挑了下眉说:“万一她看我冷,要帮我拿外套呢?” “对对对。”应如愿又跑向浴室。 薄聿珩慢条斯理:“万一她要去洗手间呢?” 应如愿欲哭无泪:“那怎么办呀?你这儿还有哪能躲?” 薄聿珩气定神闲,完全没有即将被“抓奸在床”的慌乱。 他掀开被子:“上来。” 应如愿睁大眼:“什么啊?” 薄聿珩认真:“躲我被子里最安全。”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非她会缩骨功,躲得进电视机柜或者其他抽屉,否则根本避无可避! 应如愿重新上床,把鞋子藏进柜子里,贴紧他的身体,竭尽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你、你快点让夫人走啊。” 薄聿珩拍拍她的脑袋,将被子盖上。 叶言还在竭尽全力阻挡薄夫人:“夫人,您要不还是先到楼下走走?清晨的空气好,下面有运动器材,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薄夫人眯起眼,她又不是傻子,他阻拦得这么明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叶言,你今天怎么回事?咋咋呼呼的……难道聿珩的病房里有人?” 叶言心忖这么久了,里面的两位应该都处理好了,他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夫人您想多了,我只是怕您干等着无聊。” 薄夫人已然不信:“什么人?女人?哪来的?医院的护士?” 叶言:“……” 薄夫人一把推开叶言,气愤不已:“我就说!还是要转到我们自己家的医院才放心!总有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人,成天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这种花招! 薄夫人一把推开门,叶言最后一喊:“夫人——” 病房内,薄聿珩靠坐在床头,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蹙眉:“你们在吵什么?别影响楼下的病人的休息。” 薄夫人迅速环顾病房:“人呢?” 薄聿珩温和:“什么人?” 薄夫人没好气:“叶言拦我,不让我进来,难道不是在替你打掩护?你房间里不是藏了女人?” 薄聿珩莞尔:“没有这种事。” 薄夫人满腹狐疑地走向他。 只是,薄聿珩自从接管了薄氏,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就算是她这个亲生母亲,也看不懂他的真实情绪是怎样? 她在沙发坐下,定睛一看就发现不对,倏地起身抓住床单。 “你!床单都换了还说没有!我昨天看着佣人帮你铺床,根本不是这个花色!” 被子里的应如愿心脏瞬间翻了一面! 她、她没注意到床单花色这种细节! 薄夫人眼角余光又瞥见了什么,立刻弯腰从床底下拽出来,气得眼前发黑:“还有这个东西!” 薄聿珩:“……” 哦,妹妹的淡紫色。 他捏了捏鼻梁,有点无语笑了。 应如愿不知道薄夫人发现什么,但一定是有发现什么,她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薄夫人拎起来左看右看,白底紫边,没有钢圈,很年轻的款,码数也不大。 她点点头,确凿道:“果然是小护士,真是好本事,连你都勾搭得上,在医院就……等等,她该不会还在你被子里吧?!” 她注意到被子的弧度不太对,不像是只有薄聿珩一个人,她恼怒至极,直接就去掀被子! 第274章 这个倒是厉害,短短几天就爬上他 应如愿那一刻恨不得咬舌自尽! 她死都没办法面对被薄夫人当场抓住的场面! 这堪比噩梦成真! 她整个脸都白了,抓紧了薄聿珩衣服,聿哥! 薄聿珩按住被子:“妈。” 他态度不温不火,看着薄夫人,“这不合适。” 薄夫人愣了一下,然后就意识到哪里不合适。 当妈的抓儿子的奸不合适,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合适,这么冒犯家主更加不合适。 薄夫人冷静下来。 薄聿珩甚至没有还女朋友,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有女人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没女人才不对劲。 她生气,只是怕他往家里拉扯些不值当的女人,但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这么拎不清。 留女人过夜是一回事,给女人名分是另一回事,他分得清的。 薄夫人将手收回。 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惊悚的念头,她立刻看向薄聿珩:“该不会是砚心吧?我早上就没看到她,她昨晚偷偷来找你了??” 薄聿珩皱眉:“当然不是她。” 不是的话,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么多年来,薄夫人只见过薄聿珩跟程砚心传过绯闻。 他的身边,好像也一直没有女人……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知道,毕竟他是住在大平层,不是住在老宅。 这个倒是厉害,短短几天就爬上他床。 罢了。 平时工作忙,没时间也没心思这方面,现在空闲一些,放松放松也没什么大不了。 薄聿珩在对女人方面,比他父亲,已经是好太多太多了。 薄夫人没好气:“你身体都还没好……过段时间回港城,这个你要处理干净,别让她真觉得能跟了你。” 这话她也是说给被子里的女人听的,少做不切实际的梦! 应如愿脑子还在空白,身体也紧绷着。 薄聿珩不置可否。 薄夫人再待下去也觉得尴尬:“我给你炖的汤,你记得喝,是营养师的方子,空腹喝。” 薄聿珩:“谢谢妈。” 薄夫人便离开了,出门看到叶言,再叮嘱一句:“那女孩的身份底细你要查清楚,别是什么人派来故意勾引他。” 叶言低头:“明白。” 薄夫人进电梯后,叶言对薄聿珩点了下头,然后把房门关上。 薄聿珩才打开被子,拍拍妹妹的脑袋:“好了,出来吧。” 应如愿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一眼,确认安全后,眼泪瞬间滚下来:“呜……” 这是被吓哭了。 薄聿珩拎着那件胸衣:“让你乱丢吧。” 应如愿才知道是这个被发现,更羞愧了。 薄聿珩抬起她的下巴,眼泪涓涓地流,他蹙眉:“真吓到了?” 应如愿说不出话,他摇摇头,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腰上,顺着她的后背安慰:“不怕不怕。” 应如愿在他的腹肌上哭了几分钟,才平复下来。 薄聿珩算是知道,她有多怕他们的事情被发现。 “聿哥,我要衣服。” 应如愿甚至没穿裤子,总不能一直躲在他的被子里。 薄聿珩交代叶言去买,又将薄夫人带来的汤分给她一碗。 叶言不仅带来新衣服,还带来他们的早餐。 应如愿换好衣服,总算觉得自然一些。 她跟薄聿珩一起吃饭。 “聿哥,你都可以活动了,为什么还不返港?集团里的事情不是还等着你去处理吗?” 薄聿珩吃相一向优雅,不是那种故作出来的礼仪,而是从小养在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不在港城,某些人就会抱有侥幸心理,觉得马尾来得及处理。” 这么一来,反而会露出马脚。 应如愿问得自然:“那抓到幕后黑手了吗?” 她也是事件的亲历者,关心一下,没什么奇怪。 “容易抓,就不是幕后黑手了。”薄聿珩夹了一个蟹黄小笼包给她,“吃的时候小心汤汁烫嘴。” 应如愿抬眸:“聿哥,我想帮二夫人求个情。” 第275章 他舍不得她走了 薄聿珩神色不变:“她去找你了?” 应如愿将汤包夹到汤匙上,然后戳破它,看着小小的包子流出半勺鲜美的汤汁。 “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们还有狙击手,就算二夫人不推开赵运,你们也能救下我,反而是因为她那一推,间接造成了你中枪,但在我的视角,她当时就是出于救我的目的,我不想欠她的人情。” 薄聿珩看着她,目光举重若轻。 应如愿也说得郑重其事:“我真的不喜欢亏欠别人,四哥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我不想再背负一份人情。” 薄聿珩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我不牵连她,还不算你报答她?” “她想回老宅,她放心不下她的儿女们,可怜天下父母心嘛,赵家祖孙三人做的孽,不该牵连她的。” 薄聿珩到最后也没给她确切的回答,只一句:“我会考虑的。” 应如愿还想说,薄聿珩就夹起一块粉蒸排骨,直接塞到她嘴里。 “什么时候回港城?” 应如愿咀嚼咽下后才说:“下午吧。” 薄聿珩蹙眉:“明天下午?” 应如愿摇头:“今天下午。我周一还有考试,我得回去背书,昨晚来得太匆忙,没带书来。” 薄聿珩不肯放人:“要背什么书,写个目录发给叶言,他去帮你找。” “我的书上有笔记,那些才是知识点呀。” 薄聿珩轻笑:“你只管写书名,叶言连状元的笔记都能给你找过来。” 应如愿歪着脑袋看他,只能把他这个行为理解成舍不得她走了。 嘴角一翘,小小得意:“要这么麻烦吗?也就多留一天时间。” 薄聿珩纵容她的骄矜,笑着示意她汤包凉了,可以吃了。 应如愿一口吃下。 后来叶言真帮她找来了做满笔记的书本,比应如愿自己的还要全面,她完全相信这是状元的笔记。 她在沙发安静背书做题,薄聿珩在床上专心工作,两人虽然没怎么交流,但这么过一天,倒也不觉得无聊。 应如愿还觉得,今天的学习效率,比前几天好多了。 果然,嘴上说着不要想他,实际一直被他影响心情。 现在解开心结,不再纠结,大脑清理出空间,可以用来装知识。 夜里,应如愿洗完澡出来,薄聿珩关了大灯,仅剩床头的台灯。 光线不亮,他的桃花眼也不亮,带着她熟悉的暗色:“妹妹,上来。” 应如愿脚趾蜷了蜷,眨眨眼走过去。 薄聿珩看她发梢微湿,黏成一小束一小束,垂在身前,将睡衣的布料也泅湿了。 他自下往上一颗颗解开纽扣,嗓音微哑:“再过来一点。” 想起他昨晚只是躺着,都把伤口蹭裂了,应如愿咬着唇,忍着失序的呼吸跟他约法三章:“你今晚真的,不准动了。” 薄聿珩勾唇,有种平时没有的,肆意妄为的浪荡:“那你别偷懒,妹妹背书这么快,昨晚刚教过你的一定也没忘,表现好一点。” 他拿了她买来的那一盒,四个装,还剩下三个。 薄聿珩扶着她慢慢坐下:“下周还来吗?” 应如愿呼吸断了好一会儿,直到没再入,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不行,要考试……” 薄聿珩目光暗暗:“那这三个,不要浪费,我们今晚用完,好不好。” 听起来是询问句,实际上,根本不是。 第276章 她好像在跟薄聿珩谈恋爱啊 应如愿做了太多次深蹲,后来回学校,连着两天两条腿都是又酸又麻的,走路也有点儿不自然。 其他人看不出,但许和夏太熟悉她了,一眼就发现了,一脸意味深长。 应如愿面不改色:“我周末去爬龙脊,从土地湾爬到龙脊,又爬到大潭峡马塘坳,最后从大浪湾下来,爬了一整天,所以膝盖酸疼。” “做了一整天啊?” 许和夏阅读理解满分,啧啧夸赞,“不愧是薄总!但我以为他那样的男人会更喜欢掌控主动权,没想到是你女上,可怜我宝的膝盖了。” “……” 应如愿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先反驳没有一整天,只是一整夜…… 还是先击碎一下许和夏同学的刻板印象,哪怕是她在上,男人依旧可以掌握主动权,能力和位置,有时候并不会画等号…… 她脑海里掠过那一晚薄聿珩靠坐在床头的样子。 他们用了同款沐浴露,是柠檬和栀子,清甜的香气在无形间将气氛变得朦胧不清,瓦数不高的台灯光晕照着他神情的进退从容。 桃花眼缱绻多情,温柔地注视着鸭子坐在他大腿上的她,一句:“过来,我尝尝从港城进口的梨子甜不甜。” 就让她的尾椎骨麻了半截。 扶着他的肩,直起自己的腰,主动凑上去,让他尝。 那种充满dom感的掌控感,应如愿不能肯定自己这辈子会不会有第二个男人。 但能确定这种他含一口她就潮了的体验只有他能给。 应如愿摸了摸鼻子,然后义正词严地反咬一口:“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你一个女大学生思想怎么脏脏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你你离我远一点吧。” 说完就跑。 许和夏嘿了一声,让她离远点,她反而要贱兮兮地追上去:“妹宝,妹宝,离了你我活不下去啊~” 应如愿都要烦死她了! 绿化带里突然跳出一只大三花,吓了没防备的应如愿一跳。 许和夏立刻从女流氓变成怪阿姨,蹲下身狠狠rua了一把猫脑袋。 “这不是我们呀路学长嘛,听说上个月被抓去噶了蛋之后就得了抑郁症,也不亲人了,现在调理好了吗?” 学校里有很多流浪猫,学生们经常投喂,应如愿的书包里就带了猫条,递给许和夏喂它吃,顺便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薄聿珩。 “学校里的猫猫学长,可爱不?” 上个星期他们之间一条消息都没有,这一周才刚开始两天,他们就已经聊了好几页。 但都没什么要紧事,应如愿分享给他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薄聿珩也会给她拍一日三餐,一起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这些看似普通的日常,却给了应如愿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好像在跟薄聿珩谈恋爱啊~ 意识到这一点,应如愿满心雀跃,像获得了一罐柠檬味的糖,舍不得吃完,也舍不得分享给任何人。 她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品尝,糖有点酸,外壳也很脆,承受不住任何碾压,一咬就碎。 没关系,在它真的碎开之前,应如愿会好好把它私藏。 薄聿珩这会儿估计没在忙,所以回得及时:“可爱,拿手机的人更可爱。” 好腻歪啊……应如愿压着嘴角的弧度:“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呀路’吗?” 薄聿珩配合:“为什么?” “你看它的脸啊,鼻子下有两撇黑色的毛,是不是很像太君,一开始大家喊它‘八嘎呀路’,后来觉得它罪不至此,所以就简称‘呀路’了。” 薄聿珩失笑。 应如愿想起来了:“上次聿哥帮我跟赵医生讨了两只奶猫,说再过两个月奶猫大了就让我接走,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薄聿珩:“等你考完试就带你去接,你的药也断了很久了,再让赵医生看看。” 应如愿心忖她可以趁此机会,再逼问一次赵医生她姐姐的事,便回道:“等不及了,我放学自己去接吧,你把地址发给我。” 第277章 不是要我赔你吗,以一赔百 过了两分钟,薄聿珩回了她一句语音。 温和磁性的嗓音经过电子传播,有种难以形容的颗粒感。 “既然学习这么不紧张,还有心思养猫,那这周也过来看我,我帮你订机票。” 应如愿立刻:“不行不行,我真的没时间了……我考完再去接还不行嘛。” 不是不愿意去看他,而是去了一定会熬大夜,她可不想在该学习的时候,一直睁不开眼。 薄聿珩语音带笑:“乖。给你订的衣服送到小楼了,回家看看喜不喜欢。” “哦。” 什么衣服? 应如愿虽疑问,但没追问,反正回家看了就知道。 下午没课,应如愿到图书馆学习,天黑才回小楼。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应该是爆炒花蛤,她喊:“白雪姐姐。” 白雪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说:“小姐放学了,桌上的水果捞是我刚做的,加了酸奶。” “谢谢白雪姐姐~” “还有,早上sa送来几套衣服,应该是大少爷吩咐的,我让她们放到二楼了。” “好,我去看看。”应如愿端起那碗水果捞,边吃边走上二楼。 小客厅的衣架上,几件冬装整齐地挂着,都是今冬的新款,也都很符合应如愿的审美。 薄聿珩应该是看港城也换季了,所以给她送几套衣服。 只是都是大牌,她不能穿回老宅,否则被问起来,没法儿解释。 吴清莲虽然把薄家给她的生活费都给了她,但也买不起这些的。 应如愿用小叉子叉起玻璃碗里的芒果送入口中,正要转身下楼,等空了再来试,眼角就瞥见柜子上还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 这也是跟衣服一起送来的? 应如愿疑问地走过去,打开一看。 然后就被酸奶给狠狠呛到:“咳咳咳!” 怎么全都是内、内…… 应如愿立刻放下水果,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给薄聿珩发去信息:“你干嘛给我买那么多……!” 她都不好意思让那两个字出现在她的聊天记录! 薄聿珩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应如愿想挂断,但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绿色键。 紧接着妹妹又气又羞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里。 薄聿珩还在工作,将手机放在支架上,镜头面对他,扎着输液针的那只手签署着文件,嘴角勾起来调侃她。 “不是说我剪坏了你的,要我赔给你吗?以一赔百,还不行?” “……” 赔他个头! 应如愿迅速把礼盒盖回去,眼睫因为难为情闪得厉害。 还是周六那个晚上的荒唐。 他吃着梨子,手隔着底层的布料揉出她的感觉,应如愿趴在他肩上,呼吸乱得毫无章法。 他那会儿十分没耐心,懒得抬起她的腿脱去,又觉得拨到一边不够舒服,于是拿了床头柜上的剪刀,剪断了她那一小件的裤腰。 断开的瞬间,布料落下。 后来她的一条腿上就一直挂着那件残缺不全的小裤,被他托起又按下,本就迷乱的画面变得更加脸红耳热。 结束后她躲在被窝里,看他收拾床边的狼藉,看到被剪断的一小件,被折腾狠了的身体又麻了麻,没忍住骂:“……你混蛋。” 薄聿珩听到她嘶哑的嗓音,倒了杯水,抱她起来喝,语气里的笑一点都不诚心诚意,就像在哄骗一个三岁的小孩儿。 “我错了,我赔妹妹好不好,赔一百条。” 然后,他就真的买了一!百!条! 这是给她吗?明明是为了方便他以后继续把它当成一次性用品,肆无忌惮地撕了剪了扯了。 她之前的感觉没错。 薄聿珩就是喜欢“非·正常”的占有。 强迫的,野蛮的。 长着一张最温柔的脸,有最不可告人的爱好。 第281章 他身陷人潮,回头寻她千万遍 法喜寺的大门有一块匾额,写着“莫向外求”四个大字。 应如愿一知半解,大约是在劝人莫要过度向外索求,应该注重自身吧? 她没有很放在心上,比起信徒,他们更像游客。 从法喜寺到灵隐寺,将近两千米,可以步行,也可以做观光车。 应如愿觉得薄聿珩的身体刚好,不太合适过度劳累,应该坐车。 薄聿珩的短发被山涧的风吹起,桃花眼含笑:“走两千米就算劳累,那消耗五百卡算什么?” 应如愿总觉得他这句话不太正经,但又不明白具体哪里不正经? 直到当天晚上,她被抵在薄公馆卧室的墙上,像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般紧紧攀着他,才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一次就会消耗三百至五百卡路里。 而那一晚,他们根本不止五百……两千都有了。 最后他们还是坐了观光车。 到了灵隐寺,能在入口领到三炷赠香。 薄聿珩礼貌婉拒了,只有应如愿去接。 应如愿到正殿前叩拜,薄聿珩就在一旁看着她。 灵隐寺作为杭城最着名景点之一,游客非常多,人群摩肩擦踵,应如愿将香插入香炉后,随着人群往里走,到内殿参观了一圈。 看到一位穿僧人师父,她想起那件事,便过去询问,归还开过光的手串,应该怎么做? 薄聿珩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再抬起头,就看不见应如愿的身影。 他蹙起眉,四处扫视。 应如愿从大殿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薄聿珩。 青烟缭绕,人潮熙攘,他身陷其中,回头寻她千万遍。 终于,他的目光落定在她身上,眉心松开:“如愿,过来。” 应如愿才回神眨眼,却莫名鼻间一酸,她假装是被烟熏到,逆着人群走向他。 “……聿哥,你不去拜拜吗?这可是灵隐寺啊。” 薄聿珩牵紧她的手,只是摇头。 应如愿明了,他大约是不信神佛,但也尊重别人的信仰,没有出言冒犯。 应如愿反握住他的手,往他的手腕上戴了一串十八籽。 十八籽,是由十八种不同的菩提串成的手串。 他这人,看起来皎皎君子风光霁月,很像古代那些温润如玉的读书人,但骨架一点都不小。 手腕骨立体,十八籽在他的腕间,红的玛瑙醒目,白的月光石晶莹,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十分好闻。 薄聿珩挑眉:“不是不让我戴吗?” 应如愿道:“这个是我请的。”程砚心那条还回去了。 薄聿珩似笑非笑:“不让我戴别人的,但必须戴你的?” 应如愿知道他不戴这些饰品……何况,堂堂薄家家主,薄氏集团总裁,戴一串既不名贵,也不独特的普通手串,也很不合礼数。 她也不是想强求他日日戴着,只是想小小的特权一下。 起码今天,要他听她的。 她故作理直气壮:“对,要戴着,今天不准摘。” 薄聿珩只是垂着眼睫看她,看似温和笑着,实际分辨不出他的真实情感。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应如愿在他沉默的微笑里忐忑不已,为自己一时兴起,却勉强到了他感到抱歉,伸手要帮他摘下来。 但他避开了。 揉揉她的头发,笑说:“霸道。” 但他这一整天,当真没有摘下来。 …… 第二天他们就乘坐私人飞机返回港城了。 来他们的男人,应如愿不认识。 他看起来颇有年龄,但说不清是三十多还是四十多的,戴着一副眼镜,相貌只能说是周正,但气质不俗,很是儒雅。 薄聿珩对他的称呼是:“堂兄。” 堂? 应如愿一怔,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个男人…… 第279章 今晚让你随便亲 应如愿看着“宝宝”这两个字,心里的蝴蝶差点飞出来。 他用粤语喊过她几次“bb”,那都是在情至深处时,他含着她的耳边说的,是他也失了控,迷了情的证据。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么喊她,而且是“宝宝”。 应如愿半天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话。 最后,给了他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 顺手还在日历里标记——11月25日,第一次叫“宝宝”。 应如愿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傻,太珍惜跟他的点点滴滴。 可她也真的感觉现在的每一刻都是偷来的,等薄聿珩回到港城,一切可能会被改变。 她只能像浮游,朝生暮死,及时行乐。 …… 11月的最后一天,应如愿终于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走出学校的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 薄聿珩也像掐准了时间那样发来消息:“考完了?” “考完了!” “放假了?” 应如愿本想回“已经放了”,突然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换成一句:“还没有,还要过几天,学校还有事。” 薄聿珩:“是吗。” 应如愿:“嗯嗯。” 薄聿珩给她面子,不拆穿。 应如愿回到小楼就开始收拾行李,那天夜里,她睡了最近一个月以来,最舒服的一个觉。 次日一大早,她背着书包下楼:“白雪姐姐,我去机场啦!” 她昨晚就跟白雪说了自己今天要飞杭城。 白雪追了出来:“给您准备了早餐,您带着飞机上可以吃。” 应如愿收下了:“谢谢白雪姐姐!” 这次应如愿有在网上订好票,到了时间,顺利登机。 降落杭城时才上午11点,她打车直奔医院。 她想象着薄聿珩会露出意外和惊喜的表情,结果出了九楼电梯,没看到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觉得不对劲。 到了病房,房门大开,空无一人,病床也铺得整整齐齐,分明是无人居住,她当场愣住。 ……薄聿珩已经出院了? 应如愿心下顿时懊恼。 这段时间她没跟他聊天,不知道他的伤情到哪一步,可能早就出院了,她还跑来医院,好傻。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薄聿珩打电话:“早知道先发个信息问他……” “不是说还没放假吗。” 门口蓦然响起熟悉的嗓音,应如愿一下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穿着深蓝色中领毛衣,外加一件黑色长外套的薄聿珩,站立在门口。 他双手落在外套口袋,身形颀长,一如既往的矜贵优雅。 应如愿一喜:“聿哥!” 好嘛,意外和惊喜的人,变成她自己。 “你知道我来杭城了?怎么知道的?白雪姐姐告诉你的?” 薄聿珩慢声:“我有你的课程表。” 知道她考完试就放假,而放假了,又怎么会不第一时间来找他? 小姑娘还真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啊? 他将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过来抱抱。” 应如愿矜持不了,立刻跑过去投进他怀里,双手圈紧了他的腰。 薄聿珩整理她的头发,捏起她的下巴,目光温柔:“考完了?” “考完了……唔。” 薄聿珩低头吻上她的唇。 长达三周的分别,可以称一句“小别胜新婚”。 应如愿也竭尽所能地回应,她主动到薄聿珩都觉得,再亲下去就要走火了。 薄聿珩及时放开她,小姑娘犹嫌不够,踮起脚将唇追了过来。 薄聿珩捏紧她的下巴控住她,轻笑说:“今晚让你随便亲。” 应如愿嘴唇绯红潋滟,抿了抿,将垫起的脚偷偷放回去,显得自己不那么着急…… 薄聿珩垂眸:“要去哪儿玩吗?明天我们就回港城了。” 等于说,应如愿飞这一趟,只是来接他回去的? 唔,也行吧。 一张机票,换提前一天见到他,也挺值。 “去灵隐寺,程小姐送你的佛珠手串,不是还没还回去吗?” 薄聿珩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心眼,过了这么久还记得。” 不过薄聿珩也记得,她最开始想来杭城,就是为了去灵隐寺,到现在都没去,是得去兑现。 薄聿珩摘了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妹妹总是无视港城和杭城的温差,每次穿着都不算保暖, “先带你去吃午饭,然后就去。” 第280章 他还有什么求不得 薄聿珩让人送了一套衣服到餐厅,要应如愿去换上。 应如愿打开一看,又是旗袍。 他还真是喜欢她穿旗袍啊。 不过这套旗袍,加了一层里子,还搭配了斗篷式的外套和白色加绒打底裤,倒是不会觉得冷。 还很有民国时期大家闺秀的感觉, 一身白,也像一枝开得娇艳的玉兰花。 应如愿自己编了头发,看起来更搭配。 薄聿珩将她拉到自己腿上,用吻皱了她脖颈处的面料的行为,来表示他有多钟意她这身打扮。 服务生没敲门就进来上菜,应如愿连忙推开他,回到自己位子。 但她动作再快,服务生还是看到了,连连道歉表示自己忙忘了。 薄聿珩心情不错,自然不会计较。 这也算是应如愿和薄聿珩第一次单独的出游——去澳城那次是一大家子集体出游,不算——游西湖那次只游了一半就回公馆,也不算。 应如愿很是期待和积极,吃饭的时候就在上网查了攻略,说是可以先游法喜寺,再步行至灵隐寺。 于是饭后出发,她就给薄聿珩的汽车导航设置了法喜寺。 他们这次连司机都没带,就两个人。 进法喜寺的山门前,应如愿突然从薄聿珩身边跑开,跑到一面刻满金字的大理石墙上,踮起脚去摸。 薄聿珩不明白:“摸什么?” 应如愿笑着道:“就是摸字啊。” “这是法喜寺的摸字墙,大家有什么心愿或者有什么祈盼,就去摸什么字。比如想发财的就摸‘发’,想幸福的就摸‘幸’,想上岸的就摸‘岸’。你看‘财、福、喜’这些词,都被人摸掉漆了。” 薄聿珩一看,确实,有好些意义好的字,都被摸秃了。 他觉得有趣:“你要摸哪个字?摸得到吗?要我抱你起来吗?” “不用!” 应如愿只是没他那么高而已,也是正常女性的身高,有163呢。 而且她要摸的那个字不高,她踮起脚,伸手就碰到——“发”。 好朴实,好实在的愿望。 薄聿珩莞尔:“财迷。” 应如愿觉得钱能解决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求财其实就是求一切。 假设她特别有钱的话,跟薄聿珩也能称一句“门当户对”,那她担心的那些事,也许就都不是事了。 她抿抿唇,不想在这个开心的时刻里想那些不开心的东西,回头看薄聿珩,眼睛黑白分明,明亮熠熠:“聿哥不摸吗?” 薄聿珩长身玉立在一米外:“你觉得,我应该摸什么?” 摸“发”? 实际上,真正的富豪,都不会上富豪榜,薄聿珩便是如此,他的财富已经足够几代人,甚至是几十代人都花不完,不需要求财。 摸“福”? 可他这样的人,如果还算不上有福的话,那真是在无病呻吟了。 看来看去,他还真没有需要去摸的字。 应如愿摸摸鼻子,生出一点羡慕嫉妒,拉着他:“走吧走吧。” 薄聿珩顺着她走了几步,忽然伸手,去摸了字墙上方的一个字。 应如愿立刻就去看他摸了哪个字,十分好奇他这样福禄双全的人还有什么求不得? 薄聿珩却搂住她的腰,将她强行带走。 “等等,等等,让我看一下!” “没什么好看。” “不行,我要看你摸了什么!” “走吧,妹妹。” 薄聿珩就是不让她知道。 应如愿努力记住那个字的大概位置,想等回头自己来看。 然而后来他们下山走的是灵隐寺那边的路,没有再回到法喜寺。 所以直到离开杭城,应如愿都不知道,薄聿珩究竟摸了哪个字? 也无从得知,他这样的人,所求所愿是什么? 而这个谜底,应如愿要到很久之后方才知晓。 那时她独自来到这座寺。 听寺里的师父说,从前有一个字,鲜少有人去摸,它金漆如新。 后来不知被谁摸过一遍又一遍,执念至极,以至于让它也如“财、福、喜”那般褪去金色。 露出原本的黑底,像最毫不掩饰的心魔。 第281章 他身陷人潮,回头寻她千万遍 法喜寺的大门有一块匾额,写着“莫向外求”四个大字。 应如愿一知半解,大约是在劝人莫要过度向外索求,应该注重自身吧? 她没有很放在心上,比起信徒,他们更像游客。 从法喜寺到灵隐寺,将近两千米,可以步行,也可以做观光车。 应如愿觉得薄聿珩的身体刚好,不太合适过度劳累,应该坐车。 薄聿珩的短发被山涧的风吹起,桃花眼含笑:“走两千米就算劳累,那消耗五百卡算什么?” 应如愿总觉得他这句话不太正经,但又不明白具体哪里不正经? 直到当天晚上,她被抵在薄公馆卧室的墙上,像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般紧紧攀着他,才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一次就会消耗三百至五百卡路里。 而那一晚,他们根本不止五百……两千都有了。 最后他们还是坐了观光车。 到了灵隐寺,能在入口领到三炷赠香。 薄聿珩礼貌婉拒了,只有应如愿去接。 应如愿到正殿前叩拜,薄聿珩就在一旁看着她。 灵隐寺作为杭城最著名景点之一,游客非常多,人群摩肩擦踵,应如愿将香插入香炉后,随着人群往里走,到内殿参观了一圈。 看到一位穿僧人师父,她想起那件事,便过去询问,归还开过光的手串,应该怎么做? 薄聿珩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再抬起头,就看不见应如愿的身影。 他蹙起眉,四处扫视。 应如愿从大殿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薄聿珩。 青烟缭绕,人潮熙攘,他身陷其中,回头寻她千万遍。 终于,他的目光落定在她身上,眉心松开:“如愿,过来。” 应如愿才回神眨眼,却莫名鼻间一酸,她假装是被烟熏到,逆着人群走向他。 “……聿哥,你不去拜拜吗?这可是灵隐寺啊。” 薄聿珩牵紧她的手,只是摇头。 应如愿明了,他大约是不信神佛,但也尊重别人的信仰,没有出言冒犯。 应如愿反握住他的手,往他的手腕上戴了一串十八籽。 十八籽,是由十八种不同的菩提串成的手串。 他这人,看起来皎皎君子风光霁月,很像古代那些温润如玉的读书人,但骨架一点都不小。 手腕骨立体,十八籽在他的腕间,红的玛瑙醒目,白的月光石晶莹,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十分好闻。 薄聿珩挑眉:“不是不让我戴吗?” 应如愿道:“这个是我请的。”程砚心那条还回去了。 薄聿珩似笑非笑:“不让我戴别人的,但必须戴你的?” 应如愿知道他不戴这些饰品……何况,堂堂薄家家主,薄氏集团总裁,戴一串既不名贵,也不独特的普通手串,也很不合礼数。 她也不是想强求他日日戴着,只是想小小的特权一下。 起码今天,要他听她的。 她故作理直气壮:“对,要戴着,今天不准摘。” 薄聿珩只是垂着眼睫看她,看似温和笑着,实际分辨不出他的真实情感。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应如愿在他沉默的微笑里忐忑不已,为自己一时兴起,却勉强到了他感到抱歉,伸手要帮他摘下来。 但他避开了。 揉揉她的头发,笑说:“霸道。” 但他这一整天,当真没有摘下来。 …… 第二天他们就乘坐私人飞机返回港城了。 来他们的男人,应如愿不认识。 他看起来颇有年龄,但说不清是三十多还是四十多的,戴着一副眼镜,相貌只能说是周正,但气质不俗,很是儒雅。 薄聿珩对他的称呼是:“堂兄。” 堂? 应如愿一怔,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个男人…… 第282章 意外突然发生! 男人也刚好看向应如愿。 镜片因为偏头而追过一道光,到应如愿的脸上才一顿。 停顿只有三四秒,听起来很短暂,但面对面看了这几秒钟,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他很快就礼貌微笑问:“聿珩,这个小姑娘是?” 应如愿的美貌,娇贵柔弱,如玉兰花的花瓣,男人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走神,实属正常。 薄聿珩浅淡介绍:“如愿,四夫人的女儿。” 也向应如愿介绍男人,“如愿,这是叔祖父的孙子薄叙,你喊堂兄就好。” 叔祖父,也就是,薄老爷子的兄弟,原来是这个关系的堂兄弟。 应如愿礼貌:“堂兄。” 薄叙了然:“原来这就是应家那个小丫头。她也去了杭城吗?” 薄聿珩道:“刚考完试,跑去杭城拜灵隐寺,求一个好成绩,顺路就跟我一起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薄叙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车在外面。聿珩,你的身体还坚持得住吗?还是先送你回家休息?” “我没事,直接去公司。” 听起来他们是有急需要处理的工作,应如愿自然不好耽误他们:“那我自己打车回老宅吧。” 薄聿珩低眸她他:“你应该没去过薄氏吧?不是还想着大三实习要到薄氏吗?先带你去熟悉你的实习公司,今晚吃了饭,再送你回老宅。” 应如愿眨眨眼。 她当时,明明说的是,大三要去薄祈翊在深城的公司实习,谁说要去总公司,去他的身边了? 这男人…… 又篡改她的意愿。 薄叙安排的是保姆车。 车厢内部宽敞且豪华,应如愿上车后粗略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真皮座椅、多功能茶几、投屏电脑、车载冰箱和酒柜。 可商务,可娱乐,乘坐起来很舒适。 应如愿自觉坐到后一排。 去薄氏的路上,薄聿珩也跟薄叙在谈事情,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大概知道了,这个薄叙,也在薄氏集团任职,是薄聿珩的左膀右臂。 她又打量起两人的长相。 说是堂兄弟,但可能是隔了三代的缘故,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非要挑哪里像,大概就是气质有一点儿相似,都很温和儒雅的。 只不过薄聿珩的温和,并非平易近人,而是高位者的向下兼容,相比之下,薄叙就接地气很多。 如果他们都在公司里,员工或许敢主动跟薄叙打招呼,但看到薄聿珩,只会自动让到一旁、微微低头、尊称“薄总”。 应如愿还听到他们讨论高层变动的事。 应该是因为赵家那个鱼饵,钓出了不少有问题的中高层,空缺出了一些职位,需要有人补上。 应如愿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薄聿珩的嗓音温温沉沉很催眠。 她眼皮耷拉了一下,差点睡过去时,前排的薄叙无意间看向她。 应如愿被他的目光一盯,睡意瞬间消失。 她有点不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薄叙结婚了的,薄聿珩刚才还问堂嫂和小侄子的近况,说明她有妻有儿,家庭圆满。 应如愿正要仔细琢磨,车子就已经开到薄氏集团。 她暂且不想了,解开腰间的安全带准备下车,车子刚在门前的台阶下停稳,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意外突然发生! 有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提着一桶什么东西,二话不说直接朝他们的车子泼过来—— 应如愿看到直冲眼球的大片红色,本能地吓一跳:“啊!” 司机更是在受惊之下本能地踩住油门,车子往前冲了十几米,然后才又条件反射地急刹车! 应如愿当时站起来,在这一冲一刹间,重心不稳地摔在车底盘。 胯骨好疼…… 薄聿珩还稳在座位,但倏然眯眼,看向前方。 前方——保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被泼上鲜红色的液体,糊了一大片。 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第286章 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应如愿猛地回神,立刻看向楼下—— 薄聿珩大步而入。 他穿的还是今天从杭城回来的那套衣服。 还是她早上帮他搭配的衣服。 墨绿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西裤,毛衣是骆马绒,舒适修身还会在举手投足时将他胸肌的轮廓隐隐约约呈现……她自从看他穿那件黑色中领毛衣后就很喜欢看他穿这种。 西裤的面料同样考究,量身剪裁,裤腰合适,无需皮带,版型挺括,裤缝笔直,长度刚好与皮鞋相触,是最正统的中折。 外套则是深灰色长款大衣,他身材优越,宽肩窄腰长腿,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穿长款。 一整套下来,沉稳,矜贵,斯文,很是好看,完全是她钟意的模样。 她像他打扮她,给她穿旗袍那样,也做主一次他的衣着,他换好后将她抱起放在桌上低头亲吻她,说bb品味很好,她脸红,还莫名其妙联想起了“琴瑟和鸣”和“举案齐眉”这两个词。 却不曾想,他会穿着这套衣服,如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把抓住佣人即将挥向程砚心的又一棍。 执行家法的佣人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弯腰:“大少爷!” 薄聿珩自然知道佣人真是奉命行事,不会去为难她。 他目光笔直地看向薄夫人。 “我记得,我就任家主时,就已经废除杖责这条家法,母亲,您不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吗?” 语气不轻不重,但威严感十足。 薄夫人压着火:“她勾引你就算了,还弄出了孩子!还敢隐瞒,带着孩子出嫁,以至于现在整个事情都被她那个前夫捅出来,弄得一地鸡毛收不了场!连你的前途都会受影响!我不打她,怎么能消这口恶气!” 薄聿珩淡淡道:“爷爷和母亲多虑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下一任港城行政长官也不是我。” 薄老爷子冷笑:“你为了护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爷爷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薄聿珩温漠道。 “公司出了运毒的事,在没有彻底查清、解决之前,上面是不可能让我更进一步。何况我太年轻,实力与力量都还不够,只是获得提名,提名后还有资格审查和委员投票,我并非十拿九稳。” 薄老爷子沉默无话。 薄夫人沉声:“就算这一任不是你,你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你不要下一届了吗?” 她看着儿子,“这些年,整个薄家,乃至我的易家,你祖母的傅家,都在齐心协力辅佐你,你这个人,不是你自己的,你是家族的,是集团的,是我们的!你没资格为了一个女人任意妄为!” “母亲言重了。” 薄聿珩神色微凉,“您对内对外都可以坦然澄清,我与砚心并无男女关系,砚心只是你的养女,我的契妹。” 薄夫人:“并无?那你们那个孩子……” 薄聿珩语气没有情绪:“他季英奇要如何证明他手里那份所谓的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制作的?给出一个模板,新来的实习生十分钟就能在电脑上生成,一张纸片的可信度很高?”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证明报告是真的,那他又要如何证明检验的胚胎就是砚心的?检验的毛发就是薄家人的?” 尤其是后者,季英奇自己都说是“偷偷拿到薄家人的”。 法律上对窃听、录音、偷拍这一类的证据,都要求真实性、完整性、连贯性、无瑕疵性,条条框框非常多非常严格。 季英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到了什么人的毛发,就说一定是薄家人的,难道毛发上写了名字? 荒谬。 薄聿珩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解决。 “谁主张谁举证,该他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只需要报警和找律师,告他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罪,以及在婚姻存续期间,暴力致使妻子摘除子宫的故意伤害重罪,到那时候,谁是谁非,公众心中自然有一杆秤。” 薄夫人听着,点头,好,就当这件事情可以这么解决。 但,她必须要知道:“我就问一句,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应如愿屏住了呼吸。 “我说了,这件事里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办法证明其真实性,母亲也无需再问。” 薄聿珩没有正面回答。 是觉得没必要回答这种一眼假的事,还是无法回答所以回避,应如愿也不知道。 “公司还在开会,我要回去了。” 薄聿珩来去匆匆,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给程砚心解这个围。 他单膝落地扶起程砚心,应如愿在二楼看到他眼神带着愧疚。 愧疚程砚心因为他遭了这顿打吗? 也是。 男欢女爱,出了事,怎么就成了女方一个人的错?男方就一定是被勾引的? 薄聿珩是该对程砚心愧疚的,叫他管不住自己。 程砚心身体受伤,疼痛难忍,泪眼模糊:“大少爷,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薄聿珩嗓音低沉,然后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周管家,叫家庭医生来看砚心的伤。” 周管家低头:“是。” 薄聿珩抱着程砚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薄夫人:“母亲,把家规抄五十遍。” 罚她无视他下达的废除仗责的指令,私自动刑。 …… 楼下又安静了。 应如愿后脑勺靠在墙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静得像一片死海。 第284章 ……好恶心…… 应如愿也猜测过。 猜测过薄聿和程砚心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所以知情人二夫人提起他们的关系才会那么忌讳莫深。 但猜测,和猜测得到验证,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怔怔地看着两三米外的薄聿珩。 有一种…… 被骗了的感觉。 他说过很多次,他真的说过很多次。 他对她说,“只疼过你”,“只搞过你一个妹妹”,“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每次说的时候,应如愿嘴上反驳不相信,心里其实是当了真的。 结果现在,有人拿着dna亲子鉴定报告,来证明薄聿珩和程砚心有过肌肤之亲,甚至有过结晶。 应如愿越想越有种形容不上来的失重感。 刚才摔了一个屁股蹲,现在痛感沿着尾椎骨攀爬上来。 她还想起薄夫人说过,曾抓到过薄聿珩和程砚心在房间衣衫不整。 那是怎样的衣衫不整? 肯定不是解两颗纽扣这么简单。 半裸? 全裸? 也许薄夫人还是含蓄的说法,实际是真捉奸在床。 ……好恶心…… 应如愿喉咙像被什么刺激了,她忍不住干呕一下。 停顿一秒后,又连续呕了两三下。 昨晚他们在杭城薄公馆彻夜未眠。 因着二十天的分别,小别胜新婚。 又因着即将返港——虽然就算是在港城,薄聿珩也是想要她就要她。 但在港城,他们之间那份似真似假的禁忌感,就会在无形中加重,总觉得没那么痛快。 所以他们昨晚都十分失控。 应如愿的双手抓皱了床单,又被他分开十指紧扣。 她跟他的每一次体验都很非凡,昨晚也深深刻进她的灵魂里。 但这一刻,她脑海再浮现昨晚,男人还是薄聿珩,女人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变成了另一张脸。 薄聿珩那些强悍的力道也给过别人。 应如愿鼻间仿佛还能闻到那些靡艳的味道,忍不住再次干呕。 她捂住嘴巴,眼眶泛起生理性的眼泪。 还是忍不住…… 她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随手抓了一瓶饮料。 匆匆打开,喝了一口。 桃子味的汽水酸中带甜,强行压下她的反胃感。 但她的心情却无法被平复。 她缩回座椅里。 薄聿珩正在与警察沟通这件事,神色如常,雨夹雪般的寒意已经悉数敛去,看不出任何端倪。 围观群众在拍照,警察带走季英奇,保镖护送薄聿珩走上台阶进入公司。 叶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小姐。” 应如愿失魂落魄地看向车门。 叶言奉命而来:“小姐,大少爷说先送您回老宅,下回再带您参观公司。” 应如愿想问什么,又不知道问什么。 半晌,就“嗯”了一声。 叶言重新安排了车辆,是薄聿珩那辆车牌“4”的迈巴赫。 应如愿坐上后座。 叶言要为她关上车门,应如愿突然挡住,仰起头看叶言:“……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叶言是秘书,察言观色是看家本领,领悟得出应如愿这句问话背后的意思。 何况应如愿现在的脸色也不好,她定然听到了季英奇那些话。 他斟酌着说道:“周围人太多,大少爷有话,也不好吩咐给我。” 应如愿放下了抵住车门的手…… 叶言从小跟薄聿珩一起长大,跟薄聿珩同岁,所以也是年长应如愿整整八岁,看她小小年纪就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也是不忍心。 加了一句:“您相信大少爷,等大少爷空了,会跟您好好说的。” “……”应如愿扯扯嘴角,点头。 叶言关上车门,车子启动。 应如愿低垂着头,她手里还握着那张纸片。 而这些撒向人群的纸片,也如一场突兀的冬雪,飘向整座港城。 第285章 强夺他人娇妻!私生子悲剧流产!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上就报道了这件事。 标题直接就是—— “豪门风暴再起!薄家太子爷薄聿珩惊世骇俗:强夺他人娇妻,情海翻波!私生子悲剧流产,豪门秘辛震撼全港!” 很好,很港媒。 薄老爷子勃然大怒! “为什么没有压下来!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报纸上!薄氏公关部那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周管家忙不迭说:“有第一时间跟媒体打招呼,几家大的媒体没有动,现在出来闹的是几家小作坊,他们为了流量和销量铤而走险,事发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新闻发出去,公关部已经在加急处理!” 小作坊玩儿起了“兵贵神速”这一招,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发了,赚走全部眼球,他们防不胜防。 薄老爷子怒斥:“都已经上电视了!全港都看到了!现在处理有什么用!” 程砚心扑通一下跪在老宅的地毯上! “老太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家里添麻烦了!” “你是有错!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聿珩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你知不知道薄聿珩已经获得近八成选举委员会成员的提名,而你却在这个时候给他的履历抹上这种污点!你简直罪该万死!” 程砚心泪如雨下,膝行着靠近薄老爷子,哭着说:“是,是,都是我的错,老太爷,当务之急是把新闻压死,不能再扩散影响大少爷了!” 薄老爷子气得眉心都隐隐浮现出红印。 周管家及时上前扶住他,又送上降压药:“老太爷,您保重身体啊。” 薄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扩散开了,现在去压,不就是向公众承认我们心里有鬼吗!” 薄夫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砚心,你回答我,那个鉴定报告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怀过……聿珩的孩子?” 程砚心身体一抖,脸色惨白,看着薄夫人,眼泪如流水,无声胜有声。 “……”薄夫人觉得她这个态度就是默认,脚下踉跄了两步,跌坐在了沙发上。 她的心情同样大受震撼! “……我以为,你们当时只是刚刚勾搭上,你们竟然连孩子都有……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薄夫人怒不可遏,“来人!给我取家法来!” 楼下客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怒喝时,应如愿躲在二楼的老位置偷听。 事关薄聿珩,不是谁都有资格开口和旁观,三夫人都自觉回房,其他的弟弟妹妹更是不敢冒头。 现在楼下就只有薄老爷子和薄夫人,薄聿珩这个当事人还没有回来。 听到薄夫人说“家法”,应如愿以为只是罚跪。 没想到佣人竟然拿来了一米长的棍棒!惊得她从坐在地上,变成单膝跪在地上,悄悄探头去看。 木棍一端涂黑漆,一端涂红漆,像古代衙门里打犯人板子的杀威棍。 应如愿从来不知道薄家还有这个家法。 没有人能在棍棒之下不害怕,程砚心哭着喊道:“夫人……姑姑……” 薄夫人气得发抖:“不要喊我姑姑!” “给我打!打这个忘恩负义的贱胚子!打这个不安分不守己的货色!给我狠狠地打!” 棍棒直接就打在了程砚心的后背,程砚心一下趴在了地上。 应如愿光是听着那些声音都觉得胆战心惊,手臂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原本已经被翻篇了的旧事,此时此刻又卷土重来。 薄夫人怒斥:“我给你吃给你喝,供你上学供你生活,不是为了让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勾引我儿子,在我的眼皮底下跟我儿子行苟且之事!” “打!给我打!打死这个毁了薄家前程的贱人!” 同一时刻院子里的佣人高喊:“大少爷回来了!” 第286章 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应如愿猛地回神,立刻看向楼下—— 薄聿珩大步而入。 他穿的还是今天从杭城回来的那套衣服。 她早上帮他挑的衣服。 墨绿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西裤,毛衣是骆马绒,舒适修身还能将他胸肌的轮廓隐隐约约呈现……她自从看过他穿黑色中领毛衣后就很喜欢他这样穿。 西裤面料亦是考究,量身剪裁,裤腰合适无需皮带,版型挺括,裤缝笔直,长度刚好与皮鞋相触,是最正统的中折。 外套则是深灰色长款大衣,他身材优越,宽肩窄腰长腿,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穿长款。 一整套下来,沉稳,矜贵,斯文,很是好看,完全是她钟意的模样。 她像他打扮她,给她穿旗袍那样,也做主了一次他的衣着,她清楚记得那时的喜悦。 却不曾想他会穿着这套衣服,如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把抓住佣人即将挥向程砚心的又一棍。 执行家法的佣人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弯腰:“大少爷!” 薄聿珩自然知道佣人是奉命行事,不会冲她。 他目光笔直地看向薄夫人。 “我记得,我就任家主时,就已经废除仗责这条家法,母亲,您不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语气不轻不重,但威严感十足。 薄夫人压着火:“她勾引你就算了,还弄出了孩子!还敢隐瞒,带着孩子出嫁,以至于现在整个事情都被她那个前夫捅出来,弄得一地鸡毛,根本收不了场!连你的前途都会受影响!我不打她,怎么能消这口恶气!” 薄聿珩淡淡道:“爷爷和母亲多虑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下一任港城行政长官也不会是我。” 薄老爷子冷笑:“你为了护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爷爷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薄聿珩温漠道。 “公司出了运毒的事,在没有彻底查清、解决之前,上面是不可能让我更进一步。何况我太年轻,实力与力量都还不够,只是获得提名,提名后还有资格审查和委员投票,我并非十拿九稳。” 薄老爷子一时无话。 薄夫人沉声:“就算这一任不是你,你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你不要下一届了吗?” 她看着儿子,“这些年,整个薄家,乃至我的易家,你祖母的傅家,都在齐心协力辅佐你,你这个人不是你自己的,你是家族的,是集团的,是我们的!你没资格为了一个女人任意妄为!” “母亲言重了。” 薄聿珩神色微凉,“您对内对外都可以澄清我们并无男女关系。” 薄夫人:“并无?那孩子……” 薄聿珩语气没有情绪:“他季英奇要如何证明他手里那份所谓的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制作的?给出一个模板,新来的实习生十分钟就能在电脑上生成,一张纸片的可信度很高?”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证明报告是真的,那他又要如何证明检验的胚胎就是砚心的?检验的毛发就是薄家人的?” 尤其是后者,季英奇自己都说是“偷偷拿到薄家人的”。 法律上对窃听、录音、偷拍这一类的证据,都要求真实性、完整性、连贯性、无瑕疵性,条条框框非常多非常严格。 季英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到了什么人的毛发,就说一定是薄家人的,难道毛发上写了名字? 荒谬。 薄聿珩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解决。 “谁主张谁举证,该他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只需要报警和找律师,告他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罪,以及在婚姻存续期间,暴力致使妻子摘除子宫的故意伤害重罪,到那时候,谁是谁非,公众自然明白。” 薄夫人听着,点头,好,就当事情可以这么解决。 但,她必须要知道:“我就问一句,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应如愿屏住了呼吸。 “我说了,这件事里的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办法证明其真实性,母亲也无需再问。” 薄聿珩没有正面回答。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回避了,应如愿也不知道。 “公司还在开会,我要回去了。” 薄聿珩来去匆匆,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给程砚心解这个围。 他单膝落地扶起程砚心,应如愿在二楼看到他眼神带着愧疚。 愧疚程砚心因为他遭了这顿打吗? 也是。 男欢女爱,出了事,怎么就成了女方一个人的错?男方就一定是被勾引的? 薄聿珩是该对程砚心愧疚。 程砚心泪眼模糊:“大少爷,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薄聿珩嗓音低沉,然后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周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砚心的伤。” 周管家低头:“是。” 薄聿珩抱着程砚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薄夫人:“母亲,把家规抄五十遍。” 罚她无视他下达的废除仗责的指令,私自动刑。 …… 楼下又安静了。 应如愿后脑勺靠在墙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静得像一片死海。 第290章 他不带程砚心走,要带她走? 薄聿珩垂眸看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我的住处是不少人知道,但要是放进去一个不相干的人暴露我的隐私,那么物业就要引咎辞职了。” “哦,这么说,你家才是最安全最隐蔽最合适金屋藏娇的地方,那就把她带去你家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安排别的住处,你那个地方不通风,不合适病人养伤……但非要住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你家,你说了算……” 应如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颠来倒去,扯来扯去,她鼻尖顶上来一股涩意,被酸水淹没的心脏在咕噜咕噜冒泡。 明明是他骗了她,他怎么还能这么八方不动? 没有解释就算了,还要她关心他的前女友,给他的前女友出谋划策,他以为他是谁啊,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应如愿抽噎了一下,恨极了他,反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你不去开会,不去安顿程小姐,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走!” 突如其来的脾气,跟炸开的一簇小烟花似的,薄聿珩抓住她的手,捏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从晦暗变成湿润又变成通红。 嗓音低缓:“来看妹妹仔,是不是又哭得喘不上气了。” 本来就觉得委屈,本来就已经顶到了鼻尖,他不说还好,一说,眼泪就直接涌了出来。 应如愿差点不顾这里是老宅,随时可能被人发现,咬着唇,压低声音反驳:“我没哭!” 薄聿珩指背刮了一下她的脸颊,一颗泪珠就到他的指尖:“那这是什么?水?你流水的地方可不是眼睛。” “你!” 应如愿一口气梗阻在喉咙里,他根本没想跟她解释,只是来逗弄她戏弄她! 她愤怒地推开他:“你走!你走!” 耳机里的争执更凶了,吵得薄聿珩眉心蹙起来,但那边的喧闹都不及应如愿这会儿的撒泼让他生出燥。 就知道这个记打不记吃的妹妹,永远都把别人说的话当真。 他抓紧了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应如愿的额头撞到他的胸膛,就听到他说。 “两个选择——叶言送你去大平层,等我处理完工作回去找你。二是现在就跟我走,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应如愿倏地抬起头。 他要……带她走? 他不带程砚心走,要带她走? 应如愿后牙合紧,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觉得这又是他哄骗她的招数,眼泪还是一串串往下掉。 薄聿珩等她几秒,没有回答,便做了主:“那就选一。明天叶言来接你。” 他再不走,会议室要被那些人拆掉了。 薄聿珩放开应如愿的手,转身就走。 应如愿眼泪呛了出来,追上去从后面抱紧了他的腰:“我现在跟你走!” 她怎么这么好哄这么好骗,他甚至没说会跟她解释,只是一句要带她走,她就自己扑上去。 应如愿唾弃这样没底线的自己。 薄聿珩转过身,看她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擦掉她的眼泪,轻叹了口气。 没让她回房穿衣服,脱了外套包住她:“鞋子都没穿。” 应如愿要说自己刚洗完澡,在晾干脚。 薄聿珩就已经将她横抱起来,应如愿本能地抓紧他的衣服,然后就想起,他刚才也这么抱程砚心了。 ……怎么连怀抱都是二手的啊。 应如愿越想越委屈。 薄聿珩快步下楼梯,客厅的佣人已经走了——叶言清空的。 他抱着人出了主楼。 车子停在门口。 应如愿看到周管家站在车边,全身紧张:“周管家在那里!”要被看到了! 薄聿珩勾唇:“这就怕了?” 第288章 不喜欢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 程砚心的手僵在半空,明白他的意思了,缓缓垂下。 薄聿珩可以给她别的补偿。 “你喜欢哪个城市?我买一套房子,记在你的名下,再送你父亲去跟你一起住,你们父女下半辈子的一切开销,我都会负责。” 程砚心扯了一下嘴角:“哪里都可以吗?” “哪里都可以。” 程砚心笑了:“那我喜欢京城,皇城根下,一定是跟港城一样的繁华和热闹,您给我买一套带前后院子的别墅,再买一辆劳斯劳斯的星空顶,给我们配两个佣人一个厨师一个司机,每个月给我们五百万生活费,可以吗?” 这算是天价了。 薄聿珩无需考虑:“可以。” 程砚心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嘲弄:“您的愧疚,真是值钱。” 薄聿珩:“如果这样可以弥补到你,那就是应该。” 程砚心重新抬起头,双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我跟您开玩笑的,我不要您的房子车子,我也不想离开港城,大少爷……” 薄聿珩一步上前按住她:“别动,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就行,我听着。” 程砚心反握住他的手腕,仰望着他:“我想求您,不要送我走,我在这里长大,这里有我的一切,我被季英奇囚禁的时候,在澳城流浪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回港城,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薄聿珩不理解她的执念:“港城于你,是非之地。” 程砚心说:“但港城有您在。” 薄聿珩喊她的名字:“砚心。” 沉重,警告。 程砚心哭道:“我知道我不配,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跟您有什么,您是高山雪,檐上月,我只要能看着您就心满意足……还是说,大少爷您也觉得,我那么脏,根本就不配碰到您,所以才要把我赶走?” 薄聿珩抽回手,注视她涓流不断的眼泪,语气平静:“砚心,不自重者,人必轻之,如果你自己也自轻自贱,那就不能怪别人也轻视你。我说过很多次,那件事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有,所以不要再说这些话。” 程砚心咬唇:“嗯……” 薄聿珩道:“先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再商量你以后的事。” 程砚心咽了一下喉咙:“季英奇……怎么样了?” “被警方拘留了,我会让律师接手,当初你求情我才放他一马,这次他一定要为他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你勿要再心软。” 程砚心点了头。 薄聿珩最后让她好好休息,便出了配楼。 走到空阔的院子,他反而觉得有些窒闷,呼吸不畅让他微有几分烦躁。 他本能地抬手想要扯松领带,碰到高领,才想起来他没穿西装。 穿的是应如愿搭配的休闲装。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燥了。 程砚心在他面前哭的时候,他想的都是,应如愿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 他一向不喜欢她在他面前哭,但更不喜欢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哭。 目光暗了暗,对叶言说:“让周管家到车边等我。” 他还要去别的地方。 第289章 把她当成傻女一样哄着 叶言再次提醒:“大少爷,已经迟到了。” 这个会很重要,几位董事都在呢。 薄聿珩脚步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蓝牙耳机,戴了一只在耳朵里:“让他们继续,我听着。” 叶言无奈:“好的。” 薄聿珩一边朝主楼走去,一边拿出手机,进入会议室。 会议继续,高层分别发言,薄聿珩在耳机里听着。 他进了主楼,客厅无人,只有佣人在打扫,看到他去而复返,连忙问候:“大少爷……” 薄聿珩做了个“嘘”的动作,直接上了二楼。 佣人目送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朝哪间房而去? · 应如愿洗了个澡,想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失败了。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发呆。 她就知道,那一个月跟薄聿珩的甜蜜都是泡沫,一定会在回到港城的时候被无情戳破。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竟然是在他们踏入港城的第一刻。 还破碎得这么彻底,这么不堪入目。 她好难过。 她又不是不能接受薄聿珩在她之前有过别的女人,可他为什么要骗她说从来没有? 仗着比她年纪大,仗着比她身份高,仗着比她厉害比她会玩弄人心,就把她当成傻女一样哄着。 王八蛋,老畜生。 忘记他给过她的承诺,欺负了她好几个月,他怎么可以这么坏。 应如愿气得肚子疼。 她按着坠疼坠疼的小腹,瘪瘪嘴,从地上爬起来,去倒杯水。 也是在这个时候听到门被敲响,她没多想就打开,以为是谁?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个被她在心里骂了几百遍的男人。 “…………” 薄聿珩目光沉沉,盯着她的眼睛。 她那双会勾人的眼,这会儿覆盖着一层阴霾,雾蒙蒙的。 应如愿错乱了一下。 “你……你不是回公司开会了吗?” 薄聿珩的耳机没有开对话,他这边说话,不会被传到会议室。 他先扫过她的全身。 小姑娘刚洗完澡,穿着米黄色公主风的长睡裙,发尾湿哒哒地垂在胸前,脸颊白皙干净,透着健康的粉嫩。 就是看着情绪很低落。 他说:“正要走,刚从配楼过来。” 配楼啊。 应如愿低头:“程小姐没事吧?” “暂时不能下床。” 应如愿应该说什么呢,干巴巴道:“哦,真可怜,好好照顾她吧……” 薄聿珩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给情绪。 ……他是觉得她对他的前女友的表现太冷漠了吗? 好吧应如愿不走心地再加一句:“或者把她带离老宅,我看爷爷和夫人都挺生气的,她继续留在这里,以夫人的脾气,可能会越想越气不过,再去把她打一顿……” 等等。 万一他把人带去他家住呢? 应如愿视线瞥向一边,半球形的眼珠子在壁灯下有些润泽。 她手指拽着裙摆,“……但你最好不要把她带去你家,你的住址应该不少人知道,媒体可能会去蹲拍,万一拍到你们,又会用那种震惊的口吻写新闻,再闹出什么,爷爷和夫人更容不下程小姐,你房子那么多,随便安排一套给她。” 薄聿珩一只耳朵听着会议室里轮番上演的唇枪舌战,一只耳朵听着妹妹带着浓重的鼻音故作不在意。 第290章 他不带程砚心走,要带她走? 薄聿珩垂眸看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我的住处是不少人知道,但要是放进去一个不相干的人暴露我的隐私,那么物业就要引咎辞职了。” “哦,这么说你家才是最安全最隐蔽最合适金屋藏娇的,那就把她带去你家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安排别的住处,你那个地方不通风,不合适病人养伤……但非要住有不是不行……” 应如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颠来倒去,扯来扯去,她鼻尖顶上来一股涩意,被酸水泡发的心脏在咕噜咕噜冒泡。 明明是他骗了她,他怎么还能这么八方不动? 没有解释就算了,还要她关心他的前女友,给他的前女友出谋划策,他以为他是谁,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应如愿抽噎了一下,恨极了他,反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你不去开会,不去安顿程小姐,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走!” 突如其来的脾气,薄聿珩抓住她的手,捏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从晦暗变成湿润又变成通红,嗓音低缓:“来看妹妹仔,是不是又哭得喘不上气了。” 本来就觉得委屈,本来就已经顶到了鼻尖,他不说还好,一说,眼泪就直接涌了出来。 应如愿差点不顾这里是老宅,咬着唇压低声音喊:“我没哭!” 薄聿珩指背刮了一下她的脸颊,一颗泪珠就到他的指尖:“那这是什么?水?你流水的地方可不是眼睛。” “你!” 应如愿一口气梗阻在喉咙里,他根本没想跟她解释,只是来逗弄她戏弄她! 她愤怒地推开他:“你走!你走!” 耳机里的争执更凶了,吵得薄聿珩眉心蹙起来,但那边的喧闹都不及应如愿这会儿的撒泼让他生出燥。 就知道这个记打不记吃的妹妹,永远都把别人说的话当真。 他抓紧了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应如愿的额头撞到他的胸膛,就听到他说。 “两个选择——叶言送你去大平层,等我处理完工作回去找你。二是现在就跟我走?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应如愿倏地抬起头。 他要……带她走? 他不带程砚心走,要带她走? 应如愿后牙合紧,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觉得这又是他哄骗她的招数,但眼泪还是涓涓地往下淌。 薄聿珩等她几秒,没有回答,便做了主:“那就选一。明天叶言来接你。” 他再不走,会议室要被那些人拆掉了。 薄聿珩放开应如愿的手,转身就走。 应如愿眼泪呛了出来,突然追上去从后抱紧了他的腰:“我现在跟你走!” 她怎么这么好哄这么好骗,他甚至没说会跟她解释,只是一句要带她走,她就自己扑上去。 应如愿唾弃这样没底线的自己。 薄聿珩转过身,看她哭,擦掉她的眼泪,轻叹了口气,没让她回房穿衣服,脱了外套包住她:“鞋子都没穿。” 应如愿要说自己刚洗完澡,在晾干脚。 薄聿珩索性将她横抱起来,应如愿抓紧他的衣服,想起他刚才也这么抱程砚心了。 ……怎么连怀抱都是二手的? 应如愿越想越委屈。 薄聿珩快步下楼梯,客厅的佣人已经走了,空无一人。 他抱着人出了主楼。 车子停在门前。 应如愿看到周管家站在车边,全身紧绷:“周管家在那里!”要被他看到了! 薄聿珩勾唇:“怕了?” 第291章 不得了,妹妹都敢凶我了 应如愿当然怕! 万一他去告诉薄夫人……不对。 之前薄老爷子在杭城薄公馆召见她,就是周管家传话,他是薄老爷子的人,他知道他们的关系。 想到这一点后,应如愿才松开抓薄聿珩的衣服。 但还是不太自然,干脆低头藏在薄聿珩的肩后。 周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大少爷。” 薄聿珩没有放下应如愿,就这么交代。 “砚心伤势重,安排两到四个佣人照顾她,要面面俱到,尽心尽力,包括但不限于吃饭、上药、卫生等等,她要什么就做什么,在她伤好之前,有一点做不好,唯你是问。” 周管家一愣,而后急忙喊:“大少爷……” 薄聿珩下一句话:“爷爷或者母亲,都不准打扰她养伤,类似今晚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也唯你是问。” 第一个吩咐周管家就很难办到了,何况是第二个! 他不得不说:“大少爷,我怎么管得住老太爷和夫人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薄聿珩轻轻一笑,依旧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哪里像为难人,不过,话说的是。 “我知道你是爷爷的人,也知道母亲也很信任你,你做得到,做不到,我也唯你是问。” 三个“唯你是问”,压得周管家既骑虎难下又不敢抗命,眼睁睁看着薄聿珩将应如愿放进车后座,自己也坐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离开老宅,一路朝山下疾驰而去。 应如愿感觉到凉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上面有薄聿珩的味道,是那种独特的木质松针香气。 她闷声问:“你为什么要为难周管家?” 薄聿珩不以为意:“他拿爷爷和母亲的双份工资,能者就该多劳。” 哦。 这样啊。 应如愿怎么觉得,他是放心不下程砚心,怕老宅的人不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她,所以才要威逼为难周管家。 既然那么不放心,那就带走好了。 应如愿绷着脸没说话。 薄聿珩从她的表情就看得出,她在心里赌气。 “不让她在老宅养伤,难道要如你所言,把她带去我的房子?” 应如愿扭头看向窗外:“这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薄聿珩慢条斯理道:“既然妹妹这么大度,那我就把她带去大平层。叶言,掉头回去。” “你!”应如愿一下转过头! 结果就对上薄聿珩好整以暇的戏谑眼神,而叶言也压根没有要掉头的意思。 他是故意耍她! 明知道她在意这个,还拿这个来气她! 应如愿又憋屈又委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被一阵推着一阵的酸涩激得眼前发黑。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看到他搭在膝盖上,从容优雅的手,想都没想就抓起来,卷起他的袖子,一口咬住他小臂! 咬死他! 让他疼,让他痛! 然而薄聿珩的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即使是手臂也有肌肉,绷紧之后的皮肉饱满且紧实,线条利落而流畅,看起来很漂亮,咬下去很磕牙。 应如愿甚至咬不动。 更气了!! “不准用力!”应如愿冲他嚷嚷,“我要咬!” “不得了,都敢凶我了。”薄聿珩轻而又轻地笑,但是顺从她放松了肌肉。 “给你咬。” 应如愿一口咬下去,尤觉得不够,于是又加重了力气,一点都不留情。 薄聿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牙不酸吗?” 最后松开时,他的手臂内侧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就在他的动脉上,仿佛再深一点,就要断了他的命。 “小狼崽子。”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却暗了暗。 应如愿咬了他一口出气后,飙升的情绪也降了下来,微微喘息,问他:“你又为什么要带我走?” 薄聿珩摩挲着她细嫩的下巴,然后说:“不知道。” 应如愿看着他。 薄聿珩浅淡地勾唇:“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直看不到我,否则敏感的妹妹一定会胡思乱想,然后一颗一颗掉眼泪。” 第292章 你是我亲妹妹的可能性更高 应如愿抿唇:“我哪个地方是胡思乱想?” 薄聿珩反问:“你说呢。” 应如愿一字一字:“亲子鉴定报告。” 薄聿珩桃花眼微敛起:“妹妹,你真的是大学生吗?” 应如愿脾气不小:“我不是难道你是!我是港大的!qs最新排名亚洲第二!” 薄聿珩挑眉:“真的吗?好厉害,我是亚洲查无此校的不入流大学——剑桥毕业的,金融系和经济系,毫无含金量的双学位。” 应如愿:“……” 剑桥在亚洲排名里当然查无此校。 它在欧洲赛道里! 他就是故意气她,还不入流大学……毫无含金量的双学位…… 应如愿气结,一句话都接不上,只能瞪着他。 剑桥知道自己教出了一个成天变着法儿欺负人的老王八蛋吗? 母校之耻! 薄聿珩放开她的下巴,嘴角还勾着弧度:“人和香蕉的dna都有60%的相似度,何况是人与人。” “姑且就当那份报告是真的,也姑且就当胚胎是砚心的毛发是薄家人的,报告上写的是90,不是99。” 应如愿咬住下唇。 “90是什么概念?90的意思就是,胚胎和毛发之间,不能确定亲子关系,这个结果既可能是亲生的,也可能不是亲生的,这跟别人说,‘你可能是我的亲妹妹,也可能不是我亲妹妹’,有什么区别?你还喊过我哥哥,这么看来,你是我亲妹妹的可能性,比胚胎是我的孩子的可能性还更高。” 薄聿珩难得散漫地靠着后座,漆黑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霓虹星点,看她傻了的表情,微微一笑。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类比? 应如愿思绪凌乱:“……你的意思是,孩子不是你的?” 她渴望得到真相,所以在脑海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解析他话里的意思,小心谨慎到有些笨拙。 她不可能是他的亲妹妹,但他说她是他亲妹妹的可能性,都比那个胚胎是他孩子的可能性高。 也就是说,胚胎不可能是他的。 不可能。 应如愿有些梗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否认?夫人刚才问你,你不是就说不是,为什么要模棱两可?” “你知不知道,不回答和模棱两可,往往就是在默认‘是’?” 他就那么喜欢往自己的身上背黑锅吗! 薄聿珩目光平和,不悲不喜,像泡在温泉池里的一颗黑珍珠:“妹妹,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不能有确切答案的。” 应如愿感觉,他好像是在告诉她,他为什么这么要做,但她听不懂。 “我不理解。” “你可以不用理解。”薄聿珩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好了,先别说话,我在开会。” 他一心两用很久了。 应如愿没再出声,只是脑子里还转着他那些话。 他真的喜欢模棱两可,哪怕是刚才对她说的话,也不算给了她确凿答案。 应如愿额头靠着车窗玻璃,心情还是低落的。 薄聿珩看了她一眼,她现在倒是没掉眼泪,但同样让他心烦意乱。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她拉了过来:“坐我腿上。” 应如愿顿了顿,离开座椅,一条腿跨到他的另一边,坐下,趴在他的肩上。 薄聿珩顺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猫。 · 车子开到公司,薄聿珩拍拍她的屁股:“到办公室等我,嗯?” 应如愿应:“嗯。” 薄聿珩让叶言带她走不会碰到外人的专属通道去他的办公室。 应如愿问了叶言:“叶秘书,是你跟他说我下午的脸色不好,让他记得看一下我吗?” 叶言按了电梯:“应小姐,我什么都没有说。大少爷了解您,自然猜得到您会有这样的情绪,在意您,自然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你。” 应如愿心情勉强好了一点点。 好歹他在为程砚心的事情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想得起她的感受。 叶言送她到办公室:“应小姐,您无聊的话,可以看书看电视,冰箱也有饮料,您先自便。” 他还要去开会。 应如愿点头:“谢谢。” 叶言走后,办公室就剩她一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来薄聿珩的办公室。 第296章 他笑着问她:爽不爽? “……” 应如愿往前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 其实她没有选择,她好怕那些东南亚人,如鬣狗看美食的眼神。 她吐出口气,到底是拉开车门上去了。 沈确的笑意加深,神情也有难以形容的满足:“安全带系好。” 应如愿刚系好,沈确突然就踩下油门! 跑车中的极品可以一秒提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车子从老太太走路变成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射出去—— 应如愿猝不及防之下,三魂七魄都仿佛离体,惊叫:“沈确你干什么!” 沈确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灵活地绕开路上的车辆,肆意道:“心情不好憋着伤身体,我带你体验一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的发泄办法!” 他甚至把车顶盖打开,极速伴随着汹涌的风,车速还在往上升! 应如愿抓紧车门把手,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飞,坐过山车都没这么可怕!! 她吓得眼睛紧闭,尖叫起来:“沈确!你疯了吗!” “停下!快停下!” 她有病才上他的车! 沈确笑得混蛋,一路疾驰开到一个超空阔的赛车场。 赛车场画了四条跑道,他到了这儿,越发肆无忌惮,将油门踩到最底,听着马达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法拉利急转弯,大漂移,车轮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应如愿快要死了:“啊——” 沈确炫技似的,带她耍了一圈,才急刹车停下,全身血液都被带动起来,滚烫得直冒热气,亢奋的多巴胺根本下不去。 他笑着问应如愿:“爽不爽?!” 应如愿快速解开安全带,双腿一落地就跌坐在地上。 沈确也下了车,蹲到她的面前,把脑袋伸到她面前:“啊?真吓到啦?” 应如愿抓起一把沙子丢过去! 沈确快速跳起来躲开,笑喊:“喂你!” 应如愿感觉自己的心脏要死掉了,一直在胸口极速地跳着。 薄聿珩也带她开过快车,就是跑港珠澳大桥去澳城那一次。 但那次他没有超过限速,她没有那么怕。 沈确这个疯子,刚才至少开到两百迈,好几次她都以为车子要翻了。 沈确又贱兮兮地凑过去:“好了好了,我错了好不好,但你就说爽不爽吧?这种快死了的感觉,是不是比什么发泄都有用?” 应如愿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在颤抖,她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路,走。 沈确追上她:“小小姐,你要去哪儿?回家吗?回薄家老宅还是回港大附近那个小楼?我送你回去,要不然你这不穿鞋的脚,走到烂了都走不到家。” 应如愿理都不想理他,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确舔了下嘴角,继续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应小小姐,小公主,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赛车场上又出现几束车灯,直接锁定他们,像巨兽,直接扑了过来。 沈确将应如愿拉到自己身后,眯起眼,直视车灯。 车辆越来越近,他看到了车牌上的家徽:“哦,是薄家的车。” 第297章 你不想看薄聿珩输了的样子吗? 应如愿心头紧了一下。 旋即便听到薄聿珩微凉的嗓音:“沈确,你是过够自由的日子,想跟你大哥一样,体验坐牢的感觉吗。” 应如愿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觉间屏住,目光越过沈确的肩膀看去。 高大的身材,稳健的步伐,他穿着与这个赛车场极其不太相符的柔软毛衣与笔直西裤。 自很远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就锁定住了她。 那种夹杂着极强占有欲的雄性侵略感,几乎是在毫秒间就掳走她的灵魂,比刚才那场飙车还要刺激。 沈确无所谓地笑:“我又没犯法,就算是薄大少爷,也不能一句话就送我去坐牢吧?” “强掳少女,这一条就够了。” 薄聿珩嗓音低沉,带着刮擦耳膜的磁性。 他就是有这个本事,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能让她分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哪个少女?应小小姐吗?我们是朋友,她是自愿上我的车的,我带她来赛车场玩玩儿,不行吗?”沈确就这么说。 薄聿珩走近了,看到站在沈确身后,身形娇小的女孩:“如愿,过来。” 应如愿看到他长眉压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脚步下意识挪动了一小下。 沈确抓住她的手:“他连解释都不给你,你还要到他身边?你今晚不跟他走,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是啊。 他连解释都不给她。 应如愿蓦然清醒,不再过去。 薄聿珩的目光在沈确胆大包天抓着她的手上顿了一下,再次喊:“如愿。” 沈确看应如愿不过去了,笑得越发张扬。 他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薄大少爷想从我手里带走应小小姐,没问题,这里是赛车场,来都来了,你跟我比一场,要跑赢了我,我就让你把人带走。” 薄聿珩看都没看他,只看女孩:“如愿,你不跟我走吗?” 走去哪里? 走去他那辆车牌4的车? 走去面对他跟程砚心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不走。 应如愿犟着。 她倒想看看,她再这样不乖下去,薄聿珩会不会受不了? 他受不了之后,是会被她逼出确凿的答案,还是一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叶言走过来:“大少爷。” 只要薄聿珩一声令下,他就直接地动手,区区一个沈确,拦不住他们。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温和又凛冽地一笑。 好一个妹妹啊…… “那就比比。”他说。 应如愿愕然,比什么?跟沈确比赛车??他答应了?? 沈确眯眼:“我的话还没说完,但你要是输了,非但带不走应小小姐,你还得给我下跪。” 应如愿还没从薄聿珩答应这种荒唐的消息里回神,又被沈确这句冒犯的话惊道:“沈确!” 沈确仰起头,眉眼俱是挑衅:“我也不占你便宜,我要是输了,我不仅给你跪下,我还给你磕三个头。” 薄聿珩神色不动:“可以,来。” 应如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了…… 沈确拉着应如愿上车:“看我赢他一次给你出气。” 应如愿呼吸起伏:“不需要。” 沈确将她按进副座,手臂撑在车顶,俯下身,语气蛊惑:“你就不想看高高在上的薄大少爷,输了的样子?” “……” 应如愿眼里的薄聿珩,无论在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睥睨众生的模样。 他不仅没输过,甚至从未狼狈过,失控过。 应如愿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吧。 喜欢看禁欲者高潮,看放浪者求饶,看淫靡者青涩,看圣洁者堕落,看掠夺者温柔,看懦弱者暴起,看强悍者落难。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赢?你要知道,薄聿珩任何方面,从未有败绩。” 第295章 上车,我跟你说 法拉利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露出沈确那张痞气的脸。 “小小姐,这么巧?大晚上的大马路边儿,我们还能遇到,有缘啊。” 沈确还算有点熟悉,应如愿稍微安了点心。 看向那边,东南亚人又都坐回去了。 她不敢想下去,如果刚才沈确没出现,他们站起来是干什么…… 她抿了一下干燥微凉的嘴唇:“嗯。” 沈确一手握着方向盘,车子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移动,他扫了眼她的全身:“你怎么穿着睡衣……还没穿鞋,你被薄家赶出来啦?” 应如愿走过那个施工路段,这一段路还有几家店铺开着,她松口气。 对沈确淡淡道:“没事。” 她没想跟沈确多聊,沈确也同样不是什么善类。 沈确自然感觉得出她的排斥,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说:“前面在盖楼,东南亚人更多。” 应如愿脚步就慢了下来。 沈确勾唇,故意吓唬人:“应小小姐听过青纱帐吗?” 应如愿看着他。 “建筑工地都会围一圈绿色的纱幔,本来是为了防止高空坠物砸到路人,但因为青纱帐一般人都不会路过,所以渐渐的,就有人动了邪念,比如说,把路过的年轻女孩子拖到纱幔里……叫都没有人会去救。” 应如愿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脚步蓦地一顿。 她不能再往前走,但往回走又回经过那个施工路,她不想再看到那几个男人。 进退两难时,沈确闲闲地解锁了车门:“上车吧。” 应如愿竖起另一种警惕:“东南亚人不安全,沈少就安全吗?” 沈确啧了一声;“应小小姐这话说得就太薄情寡义了,我好歹救过你,还为你到老宅作证,咱们也算有交情了,我难道会对你做什么?” 应如愿:“这不一定。” 沈确看了看她的脸色:“你心情不好?” 应如愿别开头,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沈确哼声:“我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应如愿撇嘴:“你知道什么?” 沈确精准说出:“你跟薄聿珩有私情,今天薄氏集团门口的好戏全港人尽皆知,这条路又在薄氏附近,所以你是刚从薄氏出来,看来是薄聿珩没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安抚不住你这个小情人的小脾气。” 应如愿被那几个不好听的字刺到了耳朵:“你说谁是小情人?” 沈确看着她:“他给不了,也许我能给,你上车,我告诉你。” 应如愿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他。 就算他曾从那几个拍她裸照的混混手里救下她,但他也曾把她抓到维港拍卖场,差一点毁了她。 这种亦正亦邪的人物,没有可信度。 沈确靠着椅背,瞧着她警惕的样子,无奈一笑——好吧,好吧。 他先表表诚意:“那个男的,叫季英奇,家里开了个小公司,跟港城王家有合作,王夫人在薄夫人的交际圈,五年前薄夫人急着把程砚心嫁出去,就问姐妹们有没有推荐的人选?王夫人便介绍了这个季英奇。” “季英奇为了跟薄家攀上关系,也就爽快地答应了娶走程砚心,结果婚后两个月,程砚心就查出三个月身孕,季英奇这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应如愿看住了他:“然后呢?” “问了程砚心孩子是谁的?程砚心说是薄家的,季英奇为了验证真假,就收买了薄家一个佣人,让其去拿到薄家人的毛发……” 应如愿往前一步:“再然后呢?” 沈确嘴角一勾:“感兴趣了?” 伸长手打开副座车门,“上车,我再跟你说说。” 第296章 他笑着问她:爽不爽? “……” 应如愿往前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 其实她没有选择,她好怕那些东南亚人,如鬣狗看美食的眼神。 她吐出口气,到底是拉开车门上去了。 沈确的笑意加深,神情也有难以形容的满足:“安全带系好。” 应如愿刚系好,沈确突然就踩下油门! 跑车中的极品可以一秒提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车子从老太太走路变成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射出去—— 应如愿猝不及防之下,三魂七魄都仿佛离体,惊叫:“沈确你干什么!” 沈确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灵活地绕开路上的车辆,肆意道:“心情不好憋着伤身体,我带你体验一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的发泄办法!” 他甚至把车顶盖打开,极速伴随着汹涌的风,车速还在往上升! 应如愿抓紧车门把手,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飞,坐过山车都没这么可怕!! 她吓得眼睛紧闭,尖叫起来:“沈确!你疯了吗!” “停下!快停下!” 她有病才上他的车! 沈确笑得混蛋,一路疾驰开到一个超空阔的赛车场。 赛车场画了四条跑道,他到了这儿,越发肆无忌惮,将油门踩到最底,听着马达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法拉利急转弯,大漂移,车轮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应如愿快要死了:“啊——” 沈确炫技似的,带她耍了一圈,才急刹车停下,全身血液都被带动起来,滚烫得直冒热气,亢奋的多巴胺根本下不去。 他笑着问应如愿:“爽不爽?!” 应如愿快速解开安全带,双腿一落地就跌坐在地上。 沈确也下了车,蹲到她的面前,把脑袋伸到她面前:“啊?真吓到啦?” 应如愿抓起一把沙子丢过去! 沈确快速跳起来躲开,笑喊:“喂你!” 应如愿感觉自己的心脏要死掉了,一直在胸口极速地跳着。 薄聿珩也带她开过快车,就是跑港珠澳大桥去澳城那一次。 但那次他没有超过限速,她没有那么怕。 沈确这个疯子,刚才至少开到两百迈,好几次她都以为车子要翻了。 沈确又贱兮兮地凑过去:“好了好了,我错了好不好,但你就说爽不爽吧?这种快死了的感觉,是不是比什么发泄都有用?” 应如愿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在颤抖,她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路,走。 沈确追上她:“小小姐,你要去哪儿?回家吗?回薄家老宅还是回港大附近那个小楼?我送你回去,要不然你这不穿鞋的脚,走到烂了都走不到家。” 应如愿理都不想理他,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确舔了下嘴角,继续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应小小姐,小公主,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赛车场上又出现几束车灯,直接锁定他们,像巨兽,直接扑了过来。 沈确将应如愿拉到自己身后,眯起眼,直视车灯。 车辆越来越近,他看到了车牌上的家徽:“哦,是薄家的车。” 第297章 你不想看薄聿珩输了的样子吗? 应如愿心头紧了一下。 旋即便听到薄聿珩微凉的嗓音:“沈确,你是过够自由的日子,想跟你大哥一样,体验坐牢的感觉吗。” 应如愿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觉间屏住,目光越过沈确的肩膀看去。 高大的身材,稳健的步伐,他穿着与这个赛车场极其不太相符的柔软毛衣与笔直西裤。 自很远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就锁定住了她。 那种夹杂着极强占有欲的雄性侵略感,几乎是在毫秒间就掳走她的完整的心魂。 沈确无所谓地笑:“我又没犯法,就算是薄大少爷,也不能一句话就送我去坐牢吧?” “强掳少女,这一条就够了。” 薄聿珩的嗓音低沉,带着刮擦人耳膜的磁性,攫取了她的呼吸。 “哪个少女?应小小姐吗?我们是朋友,她是自愿上我的车的,我带她来赛车场玩玩儿,不行吗?”沈确就这么说。 薄聿珩走近了,看到站在沈确身后,身形娇小的女孩:“如愿,过来。” 应如愿看到他长眉压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脚步挪动了一小下。 沈确抓住她的手:“他连解释都不给你,你还要到他身边?你今晚不跟他走,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是啊。 他连解释都不给她。 应如愿避开了薄聿珩的目光。 薄聿珩目光在沈确胆大包天抓着她的手上顿了一下:“如愿。” 沈确看应如愿不过去看,笑得越发张扬,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薄大少爷想从我手里带走应小小姐,没问题,这里是赛车场,来都来了,你跟我比一场,要跑赢了我,我就让你把人带走。” 薄聿珩看都没看他,只看女孩:“如愿,你不跟我走吗?” 走去哪里?走去他那辆车牌4的车?去面对他跟程砚心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不走。 应如愿犟着。 她倒想看看,她再这样不乖下去,薄聿珩会不会受不了?他受不了之后,是会被她逼出确凿的答案,还是一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叶言走过来:“大少爷。”只要薄聿珩一声令下,他可以直接地动手,区区一个沈确,拦不住他们。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温和一笑。 好一个妹妹啊…… “那就比比。”他说。 应如愿愕然,比什么?他答应跟沈确比赛车?? 沈确眯眼:“我的话还没说完,但你要是输了,非但带不走应小小姐,你还得给我下跪。” 应如愿还没从薄聿珩答应这种荒唐的消息里回神,又被沈确这句冒犯的话惊道:“沈确!” 沈确仰起头,眉眼俱是挑衅:“我也不占你便宜,我要是输了,我不仅给你跪下,我还给你磕三个头。” 薄聿珩神色不动:“可以,来。” 应如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确拉着应如愿上车:“看我赢他一次给你出气。” 应如愿呼吸起伏:“不需要。” 沈确将她按进副座,手臂撑在车顶,俯下身,语气蛊惑:“你就不想看高高在上的薄大少爷,输了的样子?” “……”应如愿眼里的薄聿珩,无论在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睥睨众生的样子。 他不仅没输过,甚至从未狼狈过,失控过。 应如愿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吧。 喜欢看禁欲者高潮,看放浪者求饶,看淫靡者青涩,看圣洁者堕落,看掠夺者温柔,看懦弱者暴起,看强悍者落难。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赢?你要知道,薄聿珩任何方面,从未有败绩。” 第298章 亲自把不听话的妹妹抓回来 沈确笑了。 把她勾引成自己的同伙的得意。 “那是当然,我这车改造过,马达就是赛车级,何况这个赛车场是我的,我闭着眼睛都知道第几秒要转弯,薄聿珩人生地不熟,还开着一辆……老土的迈巴赫,他怎么跟我比?” 他这次,就得输! 薄聿珩摘了碍事的手表递给叶言。 叶言紧声:“大少爷,沈确就是个疯子,他为了从他契爷那儿夺权,连亲大哥都能设局送进监狱,他这样的人无所顾忌,好比一头不要命的野兽,您怎么能跟他拼命呢!” 薄聿珩没说话,上车,关门,桃花眼冷冷泠泠。 他要亲自把不听话的妹妹抓回来,好好教规矩。 这个场子就是沈确的,他打了个电话,很快,整个赛车场的灯都亮了起来。 应如愿感觉得出这里很空阔,开了灯才知道竟空阔到这个地步。 甚至可以用一望无际来形容。 九曲十八弯,但环绕着山体。 沈确说,这里是专业赛车场,举办过国际赛事。 红色法拉利和黑色迈巴赫并列在起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性感裁判员站在两辆车前面,双手拿着红色旗帜,嘴里喊着一个哨子。 五、四、三…… 应如愿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迈巴赫。 迈巴赫车窗关着,只能模糊看到男人侧脸轮廓。 这一秒钟里,应如愿居然有些后悔,想说别比了,太危险了…… 沈确递给应如愿一个头盔:“戴上,比较安全。” 应如愿戴上,沈确也戴了一个。 像是故意气薄聿珩,一红一蓝,自古红蓝出cp。 应如愿忐忑不安:“薄聿珩没有头盔。” “那是他的事。”头盔里有对讲耳麦,说话听得见,“听过那句话吗?游戏规则是定好的,不知道是你自己的问题。” 三、二、一—— 裁判员吹嫌吹哨,双手旗帜一挥,两辆车齐齐冲出去! 对比刚才的惊慌失措,这次有经验了,应如愿镇定了一点,抓紧了车门把手,去看迈巴赫。 车子一起步,迈巴赫就被甩在身后,虽然差距不多,但在赛车场上,慢了半个车身,就分出了第一第二。 第一个弯道沈确轻车熟路地打方向盘,猝不及防间,迈巴赫骤然提速冲上来! 弯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好超车的地方,沈确着实没想到薄聿珩竟然敢。 一秒钟的惊讶后,他就立刻打方向盘,直接去挡迈巴赫的超车! 两辆车的车身贴得非常近,中间的间隙放下一个鸡蛋都很勉强,快成残影的车轮争先恐后,应如愿猝然睁大眼睛! 正常车速都不敢贴这么近,何况这是在极速中,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应如愿呼吸哽住,十几秒后迈巴赫超车失败,法拉利继续领跑。 应如愿第一次离车祸现场这么的近,心跳无法平复,她知道这个危险完全是沈确造成:“沈确,你不要命了吗?” “是薄聿珩不要命了,居然想来超我的车……行,我让你超!”沈确冷笑,突然减速。 这是诱敌深入,等到迈巴赫真的追上来,沈确的眉眼就浮现出一抹冷厉,直接别过去—— 第302章 这不叫走神,叫太担心她 没有人知道找不到她的那一个小时他的心情经历了怎样的起伏。 天那么黑,夜那么深。 周围几栋大厦早已经熄灯,说好等他开完会的妹妹却不知为何独自离开公司,踏入那片黑暗里。 没带手机联系不上,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不知道她飞去了哪里? 薄聿珩冷静着,动用关系,找来警察,查找沿途监控。 录像里她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脚底,她没有穿鞋,大街上的路面哪里比得上家里公司里,有地毯照顾她脚底? 石子扎着她,还可能会有刀片割伤她,娇气得要命的小姑娘,平时重一点都会掉眼泪,怎么受得住磋磨? 她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他? 薄聿珩点了一根烟,一边看,一边让人沿着路线去找。 她走进了昏暗的巷子里,那段路竟然没有监控,去了现场的人回禀,有一个施工地,工地上聚集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东南亚人…… 上个月港城刚出的新闻,几个偷渡来的东南亚人残忍杀害了一个夜班归家的收银员,阴霾还笼罩在城市上空,正常人看到他们都避之不及,应如愿怎么会走到哪里去? 烟头在不知不觉间燃烧到了末尾,薄聿珩皱了一下眉,将烟蒂丢进垃圾桶。 但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是被烫出了一个红印子。 他很少走神,走神到被烟烫到更是前所未有。 也许这不叫走神,叫——太担心。 下一段监控里已经没有应如愿的身影,她消失在了那个施工地。 当着警察的面,薄聿珩说把那些东南亚人全都带过来,他要亲自问,见没见过一个穿着米黄色睡裙的小姑娘? 身穿警服的警长都不如薄聿珩阴沉的气场来得可怕,那群东南亚人不敢隐瞒,说见到了,她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红色的跑车? 车是谁的?妹妹为什么愿意上?她的朋友? 薄聿珩得不到答案,第一次知道心浮气躁是什么滋味,呵斥了叶言为什么没有留在办公室陪她? 叶言诚恳认错,薄聿珩何尝不知道是自己迁怒了,按了按眉骨:“抱歉,非你之过。” 叶言哪里敢接受他道歉,这不是折煞他吗? 安慰道:“已经在查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继续追,继续查。 多部门调动,人仰马翻,最后是交警反馈,那辆跑车仗着深夜路上没有车,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无视限速,朝着荒山野岭而去。 怕她被绑架,怕她有危险,薄聿珩亲自带人追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她跟沈确在一起。 ——跟沈确在一起。 那一刻,绷得太紧,以至于隐隐作痛的心脏松了下来,化作翻江倒海的怒火。 薄聿珩想了无数个教训妹妹的办法,但都太血腥太暴力,她这么小的一个,哪里承受得住? 那就只能换一个方式让她记住教训。 薄聿珩扣住她的后脑勺,掳走她所有呼吸,碾着她娇软的唇。 应如愿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学会换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技巧全部失效。 他太凶了,势如破竹,他在赛场上怎么碾过车道现在就怎么碾过她。 第300章 这样野蛮,前所未有 应如愿接水的手还在轻微颤抖。 这完全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 没有人能在那种疯狂的角逐中保持冷静。 也没有人能在薄聿珩的眼神下岿然不动。 应如愿低头漱了好几次口。 薄聿珩又从叶言手里接了湿润的热毛巾,按去她额头的热汗和唇边的水痕。 应如愿一动不动任他清理。 主要是,大脑受到的刺激超负荷了,运载过度,这会儿加载不动,无法处理新程序。 薄聿珩还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而后抓住她的手,拽她过来。 “现在知道怕了?”眸光暗沉沉,“不是什么人的车都敢上?” 薄荷糖清凉,醒脑,应如愿稍微镇定下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有点儿不认识他了。 他怎么是这样的…… 温文尔雅的气质,暴戾恣睢的作风。 他刚才那么做,她都怀疑自己从未见识过真正的他。 应如愿动了一下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薄聿珩,你以后不准玩赛车。”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管起我。”薄聿珩口吻没有平时的温和,带一点冷然。 应如愿抿住嘴唇,脸色还有些苍白,余惊未平。 薄聿珩最后看她一眼,将她推给叶言:“看好她。” 转身朝沈确走去。 沈确也下了车,站在车边抽烟,大片大片的烟雾喷出,都没办法平复他的亢奋因子。 他很多年没遇到能在赛车场上跟他一较高下的对手了,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薄聿珩。 在他看来,薄聿珩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百年薄家给他做后盾,随便来个人有他这配置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有点改观了。 起码不是谁都敢随便玩儿命,越有身份的人就越惜命。 他敢玩儿,算有魄力。 沈确连看薄聿珩的眼神都没那么不屑了:“薄聿珩,你他妈才是疯子。” 够劲儿! 他甚至还想再来一圈。 薄聿珩将手表重新戴上,玉质的表盘自带东方贵族的温润隽雅,表带扣住,赛车场上那个三番五次不要命超车的男人销声匿迹。 他似乎又变回那个如琢如磨的君子。 唯独口吻凉薄:“跪下。” 他要他兑现赌注。 沈确手指搓灭了烟头。 愿赌服输,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沈确玩味儿:“能让堂堂薄家大少爷跟我赌命,我虽败犹荣,输得心服口服,成,跪就跪。” 膝盖闷声着地,他依旧勾着嘴角,笑得无所谓。 薄聿珩垂眸:“还有呢。” 沈确舌尖抵了一下腮帮,耸耸肩。 然后就当众给他哐哐哐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到最后一下他要起来时,薄聿珩突然抬起一脚踹在他肩膀! 沈确那个半起不起的姿势,本来就重心不稳,这一踹,直接让他摔回地上! 薄聿珩穿着黑棕拼色德比鞋的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他看起来轻而易举,然而沈确却觉得胸前的重量几乎要压断他的肋骨。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接近她,对她有企图,那我就要请沈小爷离开大湾区,到别处,另谋发展了。” 薄大少爷就是薄大少爷,把封杀都说得这么……客气。 沈确没有挣扎着起来,自下往上看他,嘴角咧了一下。 “你是在跟我宣示主权?看不出薄大少爷的占有欲这么强……那你就把人看好了,别给我带走她第二次的机会。” 薄聿珩居高临下的目光像在看一袋垃圾,这也是他平时不可能流露出的一面。 平时的他,矜贵斯文,温文儒雅,对谁都保持三分礼貌。 这样野蛮,前所未有。 第304章 太危险,会有意外的 薄聿珩哪个字都对不起。 但这有什么关系? 不妨碍他占据高点教训更让人恼火的妹妹。 “叛逆。” 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 “怎么总是能做出让我生气的事。” 他过去28年生过的气加起来,都没有多了她在身边这小半年多。 薄聿珩试图找一个答案,确实很奇怪。 他明明是情绪最稳定的,而她明明是最弱小娇柔的,为什么他反而总会被她气到? 应如愿脑袋被晃得发昏,但又没有完全昏。 她还能想,为什么是她听话,为什么是她乖,为什么不是他把一切说清楚说明白? 她明白了,不就乖了吗? 他总用这种蛮横无理的方式教她,她不服。 嫩粉色的指甲抠进他手臂的皮肉里,她也想让他疼。 薄聿珩呵了一声,嘲她的反抗是蚂蚁企图撼动大树。 手臂一发力,肌肉就如钢筋铁骨,小姑娘的指甲软,弯了,抠不进去。 这点报复都不行。 这也是他们关系的缩影,她在他面前,一切抗争都是如此微不足道,渺小不足以改变他的态度。 还没有过21岁生日的妹妹仔,她是玫瑰花,还是一朵还没长出刺的玫瑰花,被人随意采摘,被掠夺也只会哭泣。 应如愿在心荡神摇时意识到什么东西,他好像没有……好像真的没有……他的惩戒来得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她喃喃:“……你是不是没……” 薄聿珩抓了枕头丢在她的头顶,省得她身体往上会磕到脑袋,本来就是个傻女,别回头更傻了。 听到她这句话,轻轻笑:“是,我没有。” 应如愿立刻推开他想要逃走。 不行,不可以。 太危险,会有意外的。 薄聿珩是狼,是狮,按住一只小兔子轻而易举。 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薄聿珩十二岁开始学习集团事务开始,就知道亏本买卖不能做。 他称得上担惊受怕的一个小时,就一定要她拿两个小时来赔偿。 这才算公平——他要的那种公平。 应如愿被困在这张两米的床上,只觉得大平层好安静,或者说这个区域好安静。 过度繁华的港岛,为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富人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条件,哪怕是在繁华的市中心,也能开辟出一片闹中取静。 于是就显得这场角力像夏日午后那场突如其来的骤雨,破碎的水花,停不下来的电闪雷鸣。 时钟走了一整圈,已是凌晨两点多。 薄聿珩冲洗完从浴室出来,看到蜷缩成虾米的妹妹。 她还穿着那条睡裙呢。 也是,刚才没有脱下来。 薄聿珩含了一根香烟,火柴划出一簇火光,火舌舔了烟草,空气里很快多了丝丝缕缕的烟雾。 他淡淡说:“转过来。” 应如愿侧躺着,但脸都埋到了枕头下。 薄聿珩只穿着浴袍,开襟的领口微敞,露出如山峦那般起伏的胸肌线条,水汽还未干,皮肤湿润。 看着倒是没有刚才那种,火气很大的样子。 他不温不火道:“转过来,和第二次,自己选一个。” “……” 应如愿委屈地抽噎一下,缓慢翻动,但下一秒整个人就是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去洗澡。” 渗出来了。 薄聿珩看到白色床单上,不仅有她的脏脚丫印子,还未干涸的水迹,更有几点红点点。 弄伤她? 应该不至于。 薄聿珩没完全失去理智,应当是她赤着脚在外面跑来跑去,被什么东西刮伤了的脚底血。 薄聿珩抓住她的脚踝,应如愿要躲,他轻斥一下:“不准动。” 拿起来细看,真的是伤。 前脚掌有好几道类似玻璃划痕的伤口。 随着他这个抬起的动作,流得更快了,应如愿几乎要崩溃,恨不得咬舌自尽:“薄聿珩,你王八蛋!” “那也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一如既往,堂而皇之地把错误归咎给她,就算是他欺负了她,也是她有错。 应如愿羞愤:“!!” 第305章 她越来越能影响他的情绪 薄聿珩凉凉地看她一眼,管她是怎么了,难受她才知道长教训。 不过还好,只是一只脚伤了,另一只脚没事。 他找来医药箱,先处理她的伤口。 应如愿好疼,哪里都疼。 湿纸巾先擦干净脚掌的脏污,前脚趾,后脚跟,脚背,脚踝,脏了一张再换一张,擦去她踩过街道,踩过草地的脏脚丫。 应如愿还在生不如死,完全没心思去看薄聿珩的神情多仔细,也没空去想,他这样身份的人,为她擦脚算得上屈尊降贵。 连擦了四张湿纸巾,才算干净,又用碘伏擦拭伤口。 刺痛感终于让应如愿回魂,但也不敢动,怕他凶她。 薄聿珩看她一眼:“别装,碘伏没有酒精那么刺激。” 瘪着个嘴,可怜巴巴地撒娇,他不吃这一套。 应如愿忍不住拿枕头砸他,她什么时候装了! 枕头撞翻碘伏,一米造价高达五位数的地毯遭此横祸,薄聿珩抬头看她,看她眼睛红彤彤的。 小姑娘的眼皮薄,哭得厉害就会肿,看着更可怜了。 薄聿珩看了片刻,到底是叹了口气。 对她的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薄聿珩找了治伤的药膏,挤在医用棉签上,细细涂抹,最后贴上大号的创口贴。 他起身,在她的眼皮上亲一下,既是心疼又是恼恨,语调低沉:“我就该让你晕在床上。” 这样她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应如愿眼睫颤了颤。 薄聿珩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用她喜欢的那一种。 大灰狼给小兔子舔舔毛。 薄聿珩找了一卷保鲜膜,将她那只脚缠起来,避免碰到水,然后才抱她进浴室清洗。 为她清洗这段时间,他吩咐佣人把床单被罩枕头地毯都重新换一套。 佣人住在下一层,应如愿来过一次都不知道他这里有佣人。 这些佣人都是薄聿珩信得过的,小楼里照顾应如愿的白雪,原来就是大平层的佣人。 将脏兔子里外洗干净,薄聿珩才将应如愿抱回床上,她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袍,比黑更黑的墨黑色衬得她刚出水的皮肤越发白嫩。 薄聿珩为她盖好了被子,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乖乖睡觉,再不听话,你知道后果的。” 应如愿本来就想睡,太累太困,哭太久,眼皮都是涩疼的。 薄聿珩等到她睡熟了,方才离开主卧。 大平层不是没有名字,叫“一色居”,意思是水天一色。 因为大平层的室外有infinity pool,也就是无边界泳池、悬崖泳池,一种看起来没有边缘的游泳池。 这种泳池通过巧妙的视觉设计,使得水面看起来,与地平线或周围的景观完美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水天相接、无限延伸的错觉。 也是港城为数不多的,在高空有泳池的豪宅,“一色居”名副其实。 他走到客厅的酒柜,酒柜分了低温和恒温,放置不同储存条件的酒类,他从低温区随手取了一瓶威士忌,走到落地窗前的长沙发坐下。 上次应如愿在这里过夜,也在这条沙发上被他弄哭过。 薄聿珩打开酒瓶,漂亮的金色酒液注入玻璃杯,他冷眼看着港城五光十色的夜景,慢慢地喝着。 他要整理思绪。 重新确认妹妹越来越能影响他的情绪这件坏事。 第303章 哪里对得起这十六个字 应如愿因为窒息而眼眶泛红,挣扎着要推开他。 薄聿珩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 嗓音压抑:“你知道沈确是什么人吗?你怎么敢上他的车?不要命了?” 应如愿头脑晕眩七荤八素,下意识回怼:“……你才不要命!你差点翻车知不知道!” “翻车?是,差一点,我要不是顾及你在他的车上,比赛刚开始我就能让他翻车了。” 她以为他是最后一刻别无办法才豁出去冒险取胜? 薄聿珩将她抓起来,丢到床中间。 公主风的睡裙宽松而且轻盈,随着她跌落的动作,裙摆飞了起来,盖住她自己的脸。 应如愿手忙脚乱将裙摆扯下来,同时就听到拉链声。 应如愿身体一僵,慌忙地看过去。 薄聿珩目光嘲弄:“跟我比赛车,我玩赛车的时候,他沈确还只是九龙区一个打地下黑拳的马仔,他拿什么跟我比?” 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掀翻沈确的车,让他连跟他比一比的机会都没有,轻轻松松开到终点。 是因为她在沈确的车上,他才对那种不入流的挑衅一忍再忍。 车轮离地,倒也不算多高难度的动作。 ——比现在这个,还差一点儿。 应如愿大脑陡然变得空白,只剩下习惯还刻在骨子里,呜咽着说:“……没洗澡……” 这个习惯还是他养出来的。 虽然他无论何时都是一个,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很洁净的男人。 身上的木质香调类似空山新雨后的寺庙,是没有脂粉气的焚香。 但今晚的他有点儿不一样。 温暖宁和的木香里带着赛车场上还没有熄灭的马力,一丝丝类似汽油的味道闻起来非常危险,像随时可能爆炸和焚烧。 薄聿珩按着她纤细的脖子,致命的大动脉就在他的手下,应如愿很难不害怕。 害怕他的动作,害怕现在的他。 薄聿珩用拇指抬起她的下巴:“你都跟那种臭水沟的老鼠走在一起了,还怕脏吗?” 应如愿说一句:“不要……” 从抱山赛车场延续下来的怒火没有熄灭,薄聿珩的眼眸暗得像今晚的夜色。 一句句的质问打凿下来,让应如愿无力辩解和反驳,只能崩溃地呜咽着。 “不要什么?我让你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你听了吗?嗯?”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我让你在办公室等我,你偷偷跑了,跟人私奔。” “沈确,呵,上次我就看出你对他有好感,因为他救了你?动心了?就想出轨了?” “脚踩两条船还不够,要三条?四条?” 应如愿不知道他怎么能编造出这么多罪名,身体里藏了一笼蝴蝶,但在这个癫狂的夜里被打翻,它们展翅乱飞。 “……我不是……” 不是私奔,不是出轨,不是偷跑。 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现在又变成她接受他的惩罚。 王八蛋,霸道的王八蛋……那份来自五年前的杂志是怎么夸他的? 高风亮节,德才兼备,怀瑾握瑜,温文尔雅。 他现在这样,控制着她,占有着她,构陷给她那么多罪名,却一点都不反思自己,哪里对得起这十六个字? 第307章 不信花里胡哨的表忠心 书房,叶言将电脑打开,登录开会所用软件。 九点二十分,薄祈翊和薄祈震一前一后上线,屏幕里出现两人的身影。 薄祈震凑近镜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薄聿珩:“叶秘书,我大哥没去公司啊?这是一色居书房吧?” 叶言淡定道:“是的,大少爷有事。” 没说什么事,薄祈震也不敢多打听。 只是看着时间走过三十分,薄聿珩还没有出现,他暗自咂舌。 薄聿珩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行为,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但凡是有他的场合,大家都很兢兢业业掐时间,开会至少提前五分钟。 而他也以身作则,多年来从未有迟到的事迹,今天是头一次。 薄祈震隐隐感觉,在家和迟到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很暧昧。 不过还没来得及琢磨,三十三分,薄聿珩的身影出现在书房。 薄祈震立刻端正坐姿,跟薄祈翊异口同声喊:“大哥。” “嗯。”薄聿珩神色如常,“有点事耽搁。” 薄祈震连忙说:“大哥辛苦了。” 薄聿珩坐进宽大的皮椅里,双腿交叠,端正又松弛,镜头刚好拍进他的上半身。 他简洁明了,直入主题。 “你们也知道,原coo赵永涉嫌运毒被逮捕,coo的位置空了出来,随董和李董都举荐的人选,我都不满意。” 提起这个,薄祈震脸上就掠过不自然。 这段时间他特别夹着尾巴做人,非必要门都不敢出,更不敢在薄老爷子和薄夫人面前露脸,生怕他们想起,他外公舅舅表哥合伙贩毒甚至开枪打伤薄聿珩的事…… 薄聿珩转动手上的玉扳指:“所以我打算把祈翊从深城分公司调任到集团担任coo。” 薄祈翊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薄祈震一边心虚一边忐忑一边不理解,调动老四出任举足轻重的首席运营官不意外,但把他叫上一起开会是为什么? 才这样想,薄聿珩就说:“再让深城分公司现在的cfo升任为ceo,并兼任coo,空出来的那个cfo的位置——祈震,你顶上。” 薄祈震一愣,迅速坐直了,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给、给我?大哥,你相信我?” 他自从被他发配到非洲,又从非洲叫回来结婚后,就不再担任任何职位,怎么突然就给他分公司首席财务官的位置啊? 薄聿珩端起咖啡:“我不相信。” 薄祈震:“……” 薄聿珩语气温淡,“以你的能力根本担不起,但安秣可以,可我要是直接给安秣,未免太打你的脸,为了周全你的面子,我只能明面上说是给你,其实是给你们夫妻的。” 安家是名门,安秣嫁入薄家,对薄家是有利的,他若是太冷待薄祈震和安秣,根本说不过去。 一家之主,要做的不仅是约束族人,还要平衡,要周全,不能以一己喜恶随意对待家族成员。 否则长此以往,家里一定会生怨怼,祸起萧墙。 薄聿珩目光隔着摄像头,也是威严十足的。 “祈震,你姓薄,是薄家人,我的亲兄弟,就算你再不争气,我再不满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我还是会看在兄弟的份上给你机会,并且会因为兄弟的关系相信你会比外人更值得我信任。” “薄氏现在暗潮涌动,祈翊要在我身边帮我,你也要替我分担,就算你心里没我这个大哥,你也别忘了你的母亲,以及小六小七这两个亲弟妹,你得让他们在薄家抬得起头。” 薄祈震被他一番话说得无地自容,情绪上头,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做,不会再让你失望……我心里有你这个大哥的,我最尊敬的就是你了!” 薄聿珩手指摆了一下,他不信花里胡哨的表忠心,只看对方做了什么。 “明天你就跟安秣动身去深城。你先下了吧。” 薄祈震唯命是从:“好!” 屏幕黑了一块,只剩薄祈翊。 他对薄聿珩的人事调动倒是没有意见,随口说:“我以为大哥会让堂兄接任coo的位置。” 薄聿珩摇头:“堂兄,薄叙,平庸,担不起coo的位置。你交接完工作,也尽快过来吧。” “好。” 十分钟结束会议,薄聿珩又处理了几份昨晚没空回复的邮件,等到工作告一段落,是十点半。 他想了想,起身出了书房,去了主卧。 主卧门没关,他走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应如愿也没有发现他来,因为她正在专心致志地—— 咬那条链子。 第308章 但他愿意信妹妹画的饼 应如愿把主卧翻遍了,没有找到剪刀之类的利器。 最锋利的就是薄聿珩的电动刮胡刀,她拆了,但那种刀片用来自残可以,用来撬开链子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办法,只能动用牙齿。 链子挺细的,应该咬得断……吧? 薄聿珩眯了下眼,大步走过去捏住她的后颈。 应如愿冷不丁吓了一跳:“啊!” 薄聿珩蹙眉:“那是纯银的,无接口定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牙齿能比银质更坚硬,那你就继续咬。” “……” 应如愿挺怀疑自己的脑子昨晚丢在赛车场了。 怎么可能咬得断? 薄聿珩手指拨开她的嘴唇,看她的牙齿,还好没伤到。 她的脸颊软软暖暖,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洗漱好了吗?” 应如愿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他带笑的桃花眼。 老王八蛋心情好就会笑,一笑就含情,就有一种纠缠不休的暧昧,搭配他摸她脸,捏她唇的动作。 应如愿气不打一处来:“昨晚没洗澡也不见你嫌脏,现在又讲究起来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有洁癖,而是故作清高,装模作样!” 薄聿珩笑意更深:“我是想给你叫早餐,你不用刷牙后再吃早餐吗?这关我清不清高什么事?” 应如愿:“……” 薄聿珩狎昵:“你以为我是要吻你?” 应如愿恼羞成怒:“薄聿珩!” 薄聿珩突然搂她的腰,将她抱起来。 应如愿身体骤然失重,双腿本能地缠住他的腰,脚上的银链碰撞,发出叮叮的响声。 她的双手也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有点不知所措看着他。 薄聿珩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叫上瘾了?” 应如愿还没来得及炸毛他又打她! 他的手掌就托住了她,掌心贴着臀尖,她身体瞬间一僵,昨晚的碾压还历历在目,她瞬间就焉了下来。 薄聿珩吃软不吃硬,应如愿知道。 她抿了抿唇,换了迂回战术:“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半夜出门,也不会再随便上别人的车。” 薄聿珩黑眸中倒映她的身影,嗓音微沉:“妹妹,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额度了。” 应如愿不服:“怎么就没有了?我明明只有这次没听话,你昨晚说得我跟二五仔似的。” 薄聿珩没有坐下,就这么站着让她挂在他身上,她那点体重,他自然没有放在眼里。 “只有这次?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应如愿挺气的。 明明是他还欠她解释,怎么还要她来哄他? 但现在自由在人家手里,只能先徐徐图之。 她轻声细语,“我不是承诺以后不会了嘛,那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行吗?堂堂薄氏集团总裁,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用最软的语气,说最强词夺理的话,薄聿珩似笑非笑看她。 应如愿手指在背后揪他的头发,心思突然一动,也许她可以…… 她舔了一下唇,低头看他:“那,要不这样,你换个方式看管我?” “你让我到你的公司上班,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到你公司实习,虽然我还没到可以正式实习的时候,但你可以当我是去打寒假工的。” 薄聿珩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寒假工?” “对啊,你把我锁在家里,但你白天要上班,依旧不能看管我,可你要是把我也带去公司,那就能日夜都盯着我。” 应如愿胡说八道,“而且我也能学到工作经验,当初在深城,你还说要教我呢,我提前学,等将来毕业了就能直接上手,两全其美。” 薄聿珩掂了掂她的身体,应如愿连忙缠紧了他的腰,怕摔。 “有点道理。” 应如愿果断:“是非常有道理,那就这么决定了!” 薄聿珩勾唇:“你是想工作,还是为了哄我现在放了你,等我放了,你就跑了?” “我是想好好工作,真的。”应如愿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好吧。 他不是不相信花里胡哨的表忠心。 而是看这个忠心是谁表,薄祈震那样的,就算把话说得鼻涕眼泪横流,他唯一的感受就是吵闹。 但要是妹妹,他除了吃她画的这个饼,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等你的脚伤好了。” 应如愿要一个确切的答复:“好了,就能去你的公司实习了?” 薄聿珩看她迫切的目光,笑了一息,用鼻子蹭了蹭她:“是。” 应如愿刚要雀跃,就被薄聿珩顺势含住了唇。 第306章 她才不要当他的金丝雀 应如愿是被渴醒的。 毕竟昨晚脱水太多。 床头柜上放了保温瓶,里面装着润喉的枇杷水,她连忙拿起来。 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准备的。 喉咙滋润过后,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应如愿抱着杯子呆坐在床上,昨晚又是飙车又是“飙车”,一直摇摇晃晃的脑子,经过这一觉,终于清醒。 得出的第一个结论就是——薄聿珩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生。 无中生有说她要私奔,强词夺理说是她不乖,罗织罪名说她想出轨,横加指责说是她让他变成这样。 什么都是她错,他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应如愿不甘心,不服气,要找他分辨。 她环顾房间,空无一人,看到时钟,早上九点十五分,他应该是起床了。 应如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就在这个猝不及防间,看到自己的脚踝,多了一根,链子。 “……”应如愿呆了呆。 用了足足三分钟,才回神,才把脚收回来,手指拎起那条链子。 银色的,不重,内圈贴合皮肤的地方,还“体贴”地缠了毛茸茸的软布,所以她刚才没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沿着链子摸索下去,应如愿才发现链子的另一端在床脚,用一把小锁牢牢锁住。 也就是说,她被人,用一根链子,锁在床上了。 “…………” 这个人是谁,想都不用想。 应如愿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上了大脑,她喊了起来:“薄聿珩!薄聿珩!” 薄聿珩在餐厅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听到妹妹生气的叫声,嘴角一泛,走了过去。 “叫我什么?” 应如愿瞪了过去。 男人已经换回了正装,藏蓝色的西服三件套,香槟色的领带打了个漂亮的结,顶住了他那颗饱满的喉结,矜贵优雅,眉眼也恢复平时的温和。 就好像昨晚那个恶兽般的老畜生,是这世上另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似的。 应如愿屏着气,不肯改口喊聿哥,拎起链子,直接问:“这个是什么?你为什么锁着我?” 薄聿珩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在你脚底的伤没好之前,你就乖乖留在房间里,刚好你放假了,留多久都不会耽误到你的学业。” 什么? 这根本是借口! 她脚底的伤哪有那么严重! 应如愿恼怒:“你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薄聿珩不疾不徐:“你这个人我都侵犯了,自由还有什么不能侵犯的?” “!”应如愿斗嘴都不是他的对手! 薄聿珩看了一眼时间,跟薄祈翊和薄祈震说好的开会时间要到。 他走过去,按住妹妹的脑袋揉了揉:“链子的长度足够你到洗手间,饿了渴了打电话叫佣人给你送吃的,房间也有投影仪,想看什么电影自己放。” “电脑也是联网的,上网,聊天,打游戏,都随便你。” 应如愿迅速动了念头。 然而下一秒就被他看穿,薄聿珩似笑非笑道:“你可以叫人来救你,只要你敢。” 笃定了她不敢让人知道她在他这里,应如愿咬牙:“薄聿珩!” 薄聿珩按住她破口还没愈合的嘴唇,看在昨晚折腾了她的份上,原谅她的没大没小。 “我去书房开个会,别再让我失控,妹妹。” 怎么他不做人也是她的错?? 应如愿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能狠狠捶打枕头出气。 她不会屈服的,她一定会离开这里,她才不要整个假期都被他关在这里,当他的金丝雀! 第307章 不信花里胡哨的表忠心 书房,叶言将电脑打开,登录开会所用软件。 九点二十分,薄祈翊和薄祈震一前一后上线,屏幕里出现两人的身影。 薄祈震凑近镜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薄聿珩:“叶秘书,我大哥没去公司啊?这是一色居书房吧?” 叶言淡定道:“是的,大少爷有事。” 没说什么事,薄祈震也不敢多打听。 只是看着时间走过三十分,薄聿珩还没有出现,他暗自咂舌。 薄聿珩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行为,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但凡是有他的场合,大家都很兢兢业业掐时间,开会至少提前五分钟。 而他也以身作则,多年来从未有迟到的事迹,今天是头一次。 薄祈震隐隐感觉,在家和迟到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很暧昧。 不过还没来得及琢磨,三十三分,薄聿珩的身影出现在书房。 薄祈震立刻端正坐姿,跟薄祈翊异口同声喊:“大哥。” “嗯。”薄聿珩神色如常,“有点事耽搁。” 薄祈震连忙说:“大哥辛苦了。” 薄聿珩坐进宽大的皮椅里,双腿交叠,端正又松弛,镜头刚好拍进他的上半身。 他简洁明了,直入主题。 “你们也知道,原coo赵永涉嫌运毒被逮捕,coo的位置空了出来,随董和李董都举荐的人选,我都不满意。” 提起这个,薄祈震脸上就掠过不自然。 这段时间他特别夹着尾巴做人,非必要门都不敢出,更不敢在薄老爷子和薄夫人面前露脸,生怕他们想起,他外公舅舅表哥合伙贩毒甚至开枪打伤薄聿珩的事…… 薄聿珩转动手上的玉扳指:“所以我打算把祈翊从深城分公司调任到集团担任coo。” 薄祈翊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薄祈震一边心虚一边忐忑一边不理解,调动老四出任举足轻重的首席运营官不意外,但把他叫上一起开会是为什么? 才这样想,薄聿珩就说:“再让深城分公司现在的cfo升任为ceo,并兼任coo,空出来的那个cfo的位置——祈震,你顶上。” 薄祈震一愣,迅速坐直了,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给、给我?大哥,你相信我?” 他自从被他发配到非洲,又从非洲叫回来结婚后,就不再担任任何职位,怎么突然就给他分公司首席财务官的位置啊? 薄聿珩端起咖啡:“我不相信。” 薄祈震:“……” 薄聿珩语气温淡,“以你的能力根本担不起,但安秣可以,可我要是直接给安秣,未免太打你的脸,为了周全你的面子,我只能明面上说是给你,其实是给你们夫妻的。” 安家是名门,安秣嫁入薄家,对薄家是有利的,他若是太冷待薄祈震和安秣,根本说不过去。 一家之主,要做的不仅是约束族人,还要平衡,要周全,不能以一己喜恶随意对待家族成员。 否则长此以往,家里一定会生怨怼,祸起萧墙。 薄聿珩目光隔着摄像头,也是威严十足的。 “祈震,你姓薄,是薄家人,我的亲兄弟,就算你再不争气,我再不满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我还是会看在兄弟的份上给你机会,并且会因为兄弟的关系相信你会比外人更值得我信任。” “薄氏现在暗潮涌动,祈翊要在我身边帮我,你也要替我分担,就算你心里没我这个大哥,你也别忘了你的母亲,以及小六小七这两个亲弟妹,你得让他们在薄家抬得起头。” 薄祈震被他一番话说得无地自容,情绪上头,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做,不会再让你失望……我心里有你这个大哥的,我最尊敬的就是你了!” 薄聿珩手指摆了一下,他不信花里胡哨的表忠心,只看对方做了什么。 “明天你就跟安秣动身去深城。你先下了吧。” 薄祈震唯命是从:“好!” 屏幕黑了一块,只剩薄祈翊。 他对薄聿珩的人事调动倒是没有意见,随口说:“我以为大哥会让堂兄接任coo的位置。” 薄聿珩摇头:“堂兄,薄叙,平庸,担不起coo的位置。你交接完工作,也尽快过来吧。” “好。” 十分钟结束会议,薄聿珩又处理了几份昨晚没空回复的邮件,等到工作告一段落,是十点半。 他想了想,起身出了书房,去了主卧。 主卧门没关,他走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应如愿也没有发现他来,因为她正在专心致志地—— 咬那条链子。 第311章 一场空花阳焰的白日梦 薄聿珩看着她的眼睛从湿润到泛红,眼泪又在摇摇欲坠。 在泪珠落下之前,他捂住她的眼睛。 冷玉般的手指带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干燥而温暖。 应如愿在他的掌心里煽动眼睫,比羽毛还要挠人的触感。 她愣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捂她的眼睛,但她的手还被他抓着,也没办法去推开。 她眼前一片漆黑,也没能看到,薄聿珩此刻淡漠的脸上,眼底的晦暗,模糊如潮。 “医生告诉我,四夫人的预产期,在一月十五号前后。”他忽然低沉地开口。 应如愿都不知道她妈妈的预产期……然后呢?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这个? 接着又听到他意味不明地说,“妹妹,还有一个月左右,家里就要添小九,到时候,薄家会为四夫人举办一个正式的过门仪式,邀请亲友赴宴,她就是名副其实人尽皆知的薄家四夫人。” “你也会成为人人知晓的薄家小姐。” 应如愿在这个瞬间,像被木鱼敲打了脑子,咚的一声。 彻底明白了。 还有一个月……薄老爷子给过他们分手的期限,就是她妈妈生下孩子,他们就断了。 他现在提起这个,是在告诉他,他们时日无多,不要再为这种小事吵架,浪费光阴。 应如愿一下子哭了出来,用力扭头甩开他的手。 重见光明后,她看到他眼底缠着化不开的浓雾。 “所以你已经做好决定,在我妈妈生下小九后,就跟我结束?” 她身体颤抖,“你早就决定好,却不主动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氛围,你是不是打算等到期限到了,再突然给我一句‘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她就要听命行事,退回妹妹的位置,跟他保持距离,跟他注意分寸,看他重新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结婚生子,把他们这段当做一场空花阳焰的白日梦? 她要划清界限的时候纠缠不休的人是他! 她情根深种的时候抽身离开的人还是他! 当初他说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了算,就真的是他说了算,她的感情算什么?他还要锁着她干什么? 最后再满足他一个月吗? 应如愿心痛到想要干呕,崩溃地挣扎想要推开他。 薄聿珩被她推得踉跄一步,应如愿蹲在地上痛哭。 她的哭也不是嚎得人尽皆知,而是抽泣,颤抖,听得到泪水在滴滴答答地掉落。 薄聿珩眼中的浓雾继续凝结,呼吸时,心脏变得像气球,时而收缩,时而膨胀。 他蹲下身,嗓音放缓,是她熟悉的温柔调:“我没有说要结束。” 他顺着应如愿的后背,轻声细语地讲道理。 “我是要告诉你,等到那时候,我跟你的关系,也会成为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追问我,我不会否认,只能选择闭口不谈。就像我跟砚心的关系,都是不能说的。” “你妈妈从前是应夫人,现在是薄四夫人,外面的人私底下说得很难听,难道你也想被人说勾引大哥?” 应如愿咬牙:“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我是外人吗?难道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难道会宣传得人尽皆知?连我你都不能说……” 她的思绪逐渐剑走偏锋,“还是说,一直以来,就是我在自以为是,以为我跟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其实都是我以为而已,在你眼里,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薄聿珩沉沉地喊:“妹妹。” 第312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应如愿的思绪已经陷进去,一条道走到黑:“你宁愿看着我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耿耿于怀,也不肯给我一个答案,你就是没有那么在乎我喜欢我……” “……她说得对,我就是因为方便才会被你选中,我就是因为漂亮才会被你选中,我就是你的发泄工具而已。” 薄聿珩听得火大:“你再说这种话作践自己试试。” 应如愿恍惚地站起来,“不用等到下个月,我们现在就结束,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你的声誉你的前途,更不会妨碍你的婚姻,我现在就走。” 她四处看看,找到房门的方向,就走过去。 薄聿珩迅速起身抓住她的手:“应如愿!” 应如愿情绪二次决堤,挣扎着甩开他的手,甩不开就捶打他的身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薄聿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此时此刻只是让她的情绪冷却。 他反手将她丢到沙发上,在她起来之前翻身压上去,按住她的肩膀:“你再给我闹!” 应如愿一点都不安生,嘴里说着薄聿珩不爱听,甚至听了会生气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试探他的底线,他眉目冷然,头一次被人这样激怒。 干脆低下头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尝到她眼泪的涩苦,就好像是从她心里流出来的,她现在就是这么可怜。 薄聿珩脸色愈发冷沉,稍微抬起上身,两根手指抓住领带结,用力扯了两下,把领带扯了下来,蒙住她的眼睛。 这样眼泪掉不下来,也让他看不到她哭的样子。 应如愿感觉到睡袍被扯开,她双手双脚都在抗拒:“我不……你放开我!” 但很快手脚就都被他用那根银链子捆住。 应如愿失去视觉又被控制住手脚,恐惧到达巅峰,只剩下觜巴还能哭闹。 但是很快的,她就连觜巴都叫不出来了。 薄聿珩没有堵住她的觜,他堵住的是她另一张觜。 而且是用他的觜。 应如愿瞬间崩溃:“薄聿珩!!” 从来没被做过这种事,更没想过他竟会为她做这种事。 应如愿被山崩震碎,被地裂吞没,被海啸席卷,被台风分解,她在崩溃中到了顶,又在破防中坠落,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处于濒死的状态里。 薄聿珩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扯掉她的领带,领带都被眼泪浸湿了,他看她失神的样子。 总算安静了。 他捏住她两边脸颊:“谁家工具做成你这个样子的?要我哄你,要我疼你,还要我服务你。” “…………”应如愿见鬼似的看着他,看他照旧勾着唇,唇色潋滟绯红。 她迅速往后躲。 看得出来是被吓得不轻。 薄聿珩轻轻地笑:“要喝水吗?” 应如愿咬紧了嘴唇,刚才哭得太厉害,有点打嗝。 薄聿珩伸手拿了桌上的水,喂到她的嘴边,嗓音沙哑:“上面哭,下面也哭,水跟不要钱似的一直流,都怕你脱水。” 应如愿脸色涨红,推开他的水杯,像鹌鹑似的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这时,门外响起叶言的声音:“大少爷。” 薄聿珩才记起自己是有正事的,把她挖出来又喂了几口水:“中午要跟特首吃饭,自己乖乖在家里休息。” 应如愿说不出话,薄聿珩还要换身衣服,他看了眼时间:“快来不及了,都是被你缠的。” 应如愿愤慨地瞪着他,他推卸责任! 薄聿珩进衣帽间,再出来时,换了深灰色的西装。 看妹妹还在沙发装死,他按了按情绪,先行出门。 对叶言交代:“把白雪叫过来照顾她。” 第310章 告诉我一句实话会怎样 ……应如愿觉得不对吧? 不是他被她抓了把柄吗?他释放什么威慑吓唬人? 然后就听到他语气低沉:“应如愿,你是二十岁,不是两岁,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我回来问我,因为这点小事,就在深夜独自跑出门,两岁的小孩都没你这么任性。” 应如愿先是被他连名带姓且毫无情绪的称呼叫得一愣。 紧接着才反应过来,怎么到了他口中,什么都是小事? 杂志是小事,亲子鉴定是小事,人尽皆知的绯闻是小事,偏袒纵容是小事,既然都是小事,他又为什么不能说个清楚? 应如愿这边不服气,薄聿珩那边也愠怒着。 以为她是怎么了才出走,结果是因为这个。 杂志,他记得那份杂志。 他不喜高调,鲜少会在公众面前露面,除了刚接任薄氏的时候接受过一次专题采访,这些年没有第二次,所以秘书才替他保留那份唯一的杂志。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在杂志里说过什么海城女朋友? 吃醋就算了,还是吃自己臆想出的醋。 妹妹不管教确实不行。 “还想让我放了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这个假期你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学乖。” 应如愿:“!!!” 应如愿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薄聿珩眼底的色泽如同暗礁里未知的危险,就这么沉沉地攫住了她。 “上次在杭城,我让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你也是不听我的。你可以屡教不改,我为什么不能出尔反尔?” 好一个先发制人! 明明是她在质问他! 应如愿被他倒反天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刚才忍辱负重,又是卖乖又是被他亲,才换来他松口放她自由去他公司上班,现在他一句话,又没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应如愿转身抓起沙发的抱枕朝他砸过去,干脆一股脑全说了! “你跟程砚心有过一段就有过一段,本来你一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说你在我之前没有过女人我就不相信,没有过女人,你上哪儿练出那些变态的招数?” “但你敢做不敢认!一直模棱两可,一直暧昧不清,说我转移话题,你才是在转移话题!答不上来理亏了就翻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霸凌我,你没品!” 薄聿珩轻松抬手抓住她的枕头丢至一旁。 应如愿从昨晚就被压制的火气这会儿全爆炸出来了,反正他不肯放她,她也不用装了! 她抓起抱枕、纸巾、花瓶里的一束花纷纷砸了过去,薄聿珩皱眉挡住,又气极反笑,说她胆子小,有时候又大得离谱。 都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撒泼手段? 他快速起身抓住她的双手,直接扭到她背后控制起来,盯着她小狼崽似的眼睛,勾唇:“我哪些招数变态了?” 应如愿因为气得厉害,脸颊浮现出薄红:“我不跟你说这个!” 薄聿珩将她搂过来:“我那些招数你不是也很喜欢?昨晚吸得多紧要我告诉你吗,明明是你变态,变态妹妹。” 应如愿感觉被羞辱了! 又恨自己昨晚的确神魂颠倒,恼羞成怒之下她挣开他的控制,一巴掌挥了过去—— 薄聿珩迅速扣住! 扣住后,应如愿才蓦然回神。 同样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想要打他…… 薄聿珩冷冷地看着她:“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应如愿咬紧了下唇,又畏惧又委屈,“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会怎么样。” “嘴上不肯承认有关系,我却从各种边边角角里找到你们相爱过的蛛丝马迹。” “你养一只猫,它都不能接受你随心所欲对待它,如果你凶它打它,它下次就不会再亲近你。” “我甚至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感情有情绪,你让我这么忐忑不安,凭什么要求我乖乖听话!”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第311章 一场空花阳焰的白日梦 薄聿珩看着她的眼睛从湿润到泛红,眼泪又在摇摇欲坠。 在泪珠落下之前,他捂住她的眼睛。 冷玉般的手指带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干燥而温暖。 应如愿在他的掌心里煽动眼睫,比羽毛还要挠人的触感。 她愣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捂她的眼睛,但她的手还被他抓着,也没办法去推开。 她眼前一片漆黑,也没能看到,薄聿珩此刻淡漠的脸上,眼底的晦暗,模糊如潮。 “医生告诉我,四夫人的预产期,在一月十五号前后。”他忽然低沉地开口。 应如愿都不知道她妈妈的预产期……然后呢?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这个? 接着又听到他意味不明地说,“妹妹,还有一个月左右,家里就要添小九,到时候,薄家会为四夫人举办一个正式的过门仪式,邀请亲友赴宴,她就是名副其实人尽皆知的薄家四夫人。” “你也会成为人人知晓的薄家小姐。” 应如愿在这个瞬间,像被木鱼敲打了脑子,咚的一声。 彻底明白了。 还有一个月……薄老爷子给过他们分手的期限,就是她妈妈生下孩子,他们就断了。 他现在提起这个,是在告诉他,他们时日无多,不要再为这种小事吵架,浪费光阴。 应如愿一下子哭了出来,用力扭头甩开他的手。 重见光明后,她看到他眼底缠着化不开的浓雾。 “所以你已经做好决定,在我妈妈生下小九后,就跟我结束?” 她身体颤抖,“你早就决定好,却不主动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氛围,你是不是打算等到期限到了,再突然给我一句‘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她就要听命行事,退回妹妹的位置,跟他保持距离,跟他注意分寸,看他重新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结婚生子,把他们这段当做一场空花阳焰的白日梦? 她要划清界限的时候纠缠不休的人是他! 她情根深种的时候抽身离开的人还是他! 当初他说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了算,就真的是他说了算,她的感情算什么?他还要锁着她干什么? 最后再满足他一个月吗? 应如愿心痛到想要干呕,崩溃地挣扎想要推开他。 薄聿珩被她推得踉跄一步,应如愿蹲在地上痛哭。 她的哭也不是嚎得人尽皆知,而是抽泣,颤抖,听得到泪水在滴滴答答地掉落。 薄聿珩眼中的浓雾继续凝结,呼吸时,心脏变得像气球,时而收缩,时而膨胀。 他蹲下身,嗓音放缓,是她熟悉的温柔调:“我没有说要结束。” 他顺着应如愿的后背,轻声细语地讲道理。 “我是要告诉你,等到那时候,我跟你的关系,也会成为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追问我,我不会否认,只能选择闭口不谈。就像我跟砚心的关系,都是不能说的。” “你妈妈从前是应夫人,现在是薄四夫人,外面的人私底下说得很难听,难道你也想被人说勾引大哥?” 应如愿咬牙:“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我是外人吗?难道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难道会宣传得人尽皆知?连我你都不能说……” 她的思绪逐渐剑走偏锋,“还是说,一直以来,就是我在自以为是,以为我跟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其实都是我以为而已,在你眼里,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薄聿珩沉沉地喊:“妹妹。” 第312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应如愿的思绪已经陷进去,一条道走到黑:“你宁愿看着我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耿耿于怀,也不肯给我一个答案,你就是没有那么在乎我喜欢我……” “……她说得对,我就是因为方便才会被你选中,我就是因为漂亮才会被你选中,我就是你的发泄工具而已。” 薄聿珩听得火大:“你再说这种话作践自己试试。” 应如愿恍惚地站起来,“不用等到下个月,我们现在就结束,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你的声誉你的前途,更不会妨碍你的婚姻,我现在就走。” 她四处看看,找到房门的方向,就走过去。 薄聿珩迅速起身抓住她的手:“应如愿!” 应如愿情绪二次决堤,挣扎着甩开他的手,甩不开就捶打他的身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薄聿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此时此刻只是让她的情绪冷却。 他反手将她丢到沙发上,在她起来之前翻身压上去,按住她的肩膀:“你再给我闹!” 应如愿一点都不安生,嘴里说着薄聿珩不爱听,甚至听了会生气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试探他的底线,他眉目冷然,头一次被人这样激怒。 干脆低下头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尝到她眼泪的涩苦,就好像是从她心里流出来的,她现在就是这么可怜。 薄聿珩脸色愈发冷沉,稍微抬起上身,两根手指抓住领带结,用力扯了两下,把领带扯了下来,蒙住她的眼睛。 这样眼泪掉不下来,也让他看不到她哭的样子。 应如愿感觉到睡袍被扯开,她双手双脚都在抗拒:“我不……你放开我!” 但很快手脚就都被他用那根银链子捆住。 应如愿失去视觉又被控制住手脚,恐惧到达巅峰,只剩下觜巴还能哭闹。 但是很快的,她就连觜巴都叫不出来了。 薄聿珩没有堵住她的觜,他堵住的是她另一张觜。 而且是用他的觜。 应如愿瞬间崩溃:“薄聿珩!!” 从来没被做过这种事,更没想过他竟会为她做这种事。 应如愿被山崩震碎,被地裂吞没,被海啸席卷,被台风分解,她在崩溃中到了顶,又在破防中坠落,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处于濒死的状态里。 薄聿珩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扯掉她的领带,领带都被眼泪浸湿了,他看她失神的样子。 总算安静了。 他捏住她两边脸颊:“谁家工具做成你这个样子的?要我哄你,要我疼你,还要我服务你。” “…………”应如愿见鬼似的看着他,看他照旧勾着唇,唇色潋滟绯红。 她迅速往后躲。 看得出来是被吓得不轻。 薄聿珩轻轻地笑:“要喝水吗?” 应如愿咬紧了嘴唇,刚才哭得太厉害,有点打嗝。 薄聿珩伸手拿了桌上的水,喂到她的嘴边,嗓音沙哑:“上面哭,下面也哭,水跟不要钱似的一直流,都怕你脱水。” 应如愿脸色涨红,推开他的水杯,像鹌鹑似的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这时,门外响起叶言的声音:“大少爷。” 薄聿珩才记起自己是有正事的,把她挖出来又喂了几口水:“中午要跟特首吃饭,自己乖乖在家里休息。” 应如愿说不出话,薄聿珩还要换身衣服,他看了眼时间:“快来不及了,都是被你缠的。” 应如愿愤慨地瞪着他,他推卸责任! 薄聿珩进衣帽间,再出来时,换了深灰色的西装。 看妹妹还在沙发装死,他按了按情绪,先行出门。 对叶言交代:“把白雪叫过来照顾她。” 第313章 用别的方式,哄哄她吧 一色居楼下停了一辆库里南和两辆保镖用车。 因为应如愿刚才那一番计较,薄聿珩上车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牌。 “aa-44”。 港城的车牌并不固定几位数,普遍是由两个字母加1到4位数组合成。 车牌“1”属于警务处长,剩下八块个位数的车牌,也都是通过拍卖,被财力雄厚的富商们收入囊中,成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 他对任何一个数字都没有特别感觉,非要挑一个,那就是“4”。 但也没有妹妹想的那么复杂,还海城女朋友……这个记打不记吃的小白眼狼。 薄聿珩手肘搁在扶手箱上,支着额角,目光浅淡地看着窗外行驶过一辆又一辆港城特有的叮叮车。 回想半个小时前,真是做尽了他原本不会做的各种事,各种。 吃吻她过分娇嫩,又过分丰沛的粉唇尚且不说,他竟然说了那句“没有想要结束”。 不。 不是这样的。 昨晚他坐在落地窗前,看霓虹灯下翻涌的维多利亚港,思考妹妹越来越能影响他的情绪这件坏事。 他当时想出来的解决方案明明是—— 适可而止。 该叫停了。 太钟意一个女人,钟意到不能理智处理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这对于薄家家主来说,绝对是灾难级别。 因为妹妹跟薄祈翊走得太近连抽三根烟姑且罢辽,但为她挡住那颗子弹,和为她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跟人飙车,这些就太过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人。 他生来带着使命,要肩负起家族的百年兴旺,要托举着家族长盛不衰。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是有利于薄家,有助于薄家。 任何可能导致薄家前程尽毁的人、事、物,都会被他给扼止住。 包括太在意妹妹这件事。 也应该叫停。 可是她哭了。 还哭成那个样子。 像降落的蝴蝶,哪怕是用再轻的力道去触碰她的翅膀,她都有可能会在掌心碎掉。 他在极短的犹豫后就改变了原定好的方向。 ——不结束了。 不结束了。 如果多出她这个因素,他这个薄家家主就当不好,那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过如此,那些推崇和敬仰都是名不副实。 但还是会觉得可笑,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敌不过傻女总是说掉就掉,真论起来,也不是特别稀奇的眼泪。 可她娇成那副样子,他要是不亲自看着她,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薄聿珩轻轻摇头,换了一个坐姿。 至于她耿耿于怀的那件事……用别的方式,哄哄她吧。 他松了松领带,要不是中午的行程推不得也迟不得,他真不舍得在那个时候离开。 都没有帮她清理。 不用想也知道,她自己洗的时候,肯定又羞愤得掉眼泪,辱骂他是老畜生。 或者变态。 …… “老变态。” 应如愿从浴室出来,擦干因为淋浴而被弄湿的链子,一边擦,一边骂。 她的眼尾热热的,但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哭得太久发酸热的,还是超标的羞赧还没退下去热的。 她用吸水性极好的毛巾捋着那条链子,把它擦得银光漂亮。 明明是禁锢她自由的一件刑具,她这么对待,倒像是一件名贵的珠宝。 应如愿坐在床尾厚实松软的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链子,将它在手腕和手指间缠绕,绕着绕着,耳根就热辣了起来。 情不自禁并拢双腿:“呜……” 老王八蛋怎么能那么、那么胡作非为! 第317章 一玩就玩了个最不道德的 陆绥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薄聿珩这话一出来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等等,你这语气不对啊。” 薄聿珩看他一眼,往马场边的遮阳棚走去,不以为意:“哪里不对?” 陆绥当然说:“很暧昧啊。” 细想想,他在工作日带应如愿出来骑马的行为,本身就不对劲。 他是个好兄长,对薄家的弟弟妹妹都很照顾,但他是那种有距离感的兄长,如兄如父,很有威严,亲弟妹都没宠到带出门玩儿,何况不是亲妹妹。 ……呃? 还是说,不是亲妹妹,所以才这么宠? 陆绥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跟她……” 薄聿珩在椅子上坐下,态度淡然。 没否认就是承认。 陆绥直接爆粗口:“我顶!” 当初在服装店,他一反常态老是针对应如愿,他就觉得他怪怪,果然有猫腻! 他指着薄聿珩,痛心疾首地谴责,“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结果一玩儿就玩了一个最极品最不道德的,她小了你整整八岁!是你妹妹,你居然下得去手?”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内涵就是——你这种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私生活败坏的人,就不要提“道德”二字了。 陆绥也就是谴着玩儿,哪会真管他搞了哪个女人啊,哼笑,转头去看草场上的应如愿。 小姑娘在小马背上摇来晃去,不知道是不会骑,还是漫不经心。 他眯了眯眼,普通话粤语混着说:“不过极品才要自留,就应妹妹这等颜值,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她现在是还小,身上少女感学生气比较重,再大三五岁成熟些,有了女人的韵味,冇得顶。”(好到无法超越) 薄聿珩皱了下眉,不喜他如此评价应如愿。 陆绥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真的可以,先下手为强。” 薄聿珩淡漠:“你再说这种话,勿怪我对你不客气。”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陆绥懂,刚才是有点忘形,过度调侃,他连忙做了闭嘴的动作:“好好好,我唔讲嘢。”(我不说了) 他这会儿来找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玩儿。 陆绥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讲返正经嘢,你昨晚让我查那个死仔来港的行动轨迹,我确认清楚了。” 死仔,粤语骂人的词,指的自然是季英奇。 “他是从珠江口偷渡过来的,帮他偷渡的人交代,他当时说他来港是为了躲债,他到了之后直接坐的士去了薄氏,中间没有任何停留,目的非常明确,啧,我感觉好鬼邪。” 怪异的地方就在,他就算出发前就想好了要在薄氏门口泼油漆,但人生地不熟,怎么都得踩踩点,观察一两天吧? 这么一股脑直接冲,反正陆绥觉得这个行为不太合理。 薄聿珩沉声:“是不正常,时间掐得太刚好了,我昨天返港,他昨天来闹,还瞄到了我的车。” 陆绥一拍手:“对啊,太巧了!是不是你身边有二五仔泄露你的行踪给季英奇?或者是,有人安排季英奇搞你?” 薄聿珩觉得是后者。 陆绥皱眉:“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薄聿珩哂笑:“给我个下马威吧。” “谁给你下马威?黑手?”陆绥舔了下唇,觉得这个幕后黑手很嚣张,暴露了不赶紧跑,还敢反过来给薄聿珩找茬儿。 他咂咂嘴,“你昨天跟领导们吃饭,他们什么态度?” 薄聿珩:“国家对毒品零容忍,薄氏就算不知情,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但我最近还在想,黑手这么熟练这么老道,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应该有别的受害公司。” 陆绥愣了愣:“还有别的受害公司?” 薄聿珩无意间抬眸,突然发现,原本在草场上遛弯儿的应如愿,不知何时不见了。 放眼看去,草地青翠,但空无一人。 他蹙眉:“如愿呢?” 陆绥也四处看看:“啊?我也没注意,她跑哪儿了?” 第318章 我也没有说我不会~ 应如愿去跑马咯~ 她骑着那匹小马,在专门设置了障碍物的草地上跑过来跑过去,马尾扬起又落下。 她将缰绳在手上缠了一圈,一个利落的勒紧马头,马儿双蹄扬了起来,跨过一个二十几公分高的小障碍栏,然后稳稳落地。 她纵着马,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愉悦,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鲜活的张扬。 薄聿珩骑在自己的马上,驱着马儿走过去:“你会骑马?” 应如愿在他的桃花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惊艳,悠哉悠哉地骑着小矮马踱步:“我也没有说我不会啊~” 是他自以为她不会,直接派给她一匹纯新手才骑的小型马。 没关系,她马术好,什么马都是驾轻就熟~ 薄聿珩看她神情和语气都是上扬的小得意,哑然失笑,好吧,确实是他主观臆断了。 也是。 妹妹是应家出来的,她如果对马术感兴趣,应家难道会请不起最好的马术教练来教她?找不到最好的汗血宝马给她玩儿? 她练得出一身不错的马术,不算不可思议。 薄聿珩:“那骑小马上就委屈了,要不要换一匹大的?” 应如愿毫不犹豫:“要!” 她看上他那一匹,“要跟你一样的。” 巧了,薄聿珩就养了一对弗里斯兰马。 他让驯马师去将另一匹黑珍珠牵出来,应如愿便换了那匹黑马。 好,看起来更有气势了。 应如愿骑着马走了几圈,感觉熟悉了,就冲着薄聿珩扬起下巴:“比一场。” 薄聿珩好笑:“你还比上瘾了?” 应如愿道:“输了不要下跪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就可以。” 薄聿珩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九九:“砚心的事情,除外。” 应如愿不高兴地撇嘴。 但很快,又有了主意:“那换一个,我要是赢了,你不准再锁着我,还要同意我去你公司实习。” 薄聿珩挑眉:“好。” 应如愿郑重声明:“不准再出尔反尔!” 薄聿珩回头看了一眼,陆绥骑着一匹褐色的阿拉伯马过来了。 他随意道:“陆绥做见证。不过,我不用出尔反尔,因为你不可能赢我的。” 应如愿不服气:“你别太自信!” 陆绥吹了一声口哨:“应妹妹,你哥不是自信,而是他从小就喜欢赛马,专门学过,不然也不会养这么多私马,他还是港城赛马会的股东和名誉主席,说他是专业的都不为过,你赢不了他。” 薄聿珩高居马上,嘴角轻弯,有平时没有的倜傥。 应如愿面不改色:“哦,是吗,那我也要挑战。” 妹妹爱玩儿,薄聿珩自然是奉陪。 不过提醒:“再检查一遍护具。” 应如愿自己检查了,薄聿珩还不放心,让驯马师再检查一次。 头盔,护膝,手套,确保万无一失后,两人才策马到了起点。 陆绥当裁判:“三、二、一,开始——” 两匹马在薄聿珩和应如愿的控制下,齐头并进地奔跑。 都是弗里斯兰马,平日都是一样的照料和训练,体能各方面的数据都大差不差,区别只在骑手的操控能力。 第一个障碍物就是半米高的跨栏。 第316章 不哄好,怕她把自己气坏 应如愿疑问地看他。 薄聿珩道:“我出入的座驾要换一辆,换你喜欢的车,车牌也可以换你喜欢的数字。” 应如愿想起自己唯一开过的那辆车:“跑车。” “跑车的底盘太矮,坐着不太舒服,后排的空间也很狭窄,你没办法坐到我的腿上,你喜欢的话,等你拿驾照了,我送你一辆,但我们的车,还是别的款式吧。” “坐到他腿上”。 “我们的车”。 应如愿被他的话术击中了,也感觉出来,他在哄她。 带她出去玩儿、站在车边等她,以及按照她的喜好换车,都是哄她的小招数。 他很会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攻略方式。 应如愿抿抿唇:“我不认识什么车,你习惯迈巴赫,那就还是换迈巴赫,我有意见的是车牌,又不是车。” 很直白。 薄聿珩莞尔:“那妹妹喜欢什么数字?” 应如愿说:“2。” 薄聿珩:“为什么?” 应如愿立刻瞪他。 他居然不知道为什么? 她负气扭头看窗外:“没有为什么。” 怎么脾气说来就来?薄聿珩轻笑,握住她的手:“因为你的生日是2月22日?” 应如愿又转回去看他,原来他知道啊。 薄聿珩捏了捏她的手指:“听你的。” 应如愿指腹被他捏得有点麻麻的,但心里还介意昨天下午那场争吵,跟他不冷不热着。 · 加莱马术俱乐部就是薄家的产业,位于港城岛,占地300亩,是港城乃至全国硬件设施最顶尖的马场。 它造价极高,功能齐全,集马术运动、餐饮娱乐、旅游度假、商务会议于一体。 室内跑道高级,室外草地常年有专业人员养护,即便是萧索的冬季也能保持绿草如茵。 薄聿珩在马场有自己的休息室,放着他的骑马服与护具。 他的骑马服都是定制款,贴合他的身形不说,还迎合他的运动习惯,比专业马术运动员还要高级。 经典的黑白配色,上黑下白,马靴英挺,对比之下,应如愿觉得自己穿得花里胡哨。 他的马,是一匹四肢骨骼健壮,通身毛发漆黑的弗里斯兰马,外形优美,尾毛超长,驯马师将它从马厩里牵来,阳光下,毛发柔顺飘逸,美得像活艺术品。 难怪有个称号是,“弗里斯兰的黑珍珠”。 不过薄聿珩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事,暂时没能骑上去,只吩咐驯马师挑一匹威尔士小型马给应如愿。 “你会骑马吗?不会也没关系,这个品种很温驯,不会伤到你,自己先骑着走两圈,我等会儿过来。” 应如愿看着这匹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马儿,眨眨眼,摸了摸它的耳朵。 威尔士小型马很亲人,主动朝应如愿走了一步。 薄聿珩扶着她坐上去:“驯马师会陪你,别怕。” 应如愿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抖动缰绳,马儿便一步一步走起来。 薄聿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时不时去摸马儿脑袋的动作,就知道她喜欢这个活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陪小妹妹玩?” 身后传来好友陆绥的声音。 陆绥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他没换骑马服,就一套松石绿色的西装,很是风流潇洒。 薄聿珩一笑:“她在生我的气,不哄好,怕她把自己气坏了。” 第317章 一玩就玩了个最不道德的 陆绥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薄聿珩这话一出来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等等,你这语气不对啊。” 薄聿珩看他一眼,往马场边的遮阳棚走去,不以为意:“哪里不对?” 陆绥当然说:“很暧昧啊。” 细想想,他在工作日带应如愿出来骑马的行为,本身就不对劲。 他是个好兄长,对薄家的弟弟妹妹都很照顾,但他是那种有距离感的兄长,如兄如父,很有威严,亲弟妹都没宠到带出门玩儿,何况不是亲妹妹。 ……呃? 还是说,不是亲妹妹,所以才这么宠? 陆绥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跟她……” 薄聿珩在椅子上坐下,态度淡然。 没否认就是承认。 陆绥直接爆粗口:“我顶!” 当初在服装店,他一反常态老是针对应如愿,他就觉得他怪怪,果然有猫腻! 他指着薄聿珩,痛心疾首地谴责,“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结果一玩儿就玩了一个最极品最不道德的,她小了你整整八岁!是你妹妹,你居然下得去手?”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内涵就是——你这种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私生活败坏的人,就不要提“道德”二字了。 陆绥也就是谴着玩儿,哪会真管他搞了哪个女人啊,哼笑,转头去看草场上的应如愿。 小姑娘在小马背上摇来晃去,不知道是不会骑,还是漫不经心。 他眯了眯眼,普通话粤语混着说:“不过极品才要自留,就应妹妹这等颜值,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她现在是还小,身上少女感学生气比较重,再大三五岁成熟些,有了女人的韵味,冇得顶。”(好到无法超越) 薄聿珩皱了下眉,不喜他如此评价应如愿。 陆绥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真的可以,先下手为强。” 薄聿珩淡漠:“你再说这种话,勿怪我对你不客气。”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陆绥懂,刚才是有点忘形,过度调侃,他连忙做了闭嘴的动作:“好好好,我唔讲嘢。”(我不说了) 他这会儿来找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玩儿。 陆绥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讲返正经嘢,你昨晚让我查那个死仔来港的行动轨迹,我确认清楚了。” 死仔,粤语骂人的词,指的自然是季英奇。 “他是从珠江口偷渡过来的,帮他偷渡的人交代,他当时说他来港是为了躲债,他到了之后直接坐的士去了薄氏,中间没有任何停留,目的非常明确,啧,我感觉好鬼邪。” 怪异的地方就在,他就算出发前就想好了要在薄氏门口泼油漆,但人生地不熟,怎么都得踩踩点,观察一两天吧? 这么一股脑直接冲,反正陆绥觉得这个行为不太合理。 薄聿珩沉声:“是不正常,时间掐得太刚好了,我昨天返港,他昨天来闹,还瞄到了我的车。” 陆绥一拍手:“对啊,太巧了!是不是你身边有二五仔泄露你的行踪给季英奇?或者是,有人安排季英奇搞你?” 薄聿珩觉得是后者。 陆绥皱眉:“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薄聿珩哂笑:“给我个下马威吧。” “谁给你下马威?黑手?”陆绥舔了下唇,觉得这个幕后黑手很嚣张,暴露了不赶紧跑,还敢反过来给薄聿珩找茬儿。 他咂咂嘴,“你昨天跟领导们吃饭,他们什么态度?” 薄聿珩:“国家对毒品零容忍,薄氏就算不知情,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但我最近还在想,黑手这么熟练这么老道,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应该有别的受害公司。” 陆绥愣了愣:“还有别的受害公司?” 薄聿珩无意间抬眸,突然发现,原本在草场上遛弯儿的应如愿,不知何时不见了。 放眼看去,草地青翠,但空无一人。 他蹙眉:“如愿呢?” 陆绥也四处看看:“啊?我也没注意,她跑哪儿了?” 第321章 不可以,公司是正经的地方 不过,看应如愿穿着奶白色的睡裙,乖巧地跪坐在地毯上,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像一个等待扮装的芭比娃娃,薄聿珩心软的同时,也加入了这场家家酒。 “这里——” 修长的手指宛如玉质的长笛,骨感而又节节分明,薄聿珩点了点那张一看即知是出自叶言之手的所谓地图。 “我的办公室在这里,从你的工位抬起头就能看到我,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应如愿的目光落在他手腕凸起的那颗骨头上。 他戴了一块乍一看平平无奇,其实是内敛的贵气的手表,雪白的衬衫袖口没有一丝褶皱,雅致又端庄。 有种禁欲的色气。 应如愿飞快煽了两下眼睫,然后迅速回神,郑重申明道:“在公司,我跟你就只是上下的级关系,你不要随随便便找我!” 妹妹要这么玩? 薄聿珩勾勾唇,指了另一条路线:“那你走这条路偷偷来找我,就不会被人看到。” 应如愿下意识记住。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偷偷去找你?” 薄聿珩半垂着眼皮跟她对视,桃花眼里的笑意风流灼灼。 应如愿就想起他昨晚让她在他身上“教”他马术的样子,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 老王八蛋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说了!在公司我们就是普通关系!我找你只会是光明正大的公事!没有偷偷!你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不可能同意的! 薄聿珩呼吸炙热,倾洒在她的耳畔,空气霎时变得湿润,他明知故问:“嗯?我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清楚才问你,妹妹。”薄聿珩轻轻地说,“或者说,其实是你想做什么?不可以的,公司是正经的地方。” ?? 什么叫她想! 应如愿被倒打一耙,年纪小受不了一点栽赃,她气得即刻站起来,要跟他狠狠吵架,结果还没站稳就被他拽到腿上。 他坐在沙发上,手卷起她的睡裙,道貌岸然地说:“好了,要上班了,不要想那些了,变态妹妹,我帮你换衣服,要蓝色的那套,是吗?” 白雪早在薄聿珩跟应如愿说话的时候就识趣退下了,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 上次薄聿珩说帮她换衣服,过程是怎样应如愿还没忘呢,哪里肯信他没有别的念头? 她双手护胸,一派贞洁烈女。 薄聿珩就喜欢烈女,挑了挑眉,正要把人按到臂弯里看看她的贞洁。 白雪就匆匆来报:“大少爷……!” 看到他们衣衫不整地闹在了一起,连忙非礼勿视地背过身,但话语不停,“夫人来了!已经到一色居的楼下!” 应如愿茫然须臾,反应过来指的是薄夫人后,她如遭雷击,迅速推开薄聿珩站起来! “夫、夫人怎么现在来了?!” 她惊慌失措,“我怎么办?我马上走!” 薄聿珩倒是稳重:“白雪,你带如愿去佣人层。” 白雪连忙收起那些衣服鞋子,带着应如愿走内部电梯:“小姐这边!” 应如愿牢记上次医院露馅的教训,这次快速摸了一遍自己身体,还好,薄聿珩什么都还没来及脱,没有遗落,这才跟白雪跑了。 闻延舟从沙发上起身,整理微乱的西服,然后端起咖啡喝一口,压压情绪,润润嗓子。 他本想出卧室,到客厅见薄夫人。 但薄夫人已经穿过客厅,风风火火进来,他眼尾朝垃圾桶扫过去,昨晚用过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 没有破绽,他恢复平日从容:“妈,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第319章 成为大少爷哄小妹妹的一环 应如愿眼睛直视栏杆,上身压低,在距离栏杆两三个马身时,她抓紧了缰绳,有技巧地勒紧,马儿随着她的控制,轻松跨过! 薄聿珩几乎是跟她同时跨过,不相上下,应如愿瞥了一眼,继续驰骋。 她穿得花里胡哨,在草场上漂亮得盛装舞步,马术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堪比专业运动员”这句话应该给她才是。 随着马儿跨过一个栏杆,应如愿先一步到达终点! 她其实也很紧张,终于赢了的时候,她愣了一秒,才彻底欢呼起来:“我赢了!” 薄聿珩慢了她几秒才到,呼吸微重,盯着她因为运动和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笑着说:“甘拜下风。” 应如愿强调:“就是我赢了!你跨第二个障碍的时候就出错了!马蹄落地的姿势不对,后续马儿都是在不舒服的状态下奔跑的,所以你肯定会输给我!” 薄聿珩也是真心的:“我知道,所以我说甘拜下风。” 应如愿哼哼:“但你笑成那样,就好像是让着我的,我才不用你让!” 别的方面她可能不如薄聿珩,但马术,她一定比他好。 毋、庸、置、疑! 总夸薄聿珩有一双看顽石都深情的桃花眼,应如愿又何尝没有一双纯粹又干净的眼? 她笑的时候,眼尾弯弯,黑白分明,晶莹剔透,像折光的宝石。 薄聿珩眼底早就因为她这份娇矜而掀起巨浪,面上还是温和的微笑:“我笑是因为,我既没想到你会骑马,更没想到你的马术这样好……妹妹,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他声线低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像撩在她的耳边,应如愿耳朵里痒痒的,不太自然地扬眉:“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薄聿珩说:“那我以后慢慢了解。” 应如愿被他的目光弄得心跳加速:“……不要转移话题!我要去公司!” 薄聿珩握着缰绳敲着马鞍:“职位是我的助理,怎么样?” 总裁助理? 应如愿驱使着马儿往前走两步:“那工资呢?” 薄聿珩微笑:“没招过寒假工,不太清楚行情,一般是多少工资呢?” 他不知道的话……应如愿故作自然地狮子大开口:“我也不清楚呢,不过我朋友一个月是12万港币。” 赶过来找他们的陆绥和叶言两个人都差点呛到了。 名校毕业,工作经验丰富,一入职就能上手的专业总裁助理,年薪也不过50万到80万,她这个大二的妹妹仔就要12万的月薪…… 可真会宰人啊。 但话又说回来,薄聿珩又岂会是真的不知道行情? 明摆就是在哄人,他们这些局外人还能说什么呢? 薄聿珩笑了一下:“我给你15。” 应如愿眼睛亮了亮,脚趾都开心地开花了,脸上还是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明天就可以入职~” 薄聿珩配合她像撒娇的傲娇,笑了笑,交代叶言:“明天你帮她办理入职。” 叶言也成为大少爷哄小妹妹的一环了:“好的,大少爷。” 薄聿珩踢了一下马肚子,让马儿往前走两步,跟她的马儿贴在了一起。 他轻声问:“陪你再跑一圈?” 第320章 没有孩子,没有关系,没有交往 应如愿特别想! 她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骑过马,只跑一圈根本不过瘾! 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嗯!” 薄聿珩笑,抖了抖缰绳,两匹马并肩跑起来。 陆绥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氛围:“搵个女朋友好似女儿噉。”(找了个女朋友好像女儿) 叶言淡笑不语。 …… 薄聿珩和应如愿晚餐是在马场吃的,回到一色居是夜里九点多。 一进门,应如愿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薄聿珩按在门上亲。 她出门穿的是骑马服,没换,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那套。 薄聿珩想起她在马背上光彩夺目的样子,心口很热,别的地方也很热,不讲道理地坼开她的衣服。 深吻过后,唇齿分开,一条银丝连接着他们,应如愿气遄吁吁。 薄聿珩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热度传递,目光深晦,喉结滚动。 他忽然说:“我们以后,不要再为砚心的事情吵架了,好不好?” 应如愿睁着眼看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今天的最后,提起昨天那场无疾而终的闹剧。 他看进她的眼睛里。 看她眼睛里的自己。 “没有孩子,没有关系,没有交往,传闻只是传闻,加工过,渲染过,夸大过。” 应如愿懵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这就是在给她一直以来,追着他要的,确凿的答案。 ——没有孩子,没有做过,没有在一起。 应如愿呼吸急促,抓紧了他的西装,既然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要各种默认? 有不可告人的内情? 薄聿珩竟然读懂了她的猜测,含了一下她的唇珠,笑:“妹妹好聪明。” 应如愿嘴巴一张,本能地想追问什么内情,但薄聿珩又吻下来,吃下她所有话语。 应如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次在杭城西湖边上,他也是在一个很不经意,很稀松平常的时间里,冷不丁告诉她,程砚心不是他的白月光。 她才是。 这次故技重施,在她最没想到他会坦诚的时候,告诉了她最最最想要的答案。 应如愿要疯了。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搞心态! 从入户玄关,到浴室墙上,花洒倾泻而下,两人衣服都丢进脏衣筐里。 应如愿在水声里闷哼一声。 薄聿珩等她适应,才缓缓动,慢慢道:“但这个内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应如愿的眼神有些涣散,抱紧了他的脖子,双脚离地。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就是不能让人知道,事关整个薄家的前途。” 薄聿珩在这个毫无保留的时候,对她说了最毫无保留的真心话。 “如果有一天被暴露被公开,所有知情者都会被问责,你听过那句话吗?知道越多越危险,你最好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 应如愿觉得他好狡猾。 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摆明了不给她追问的机会。 她也确实没办法追问。 完全溺死在了暖流下。 第二次回到床上,应如愿被翻上去,她神魂颠倒:“干嘛……” “bb不是很会骑马吗?”薄聿珩引誘,“骑我呢?” …… 次日一早,白雪推着衣架过来问应如愿:“小姐,这个是给您熨好的套装,您看要穿哪一套?每套都有搭配好的高跟鞋。” 她要上班了。 还是总裁助理这样体面的职位,着装自然也要配得上身份。 白雪准备的都是小西服,黑、白、灰、蓝各一套,也都是应如愿的尺码。 薄聿珩昨天下午在马场答应应如愿后,叶言便交代了sa送衣服鞋子包包上门。 应如愿也对上班这事儿兴致勃勃:“那要蓝色的吧!” 薄聿珩从主卧走出来,就看到主仆俩儿在那里,脑袋抵着脑袋地商量。 白雪殷切叮嘱应如愿:“鞋跟有五公分高,我又给您准备了一双平底皮鞋,您走累了的时候可以换下来,再用这个,按摩放松小腿肌肉。” “哦哦。” “水杯电脑平板,也都给您准备好了,护颈枕和腰托我问了叶秘书,公司都有,您可以到茶水间领取。” “嗯嗯。” “对了,还有这个,是公司地形图,您的工位在这里,茶水间在这里,有写门牌的,中午我去给您送饭,您到这个门等我。” 薄聿珩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旁观着。 这是把上班当成过家家?还是送孩子上幼儿园? 第324章 怀疑薄总至今都是处男 应如愿脑袋嗡嗡的,就又听到薄夫人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要让那个小护士进公司当你的助理?你这不是在胡闹吗?” 薄聿珩轻笑出声:“正好我现在也需要一个新助理。” 薄夫人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不着调给打了个措手不及:“需要助理就去招一个正经的,你堂堂薄氏总裁,把小情人日日夜夜带在身边,成何体统嘛!” “……”应如愿从这三言两语里听明白了。 也明白薄聿珩为什么打电话给她了。 老王八蛋就是故意的啊啊啊! 她就是“杭城小护士”,他对薄夫人说要把小护士安排进公司,这是实话,但又不是真的实话。 这种当着薄夫人的面偷情、明牌告诉薄夫人秘密但她浑然不知、披着马甲为非作歹的感觉,应如愿紧张得手心冒汗,而薄聿珩应该爽到了。 他就特别喜欢这种极限制,像昨晚。 从浴室转移到大床,十几米的距离,他一直在她体内。 脚步稳稳的,力道沉沉的,顶走她半条命。 薄聿珩手指点了点手机,咚咚。 他眼底萦绕着兴味,继续说:“重新招一个来不及,我现在就要用,而且这个助理主要是帮我处理生活日常,反而还不能让外人胜任。” 薄夫人毫无察觉:“那就让向织去帮你,顶一段时间,她正好放假了。赵家那件事,我看他们三兄妹最近都很惶恐的样子,你适当地对他们表示一下看重和关爱,让他们知道你没有迁怒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家和才能万事兴。” 薄聿珩拒了:“向织只会给我添乱,而且我准备送她到国外参加冬令营提前习惯国外生活,年后她就在国外读书,她的性格和脾气必须要治一治。” 他像是说腻了,索性道,“让如愿来吧,她也放假了,她比向织懂事省心。” 应如愿咬住下唇,好一个“退而求其次”,老王八蛋好会玩弄人心! 薄夫人经历了“让小情人当助理”的冲击后,对他其他提议都宽容了。 迷迷瞪瞪地想,向织是妹妹,如愿也是妹妹,任人唯亲总是比任情唯亲要好。 “随你随你,总之这个小护士你要看管好了,别让她打着你的招牌招摇过市……我还是要给你挑一挑联姻人选,我现在就回家看!” 薄夫人念念叨叨地走了。 应如愿立刻从下层跑上来! 薄聿珩就在电梯边儿等她。 门一开,她就跳到他身上,揪他的头发:“你怎么这样!” 这该不会就叫“松弛感”吧?他怎么什么都敢说!什么花招都敢玩! 如果将来薄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再回想起今天薄聿珩的话,肯定是气上加气。 薄聿珩早就把秘密袒露到她面前,是她自己没听出来。 薄聿珩接受着妹妹的报复,拍拍她的臀,意味深长道:“上班了,应助理。” · 薄聿珩的秘书室里有四位秘书和四位助理,叶言不在其中,他有独立的办公室,职位也要比这些秘书助理更高一层,是她们的上司。 所以当叶言亲自带着应如愿到秘书室报道时,这些秘书助理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猜测应如意的身份来历。 她看起来太小了,就算已经毕业,资历也肯定不够格进总裁办,她能进来,一定是走了后门。 但是哪个后门呢?大boss的亲戚?还是其他高管的亲戚?女友?小情人? 她们完全不会把应如愿想成薄聿珩的小情人。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她们这些常年跟在薄聿珩身边的人非常清楚,薄聿珩的私生活干净,没有养女人……男人更是没有,完全不存在什么风流韵事。 她们甚至私下怀疑过薄总至今都是处男。 年近三十的老处男,噗。 叶言为应如愿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这位是应如愿,港大的高材生,之前在深城分公司实习过,这次趁着寒假又到公司实习,目前担**裁助理一职,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事了,大家要多多关照和支持。” 应如愿对大家展露微笑。 小姐姐被晃到眼了,好漂亮的妹妹啊…… 叶言又安排给应如愿一项简单易上手的工作,看着她掌握了才离开。 如此细心,大家就猜,这个妹妹不会是叶秘书的女朋友吧? 当然,她们也就这么一想,不会拿出来说或者做奇怪的事,总裁办日理万机,她们手上的工作多不胜数,没那个闲工夫八卦。 应如愿坐在工位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她进薄氏了。 她一定要进薄氏,不只是因为不想被闻延舟锁在家里当金丝雀。 更是因为,进了薄氏,在薄聿珩身边,她就可以跟进薄聿珩的调查,知道运毒案进展到哪一步? 她搭着薄聿珩的便车,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姐姐,害了应家。 第325章 薄祈翊:ok,fine. 薄祈翊也是今天上任集团coo。 他的办事效率一向没得说,薄聿珩让他尽快交接完深城的工作过来,他就只用两天处理完所有。 他到顶层找薄聿珩,经过秘书室时,眼尾无意间瞥见里面一道身影,微一愣。 应如愿不敢打招呼,只能冲他眨眨眼睛。 薄祈翊丹凤眼微敛,敲门进去。 薄聿珩示意:“坐。” 薄祈翊便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薄聿珩办公桌对面:“刚才上来的时候遇到堂兄,他说把我调回来他就放心了。” 薄聿珩若有所思:“以堂兄跟我们的关系,只是一个事业八部的经理,是可惜了。” 薄祈翊是不喜欢掺和进这些人情世故里,但不是完全不懂,知道薄聿珩这句话的意思。 薄叙跟他们的关系是亲上加亲。 当年薄老爷子和傅老太太两地分居,两家都怕这段联姻维持不下去,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为求保险,傅家又嫁了个旁支给薄叙的父亲。 论起来,薄叙既是他们堂兄,也是他们表兄。 可惜薄叙的能力普通,担不起重要职务,否则薄聿珩也会把他当左膀右臂培养,而不是只能在薄氏混个中层。 话题一笔带过。 薄聿珩跟薄祈翊谈起其他工作,兄弟俩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非正式会谈。 最后薄聿珩签了两份文件给薄祈翊,交给他的时候,想起来问:“你进来有看到如愿吗?” 薄祈翊确认着文件内容,点头:“看到了。” 薄聿珩靠着椅背,姿势说随意也不随意,端正中透着三分松弛,不经心地问:“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在公司?” 薄祈翊合上文件,而后抬眼:“她之前跟我提过,等放假要到深城分公司实习,说是怕一直待在老宅,爷爷和大妈天天看到她又会动了拿她联姻的念头,想来她也是因为这个才到公司吧。” “她这么跟你说的?”薄聿珩在心里气笑。 好一个妹妹,跟老四这么推心置腹? 这些话她可从来没跟他说过。 薄聿珩面上还是微笑,双腿交叠起来,样子越发慵懒倜傥,然后就不管妹妹说没说,反正他说她说了她就得是说了: “她跟我说的是,想随时看到我,还让我给她安排一个抬头就能看到我的工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太黏人了。” 薄祈翊挑了下眉,然后耸耸肩:“ok,fine.” · 应如愿冷不丁的:“阿湫!” 离她工位最近的是一助,抬起头:“如愿,你要是觉得太冷,明天可以自己带一个小太阳,因为公司是中央空调集中供暖,温度没办法按照个人体感去调整。” 应如愿眨眨眼,接受到了她主动释放的友好,微笑着说:“我不冷,刚才有点鼻子痒,谢谢你。怎么称呼你呢?” 一助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圆脸圆眼又戴圆眼镜,看着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伸出掌心:“我叫蒙莎,蒙娜丽莎的那个蒙莎。” 应如愿握住:“你好,蒙莎。” 相互做了介绍,破了冰,氛围一下就变得轻松了。 蒙莎顺势邀约:“如愿,你中午要是没有约,我可以带你去认一下食堂,我们的食堂菜品还挺多的,味道也不错,最关键是员工价特别便宜。” 应如愿正愁找不到切入口呢,她毫不犹豫答应:“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吃吧。” 定下约定后,应如愿便立刻发信息给白雪,告诉她中午不用送餐给她,她跟同事在食堂吃就好。 白雪很高兴她这么快就交到朋友,回了“好的”后,还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应如愿囧囧,真的像对待幼儿园的小朋友。 但也让她想起了姐姐,姐姐也是这样,把她当成小孩子保护着宠爱着。 应如愿呼出口气,压下情绪。 午休时间一到,应如愿立刻跟随蒙莎下楼寻觅食堂,薄聿珩从办公室出来,刚好看到两人手挽手的背影。 还挺合群。 薄聿珩本来想带她出去吃饭,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兴趣出门,折回办公室让叶言送餐。 第326章 她肯定是叶秘书的女朋友 薄氏在全国各地有近十万员工,总部也有四万多名,食堂的豪华程度堪比高校,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应如愿想吃饺子了,便买了一份汤和一份煎的。 蒙莎则是一份番茄肉酱面,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她笑着问:“是不是很便宜?员工可以一折。港城的物价堪比欧美,我刚来港城那一阵,一碗馄饨六十块钱,随便一餐就要一百多,吃得我怀疑人生,跟我朋友吐槽港城是有自己的货币吗?结果——” 应如愿忍俊不禁,跟她异口同声:“是的,港城就是有自己的货币。” 港币啊。 两人都笑了,顿时感觉亲近了不少。 应如愿喝了一口骨头熬成的饺子汤,顺便问她:“你不是港城人吗?” “我不是,我是南城人,追梦来的港城。如愿你呢?你是港城人吗?” “我是港城人。” 蒙莎点点头:“那很好啊,港城人,又在港大读书,在港城公司实习,将来毕业正式入职薄氏,前途无量。” 应如愿等的就是这个切口,她将那盘特色煎饺往前推,让她也尝尝:“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式入职,我临时入职是因为薄总最近在查运毒的案子,分身乏术,需要一个生活助理来帮他料理琐事。” 她话中重点——运毒的案子。 这件事在薄氏不是人尽皆知,很多人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薄聿珩没在公司那一个月是受枪伤,只以为他是出国出差。 但他的秘书和助理一定知道。 应如愿偷跑去杭城看他那两天,碰过她们去跟他汇报工作,只是她当时躲起来了没让人看到。 所以她们知道运毒的事情,她准备套套话,看看案子的进展到了哪里? 为了不太突兀,她又自然而然地加一句:“我之前受学校推荐,在深城分公司实习,那段时间boss刚好去视察,我跟着他,大概是我办事还入得了他的眼,所以这次才让我来。” 蒙莎了然:“原来是这样。” 应如愿笑笑:“等过两天他查完案子,就不需要我了,我算临时工吧。” 蒙莎下意识回:“那案子没那么容易查,你没看翊总都被从深城调过来了嘛,就是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起码你这个寒假是不用怕失业的。” 应如愿目光一闪,套到了。 她点到为止,不能一次性问太多。 一来她不一定会说,二来容易引起怀疑。 她们都是薄聿珩信得过的下属,万一她觉得她可疑,去告诉薄聿珩,那她就得面对薄聿珩的审讯。 于是她就做出庆幸和高兴的样子,将话题带到了别处。 · 吃完午饭,午休还有一小时才结束,大家选择午睡一下。 叶言这时候走到门口,轻声喊:“应助理。” 所有人都看过去,工位2的秘书眼神更是热切了几分。 但叶言只看着应如愿。 应如愿走到她面前,叶言低声道:“薄总要外出,让您跟着。” “哦。”应如愿便走了。 而她走后,原本都戴上眼罩,放平办公椅准备睡觉的秘书助理,却又都醒了过来。 二助问:“蒙莎,你打听出来了吗?这个妹妹是何方神圣啊?” 蒙莎回道:“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好像就是薄总缺人手,又觉得她工作能力不错,所以就让她兼职。” 三助好笑:“你居然信这种话?看来妹妹年纪小是小,手段却不容小觑,连你都上她的当。” 蒙莎皱眉:“以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以琳说:“薄总如果真的只是缺人手,从下面调,或者从分公司调,不就行了,老员工难道不比这个实习几天的新员工更知根知底?” 众人面面相觑,有道理啊…… 秦以琳又说:“看叶秘书对她轻声细语的样子,你们什么时候见叶秘书对谁这么殷勤?她肯定就是叶秘书的女朋友,叶秘书又是从小跟着薄总的,他举荐个人,薄总难道会不给他面子?” 第324章 怀疑薄总至今都是处男 应如愿脑袋嗡嗡的,就又听到薄夫人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要让那个小护士进公司当你的助理?你这不是在胡闹吗?” 薄聿珩轻笑出声:“正好我现在也需要一个新助理。” 薄夫人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不着调给打了个措手不及:“需要助理就去招一个正经的,你堂堂薄氏总裁,把小情人日日夜夜带在身边,成何体统嘛!” “……”应如愿从这三言两语里听明白了。 也明白薄聿珩为什么打电话给她了。 老王八蛋就是故意的啊啊啊! 她就是“杭城小护士”,他对薄夫人说要把小护士安排进公司,这是实话,但又不是真的实话。 这种当着薄夫人的面偷情、明牌告诉薄夫人秘密但她浑然不知、披着马甲为非作歹的感觉,应如愿紧张得手心冒汗,而薄聿珩应该爽到了。 他就特别喜欢这种极限制,像昨晚。 从浴室转移到大床,十几米的距离,他一直在她体内。 脚步稳稳的,力道沉沉的,顶走她半条命。 薄聿珩手指点了点手机,咚咚。 他眼底萦绕着兴味,继续说:“重新招一个来不及,我现在就要用,而且这个助理主要是帮我处理生活日常,反而还不能让外人胜任。” 薄夫人毫无察觉:“那就让向织去帮你,顶一段时间,她正好放假了。赵家那件事,我看他们三兄妹最近都很惶恐的样子,你适当地对他们表示一下看重和关爱,让他们知道你没有迁怒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家和才能万事兴。” 薄聿珩拒了:“向织只会给我添乱,而且我准备送她到国外参加冬令营提前习惯国外生活,年后她就在国外读书,她的性格和脾气必须要治一治。” 他像是说腻了,索性道,“让如愿来吧,她也放假了,她比向织懂事省心。” 应如愿咬住下唇,好一个“退而求其次”,老王八蛋好会玩弄人心! 薄夫人经历了“让小情人当助理”的冲击后,对他其他提议都宽容了。 迷迷瞪瞪地想,向织是妹妹,如愿也是妹妹,任人唯亲总是比任情唯亲要好。 “随你随你,总之这个小护士你要看管好了,别让她打着你的招牌招摇过市……我还是要给你挑一挑联姻人选,我现在就回家看!” 薄夫人念念叨叨地走了。 应如愿立刻从下层跑上来! 薄聿珩就在电梯边儿等她。 门一开,她就跳到他身上,揪他的头发:“你怎么这样!” 这该不会就叫“松弛感”吧?他怎么什么都敢说!什么花招都敢玩! 如果将来薄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再回想起今天薄聿珩的话,肯定是气上加气。 薄聿珩早就把秘密袒露到她面前,是她自己没听出来。 薄聿珩接受着妹妹的报复,拍拍她的臀,意味深长道:“上班了,应助理。” · 薄聿珩的秘书室里有四位秘书和四位助理,叶言不在其中,他有独立的办公室,职位也要比这些秘书助理更高一层,是她们的上司。 所以当叶言亲自带着应如愿到秘书室报道时,这些秘书助理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猜测应如意的身份来历。 她看起来太小了,就算已经毕业,资历也肯定不够格进总裁办,她能进来,一定是走了后门。 但是哪个后门呢?大boss的亲戚?还是其他高管的亲戚?女友?小情人? 她们完全不会把应如愿想成薄聿珩的小情人。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她们这些常年跟在薄聿珩身边的人非常清楚,薄聿珩的私生活干净,没有养女人……男人更是没有,完全不存在什么风流韵事。 她们甚至私下怀疑过薄总至今都是处男。 年近三十的老处男,噗。 叶言为应如愿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这位是应如愿,港大的高材生,之前在深城分公司实习过,这次趁着寒假又到公司实习,目前担任总裁助理一职,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事了,大家要多多关照和支持。” 应如愿对大家展露微笑。 小姐姐被晃到眼了,好漂亮的妹妹啊…… 叶言又安排给应如愿一项简单易上手的工作,看着她掌握了才离开。 如此细心,大家就猜,这个妹妹不会是叶秘书的女朋友吧? 当然,她们也就这么一想,不会拿出来说或者做奇怪的事,总裁办日理万机,她们手上的工作多不胜数,没那个闲工夫八卦。 应如愿坐在工位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她进薄氏了。 她一定要进薄氏,不只是因为不想被闻延舟锁在家里当金丝雀。 更是因为,进了薄氏,在薄聿珩身边,她就可以跟进薄聿珩的调查,知道运毒案进展到哪一步? 她搭着薄聿珩的便车,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姐姐,害了应家。 第328章 上班时间,不能抱boss “我说是因为你最近在查运毒案,分身乏术,所以才需要多招一个助理,至于为什么是找实习生,则是因为,你很快就能查出幕后黑手,很快就不需要我。” 应如愿道,“这么一来,她们也不用怕我会跟他们竞业,给她们造成威胁,对我也会更友好啦~” 两头骗。 免得蒙莎太忠心私下去跟他汇报她们聊了什么,或者薄聿珩突发奇想问起她们聊什么。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薄聿珩笑一息:“你还挺聪明。” “那当然~” 应如愿说着又一眨不眨看他,“所以那个运毒案,你查到哪个地步了?” 薄聿珩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总之还没查出来。” ……就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实话。 他们啊,远没有到无话不说、绝对信任的地步。 就像她至今也没有告诉他,应家会破产可能也是涉嫌了运毒,他们在找同一只黑手。 各有各的隐晦。 应如愿提提嘴角,没有追问,说起另一件事:“之前你说考虑让四夫人回老宅,现在考虑好了吗?” 薄聿珩:“你就那么想让她回来?” “主要是还人情啊。”应如愿说法一套一套的,她坐了起来,双手撑在坐垫上看着他。 “而且我妈妈快要临盆,她之前跟四夫人关系不错,现在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四夫人也能继续跟我妈妈做朋友,我妈妈是高龄产妇,多个人有经验的人陪伴,生产的时候也可以不那么紧张。” 薄聿珩扬眉:“这么有理有据,不答应你都不行了。” 应如愿眸光熠熠:“那你答应啦?”她顺势扑上去抱他,“谢谢聿哥!” 薄聿珩刚才还让她躺呢,这会儿就对她的投怀送抱保持君子态度,持她的下巴:“注意点影响,应助理,上班时间不能抱boss。” 哦。 应如愿便要退回原位。 然而才刚拉开距离,薄聿珩眼眸就一暗,快速按住她薄瘦的背脊,纳入怀里。 应如愿下巴撞在他的肩膀上,差点咬到舌头,含糊不清地抱怨:“不是不能抱嘛。” 人倒还是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薄聿珩被她的撒娇弄得心软。 · 这趟外出,是去中环添马舰的港府总部。 薄聿珩跟几位日理万机、脚不沾地、只有中午才抽得出一个小时会面的领导碰了个头。 他们商谈什么应如愿不知道,她跟叶言在外面等候着。 百无聊赖地想,薄聿珩来这儿争分夺秒是为了办正事,带她一起来,则是见缝插针利用路上的时间跟她说话。 明明今晚回家再说也可以呀。 · 从港府总部离开,他们便回了薄氏。 薄聿珩径直去会议室,应如愿则回秘书室。 薄聿珩走了几步,想起来,吩咐叶言:“跟如愿说,晚上一起走。” 不叮嘱的话,她肯定会为了避嫌先溜走。 叶言笑:“好的。” 他折返回去,在茶水间的走廊上喊住了应如愿:“应助理。” 应如愿回头。 叶言走近了,低声说:“大少爷说,晚上下班一起走。” 应如愿暗骂他是会算命吗?怎么知道她要自己跑的…… “……知道了。” 叶言去会议室了,应如愿继续走回秘书室。 茶水间的门才打开,陈家姿走了出来。 她听不太清,只听到最后五个字——“下班一起走”。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陈家姿握紧了手中的保温瓶。 …… 次日早上,依旧上班。 应如愿在距离公司还有两百米的地方,便从薄聿珩的车上下来,步行进入公司。 她先拿水杯到茶水间泡杯茶,遇到泡好咖啡出来的蒙莎。 “如愿,早上好。” “早啊,蒙莎。” 应如愿进茶水间,里面没有人,她从柜子里拿了茶包,丢进杯中。 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陌生号码,顺手接听:“哪位?” 那边未语先笑,笑声吊儿郎当:“听得出来我是谁吗?应小小姐~” 应如愿按出水键的手一顿:“沈确?” 沈确讶然失笑:“真听得出来啊?” 他笑声里有种满足感,“这么看,我还是有给小小姐留下印象的,殊荣,真是殊荣。” 应如愿看了一眼门口,没人,她低声:“沈小爷还敢来找我,才我叫意外。” “我这个人呢,一向是说到做到,我说了你上车我就告诉你那件事,我就一定会告诉你的,那天晚上没机会说,所以我现在重新约你晚上的时间。” 沈确发出邀约,像皇后的毒苹果,“敢不敢来?” 第326章 她肯定是叶秘书的女朋友 薄氏在全国各地有近十万员工,总部也有四万多名,食堂的豪华程度堪比高校,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应如愿想吃饺子了,便买了一份汤和一份煎的。 蒙莎则是一份番茄肉酱面,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她笑着问:“是不是很便宜?员工可以一折。港城的物价堪比欧美,我刚来港城那一阵,一碗馄饨六十块钱,随便一餐就要一百多,吃得我怀疑人生,跟我朋友吐槽港城是有自己的货币吗?结果——” 应如愿忍俊不禁,跟她异口同声:“是的,港城就是有自己的货币。” 港币啊。 两人都笑了,顿时感觉亲近了不少。 应如愿喝了一口骨头熬成的饺子汤,顺便问她:“你不是港城人吗?” “我不是,我是南城人,追梦来的港城。如愿你呢?你是港城人吗?” “我是港城人。” 蒙莎点点头:“那很好啊,港城人,又在港大读书,在港城公司实习,将来毕业正式入职薄氏,前途无量。” 应如愿等的就是这个切口,她将那盘特色煎饺往前推,让她也尝尝:“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式入职,我临时入职是因为薄总最近在查运毒的案子,分身乏术,需要一个生活助理来帮他料理琐事。” 她话中重点——运毒的案子。 这件事在薄氏不是人尽皆知,很多人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薄聿珩没在公司那一个月是受枪伤,只以为他是出国出差。 但他的秘书和助理一定知道。 应如愿偷跑去杭城看他那两天,碰过她们去跟他汇报工作,只是她当时躲起来了没让人看到。 所以她们知道运毒的事情,她准备套套话,看看案子的进展到了哪里? 为了不太突兀,她又自然而然地加一句:“我之前受学校推荐,在深城分公司实习,那段时间boss刚好去视察,我跟着他,大概是我办事还入得了他的眼,所以这次才让我来。” 蒙莎了然:“原来是这样。” 应如愿笑笑:“等过两天他查完案子,就不需要我了,我算临时工吧。” 蒙莎下意识回:“那案子没那么容易查,你没看翊总都被从深城调过来了嘛,就是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起码你这个寒假是不用怕失业的。” 应如愿目光一闪,套到了。 她点到为止,不能一次性问太多。 一来她不一定会说,二来容易引起怀疑。 她们都是薄聿珩信得过的下属,万一她觉得她可疑,去告诉薄聿珩,那她就得面对薄聿珩的审讯。 于是她就做出庆幸和高兴的样子,将话题带到了别处。 · 吃完午饭,午休还有一小时才结束,大家选择午睡一下。 叶言这时候走到门口,轻声喊:“应助理。” 所有人都看过去,工位2的秘书眼神更是热切了几分。 但叶言只看着应如愿。 应如愿走到她面前,叶言低声道:“薄总要外出,让您跟着。” “哦。”应如愿便走了。 而她走后,原本都戴上眼罩,放平办公椅准备睡觉的秘书助理,却又都醒了过来。 二助问:“蒙莎,你打听出来了吗?这个妹妹是何方神圣啊?” 蒙莎回道:“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好像就是薄总缺人手,又觉得她工作能力不错,所以就让她兼职。” 三助好笑:“你居然信这种话?看来妹妹年纪小是小,手段却不容小觑,连你都上她的当。” 蒙莎皱眉:“以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以琳说:“薄总如果真的只是缺人手,从下面调,或者从分公司调,不就行了,老员工难道不比这个实习几天的新员工更知根知底?” 众人面面相觑,有道理啊…… 秦以琳又说:“看叶秘书对她轻声细语的样子,你们什么时候见叶秘书对谁这么殷勤?她肯定就是叶秘书的女朋友,叶秘书又是从小跟着薄总的,他举荐个人,薄总难道会不给他面子?” 第327章 跟我不熟了? 蒙莎觉得……随便吧。 怎么进来的都好,工资又不是他们发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而且她亲自接触下来的应如愿,感觉就是一个寻常小姑娘,又爱笑又讲礼貌,没什么不好的啊。 但其他人却不一定会这么认为——工位2的秘书摘下眼罩,被她们吵到了似的皱起眉。 “你们不用午睡了吗?小心下午没精神,下午还有会议呢。” 众人这才停下议论,睡觉的睡觉,静音玩手机的静音玩手机。 工位2的秘书重新戴上眼罩,背对着大家,继续睡。 蒙莎收到二助的私聊:“家姿肯定不舒服啊,她喜欢叶秘书多少年了,叶秘书都没有理过她,她这是把应如愿当情敌了吧?” 蒙莎回复:“多半是!” 蒙莎和二助对视一眼,觉得以后的秘书室,可能要“热闹”喽。 …… 完全不知道秘书室的发生什么的应如愿,跟随叶言下楼。 车子已经停在薄氏大厦门口,薄聿珩就坐在车里。 这辆车还是昨天送他们去马场那辆。 因为就算是薄聿珩,也没办法昨天说要换新的迈巴赫和车牌2,今天就能实现——光是把车从国外空运过来,就要花费好几天。 所以只能先“将就”了。 秘书和助理,上总裁的车,一起外出公干,很正常,也很合理。 但应如愿还是会因为心知肚明的关系而紧张。 泊车员打开后座的车门,应如愿目光看进去。 薄聿珩端坐在里面,一双长腿相叠,因为坐姿而略微绷紧的西装裤将大腿肌肉线条包裹出来,玛莎拉蒂的后座其实也算宽敞,但他的存在感太强,空间就显得逼仄。 应如愿一板一眼地坐进去,泊车员将车门关上。 不重不轻的砰一声,应如愿心脏也跟着跳一下。 本就狭窄的空间,密闭后更加局促,像是连氧气都变得稀少了。 仔细想想,除了组团自驾去澳城那晚,这才是应如愿第二次在大庭广众下上薄聿珩的车。 因为加了“众目睽睽”这个大前提,应如愿就觉得各种不自在。 好像回到了最初刚有关系那段时间啊。 应如愿正襟危坐,连目光都很规矩,自然地向下垂落,眼尾能看到薄聿珩微微上蜷的裤脚,露出一截被黑色正装袜掩住的脚踝。 很骨感,很性感。 薄聿珩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她的不自在,突然把脚伸过去,用一尘不染的皮鞋鞋尖蹭了一下她穿着小皮鞋的鞋面。 应如愿立刻看向他。 薄聿珩手肘搁在扶手箱,桃花眼带了点勾缠的暧味:“怎么?才上两个小时的班,就跟我不熟了?” 前后的隔板识趣地落下,变得只有他们两个人。 应如愿眨了眨眼,坦白道:“是有一点儿。” 薄聿珩轻嗤,将扶手箱收起,抓住应如愿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倒在自己大腿。 应如愿来不及反应,后背就躺上了座垫,脑袋也躺在了他腿上。 他就这么直白、干脆,不加迂回地将那点不该存在的生疏击破。 应如愿睁大眼睛。 薄聿珩不喜她哭,不喜她不跟自己说话,也不喜她的陌生感,他要的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她。 他把玩她的耳垂,应如愿有耳洞,薄薄的一片肉里像有一颗小珠子,揉起来手感不错。 嗓音闲沉:“跟同事相处得还好吗?” 应如愿觉得他真霸道,但那点儿距离感确实消失了。 她放任自己躺着,鼻间是他的木质香,人也放松下来:“还不错,都很和善。” “不过大家也都很好奇,堂堂总秘处,为什么会招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当助理?旁敲侧击问我,大概是以为我走后门进来的。”虽然确实是。 薄聿珩勾唇。 应如愿自下往上看他,看他立体分明的下颌线条。 造物主真是不公平,任何人的脸,360度总有一个角度没那么好看,但这个男人却连这种死亡角度都精致。 应如愿的身体被舒服腐败,眼睛也被美色困住,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慢慢地说,“我为了不败坏你的名声,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薄聿珩低头看她:“什么?” 第328章 上班时间,不能抱BOSS “我说是因为你最近在查运毒案,分身乏术,所以才需要多招一个助理,至于为什么是找实习生,则是因为,你很快就能查出幕后黑手,很快就不需要我。” 应如愿道,“这么一来,她们也不用怕我会跟他们竞业,给她们造成威胁,对我也会更友好啦~” 两头骗。 免得蒙莎太忠心私下去跟他汇报她们聊了什么,或者薄聿珩突发奇想问起她们聊什么。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薄聿珩笑一息:“你还挺聪明。” “那当然~” 应如愿说着又一眨不眨看他,“所以那个运毒案,你查到哪个地步了?” 薄聿珩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总之还没查出来。” ……就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实话。 他们啊,远没有到无话不说、绝对信任的地步。 就像她至今也没有告诉他,应家会破产可能也是涉嫌了运毒,他们在找同一只黑手。 各有各的隐晦。 应如愿提提嘴角,没有追问,说起另一件事:“之前你说考虑让四夫人回老宅,现在考虑好了吗?” 薄聿珩:“你就那么想让她回来?” “主要是还人情啊。”应如愿说法一套一套的,她坐了起来,双手撑在坐垫上看着他。 “而且我妈妈快要临盆,她之前跟四夫人关系不错,现在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四夫人也能继续跟我妈妈做朋友,我妈妈是高龄产妇,多个人有经验的人陪伴,生产的时候也可以不那么紧张。” 薄聿珩扬眉:“这么有理有据,不答应你都不行了。” 应如愿眸光熠熠:“那你答应啦?”她顺势扑上去抱他,“谢谢聿哥!” 薄聿珩刚才还让她躺呢,这会儿就对她的投怀送抱保持君子态度,持她的下巴:“注意点影响,应助理,上班时间不能抱boss。” 哦。 应如愿便要退回原位。 然而才刚拉开距离,薄聿珩眼眸就一暗,快速按住她薄瘦的背脊,纳入怀里。 应如愿下巴撞在他的肩膀上,差点咬到舌头,含糊不清地抱怨:“不是不能抱嘛。” 人倒还是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薄聿珩被她的撒娇弄得心软。 · 这趟外出,是去中环添马舰的港府总部。 薄聿珩跟几位日理万机、脚不沾地、只有中午才抽得出一个小时会面的领导碰了个头。 他们商谈什么应如愿不知道,她跟叶言在外面等候着。 百无聊赖地想,薄聿珩来这儿争分夺秒是为了办正事,带她一起来,则是见缝插针利用路上的时间跟她说话。 明明今晚回家再说也可以呀。 · 从港府总部离开,他们便回了薄氏。 薄聿珩径直去会议室,应如愿则回秘书室。 薄聿珩走了几步,想起来,吩咐叶言:“跟如愿说,晚上一起走。” 不叮嘱的话,她肯定会为了避嫌先溜走。 叶言笑:“好的。” 他折返回去,在茶水间的走廊上喊住了应如愿:“应助理。” 应如愿回头。 叶言走近了,低声说:“大少爷说,晚上下班一起走。” 应如愿暗骂他是会算命吗?怎么知道她要自己跑的…… “……知道了。” 叶言去会议室了,应如愿继续走回秘书室。 茶水间的门才打开,陈家姿走了出来。 她听不太清,只听到最后五个字——“下班一起走”。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陈家姿握紧了手中的保温瓶。 …… 次日早上,依旧上班。 应如愿在距离公司还有两百米的地方,便从薄聿珩的车上下来,步行进入公司。 她先拿水杯到茶水间泡杯茶,遇到泡好咖啡出来的蒙莎。 “如愿,早上好。” “早啊,蒙莎。” 应如愿进茶水间,里面没有人,她从柜子里拿了茶包,丢进杯中。 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陌生号码,顺手接听:“哪位?” 那边未语先笑,笑声吊儿郎当:“听得出来我是谁吗?应小小姐~” 应如愿按出水键的手一顿:“沈确?” 沈确讶然失笑:“真听得出来啊?” 他笑声里有种满足感,“这么看,我还是有给小小姐留下印象的,殊荣,真是殊荣。” 应如愿看了一眼门口,没人,她低声:“沈小爷还敢来找我,才我叫意外。” “我这个人呢,一向是说到做到,我说了你上车我就告诉你那件事,我就一定会告诉你的,那天晚上没机会说,所以我现在重新约你晚上的时间。” 沈确发出邀约,像皇后的毒苹果,“敢不敢来?” 第332章 奸夫是薄老爷子?? 电梯很快到四楼。 门一开,应如愿就看到双手插兜,靠着墙站着的沈确。 他嘴角扬了起来:“小小姐。” 应如愿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百元,给带路的服务生:“麻烦帮我买一份甘草水果,我等会儿下楼找你拿,找零的钱不用还我。” 老板的客人的吩咐,服务生自然是答应的:“好的。” 应如愿走出电梯。 走出去就到了沈确的家里,她下意识去环视这个屋子。 看多了薄聿珩家里和办公室的意式简约风,乍一看沈确这种“纸醉金迷”的装修,应如愿多少有被闪到眼。 不大不小的一百平,却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黑金的窗帘,墨绿的沙发,古铜的窗户,玫瑰花窗,水晶吊灯,原木地板…… 奇的是,虽然元素复杂,乍一看眼花缭乱,但细看融合得很好,一点不突兀。 而且也挺符合沈确给人的印象。 有点浮夸,有点炫耀,有点野性。 沈确走向茶水台:“小小姐喝茶不?” 应如愿反过来问:“你头像什么意思?” “你注意到了?”沈确手上捣鼓着器具,嘴角勾勾,“顺德离咱们港城挺近的,坐船两个小时,我下午没什么事干,就溜达过去看看你的蝴蝶。” 他特意说,“我的蝴蝶就在你的蝴蝶旁边,比你那只大一圈。” “……” 同款头像很暧昧,头像的本体贴在一起的暗示也很暧昧,应如愿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都这样了还感觉不出沈确对自己有意思。 不想接茬。 只催促,“我同事还在楼下等我,我不能离开太久。” 沈确不爽:“薄聿珩把你看得这么紧?你连出门都要编借口?他拿你当什么了?” “这是我的事,你快说。”应如愿最多十五分钟就得回去了,再晚她们会去找她。 沈确啧了一声:“这件事兜来转去,要弄清楚就得从头说,我都会告诉你,你耐心一点。” 应如愿均匀呼吸,让自己耐心。 “上次说到季英奇新婚两个月,却发现程砚心已经怀孕三个月,于是跑去找程砚心算账,结果程砚心宣称这个孩子是薄家的,以此要挟季英奇不敢动她。” “季英奇也就没动了,他的逻辑是,如果程砚心说的是真的,那么薄家这么急着把程砚心嫁出去,说明孩子的亲生父亲,肯定是薄家重量级人物,极有可能是薄老爷子或者薄聿珩。” “无论哪个,自己都是替薄家背了一口黑锅,薄家记在心里,肯定会给他好处,这是最基本的‘游戏规则’,他娶程砚心本就是为了攀上薄家,所以就继续好吃好喝地供着程砚心。” 沈确捣鼓好了茶,转身将玻璃杯递给应如愿。 应如愿没接,他无奈:“丝袜奶茶,你看着我做的,总不用担心我暗中做什么手脚吧?” 应如愿确实有在提防他。 即使他这么申明,应如愿也不会喝他给的东西,只是礼貌性地接过,道谢,拿在手里。 沈确无所谓地一笑:“随便坐吧。” 他自顾自走向沙发,大喇喇坐下,双腿自然敞开,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副金箔镶边的扑克牌,在手里熟练地洗牌。 而后就自己发牌自己开牌,漫不经心地玩着,也继续说下去。 “结果呢,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薄家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表示,等到第三个月,季英奇觉得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就想带程砚心回‘娘家’探口风。” “不用想也知道,薄家压根就不理会程砚心,连回门的要求都拒绝,更别说是跟他玩儿什么心照不宣,季英奇到了那时候才彻底认清薄家的意思,才知道薄家着急把程砚心嫁出去,根本就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接着他就开始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薄家的种,是程砚心乱搞。” 应如愿走到另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静静听。 “为了验证猜测,他收买了薄家老宅一个叫方珠的佣人,想要拿到薄老爷子或者薄聿珩的毛发,但方珠的工作范围是配楼,很少有机会进主楼,更别说拿到薄家两位地位最高的男人的毛发。” 应如愿皱眉。 沈确勾唇:“你要问为什么不收买主楼的佣人?” 应如愿:“……嗯。” “因为收买不到啊,主楼的佣人都是对薄家最忠心的那批人,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沈确侧身对她,丢给她两张牌。 “方珠等啊等,终于等到某一天,薄聿珩一个叫薄叙的堂兄到老宅做客,因为大暴雨,薄老爷子留薄叙在老宅过夜,住在配楼,方珠负责伺候,她总算找到机会拿到薄叙的毛发。” 薄叙。 应如愿心绪转动。 沈确抬抬下巴,示意她开牌。 应如愿一脸无语,不过还是把两张牌打开了,一对黑桃k。 沈确开了自己的牌,一对红桃k。 应如愿一愣,再去看沈确微妙的笑意,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千了,耍小把戏故意跟她凑对,就跟那晚赛车时,红与蓝的头盔一样。 无聊……她丢下牌:“继续说。” 沈确再次洗牌,看似心不在焉,但每说出一句话,就丢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牌,对j,对q,对a……好似丢出一颗颗豪门炸弹。 “薄叙的毛发,跟程砚心的胚胎,dna亲子鉴定结果是95,这就意味着,这个孩子跟薄叙是堂亲或者表亲的关系,总之是存在血缘的,所以孩子的确是薄家的种,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薄老爷子就是薄聿珩。” 应如愿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可能是薄家其他人?薄祈震或者薄祈翊?” 突然想起另一个人,“还有薄汉霖,那时候薄汉霖还没有死。” 沈确抬眼:“因为程砚心怀孕那段时间,薄祈翊在西北开拓新公司,根本没有回薄家。” “而薄汉霖和薄祈震,他俩名声确实不好,也做得出这种事,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做得出,所以如果是他们搞了程砚心,反而是很正常的事,薄家没必要匆匆忙忙把程砚心给嫁出去,留在家里当个妾什么的不就好了。” “所以只可能是年纪能当程砚心的爷爷,如果两人关系被公开,会让薄家成为圈内笑柄的薄老爷子;以及承担着薄家的前途,不容许行差踏错一步的薄聿珩。” “……”应如愿咬住下唇的内侧,思绪起起伏伏。 沈确扬眉:“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应如愿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季英奇拿出来的亲子鉴定结果,是90,他为什么要瞒下95的那一份呢?” 第330章 细说我怎么潜规则你 应如愿光看文字都能想象出他轻笑着的样子。 想都没想就回:“你昨晚难道没有潜规则我?” 下一秒。 【已撤回】 应如愿默默捂住自己的眼,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心思都在怎么瞒天过海上,接话都没过脑子…… 更崩溃的是薄聿珩已经看到了:“不准撤,发过来。” 应如愿咬唇,装死不回复,关电脑跟蒙莎去食堂吃饭。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应如愿不想理的,但又心里痒痒,控制不住好奇。 进入电梯后,她走到最里面,打开了手机。 薄聿珩:“细说我怎么潜你。” 整个轿厢都是秘书室的同事,应如愿身边是蒙莎,前面是二助,再前一点是陈家姿和秦以琳。 她们怎么可能知道,平日里那么斯文端方,克己复礼的大老板,此时此刻,就在手机里,跟新来的实习生,说这种带颜色的话? 应如愿被巨大的羞耻感笼罩,坚决不去想昨晚那场骤雨,更不去想他们又在落地窗前。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外面的港城却是灯火辉煌,她汗湿的手心贴在玻璃上留下掌印,潮热的呼吸喷洒在玻璃上,玻璃覆上一层水蒸气,也被模糊。 她整个脸都热起来,快速打字。 “…………你闭嘴!” 薄聿珩知道把妹妹惹炸了,心情愉悦。 连带着上午跟几个美国高管开视频会议,听他们用美式逻辑推卸一年下来财政赤字的责任的疲惫都消散了。 不过鉴于她最近“劣迹斑斑”,薄聿珩让叶言去问秘书室是不是今晚真的有聚餐?在哪里聚? 叶言选了性格爽朗,没那么多心思的蒙莎,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复和地点后,便回禀了薄聿珩。 薄聿珩才点头。 接近年末,薄聿珩越来越忙碌,今晚是他为数不多空闲的晚上,本想带妹妹去陆绥推荐的一家餐厅吃饭,说是有一道上汤芝士焗龙虾做得不错。 现在也只能作罢。 再寻别的时间吧,总归日子长,有的是机会。 …… 晚上下班,应如愿就和同事们一起去了星曜。 星曜在港城很有名,开了十几年,从几平方的小铺面,变成现在的三层餐厅,属于是本地人日常会去吃,外地人旅游的必打卡。 价格也适中,她们一共九个女生,占据一张大桌,点了二十几道菜,不到一千港币。 这个物价在港城,已经是很“平民”。 “他们家几乎没有涨过价,那道烧腩卷我五年前吃是三十块,现在也就三十五块,包的芋头和叉烧肉量特别足,真怀疑老板做慈善。”二助夸张道。 应如愿想了想:“其实几年前差点经营不下去要关门,但有人投资,之后就越做越好,老板接受过电视台采访说,天使投资人不为了赚钱,就为了保留一份记忆,所以他们定价就比较便宜。” 她小时候经常来吃,差点关门的时候她特别舍不得,她姐姐看她那么难过,就想给老板投点钱,不过正式接洽的时候,得知已经有人投了。 说到这里,秦以琳若有所思地问:“如愿是港城人?那你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公司上过班?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场合见过?我总觉得你有点儿眼熟。” 第331章 应如愿出轨? 应如愿不确定她是认错,还是曾在什么场合见过还是应家小小姐的自己。 干脆道:“是吗?我没有诶,我第一份实习是在深城,这是我的第二份。可能是在路上遇到过吧?毕竟咱们港岛不大,日常能游玩的地方就几个,遇到的概率挺大的。” “哦,那也有可能。” 一顿饭过了半,应如愿看准时间,就说:“大家继续吃吧,我有点儿肚子疼,先去个洗手间。” 蒙莎关心:“没事吧?要我陪你去吗?” 应如愿含蓄地表示自己只是拉肚子:“不用不用,我可能是着凉了,会上久一点点,大家不用在意我。” “那你带着手机,有事打电话给我们。” “嗯嗯!” 应如愿拿着手机离开,陈家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早上在茶水间偷听到的电话。 她听到见面啊地址什么的。 蒙莎确实是个对内没心眼,在小事儿上又管不住嘴巴的性格。 嘿嘿笑道:“我跟你们说,如愿肯定是叶秘书的女朋友,中午的时候,叶秘书拐着弯跟我打听我们今晚在哪里吃饭?估计是要等散场了来接她。” 大家都嘘声:“看不出来叶秘书这么黏人啊。” 陈家姿冷了脸色,旋即起身:“我也要去上洗手间,顺便看看如愿,你们先吃吧。” 有一个人陪着去,大家放心,表示ok。 陈家姿虽然不清楚那通电话具体是说什么,但应如愿特意压低声音,还请她们吃饭打掩护,奇奇怪怪的,她必须得去看看。 也许就能抓到她的把柄。 · 沈确发给她的定位就在星曜,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她直接打微信电话过去问,沈确说:“你到了?说一下你的大概位置和衣服颜色,我让人去带你。” “在星曜餐厅的一楼,一堵墙后面的自助茶水机,穿灰色小西装套装。” “成,你就在那里等一下。” 沈确语调随意,“应小小姐的排场就是不一样,说要来找我,但没说具体几点,我也不敢问啊,从天黑开始等,等到现在八点多了,你吃饱了,我还没饿肚子。” “是你自己不问,关我什么事?”应如愿看到一个星曜服务生朝她走来。 服务生:“应小姐是吗?” “是。” “请跟我往这边走。” “好。” “我现在过来,先挂了。”应如愿结束通话,才注意到沈确换了头像,她皱了皱眉,点开去看。 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蝴蝶标本。 大蓝闪蝶·morphomenus·秘鲁。 很明显,跟她的头像出自同一个博物馆。 应如愿:“……” 服务生带着她进电梯,刷卡,按下四楼。 应如愿一愣:“星曜有四层了?” “第四层是大老板的家,不对外开放。”服务生说。 应如愿更愣了,星曜的大老板是沈确? 他就是星曜濒临倒闭时的天使投资人? 陈家姿看着应如愿被服务生带进电梯,等门关上,她快步过去,盯着电梯一路上升到第四层。 她没有贸然跟上去,因为既然是服务生来给应如愿带路,说明上面有人等她,而她来星曜吃了那么多次饭,都不知道星曜还有四楼,可见这个四楼,不一般。 她离开电梯,去倒了杯茶水,拦住一个服务生,故作随意地问:“你们有四楼了?我在电梯看到有个四楼。” 服务生没多想说:“不是的,四楼不属于餐厅,是私人住处,上不去的。” “我说呢,电梯怎么按不了。”陈家姿耸耸肩。 服务生点了下头离开。 陈家姿思考着,所以应如愿就是假借她们吃饭,实际是为了打时间差去四楼见人,她这么费周章,是为了……不被叶秘书知道? 难道她是出轨?背着叶秘书勾搭别的男人? 陈家姿顿时冷笑。 她就知道,这种看起来年纪小小,却能让一向公事公办、不徇私情的叶秘书走后门,手段一定不得了。 看她怎么揭穿她的真面目! 第332章 奸夫是薄老爷子?? 电梯很快到四楼。 门一开,应如愿就看到双手插兜,靠着墙站着的沈确。 他嘴角扬了起来:“小小姐。” 应如愿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百元,给带路的服务生:“麻烦帮我买一份甘草水果,我等会儿下楼找你拿,找零的钱不用还我。” 老板的客人的吩咐,服务生自然是答应的:“好的。” 应如愿走出电梯。 走出去就到了沈确的家里,她下意识去环视这个屋子。 看多了薄聿珩家里和办公室的意式简约风,乍一看沈确这种“纸醉金迷”的装修,应如愿多少有被闪到眼。 不大不小的一百平,却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黑金的窗帘,墨绿的沙发,古铜的窗户,玫瑰花窗,水晶吊灯,原木地板…… 奇的是,虽然元素复杂,乍一看眼花缭乱,但细看融合得很好,一点不突兀。 而且也挺符合沈确给人的印象。 有点浮夸,有点炫耀,有点野性。 沈确走向茶水台:“小小姐喝茶不?” 应如愿反过来问:“你头像什么意思?” “你注意到了?”沈确手上捣鼓着器具,嘴角勾勾,“顺德离咱们港城挺近的,坐船两个小时,我下午没什么事干,就溜达过去看看你的蝴蝶。” 他特意说,“我的蝴蝶就在你的蝴蝶旁边,比你那只大一圈。” “……” 同款头像很暧昧,头像的本体贴在一起的暗示也很暧昧,应如愿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都这样了还感觉不出沈确对自己有意思。 不想接茬。 只催促,“我同事还在楼下等我,我不能离开太久。” 沈确不爽:“薄聿珩把你看得这么紧?你连出门都要编借口?他拿你当什么了?” “这是我的事,你快说。”应如愿最多十五分钟就得回去了,再晚她们会去找她。 沈确啧了一声:“这件事兜来转去,要弄清楚就得从头说,我都会告诉你,你耐心一点。” 应如愿均匀呼吸,让自己耐心。 “上次说到季英奇新婚两个月,却发现程砚心已经怀孕三个月,于是跑去找程砚心算账,结果程砚心宣称这个孩子是薄家的,以此要挟季英奇不敢动她。” “季英奇也就没动了,他的逻辑是,如果程砚心说的是真的,那么薄家这么急着把程砚心嫁出去,说明孩子的亲生父亲,肯定是薄家重量级人物,极有可能是薄老爷子或者薄聿珩。” “无论哪个,自己都是替薄家背了一口黑锅,薄家记在心里,肯定会给他好处,这是最基本的‘游戏规则’,他娶程砚心本就是为了攀上薄家,所以就继续好吃好喝地供着程砚心。” 沈确捣鼓好了茶,转身将玻璃杯递给应如愿。 应如愿没接,他无奈:“丝袜奶茶,你看着我做的,总不用担心我暗中做什么手脚吧?” 应如愿确实有在提防他。 即使他这么申明,应如愿也不会喝他给的东西,只是礼貌性地接过,道谢,拿在手里。 沈确无所谓地一笑:“随便坐吧。” 他自顾自走向沙发,大喇喇坐下,双腿自然敞开,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副金箔镶边的扑克牌,在手里熟练地洗牌。 而后就自己发牌自己开牌,漫不经心地玩着,也继续说下去。 “结果呢,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薄家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表示,等到第三个月,季英奇觉得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就想带程砚心回‘娘家’探口风。” “不用想也知道,薄家压根就不理会程砚心,连回门的要求都拒绝,更别说是跟他玩儿什么心照不宣,季英奇到了那时候才彻底认清薄家的意思,才知道薄家着急把程砚心嫁出去,根本就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接着他就开始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薄家的种,是程砚心乱搞。” 应如愿走到另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静静听。 “为了验证猜测,他收买了薄家老宅一个叫方珠的佣人,想要拿到薄老爷子或者薄聿珩的毛发,但方珠的工作范围是配楼,很少有机会进主楼,更别说拿到薄家两位地位最高的男人的毛发。” 应如愿皱眉。 沈确勾唇:“你要问为什么不收买主楼的佣人?” 应如愿:“……嗯。” “因为收买不到啊,主楼的佣人都是对薄家最忠心的那批人,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沈确侧身对她,丢给她两张牌。 “方珠等啊等,终于等到某一天,薄聿珩一个叫薄叙的堂兄到老宅做客,因为大暴雨,薄老爷子留薄叙在老宅过夜,住在配楼,方珠负责伺候,她总算找到机会拿到薄叙的毛发。” 薄叙。 应如愿心绪转动。 沈确抬抬下巴,示意她开牌。 应如愿一脸无语,不过还是把两张牌打开了,一对黑桃k。 沈确开了自己的牌,一对红桃k。 应如愿一愣,再去看沈确微妙的笑意,就知道他肯定是出千了,耍小把戏故意跟她凑对,就跟那晚赛车时,红与蓝的头盔一样。 无聊……她丢下牌:“继续说。” 沈确再次洗牌,看似心不在焉,但每说出一句话,就丢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牌,对j,对q,对a……好似丢出一颗颗豪门炸弹。 “薄叙的毛发,跟程砚心的胚胎,dna亲子鉴定结果是95,这就意味着,这个孩子跟薄叙是堂亲或者表亲的关系,总之是存在血缘的,所以孩子的确是薄家的种,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薄老爷子就是薄聿珩。” 应如愿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可能是薄家其他人?薄祈震或者薄祈翊?” 突然想起另一个人,“还有薄汉霖,那时候薄汉霖还没有死。” 沈确抬眼:“因为程砚心怀孕那段时间,薄祈翊在西北开拓新公司,根本没有回薄家。” “而薄汉霖和薄祈震,他俩名声确实不好,也做得出这种事,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做得出,所以如果是他们搞了程砚心,反而是很正常的事,薄家没必要匆匆忙忙把程砚心给嫁出去,留在家里当个妾什么的不就好了。” “所以只可能是年纪能当程砚心的爷爷,如果两人关系被公开,会让薄家成为圈内笑柄的薄老爷子;以及承担着薄家的前途,不容许行差踏错一步的薄聿珩。” “……”应如愿咬住下唇的内侧,思绪起起伏伏。 沈确扬眉:“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应如愿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季英奇拿出来的亲子鉴定结果,是90,他为什么要瞒下95的那一份呢?” 第333章 沈确想都没想说:因为你啊 沈确笑了。 应如愿脑子很灵活啊,一口气接收了这么多的新信息,始终没忘记最初的那个疑问。 “因为95的那份结果季英奇并不知道。” 沈确丢下所有扑克牌,双手交叉在脑后,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方珠敢背叛薄家的原因,是她跟季英奇搞到一起,做着能嫁入豪门当季英奇老婆的美梦。” 应如愿:“……” 沈确:“也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季英奇信任方珠,让方珠去做鉴定,95结果一出来,方珠就猜到孩子可能是薄老爷子或者薄聿珩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季英奇很可能就不跟程砚心离婚了,而是想用程砚心和孩子扒拉着薄家,那自己上位就遥遥无期了,为了能上位,方珠调包了鉴定结果,给了季英奇90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季英奇也不是文盲,看到90,就知道孩子跟薄家没什么关系,于是把积攒的怒气一口气发泄出来,暴打了程砚心一顿,导致孩子胎死腹中,孩子那时候已经五六个月大,引产很要命,为了保命,只能摘掉子宫。” 应如愿还是只能:“……” 难怪他说这件事兜兜转转,必须要从头才讲得清楚。 确实很崎岖。 程砚心、季英奇、方珠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和小心思。 应如愿抿了下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细节?你趴在他们床底下偷听啊?” 沈确好笑:“那当然是因为我见过季英奇。” “薄聿珩帮程砚心离婚的绯闻一出来,我就去了一趟内地找季英奇,前半部分是他告诉我的,我听完以后,又把方珠找出来听了后半部分,所以我应该是这世上最清楚他们这段故事来龙去脉的人。” 应如愿不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沈确想都没想就回:“因为你啊。” 应如愿一怔。 “……”沈确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接得太快,抓了一下短发,不过转念一想,说了就说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因为应如愿跟薄聿珩在一起,怕应如愿受伤害,所以费了些时间去挖薄聿珩跟程砚心的关系,再送到她面前,让她心里有数。 应如愿没接话。 她从小长得漂亮,喜欢她的人不少,她不会因为沈确对自己有意思就不自然不自在,或者受宠若惊扭扭捏捏。 喜欢她,是他的事,她并不需要因此有负担。 十五分钟到了,她直接起身:“你说完了吧?说完了我走了。” 沈确跟着起身:“我送你到楼下吧。” 应如愿走到电梯,按了下楼。 沈确站在她旁边,瞧着她的脸色。 在听故事的过程中,她有露出过惊讶,但没有难过,比那晚他在大街上捡到她,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就那么相信薄聿珩吗?肯定孩子不会是薄聿珩的? 沈确舌尖抵了一下腮帮,问:“二选一的范围很小,你觉得是薄聿珩还是薄老爷子?” 薄老爷子。 应如愿的确信任薄聿珩,他那晚给了她确凿的回答。 薄聿珩对于不愿意回答的事,会堵住她的追问,会含糊其辞,但要是给确切的回答,就不会是假话。 而且是薄老爷子的话,确实是个丑闻,难怪薄家要隐瞒,难怪薄聿珩愿意背锅,难怪要把知道内情的二夫人送走。 感觉都说得通了呢。 应如愿撇嘴,原来是薄老爷子啊,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还敢言辞凿凿地质问她当不当得起薄聿珩的看重。 他怎么不问问自己当不当得起薄家老泰山的身份? 当然了,这些想法,应如愿没跟沈确聊,他们的关系没到可以讨论的地步。 她只想听答案,不想分享心得。 干脆又反问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是星曜的老板?” 沈确觉得她跟貔貅似的,只进不出,好笑地笑了一声,不过她今天敢来他家,给了他一点信任,他还挺高兴的。 低头看她:“你不记得了?” 应如愿疑问地“嗯”了一声,记得什么? 第337章 她在他身边,是不是不开心 应如愿故作惊讶:“原来聿哥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啊?” 她趴在他的胸口,将一张化了淡妆的小脸凑近他。 “我还以为聿哥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早说嘛,我可以用八百字小作文夸你,而且每句都不重样,绝对比夸叶秘书更加走心。” 最后还笑吟吟地学他尾音上扬,“要听嘛?嗯?” 薄聿珩后背放松地靠着座椅,垂眸看她,这样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像玫瑰又像别的芬芳。 他嘴角自然舒展,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挑衅的妹妹,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小兔子都开始“得意忘形”了。 薄聿珩莫名想起她在马场那天,张扬又明媚,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现在上两天班,就又变得古灵精怪,给他一种,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不够开心? 否则他怎么会没见过这些样子的她? 这个想法出来,薄聿珩就将圈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应如愿被他勒得有点儿疼,张嘴要抗议,他的吻就堵了下来。 不温柔,很强势,占有地闯入她的口中。 应如愿今天穿的是灰黑色的小西装,半身裙的裙摆长至膝盖,搭配一双细密的黑丝袜,这会儿因为岔开蹆坐着,裙摆往上,丝袜露得更多。 搭配得好,丝袜并不老气或者低俗,反而有职场人的优雅。 但老王八蛋可不管什么优雅,他的手掌在她的大蹆上摩挲,然后轻轻捏起丝袜,又松开,听那道很轻微的,皮肉被丝袜弹到的声音。 应如愿被他这个动作涩到了。 涨红了脸,她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但哪里推得开,男人突如其来的不快,需要一个疏解的渠道,于是深深地堵住她,手臂托住她的腰肢。 可即使他这样禁锢她,应如愿还是被他的深入逼得下意识后仰,感觉自己像一把弓,就要被折断。 “你……干嘛……” 被吻得喘不过气,刚才弯着笑的眼睛变得迷离,应如愿双蹆无意识地荚紧,但最后夹住的是他的双蹆。 薄聿珩觉得妹妹多少是有点笨的,竟然不明白这种时候这么蹭他的腿,反而是让他放不开她。 吻得更深了。 车子划破霓虹遍地的皇后大道,车窗外是纸醉金迷的各大国际品牌,行人如潮如织,又怎么能知晓,从他们面前开过的车里,有一对男女正如此吻得如此忘情。 应如愿被吻晕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又忘记该怎么换气,薄聿珩这才放开她,那颗饱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应如愿趴在他怀里直喘气,也挑衅不起来了。 他这才算满意,抚摸她背:“妹妹,要乖一点。” 玛莎拉蒂的车顶比迈巴赫要低,应如愿坐在他蹆上,需要弯腰和低头,她埋在他胸膛,感觉又被他欺负了。 动不动就叫她要乖,她到底哪里不乖? 瘪瘪嘴,故意把唇角晕开的口红都蹭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薄聿珩看到了,捏住她的下巴。 怎么说呢,口红凌乱的妹妹,看起来也很可口。 薄聿珩的桃花眼暗了又暗。 应如愿以为他只是想制止她顽皮的动作,结果他是端详了她嘴角的口红,然后又吻下来。 “呜……唔!”怎么还要吻! 这次他是“清道夫”,亲亲舔舔,把她乱七八糟的口红都吃掉,应如愿被他弄得尾椎骨又酥又麻,防窥的车窗上映出她的委屈。 不过……应如愿也暗中松了口气。 她打心眼里畏惧薄聿珩,一对他撒谎就会心虚,一心虚就会不自然,就很容易被他看出来。 所以她每次对他撒谎,要么用哭,要么用闹,总是都是要用激烈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忐忑,也可以扰乱他敏锐的思绪。 但今天没得哭也没得闹,只能转移关注点,她就是故意夸叶言。 看他的反应,应该有被她演到。 第338章 贺家真的想要你这个儿媳妇 薄聿珩吃够了才克制地松开她。 应如愿不敢再乱动了,不自然地嘟囔:“干嘛那么凶。” 薄聿珩嗓音也有些沙哑,下命令:“不准再夸叶秘书。” “原来你是吃醋了啊。” 应如愿没好气,“吃醋就不应该来接我,同事们没看到你,只看到叶秘书,肯定会猜我跟叶秘书的关系,刚才都有人问叶秘书是不是我的男友。” 薄聿珩拇指顶起她的下巴:“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第一个谎。” 应如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得心脏一跳:“……什么?” “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妹妹,放假了来公司实习,你却偏要撒谎,所以才会被误会。”薄聿珩淡道。 应如愿顿了顿,没接话,低头把玩他的领带。 有道理。 可能是她潜意识里,总想跟他拉开远远的距离,所以才会想都没想就去编造谎言,才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不聊这个了。 应如愿拽着他的领带,要不是衬衫被他蹭了口红,他这一身很是端正,直接去开会都可以:“你刚下班吗?” 薄聿珩漫不经心道:“妹妹不回家,我太早回家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在公司加了会儿班。”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来接她回去。 应如愿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赵医生那儿接猫啊,以后家里有猫,你一个人回家也不会无聊了啊,可以给猫喂食和铲屎……噗。” 真的想象不出,薄聿珩铲屎的样子。 薄聿珩关注到的重点是:“以后?你还打算把下班不及时回家这个行为常态化?” 应如愿故作无辜地一笑,然后打了个哈欠假装困了,在他的怀里挖了个兔子窝准备睡觉。 薄聿珩气笑,将她按到车门上,第三次堵住她的唇。 …… 不过周五晚上下班,两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回一色居。 因为应如愿要去老宅看吴清莲,她打电话说想她了;而薄聿珩要到洛杉矶分公司视察,周日才回来。 临近新年,他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他不在家,应如愿索性就在老宅陪吴清莲住两天。 吴清莲已经怀孕八个多月,马上就要临盆。 港城这边可以知道胎儿性别,上次做产检,吴清莲就知道了是个男孩,薄老爷子很是高兴,随手就奖励给她一台五百万的豪车。 毕竟这是他儿子的最后一个儿子,他还是看重的。 应如愿对这个弟弟倒是没什么感觉,只希望吴清莲能平安生产。 她都快五十岁了,这次分娩对她来说,是有生命危险的。 “昨天大夫人跟我聊了,说请了美国一支很有名的妇产科团队帮我接生,一切都用最好的,我本来也很害怕,但听她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不少。” 吴清莲挺着个大肚子,在老宅的前院子,慢悠悠地散步。 应如愿扶着她,小心脚下:“最重要就是您自己的心态,您放轻松,就事半功倍。” 吴清莲最近过得不错,满面红光的:“等这个孩子落地,我们在薄家就站稳脚了,阿愿,你也不用再跟大……” 应如愿眼皮垂了一下,吴清莲也不敢再说,怕隔墙有耳。 但她的意思就是,等小九出生,她们在薄家地位稳了,应如愿就不用再为了求庇护,没名没分地跟着薄聿珩了。 应如愿没跟妈妈解释,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吴清莲说起别的开心事:“贺家啊,贺夫人很喜欢你的,上次你去她家的宴会,她送了你一只手镯,你落下了,她前几天加上我微信,在微信里跟我说,她过年要来老宅拜访,到时候亲自拿给你。” “这就是专门来找你呀,可见她是真的想要你这个儿媳妇。” 第336章 夫妻混合双打 应如愿的回话同样迅速:“你是去一楼的洗手间找我吗?我去的时候看到人太多,就去了二楼洗手间。” 陈家姿还没有抓到她的实证,也不好太过紧追不舍,只能暂且作罢。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没去洗手间,而是迷路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叶言心里掂了掂,没有说什么,只道:“应助理,我们走吧。” 应如愿最后跟同事们拜拜,随着叶言穿过马路,小声问:“聿哥在车上?” “在的。” 应如愿特意绕到背面上车,免得打开车门时,被路对面的同事看到里面的薄聿珩。 她坐进车里,抬眼看到男人,先发制人:“你干嘛来接我,被同事看到都解释不清。” 薄聿珩刚关了平板,放在相叠的膝盖上:“是你们眼神太好。” 他们其实等了有一会儿了,本想等她的同事们都离开后,再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结果她们先看到他们,这才让叶言过去接她。 应如愿看向副座,撇撇嘴:“是叶秘书太帅太点眼,那么站着,很难不吸引人注意。” 叶言回头,笑笑说:“小姐,别拿我开玩笑了。”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叶秘书很有高智感。” 应如愿来了兴致,跟他聊了起来。 “你的五官很规整,比例很舒适,加上个子高,穿衣又有品味,很招女孩子喜欢的,我才进公司两天就感觉出来了,远的不提,秘书室里至少有两个人喜欢你。”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听着。 叶言都不知道应小姐怎么就对他大夸特夸了,警铃大作,他可太了解大少爷的占有欲了,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他忙说:“应小姐真的过誉了,公司有大少爷在,哪儿还有别的男人出彩的地方。” 薄聿珩手指在平板上闲闲地敲了敲,瞧着叶言:“原来我在公司立足,靠的是脸,叶秘书怎么不早告诉我。” “……” 叶言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夫妻混合双打”,属实是无妄之灾,哭笑不得。 惹不起,招架不住,默默转回去,顺便把隔板放下,不说了。 应如愿看着隔板落下,诶了一声,下意识探身去阻拦,她还想再跟叶言聊聊呢,结果腰肢就被一条手臂给勾了过去。 应如愿一个踉跄坐到男人的腿上,脑袋差点磕到车顶,被薄聿珩的手掌护住,她无辜地看着他,干嘛呀? 薄聿珩看着这个,上两个小时班就跟自己生疏,上两天班就敢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的妹妹,眼神意味不明。 搂着她腰的手,说松不松,说紧不紧。 “平时怎么没发现,你研究叶秘书研究得这么细致?” 应如愿表情越发单纯:“啊?这还需要研究吗?不是长着眼睛就可以看到的吗?” 还敢装。 原本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腰的手,一瞬间收紧,将她彻底按进怀里。 车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掠过薄聿珩微微眯起的眼:“从来没听过你这么细致地夸我,我不对你的审美吗?妹妹。” 第337章 她在他身边,是不是不开心 应如愿故作惊讶:“原来聿哥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啊?” 她趴在他的胸口,将一张化了淡妆的小脸凑近他。 “我还以为聿哥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早说嘛,我可以用八百字小作文夸你,而且每句都不重样,绝对比夸叶秘书更加走心。” 最后还笑吟吟地学他尾音上扬,“要听嘛?嗯?” 薄聿珩后背放松地靠着座椅,垂眸看她,这样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像玫瑰又像别的芬芳。 他嘴角自然舒展,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挑衅的妹妹,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小兔子都开始“得意忘形”了。 薄聿珩莫名想起她在马场那天,张扬又明媚,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现在上两天班,就又变得古灵精怪,给他一种,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不够开心? 否则他怎么会没见过这些样子的她? 这个想法出来,薄聿珩就将圈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应如愿被他勒得有点儿疼,张嘴要抗议,他的吻就堵了下来。 不温柔,很强势,占有地闯入她的口中。 应如愿今天穿的是灰黑色的小西装,半身裙的裙摆长至膝盖,搭配一双细密的黑丝袜,这会儿因为岔开蹆坐着,裙摆往上,丝袜露得更多。 搭配得好,丝袜并不老气或者低俗,反而有职场人的优雅。 但老王八蛋可不管什么优雅,他的手掌在她的大蹆上摩挲,然后轻轻捏起丝袜,又松开,听那道很轻微的,皮肉被丝袜弹到的声音。 应如愿被他这个动作涩到了。 涨红了脸,她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但哪里推得开,男人突如其来的不快,需要一个疏解的渠道,于是深深地堵住她,手臂托住她的腰肢。 可即使他这样禁锢她,应如愿还是被他的深入逼得下意识后仰,感觉自己像一把弓,就要被折断。 “你……干嘛……” 被吻得喘不过气,刚才弯着笑的眼睛变得迷离,应如愿双蹆无意识地荚紧,但最后夹住的是他的双蹆。 薄聿珩觉得妹妹多少是有点笨的,竟然还知道这种时候这么蹭他的腿,反而是让他放不开她。 吻得更深了。 车子划破霓虹遍地的皇后大道,车窗外是纸醉金迷的各大国际品牌,行人如潮如织,又怎么能知道,从他们面前开过的车里,有一对男女如此吻得如此忘情。 应如愿被吻晕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又忘记怎么换气了,薄聿珩这才放开她,那颗饱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应如愿趴在他怀里直喘气,耀武扬威不起来了。 他这才算满意,抚摸她背:“妹妹,要乖一点。” 玛莎拉蒂的车顶比迈巴赫要低,应如愿坐在他蹆上,需要弯腰和低头,她埋在他胸膛,感觉又被他欺负了。 动不动就叫她要乖,她到底哪里不乖? 瘪瘪嘴,故意把唇角晕开的口红都蹭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薄聿珩看到了,捏住她的下巴。 怎么说呢,口红凌乱的妹妹,看起来也很可口。 薄聿珩的桃花眼暗了又暗。 应如愿以为他只是想制止她顽皮的动作,结果他是端详了她嘴角的口红,然后又吻下来。 “呜……唔!”怎么还要吻! 这次他是“清道夫”,亲亲舔舔,把她乱七八糟的口红都吃掉,应如愿被他弄得尾椎骨又酥又麻,防窥的车窗上映出她的委屈。 不过应如愿也暗中松口气。 她打心眼里畏惧薄聿珩,一对他撒谎就会心虚,一心虚就会不自然,就很容易被他看出来。 所以她每次对他撒谎,要么用哭,要么用闹,总是都是要用激烈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忐忑,也可以扰乱他敏锐的思绪。 但今天没得哭也没得闹,只能转移关注点,她故意夸叶言。 看他的反应,应该有被她演到。 第338章 贺家真的想要你这个儿媳妇 薄聿珩吃够了才克制地松开她。 应如愿不敢再乱动了,不自然地嘟囔:“干嘛那么凶。” 薄聿珩嗓音也有些沙哑,下命令:“不准再夸叶秘书。” “原来你是吃醋了啊。” 应如愿没好气,“吃醋就不应该来接我,同事们没看到你,只看到叶秘书,肯定会猜我跟叶秘书的关系,刚才都有人问叶秘书是不是我的男友。” 薄聿珩拇指顶起她的下巴:“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第一个谎。” 应如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得心脏一跳:“……什么?” “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妹妹,放假了来公司实习,你却偏要撒谎,所以才会被误会。”薄聿珩淡道。 应如愿顿了顿,没接话,低头把玩他的领带。 有道理。 可能是她潜意识里,总想跟他拉开远远的距离,所以才会想都没想就去编造谎言,才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不聊这个了。 应如愿拽着他的领带,要不是衬衫被他蹭了口红,他这一身很是端正,直接去开会都可以:“你刚下班吗?” 薄聿珩漫不经心道:“妹妹不回家,我太早回家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在公司加了会儿班。”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来接她回去。 应如愿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赵医生那儿接猫啊,以后家里有猫,你一个人回家也不会无聊了啊,可以给猫喂食和铲屎……噗。” 真的想象不出,薄聿珩铲屎的样子。 薄聿珩关注到的重点是:“以后?你还打算把下班不及时回家这个行为常态化?” 应如愿故作无辜地一笑,然后打了个哈欠假装困了,在他的怀里挖了个兔子窝准备睡觉。 薄聿珩气笑,将她按到车门上,第三次堵住她的唇。 …… 不过周五晚上下班,两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回一色居。 因为应如愿要去老宅看吴清莲,她打电话说想她了;而薄聿珩要到洛杉矶分公司视察,周日才回来。 临近新年,他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他不在家,应如愿索性就在老宅陪吴清莲住两天。 吴清莲已经怀孕八个多月,马上就要临盆。 港城这边可以知道胎儿性别,上次做产检,吴清莲就知道了是个男孩,薄老爷子很是高兴,随手就奖励给她一台五百万的豪车。 毕竟这是他儿子的最后一个儿子,他还是看重的。 应如愿对这个弟弟倒是没什么感觉,只希望吴清莲能平安生产。 她都快五十岁了,这次分娩对她来说,是有生命危险的。 “昨天大夫人跟我聊了,说请了美国一支很有名的妇产科团队帮我接生,一切都用最好的,我本来也很害怕,但听她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不少。” 吴清莲挺着个大肚子,在老宅的前院子,慢悠悠地散步。 应如愿扶着她,小心脚下:“最重要就是您自己的心态,您放轻松,就事半功倍。” 吴清莲最近过得不错,满面红光的:“等这个孩子落地,我们在薄家就站稳脚了,阿愿,你也不用再跟大……” 应如愿眼皮垂了一下,吴清莲也不敢再说,怕隔墙有耳。 但她的意思就是,等小九出生,她们在薄家地位稳了,应如愿就不用再为了求庇护,没名没分地跟着薄聿珩了。 应如愿没跟妈妈解释,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吴清莲说起别的开心事:“贺家啊,贺夫人很喜欢你的,上次你去她家的宴会,她送了你一只手镯,你落下了,她前几天加上我微信,在微信里跟我说,她过年要来老宅拜访,到时候亲自拿给你。” “这就是专门来找你呀,可见她是真的想要你这个儿媳妇。” 第339章 你那天发烧了,记忆错乱了 应如愿都要回想一下才记得起那是什么事,无奈。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她要是真的有那么喜欢我,我落下的第一时间她就联系我了,到了现在才,分明就是挑选、相看了一圈,各种权衡评估后,才又来找我。” “那又怎么啦?”吴清莲觉得这太正常了,“谁家娶媳嫁女不用三挑四拣啊?她看了那么多千金名媛,还是来找你,就说明,还是偏心你,否则你拿什么跟那些千金名媛争?” 就算言之有理,应如愿也不想接话,对贺家没兴趣。 吴清莲看了看女儿,生怕她年纪小,还不能游刃有余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仅仅因为有了肌肤之亲就陷进去。 甚至起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种心情,她也年轻过,她懂得的。 她不得不残忍地戳破女儿的幻想:“前几天,我看到大夫人在给大少爷挑选联姻对象,要让大少爷趁着过年空闲的时间比较多,跟那些女孩子接触。” “其中有一位,她父亲还是正部级,跟薄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都是看好大少爷的前途才谈亲事,老爷子和夫人最近心情好,小九只是一个小原因,关键是这位新对象。” 应如愿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一直都知道这种事是早晚会发生的。 呼吸陡然变得有些艰难,如同细针沿着血液在胸腔内肆意游走,随着每一次胸口起伏而尖锐地刺痛。 令人难以忍受。 吴清莲看到应如愿的脸色明显变白了,心疼不已,想要安慰她,应如愿却突然反问。 “妈妈,您还记得姐姐吗?” 吴清莲愣了愣:“我当然记得了。” 应如愿声音很低又很闷:“她跳楼那天,我在现场,我很想拉住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过不去,好像被什么阻拦了一样,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跳下高楼,她让我帮她报仇……” 吴清莲连忙打断:“我说了很多次,阿愿,你那天不在场,你参加学校的游学活动,去了浙大,我给你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你才急匆匆赶回来。” “赶回来的时候,阿意已经跳下去了,你是看到了她的遗体,受了刺激,病了一场,发烧把这段记忆记混了。” 是的。 一直以来,吴清莲都说,她在梦中反反复复梦到的应如意跳楼前后的事情,只是她的幻觉。 应如愿抿唇:“我知道,您说过很多次,我也问了我的同学们,他们说的也是我在游学接到家里的电话,但我对姐姐跳楼的画面真的很深刻,我甚至记得姐姐跳楼前跟我说的话,她说她是被人给骗了……” “什么被人骗了?”身后冷不丁插入一道女音,母女俩吓一跳,连忙回头。 是三夫人,挑着眉,一脸好奇地看她们。 应如愿喊:“三夫人。” “二姐要回来了,我出来接她。”三夫人瞧着应如愿,“如愿,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应如愿提提嘴角:“可能是脱妆了吧。” 三夫人没有追问,随意道:“我听说你最近去公司上班了,估计是工作累到了,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呀。” 应如愿颔首:“多谢三夫人关心。” 三夫人转看吴清莲:“莲姐,” 她比吴清莲先入门,但年纪比吴清莲小,所以还是喊她姐,“你走个一圈就可以了,厨房给你炖了汤,让如愿扶你回去喝吧。” 吴清莲跟三夫人也相处得不错:“好。” 三夫人朝门口走去,应如愿扶着吴清莲走回主屋。 她心口沉重:“那些话就算不是姐姐亲口对我说的,也是真的,我查证过了,姐姐的确一直在被人欺骗,所以这是我跟姐姐之间的心灵感应,她在冥冥之中告诉我。” 第340章 奸情问到当事人头上 吴清莲连忙:“阿愿,嘘!这种话,你以后不能再在薄家说,我感觉薄家不是很喜欢我们提起应家。” 应如愿闷声:“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们为什么要怕我们提起应家的事呢?” 越说越忌讳,吴清莲拉住她:“阿愿,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跟中邪了似的。” 应如愿没中邪,就是在想:“姐姐没出事多好,应家没出事多好……” 那样的话,应家和薄家门当户对,她跟薄聿珩,也不是没可能,她就不用看着他去相亲了。 这种难过,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糕了。 · 二夫人被从杭城接回来了。 身为家主的薄聿珩,已经裁定好,赵家祖孙三人的所作所为,与二夫人无关。 二夫人关键时刻推开赵运,是大义灭亲,所以薄家不会因为赵家迁怒她,更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既然不追究,那就还是一家人。 除了出差的薄聿珩、去了深城的薄祈震、被送出国的薄向织,其他在国内的薄家人都被薄夫人叫回来吃饭。 算是为二夫人接风洗尘。 二夫人受宠若惊,起身敬了大家一杯酒,坐下时,目光跟对面的应如愿撞了一下。 薄夫人刚好去看应如愿:“如愿,你在聿珩身边做得怎么样?” 应如愿猝不及防被点名,顿了顿,谨慎回答:“还可以,还在学习中,不是很熟练,平时都要向秘书室其他秘书和助理请教……大哥日理万机,我不怎么见得到。” 最后一句,有点掩耳盗铃了。 薄夫人听着也感觉不对:“聿珩不是让你去当他的生活助理,负责他的日常琐事吗?” 怎么还要请教其他秘书怎么工作?她变成普通助理了? 那谁负责薄聿珩的生活日常? 薄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薄聿珩跟她说,让应如愿当生活助理只是暗度陈仓的借口,实际上,他还是把那个小护士安排到身边,负责他的生活? 薄夫人逻辑自洽,立刻严肃地看着应如愿:“如愿,告诉大妈,这次入职的只有你,还是还有一个女孩?” 她详细描述,“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还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聿珩总带在身边,亲自教授,有没有这个人?” “…………”这不就是她? 应如愿反应过来,薄夫人的头脑风暴是“暴”到哪个地步,忙不迭否认,“没有没有!秘书室就来了我一个新人!没有别人!” 薄夫人不是很相信:“如愿,你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帮着大哥撒谎。” 应如愿又紧张又尴尬,这算什么啊,问奸情问到当事人头上…… 她耳朵有点火辣辣,还想要再否认,那边的薄祈翊抬起眼:“大妈,您怎么不问我?我现在也在总部,经常到顶楼找大哥,大哥的身边的确没有别人。” 薄夫人这才消停:“别人说我不信,祈翊都这么说,我相信。” 应如愿长长松了口气,对薄祈翊投去感激的目光。 薄祈翊喝着汤,也示意她继续吃,没什么大不了。 薄老爷子也在餐桌上,冷眼看着他们的小动作。 薄夫人没有察觉,顺手将一张卡片递给应如愿。 “如愿,上面这几家服饰店,你都可以直接跟柜姐说把账记在薄家头上,你空了去给自己买几套衣服,快过年了,过年老宅的客人很多,贺夫人也会来坐坐,你打扮得好看一点。” 应如愿听得懂薄夫人的意思。 薄家还是想用她跟贺家联姻。 她不好一口拒绝,只能接过:“谢谢夫人。” 薄夫人这个主母,当得很合格,即使不喜欢二夫人,也做到了应有的关心:“眉若,祈震现在在深城分公司,深城离港城也近,你想看他,随时可以去。” 二夫人:“谢谢大姐。” 应如愿看了眼二夫人,又去看薄老爷子,低头吃菜。 好奇害死猫,她想问二夫人那件事…… 第341章 她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念头只冒出来短暂的一瞬,很快就被应如愿打消了。 算了。 薄聿珩给了她确凿的回答,沈确给了她详细的过程,该她知道的不该她知道的,她都知道了,程砚心在她这里可以画上句号了。 除非后面还有别的涉及她,又或是薄聿珩的变数,否则她都不想再在这件事里纠缠不休。 挺烦。 应如愿戳了戳碗里的竹笋虾饺,她这会儿的心情其实有些低落。 她跟程砚心计较什么呢?跟程砚心争什么呢?薄聿珩最后娶回家的人又不是程砚心。 就算他们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就算白月光朱砂痣的说法是真的,程砚心也跟她一样。 要看着薄聿珩娶别人为妻。 · 晚饭吃完,应如愿想扶吴清莲回房。 她很少会在老宅客厅待着,能溜走就赶快溜走,招架不住薄老爷子和薄夫人这两座大山。 然而在她成功溜走之前,薄老爷子突然喊了她:“如愿,扶你妈妈过来喝杯茶吃点水果。” “……”应如愿无可奈何,只能扶吴清莲过去。 大概又要被挑刺和教训了。 不是她刻薄,非要这么想。 而是薄老爷子本就不是慈祥的爷爷,小七和小八这两个亲孙儿都怕他,早早跑掉了,那么被留下的自己,能有什么好果子等她? 被迫擦三个小时的玻璃墙、书房罚站两个小时的阴影席卷而来。 应如愿立刻去看薄祈翊,眼神求助,四哥别走四哥别走…… 薄祈翊正打算上二楼办会儿公,接到她的目光,有点好笑,迈开的步伐退了回来,跟她一起走向客厅。 好好好,应如愿稍微松口气,有救了。 她谨慎地在单人沙发坐下。 恰在这时,周管家前来说:“老太爷,夫人,叙少爷夫妇带着孩子来了。” 叙少爷?薄叙? 应如愿抬头看了出去,果然看到薄叙。 他手里牵着一个看起来有两三岁了的女孩儿,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起走了进来。 薄叙与妻子一同问候了薄老爷子等人。 对薄老爷子的称呼是“叔公”,对薄夫人和二三四夫人的称呼是“堂姑”,应如愿随薄祈翊喊“堂兄堂嫂”。 薄叙笑着点头,目光顺势在她身上落了一下。 薄夫人招待夫妻落座,薄叙抱着女儿说:“今天贞贞说好久不见叔公祖,惦记叔公祖了,我就把她带来了。” 薄老爷子笑了:“是吗?贞贞想叔公祖了?” 小姑娘亲昵地跑到他的腿边,奶声奶气地喊:“叔公祖~” 薄老爷子喜笑颜开,虽然不是他的亲曾孙,但也是他们薄家的第四代,四世同堂本就是人生喜事。 他让小姑娘坐在他身边,逗小孩儿玩。 薄叙看了茶几:“叔公是要喝茶吗?正好,我带了一块熟普洱,朋友刚送的,我不太懂,叔公是行家,您帮我品品。” 薄老爷子确实很爱喝茶,饭前饭后,有事没事,都要喝上几泡。 喝了几十年喝出了“免疫”,从没有入夜喝茶就睡不着的情况,最爱的就是普洱。 老港人都不太喜欢带有花香味的茶,比如茉莉花茶、玫瑰花茶,觉得花香盖过了茶味,不像是喝茶,所以他们更多是选择纯茶。 薄家的藏宝库里,除了有薄家十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各类稀世珍宝,还有一个小房间是专门用来储存薄老爷子收藏的各种茶叶。 摆在柜子最中间的就是十几块老同兴茶饼,都是他从各大拍卖场拍回来的,每块都价值六位数,他要留着给孙儿们结婚当礼物。 薄祈震结婚时,给安家的聘礼里,就有两块。 薄老爷子接过去看,说了一些门道,应如愿随意听着,顺便去看薄叙的妻子。 巧的是,薄叙妻子的视线也刚好扫过她,两人对上,薄叙妻子顿了顿,然后温婉地微笑。 应如愿自然也回了笑容,听薄夫人喊她“芷薇”,很贴她气质的名字。 但方芷薇的目光收回后,表情就淡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角度造成的错觉,还是她性格是这样,应如愿似乎看到了她的,冷意。 应如愿感到莫名,她跟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342章 给她立规矩 那边,薄老爷子品评完茶饼的色香味,三夫人便接了过去,她坐在冲茶的位置,准备泡茶。 她不是港城人,但嫁过来这么多年,已经能熟练使用各种功夫茶具。 六十年老普洱,用紫砂壶更能泡出它的陈香韵味,玻璃壶里的山泉水已经煮沸。 三夫人轻车熟路地拿工具撬茶,薄老爷子突然喊她的名字:“晴筝,小辈都坐着,却让你冲茶,成何体统?如愿,这里你最小,这茶你来冲吧。” 开始了。 应如愿就知道会刁难她,来客人也不能逃过这一劫。 看了薄老爷子一眼,别无选择地起身:“三夫人。” 三夫人向来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小姑娘家家的,哪里会冲,别浪费阿叙的好茶,一家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如愿,你坐。” 薄老爷子淡淡:“长幼尊卑都不用在意,那还用在意什么?再这么下去,这个家里谁还认得清自己是什么身份,谁还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不会?不会才应该学,现在学正好,过年亲朋好友上门,她也要帮忙招待的,别让客人看笑话,尤其是谢家,书香门第。” 身份。位置。谢家。 应如愿在心里提取薄老爷子话里重点。 谢家。她又默念了一遍,这就是薄聿珩的第二任未婚妻吗? 薄祈翊提了一下毛衣的袖子,露出戴着手表的腕骨:“那就我来吧,这里除了如愿,我最小。如愿,你看我怎么做,回头自己练习。” 应如愿知道薄祈翊是在帮她解围,免得她赶鸭子上架做不好,又被薄老爷子说。 薄祈翊人很好,起码她看到的是这样,每次她向他求助,他都会帮她。 薄老爷子沉声:“祈翊,你想教,就在旁边指导,让如愿做,亲自上手,比用眼睛干看着,更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薄老爷子就是要应如愿动手。 几位夫人对视,不太明白薄老爷子的意思?怎么突然就针对起应如愿? 薄叙推了一下眼镜,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立规矩。 再墨迹就不礼貌了。应如愿抿唇:“爷爷说得对,我来试试吧,哪里做不对,三夫人和四哥再提点我。” 原本只是饭后的喝茶解腻,闲聊打趣,无人在意,但被薄老爷子这么一顿教育,一下就变成看应如愿怎么泡这杯茶的戏。 应如愿面不改色地坐过去,在茶刀和茶针之间选了后者,第一步就让薄老爷子抬眼看了她一下。 普洱茶饼压制得很紧实,取茶都要借用工具。 工具有茶刀、茶针和茶钳,什么茶饼用什么工具也有讲究。 不懂的人会看什么顺手就用什么,茶刀是最顺手的。但其实茶刀只是用来开生茶饼,看似最不趁手的茶针,才是用来开熟茶的。 应如愿没拿错。 而更没错的是她开茶的手法,很标准,薄祈翊看到这里就知道,她不是不懂茶。 他们下意识认为她不会,好像错了。 ——确实错了。 应如愿好有条不紊,一步步地做下去,众人的目光也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赞赏。 她居然真的会泡茶。 他们似乎都忘了,应如愿以前是应家的,这些名门淑女应该掌握的功课和礼仪,她也是学过的。 温壶,烫杯,洗茶,泡茶出汤。 出汤最讲究技巧,出早了茶还没醒颜色太淡,出晚了茶醒过了颜色太深,入口会是苦涩。 还要“关公巡营”、“韩信点兵”,使得每一杯的颜色都均匀,如果是深深浅浅,也会不好看。 应如愿冲出了五杯颜色几乎一致的褐色茶汤,众人刮目相看,她也礼数周全,一一请大家品鉴。 客人优先,薄叙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热茶将他的眼镜熏上一层薄雾,以至于看不见他眼睛里的情绪。 喝完放下,眼镜片上的烟雾消散,他笑着夸奖:“如愿很会泡茶,口感醇厚,回味甘甜,比起专业的茶师也毫不逊色。肯定是四堂姑教的吧?” 吴清莲说:“这些都是她姐姐教的,我哪里会呀?” 第343章 必须清除的妨碍 啪。 一只茶杯突然落地。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那个叫贞贞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从薄老爷子那儿跑回妈妈身边,撞到方芷薇的手,她刚端起的茶杯就掉在了地上。 还好地上有地毯,杯子没碎,佣人连忙上前收拾。 方芷薇道:“不好意思。” 只是小意外,大人孩子都没有被烫到就好。 应如愿看着方芷薇,她刚才眼角好像瞥见,她的茶杯是自己脱手的,而不是被女儿撞掉的。 是烫到了吗?总不能是因为听到什么吓到,所以拿不稳杯子吧? 薄夫人也品了茶,满意地点头:“是不错,你这泡茶技术在聿珩身边就派得上用场,他跟客户谈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招待。” 应如愿谦虚道:“是堂兄的茶好,怎么泡都好喝。” 薄老爷子放下茶杯:“这些基本功,你要是不会,才是丢你们应家的脸。” 应如愿表面低眉顺眼,心里腹诽,您都做得出那种事了,还敢说别人丢人? 她猜,薄老爷子今晚原本是打算借泡茶的事来贬低她敲打她。 没想到她会泡,他这才无话可说,只能不冷不热地说她一句。 “明天周末,阿叙你也不用上班,今晚就跟芷薇和贞贞在老宅住两天吧。”薄老爷子留人,“明天叔公祖带贞贞去钓鱼。” 小贞贞高兴地跳起来拍手:“好!” 方芷薇抿了抿嘴角,却是婉拒了,说没有带换洗衣物,不方便。 薄夫人自然道:“要什么衣物,老宅都有,哪里会不方便啊?就住上次阿叙住的房间,我让佣人给你们带路,需要什么东西,跟佣人说就可以。” 方芷薇还要再拒,但薄叙已经答应下来,也就这么定了。 大家又一提起喝了三五回茶,茶色淡了,薄老爷子就上楼休息,薄夫人也要叫了美容师到她房间帮她做护理。 两人一起上二楼,薄夫人说了一声“爸,晚安”就要走。 薄老爷子语气却是阴晴不定:“你好像很支持如愿在聿珩身边工作?” 薄夫人看了眼楼下,然后小声:“是如愿总比是别人好,聿珩从杭城带回一个小护士,之前还要把人安排进公司,还好如愿顶替了。” 薄老爷子就算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一听知道薄聿珩耍花招了。 什么杭城小护士,依旧是这个应如愿。 他握紧了拐杖,他今晚是针对应如愿。 吴清莲要生了,薄聿珩也要跟谢家的千金见面了,所以应如愿在他眼里,又成了必须清除的妨碍。 他回头看着楼下客厅。 二三四夫人,以及薄祈翊还在陪薄叙一家三口,应如愿也还在冲茶。 他眯了眯眼。 有一个打算,在他留下薄叙一家暂住老宅时,已然形成。 正好,这两天,还薄聿珩在国外出差。 …… 次日上午,薄老爷子就带着小贞贞去钓鱼了,还指定应如愿陪薄叙夫妻游玩老宅。 这个要求,说突兀,也不突兀。 现在的老宅,从上到下数下来,就只剩下应如愿这个闲人+小辈可以带客人游玩。 ——薄祈翊不是闲人。 ——小七小八则太小。 而且薄老爷子又是说,她现在练习,过年就能招待亲朋好友。 “……”应如愿早知道这个周末不回老宅。 吴清莲却很高兴,认为这是薄老爷子接纳她成为薄家的态度。 应如愿只觉得这是薄老爷子折腾她的办法。 老宅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而且整个山顶都是薄家的,薄家在这里打造了钓鱼的池塘,打网球、羽毛球的球场,打高尔夫的草场。 还可以坐着高空缆车,360度环老宅游,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薄叙笑着说:“感觉是我们在给如愿你带路。” 因为应如愿,确实不认路。 这个也是她第一次逛老宅。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转头想要致歉,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子,身子崴了一下,薄叙就在她身后一步,眼疾手快扶住她,手掌贴着她的腰。 应如愿全身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很不习惯陌生男人碰触她的身体。 她当即就要从薄叙的怀里离开,但还没来得及做,一股力道就从旁边冲出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第344章 他喊她,薄大少夫人 应如愿立刻抬头看去。 薄叙轻斥道:“芷薇,你这是做什么?” 方芷薇直直地看着应如愿,应如愿甚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怨恨。 但在薄叙又呵斥她第二句“芷薇”时,她又像回过神那样,连忙蹲下身去扶起应如愿。 应如愿避开了她的手:“堂嫂?” 方芷薇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说:“我精神不好,刚才出现幻觉了。” “……” 她这种解释,应如愿还能说什么呢? 方芷薇将应如愿扶起来,他们正在逛花园,脚下的地是沙石地,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多,倒也没有摔疼。 她要是精神有问题的话,也就能解释,她从昨晚开始,就带给应如愿的那些奇怪的感觉的原因。 方芷薇诚恳道歉:“如愿,对不起啊,你有没有伤到哪儿?用不用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 应如愿没有心情带他们逛下去,“堂兄堂嫂来过老宅那么多次,应该哪儿都逛过了,我们就到这里吧。听说今晚有全鱼宴,是爷爷和小贞贞亲手钓上来。” 薄叙保持着温文尔雅:“那真的要回去好好休息,期待今晚的全鱼宴。” 应如愿勉强提提嘴角,带他们往回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她拿出来看,是薄聿珩。 “听说妹妹现在是老宅的女主人了?” 应如愿兴致不高,触屏手机都被她摁出了按键手机的感觉:“什么女主人?” “昨晚负责给大家冲茶,今天带堂兄堂嫂参观老宅,不就是女主人的做派?” 提起昨晚,应如愿更不高兴了。 薄老爷子为什么针对她,她用脚指头想也想得出来。 她阴阳怪气地回复:“还没有恭喜聿哥,又要有未婚妻了。” 薄聿珩漫不经心:“你吗?薄大少夫人?” 应如愿被这没由来的几个字,弄得脚步停顿了一下。 想到后面还跟着薄叙夫妻,就连忙故作镇定,重新迈开步伐。 她快速打字:“你胡说什么?” 还没发出去,薄聿珩就又发来一张图片:“挑一颗宝石给你做戒指。” 又是喊她薄大少夫人,又是让她挑宝石做戒指……老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这些行为多歧义。 不,他就是因为知道,才故意逗她。 应如愿删掉对话框里的字,重新打了一句:“你不是去出差吗?还有时间逛珠宝店啊?” 薄聿珩勾唇:“见了一位客户,外号‘宝石大王’,我们合作谈得不错,他准我挑一颗当作庆祝。” 应如愿点开图片。 她也是见过好东西的,看得出这些比大拇指盖还要大的宝石,都是珍品中的珍品。 “挑一颗当作庆祝”,那是要钱还是不要钱啊? 商场上你来我往,就算宝石不要钱,薄聿珩也肯定要回馈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吧? 应如愿抿唇:“我没送过你东西。” 而他送过她一条彩色多宝手链,也是很贵的——虽然这点贵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哦,还有,在澳城的时候,她报复性消费,买了一堆有的没的,也都是刷他的卡。 于是又发了一句:“不要了,不好意思。” 薄聿珩看着这行字,摇头,低低地用粤语说了一句“傻女”。 薄聿珩:“作为回报,等我回去,妹妹泡杯茶给我喝吧。” 应如愿没再拒绝,挑中一颗粉色。 这颗太吸睛了,在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石里,它让她一眼注意到。 薄聿珩应了好,又笑,妹妹还是很识货的。 这颗粉钻,是这一盘里最贵的,单是重量就有48ct。 他用英语对身旁的美国客户说:“要这颗。” 客户说:“薄总女朋友的眼光也太毒辣了,这颗可是可以进拍卖场竞价的级别。” 薄聿珩慢声:“否则也入不了她的眼。” 他还骄傲上了,因为妹妹一挑,就挑了颗最好的。 第345章 恭喜薄聿珩要当爸了 结束访问,薄聿珩一行从客户公司离开,客户亲自送他们上车。 薄聿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方盒,里面装的就是妹妹那颗粉钻。 客户只是有收藏的爱好,并不是珠宝商,所以没办法帮他将钻石镶嵌成戒指,他要重新寻找能工巧匠,将它好好打造。 他将盒子收进掌心,淡淡问:“我母亲又在给我挑联姻对象?” 叶言隐隐约约有听说:“夫人最近跟谢家来往。” 薄聿珩抬眼:“蓉城的那个谢家?” 叶言点头:“只有那个谢家才入得了夫人的眼。” 薄聿珩就说应如愿怎么从昨晚开始就没给他发信息,连被薄老爷子刁难了,都是他听薄祈翊说的。 原来是在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 他又去看小方盒,不知道他突发奇想,想送她珠宝的行为,有没有歪打正着把人哄好? 应该有吧?否则她也不肯挑一颗。 但也说不准,妹妹的小脾气经常是说来就来了。 算了。 薄聿珩没再想,对前面的叶言说:“压缩后面的行程,我们明天中午回国。” 他们原定是明天晚上的私人航线,但薄聿珩还是想再早几个小时回去。 …… 港城这边,入冬后天黑得特别早,才刚过七点,就黑得能看见星与月。 老宅用饭的时间也到了。 主屋的餐厅里,佣人们正有条不紊地上菜。 今晚吃饭的人跟昨晚差不多,少了薄祈翊,他今晚有饭局,多了薄叙一家三口。 满满一桌全是鱼,区别只在不同的品种和不同的烹饪方式,一共是8道冷菜,12道热菜,2道汤菜和2道主食。 规格很高,一般是招待贵客才有。 薄叙一家三口是自家人,这个排场薄夫人都觉得有点夸张。 她问了周管家,周管家说是薄老爷子亲自吩咐的,老太爷很喜欢贞贞,所以要破格招待。 薄夫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毕竟不是招待不起,老人就喜欢儿孙绕膝,天伦之乐,能理解。 “咱们家,最近几年,想让老太爷抱上亲曾孙的话,只能指望祈震和阿秣。”三夫人笑。 二夫人有些不自然:“我问过他们夫妻,他们觉得还年轻,不急着要孩子。” 到底是年轻不着急要孩子,还是夫妻关系一般,新婚几个月没同房过几次,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薄夫人看到应如愿扶着吴清莲从外面进来,她们刚在院子散步,她想起来就喜上眉梢。 “我觉得聿珩有机会反超老二夫妻,等他跟谢家的过年见了面,确定了关系,明年结婚,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家里又有个小生命要降临,那小九就有个跟自己相差两岁的小侄子。” 意思就是那位谢小姐怀上薄聿珩的孩子,给薄家生一个亲曾孙。 应如愿虽然没听到她们前面的话,但只听这一段,也能懂意思。 心不在焉地想,挺好的,人还没见,但孩子什么时候生都安排好了。 她今天只恭喜某人要有未婚妻还是恭喜少了,应该直接恭喜他要当爸了才对。 薄老爷子牵着小贞贞从后院走过来,看到餐桌都摆好了,自家人也都到齐了,唯独薄叙夫妻还没到。 他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看向应如愿:“如愿,去配楼喊你堂兄堂嫂来吃饭。” 这种事,其实吩咐佣人去做就可以。 应如愿莫名感觉,薄老爷子好像总是安排她跟薄叙夫妻接触? 应如愿应了一声,出了主楼,走向配楼,心里觉得哪里怪怪? 她正要踏入配楼,却冷不丁的听到里面传出女人压抑的骂声。 “……你就是这样想!别以为我不知道!” 应如愿脚步一顿。 这是……方芷薇的声音吧? 他们夫妻在吵架? 第346章 这杯酒,好像有问题 随后是薄叙沉声警告:“芷薇,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薄家的老宅,那又怎么样?薄叙,我真的忍够了!” “可是芷薇,我想不明白,你到底不满意什么?” 薄叙语气变得无奈,“也许我们当年不该那么快要孩子,自从生了贞贞,你就总是不开心,年后我们再去看一次心理医生吧。” 应如愿蹭了下鼻子,有点儿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又奇怪他们下午逛老宅的时候不是还没什么事,怎么几个小时就吵起来了? 还直接在老宅吵。 一般来说,不是特别严重,忍无可忍,谁都不会在别人家吵架。 薄叙那句话是说方芷薇是有产后抑郁症吗? 应如愿站了五分钟左右,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她这才走进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喊:“堂兄,堂嫂。” 薄叙转头看向门口:“如愿,怎么了?” 应如愿快速扫了一圈屋内,方芷薇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看不见脸。 薄叙站着,神情看不出异样。 应如愿说:“可以吃晚饭了。” 薄叙颔首:“好,如愿,你先去吧,我们换身衣服就过来。” 应如愿心领神会,点头,掉头离开。 薄叙看着门外的影子消失,才走到全身镜前,整理着领口,不看方芷薇,只说:“要闹,回家再闹。” 方芷薇咬牙:“怕我闹,你昨晚就不该答应留下过这个夜,你想多看她两眼,就做好我发疯的准备!” 方芷薇直接起身出门。 薄叙停顿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应如愿走得慢,跟薄叙夫妻前后进主屋。 她看了一眼,两人这会儿又都是笑脸盈盈,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吵过架的样子。 餐桌上,薄老爷子兴致很高,让人开了一瓶红酒,给所有人都满上。 “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所有人都配合地举杯。 应如愿酒量不太好,只喝了一小口。 但在这一小口里,还尝出了一种苦味。 她以前喝红酒,似乎都没有过这种苦味。 她感觉有些奇怪,去看其他人的脸色,他们好像都没觉得酒有问题。 应如愿想起之前在听过网上科普,说食物有苦味,可能是自己对这样东西过敏。 应如愿怕酒里真有自己的过敏源,没敢继续喝。 以防薄老爷子看到她杯中还剩下酒,要说她,她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把酒倒进骨碟里。 薄老爷子抽空瞥了应如愿的酒杯一眼,见她杯中空了,便收回视线。 这顿饭吃了很久,他们在聊天,应如愿坐在一旁,渐渐感觉身上哪儿不太舒服? 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头也有些晕。 她不确定是今天逛园子吹了风导致,还是因为那杯酒过敏? 她强撑到宴席结束,她跟吴清莲说自己头晕,先上楼回房。 一进房间,应如愿就脚步发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走向床的方向,一头栽在被子上,晕了过去。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应如愿耳朵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这是她房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进她的房间?谁? 应如愿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好似压了秤砣,怎么都抬不起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是醒了,还是还在做梦? 应如愿无法确定,以前也有睡太沉的情况,但都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她神经敏感地跳了跳,感觉进来的人正在靠近她的床。 她手指动了一下。 但也只能动一下,她全身都在那种类似沉睡的状态里。 对方掀开她的被子,她的皮肤立刻被冷风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应如愿觉得不妙,她好像不是单纯的睡不醒。 她好像,是被人迷晕了! 第350章 我要知道她去了哪儿! 薄老爷子说:“搜。不过,程砚心跟如愿的关系不好,想必程砚心也不会包庇如愿,看看就行。” 不用翻个底儿朝天。 周管家心里有数了,亲自去了程砚心房间。 他先是敲了几下门,里面无应答,他就直接转开门把进去了。 开灯。 程砚心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在睡觉。 周管家将可能藏人的地方找了一遍,都没有。 他又去看床上的程砚心,没有醒,睡得很熟。 真奇怪。 他们还在走廊的时候,方芷薇就被惊醒了,他现在都进房间找了一圈了,她还在睡,觉这么沉的吗? 他关灯出去。 刚好佣人们也搜完了配楼,前来回禀,都说什么人都没找到。 周管家回到薄老爷子身边:“老太爷,没有。” 没有。 薄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眼睛有些浑浊:“那就找如愿,加派人手,就算把老宅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我一定要知道,她今晚不在房间是去了哪里!” 他拂袖下楼! 薄夫人不高兴地看了吴清莲一眼,是怪她的女儿大半夜惹出这些事,让人不得安宁。 吴清莲唯唯诺诺地低头,薄夫人也下楼了。 三夫人七巧玲珑心,薄老爷子信誓旦旦而来,现在铩羽而归,还不罢休,还要再搜,她感觉,不是佣人举报这么简单。 她回头对方芷薇说:“芷薇,没什么事了,你回房休息吧。” “三堂姑,都这样了,还叫没什么事吗?”方芷薇幽幽道,“你们是怀疑如愿跟阿叙有什么,所以来捉奸吧?” 吴清莲不假思索:“如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都是那个佣人胡说八道,夫人明天肯定会处置她的。” 方芷薇似乎呵了一下:“我相信阿叙,也相信如愿,但如愿现在不在自己房间,也真的挺奇怪的,左右我今晚是睡不着了,我跟你们下楼,一起找找如愿吧。” 合情合理的请求,没道理拒绝,四人一起下楼。 配楼又恢复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程砚心盖得整齐的被子突然从里面掀开,应如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闷得脸色发红,微微喘气,心跳也快。 但该说不说,被子真是绝佳的藏身地,只要不来掀,基本不会被发现。 应如愿看了眼昏迷的程砚心,没理,拿起她的手机。 她拨出一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这个神秘号码,在她对付薄祈震的时候召唤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联系他,免得被人知道,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而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她听铃声响了三下,应该把人叫醒了就挂断,飞快打字。 “你有没有办法进薄家老宅?我出了点儿事。” 对面果然醒了,回了一个问号:“?” 应如愿紧接着又发了长长的一段话,都是她需要他做的事……很有难度。 她发完,不确定地问:“你可以吗?”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意思就是没问题。 应如愿随后将信息和通话记录删除干净,手机返回原位。 下楼。 出配楼。 应如愿猫着腰,试图回主楼,但不出意外,被正在搜寻她的佣人发现了。 “在这里!” 第348章 前有狼,后有虎! 应如愿愣是在这个12月的天气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醒来,而是被他们这一群人,当众在薄叙的床上捉住,那她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当年的程砚心,就是她的明天了。 应如愿来不及再想下去,她爬起来,她不能被他们抓到在配楼。 就算没有在床上,她也解释不清自己大晚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就算说自己是被人下了迷药也没用。 她没有证据证明。 除非抽血做检验。 但。 一来做局的人未必肯让她去做这个检验。 ——能在老宅对她下药,还能安排人将她背到配楼,现在又堂而皇之来捉奸,主使是谁,不言而喻。 是他的话,他一句话就能断了她自证清白之路! 二来还可能会发生,做了检测也查不出来的情况。 她知道有些药代谢得特别快。 所以她不能被看到在这里,否则极有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应如愿咬破嘴唇,血腥味和疼痛感让她清醒,她转身跑回二楼。 她四处环顾,要躲在哪里? 还没有找到,旁边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应如愿下意识蹲下身,但空间就这么大,哪里藏得住?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跟一个从房里走出来的女人对视上。 ——程砚心! “……” 应如愿即刻想明白。 程砚心之前受伤,被薄聿珩安顿在老宅养伤,所以她没住在佣人住的后座,而是住在客人的配楼,这边的设施好。 太巧了。 老宅有两栋配楼,她竟然也在这一栋。 程砚心眯起眼:“应如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如愿快速反问:“你大晚上不睡觉又在干什么!” 程砚心被她理直气壮的质问弄得一懵。 本能地回答:“我睡不着,在窗边想事情,听到爷爷和姑姑他们的声音,不知道出什么事,所以出来看看……” 她越说声音越轻,因为她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来找你的?” 应如愿没说话。 程砚心注意到她凌乱的衣服,转头,看到一间房的门开着,她快步走过去,看到床上同样衣衫不整的薄叙。 一瞬间,一切明白。 程砚心喊:“你跟薄叙通奸?!” “……” 没什么比这种前狼后虎的状况更糟的了。 应如愿这时候反而是镇定至极,飞快道: “程砚心,你不要胡说八道,你知道薄聿珩喜欢我,你要是敢乱嚷嚷,惹出事,他不会放过你!” 程砚心哪里会受她威胁? 走廊低瓦数的壁灯下,她的脸庞微微扭曲:“好啊,你们居然敢通奸!你现在是不是想跑啊?你做梦,来人——” 应如愿已经积攒了一些力气,在她喊出来的瞬间,迅捷扑上去,捂住她的嘴:“程砚心!” 她受够她了! “程砚心,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却三番五次来害我,之前的事,我都看在你有过一段悲惨的经历的份上没跟你计较,但你今天要是还想要害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程砚心“唔唔”地挣扎着,竟然还不死心,还想要叫出声! 楼下,薄老爷子一群人已经进门。 应如愿牢牢控制着程砚心,按理说,中了药的她,仅剩五成力气,是抓不住谁的。 奈何程砚心身上也有伤。 虽然养了这么多天,但还没好全。 所以她们现在的力气,不相上下。 甚至应如愿因为在危急关头,反而爆发出了力量。 应如愿一字一字地说:“你知道吗?我的隐藏技能,不止会骑马,会泡工夫茶,我还会一点点……格斗术。” 第349章 看她做了什么丑事! 一楼客厅,灯光大亮。 在配楼伺候的佣人们都被惊醒,跑出来,一看是老宅的主人们,都很惊讶。 “……老太爷,夫人,三夫人,四夫人。” 薄老太爷看了周管家一眼。 周管家心领神会,对佣人们道:“都退回房间,没有叫你们,不准出来。” 佣人们冷汗淋漓,知道是出大事了,不敢耽误,连忙退回房间,关上门。 周管家率先上了二楼,将走廊的灯打开。 过了零点,老宅里外的灯都会自动调节,处于一个照得清路,又不明亮的状态。 薄老爷子杵着拐杖走在最前,然后是薄夫人。 三夫人和一个日常照顾吴清莲的佣人,一左一右扶着大肚子的吴清莲随之上楼。 吴清莲战战兢兢。 刚刚,薄老爷子让佣人叫醒睡梦中的她,让她跟过来看看她养的好女儿做了什么丑事。 她不相信女儿会做这种事……如愿爱慕的人明明是大少爷,怎么会跟薄叙有什么关系? 但薄老爷子还叫上了薄夫人和三夫人,一副证据确凿来势汹汹的样子,她心里也打鼓,这会儿整个人都处于忐忑不安中。 上了二楼,周管家站在薄叙的房门前:“老太爷,这就是叙少爷的房间。”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在隔壁房间的方芷薇吵醒了。 “叔公,堂姑,你们这是……” 薄夫人奇怪:“芷薇,你今晚怎么没跟阿叙一间房?” 方芷薇抿抿唇:“阿叙喝醉了,我闻着酒气有点难受,就睡隔壁房间了……是阿叙出什么事了?” 最后一句还是有些紧张的。 薄老爷子沉声:“有没有事,把门打开就知道。芷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置,绝不会徇私枉法。” 方芷薇怔怔的,扫了一下,发现吴清莲也来了。 吴清莲藏不住事儿,紧张和心慌全写在了脸上。 方芷薇想到一个可能性,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她没有犹豫,三步做两步上前,握住薄叙房间的门把直接打开! 屋内昏暗,走廊灯光跑进去,依稀能看见大床上躺着人。 方芷薇“啪”的一声打开灯! 吴清莲瞬间闭上眼睛,后退一步,生怕看到什么! 她不敢睁眼,屏住呼吸去听,屋内却变得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 好几秒后,才听到三夫人道:“我就说嘛,如愿哪儿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床上只有阿叙。” “……”吴清莲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探头看到,那张床上,明明白白只躺着一个人。 吴清莲的心脏落回原地。 方芷薇将整张被子掀开,没有,就是只有熟睡的薄叙。 薄老爷子一下握紧拐杖,怎么会这样…… 他说:“周管家,搜。” 周管家立刻将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浴室内,四处都找了一遍。 但,没有。 房间里就是只有薄叙。 薄夫人拢了拢身上的皮草,表情不好看。 她有固定的生物钟,一定要准时睡觉,否则就会头疼,薄老爷子突然派人叫醒她,说应如愿跟薄叙有私情,她其实不太相信,果然。 她不敢冲薄老爷子,只是道:“爸,您说是佣人向您举报,哪个佣人啊?岂有此理,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薄老爷子鼻翼两边的纹路深深的:“如愿大半夜不在自己房间,是事实。周管家,让佣人把配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搜查一遍。” 意思就是,他还是不相信应如愿没在配楼。 于是,原本被叫回房的佣人,又被周管家叫了出来。 周管家的说法是,仔细搜查,看有没有不该出现在配楼的人? 他没有说出应如愿的名字,这是有考量的。 如果佣人真的在配楼找到应如愿,那无话可说; 如果没找到应如愿,这么现在没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也能让她不至于被佣人议论,回头大少爷那边追责,他也好交代。 佣人们立刻搜寻起来。 周管家还想起一件事,回到薄老爷子身边,低声询问:“程砚心也在这栋楼,她的房间要搜吗?” 薄聿珩交代过,任何人不准打扰程砚心养伤,所以要问清楚。 第350章 我要知道她去了哪儿! 薄老爷子说:“搜。不过,程砚心跟如愿的关系不好,想必程砚心也不会包庇如愿,看看就行。” 不用翻个底儿朝天。 周管家心里有数了,亲自去了程砚心房间。 他先是敲了几下门,里面无应答,他就直接转开门把进去了。 开灯。 程砚心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在睡觉。 周管家将可能藏人的地方找了一遍,都没有。 他又去看床上的程砚心,没有醒,睡得很熟。 真奇怪。 他们还在走廊的时候,方芷薇就被惊醒了,他现在都进房间找了一圈了,她还在睡,觉这么沉的吗? 他关灯出去。 刚好佣人们也搜完了配楼,前来回禀,都说什么人都没找到。 周管家回到薄老爷子身边:“老太爷,没有。” 没有。 薄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眼睛有些浑浊:“那就找如愿,加派人手,就算把老宅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我一定要知道,她今晚不在房间是去了哪里!” 他拂袖下楼! 薄夫人不高兴地看了吴清莲一眼,是怪她的女儿大半夜惹出这些事,让人不得安宁。 吴清莲唯唯诺诺地低头,薄夫人也下楼了。 三夫人七巧玲珑心,薄老爷子信誓旦旦而来,现在铩羽而归,还不罢休,还要再搜,她感觉,不是佣人举报这么简单。 她回头对方芷薇说:“芷薇,没什么事了,你回房休息吧。” “三堂姑,都这样了,还叫没什么事吗?”方芷薇幽幽道,“你们是怀疑如愿跟阿叙有什么,所以来捉奸吧?” 吴清莲不假思索:“如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都是那个佣人胡说八道,夫人明天肯定会处置她的。” 方芷薇似乎呵了一下:“我相信阿叙,也相信如愿,但如愿现在不在自己房间,也真的挺奇怪的,左右我今晚是睡不着了,我跟你们下楼,一起找找如愿吧。” 合情合理的请求,没道理拒绝,四人一起下楼。 配楼又恢复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程砚心盖得整齐的被子突然从里面掀开,应如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闷得脸色发红,微微喘气,心跳也快。 但该说不说,被子真是绝佳的藏身地,只要不来掀,基本不会被发现。 应如愿看了眼昏迷的程砚心,没理,拿起她的手机。 她拨出一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这个神秘号码,在她对付薄祈震的时候召唤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联系他,免得被人知道,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而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她听铃声响了三下,应该把人叫醒了就挂断,飞快打字。 “你有没有办法进薄家老宅?我出了点儿事。” 对面果然醒了,回了一个问号:“?” 应如愿紧接着又发了长长的一段话,都是她需要他做的事……很有难度。 她发完,不确定地问:“你可以吗?”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意思就是没问题。 应如愿随后将信息和通话记录删除干净,手机返回原位。 下楼。 出配楼。 应如愿猫着腰,试图回主楼,但不出意外,被正在搜寻她的佣人发现了。 “在这里!” 第351章 你这是什么态度!放肆! 几个佣人围了过来要将应如愿带进主屋,应如愿低斥一声:“别碰我!” 佣人们下意识松手,她的身份毕竟是小姐,他们不敢冒犯。 薄老爷子得知已经找到应如愿,但没等到人进来,坐不住,干脆走出来,到院子里,沉冷的目光盯住应如愿! 薄夫人和三夫人、吴清莲、方芷薇都出来了。 应如愿先给担忧的妈妈一个“别怕”的眼神。 薄老爷子说:“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早早地上楼睡觉了吗?怎么现在反而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别告诉我,你这是在看赏月。” 应如愿还就点头了:“是,太早睡,睡饱了,就睡不着了,所以在院子里走走。” “爷爷和夫人,还有这么多人,这个点都没有睡,难道是为了找我?以为我失踪了?谢谢大家关心,我什么事都没有,打扰大家了。” 薄老爷子不跟她废话:“我问你,你今晚去没去过配楼?去没去过阿叙的房间?” 应如愿一派愕然:“什么?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半夜去堂兄的房间?爷爷,您这话问得也太奇怪了!” 薄老爷子举起手里的一枚粉色蝴蝶结。 “这是我在阿叙房间捡到的,跟你身上的睡衣衣领的蝴蝶结一模一样,你还敢说你没有去过?没去过怎么会把这个遗落在场!” 周管家立刻接过蝴蝶结,拿到应如愿的衣服上对比,的确一模一样。 吴清莲的脸色发白。 方芷薇咬住了牙齿。 应如愿直接推开周管家的手:“爷爷说是在堂兄的房间捡到的这个?有人看到吗?” 薄老爷子按着拐杖,长辈权威压下来:“难道我还会冤枉你?” 应如愿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在薄叙房间遗落任何东西。 这枚蝴蝶结是那两个佣人弄乱她衣服的时候揪走的! “既然爷爷叫上夫人一起去捉奸,那么捡到的动作,夫人应该也要有看到吧?没看到的话,爷爷要如何证明这个就是在堂兄房间捡到而是别的地方?” 薄老爷子脸色一沉:“你是在质问我吗?” 应如愿的语气岂止是质问,简直的咄声。 “蝴蝶结是缝上去的,随时有可能掉,掉在哪里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掉在堂兄房间,因为我根本没去过,爷爷却偏说是在堂兄房间捡到,那我要爷爷至少拿出人证很过分吗?” 薄老爷子喝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放肆!” 吴清莲惊得攥紧胸口的衣服:“如愿!不能这么跟爷爷说话。” 应如愿是有点儿脾气了。 谁被下药被陷害被扣上通奸的帽子都不可能不生气。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红了眼眶,语气也弱了下来。 “……对不起爷爷,我觉得很委屈,就情急了,话比平时多,也不礼貌,您别生我的气,但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夫人,您相信我,我跟堂兄根本就不熟,而且说我再蠢也不可能在老宅做这种事情,难道我会不知道前车之鉴吗?” 三夫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应如愿,从张牙舞爪的刺猬变成楚楚可怜的小兔,丝滑得连排练都不用。 吴清莲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阿愿不敢的,她才二十岁还是个小姑娘,又一向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家里有任何安排她都是无条件服从,这一点,夫人您都是知道的。” 薄夫人皱眉。 别的不说,就这一条,应如愿除非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否则不可能在老宅就睡上薄叙的床。 而应如愿给她的印象,一直就不是个胆子大的。 除了打安秣那次。 但那次是情有可原,是冲动之下。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没有捉奸在床,就都不确定。 第352章 她的筹码是薄夫人! 薄老爷子握紧拐杖,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应如愿怎么会醒过来! 她要是被当场抓住,现在根本就不用费这些口水! 他冷声:“佣人亲眼看到你去配楼这就是人证,还有你今天在花园跟阿叙搂搂抱抱,照片都被人拍下来了——周管家!拿给大家看。芷薇,你当时也在场,你也看到了,你也是人证。” 周管家拿出一张照片,在众人手里传递。 照片里,薄叙的手就放在应如愿的腰上,确实很亲密。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应如愿的身上。 应如愿扯了一下嘴角:“我不小心崴到脚,堂兄顺手扶我一下而已,堂嫂在场不是更能证明我们没什么?难道我会疯到当着堂嫂的面勾引堂兄?” “这个动作也就两秒钟,这么精准被拍下来,我真的要怀疑这个佣人是有目的地盯着我?” “再说了,是爷爷您安排我带堂兄堂嫂逛花园啊,一直都是您让我招待堂兄堂嫂,我还奇怪您为什么有这样的布置,夫人,这些事平时好像不是我在做吧?” 这是应如愿第二次喊薄夫人。 平时她是完全不敢这样,每一句都问到薄夫人面前。 但今晚不一样。 任何辩论,都要有裁定结果的一个判官,在场除了跟她辩的薄老爷子,地位最高的就是薄夫人。 她也必须把薄夫人喊进来当这个判官,否则就是薄老爷子的一言堂,她辩得再厉害,薄老爷子也能用他的身份一脚把她压下去。 她这么冲薄夫人申冤,让原本准备冷眼旁观的薄夫人,莫名有了一种使命感。 这就跟在路上遇到突发的危险,向路人求救,必须准确喊出求救对象的特征,让对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也成为局中人一样,对方才会来帮忙。 薄夫人果然说了话:“爸,把那个又是拍照又是举报的佣人叫过来当面对质。” 薄老爷子:“如果不是你最亲近的佣人来告发,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小崔。” 这个名字一出,吴清莲立刻扭头。 那个贴身照顾了她几个月,这会儿还扶着她的佣人,走了出来。 吴清莲油然而生一种遭遇背叛的惊怒:“小崔?怎么会是你!” 应如愿反应倒是平静。 佣人跟吴清莲再亲近,也是老宅派给吴清莲,她的主人从始至终都是老宅——都是薄老爷子。 小崔正要说话。 应如愿打断:“等一下,既然说我的奸夫是堂兄,那应该把堂兄叫过来一起对质吧?为什么堂兄不在场?” 三夫人说:“我们刚才去了阿叙的房间,他今晚喝多了,醉了,还没醒。” “堂兄醉到连爷爷和夫人去他房间他都没有醒来?那至少得是八九分醉,他都这样了,我去他的房间又能做什么?这不更能证明我跟堂兄什么都没有吗?” 应如愿道,“如果爷爷还是不相信我,那不如等明天堂兄酒醒了我们当面对质……对了,明天大少爷也回来了,他是家主,这件事理应由他裁断。” 薄老爷子以前怎么不知道应如愿这么巧舌如簧。 不。 他知道。 从她在杭城敢跟他顶嘴开始,他就该知道,她仗着薄聿珩什么都敢。 现在又搬出薄聿珩! 他喝斥:“难道这个家我做不了主吗!” 他一怒,应如愿就谦卑:“当然不是,您是家里的老泰山,所有人都尊您敬您爱您。”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喜欢?从周五晚上开始,您对我就没有一个笑脸。爷爷,您说,我一定改正,但通奸这顶帽子实在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周五晚上那场冲茶风波,在场的人都是亲眼见证。 应如愿不说还好,一说,薄夫人也觉得薄老爷子太针对应如愿。 第356章 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不可以 薄夫人亲自到停机坪接薄聿珩。 看他长身玉立,风衣猎猎,叹了口气,当妈的还是会心疼儿子。 “聿珩,你回来了。” “你行程也太赶了,我刚才站在这里算了算,总共不到七十个小时,你就飞了一趟首尔来回,视察了分公司,还谈了新合作。” “你别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拼,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家里的事情已经发生,你就是晚上回来,也来得及处理。中午吃了吗?” 薄聿珩回答母亲最后的问题:“飞机上吃了。你们吃了吗?” 薄夫人摆摆手:“算是吃了吧。”吃得不多,实在是吃不下。 停机坪位于老宅的建筑后,走路就能进老宅。 薄聿珩抬眼,看到大门外有轿车开进来,知道是谁,表情淡淡。 侧头说:“妈,我派人去医院接爷爷了,他们到了,辛苦您去把堂兄堂嫂他们都叫到主屋的客厅。” 薄夫人愣愣:“你这就要开始了?不先休息一下吗?” “我晚上还有饭局。” 薄夫人就觉得薄聿珩太忙,赶忙去配楼叫人。 薄聿珩整理了一下衣袖,进了主屋。 主屋客厅,薄老爷子被佣人扶着坐在沙发上,周管家拿了一个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其他佣人上前帮薄聿珩脱下外套,送上热毛巾擦手。 薄老爷子的印堂隐隐发红,冷哼一声:“你回来得倒是快。” 薄聿珩将毛巾放回托盘里,叶言示意佣人们都退下。 薄聿珩坐在冲茶位上,先按煮水键烧水,然后拿出茶叶。 他选了味道浓,颜色重的普洱,语气却淡漠如清水:“不及爷爷的手快。” 薄老爷子沉声凝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薄聿珩用茶针取茶,叶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a4纸。 一张是酒瓶的药物检验报告,一张是薄叙的血液检测报告。 薄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 薄聿珩看着他:“堂兄来老宅是突发奇想,您却马上想到可以用堂兄来构陷如愿。” “先是在酒里给堂兄和如愿下迷药,然后安排两人睡到一起,再堂而皇之地带几位夫人去抓奸。” “您这把年纪了还用这种招数,未免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薄老爷子眼眸霎时乌沉。 薄聿珩神情和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什么都知道了。 并且在人来齐之前,就跟薄老爷子摊牌。 薄老爷子握紧了拐杖,没有否认:“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薄家!” “我要是不设计应如愿,不栽给她一个背叛你不忠的罪名,你会跟她分开吗?你不会,我看你都快忘了自己肩上扛的责任了!” 玻璃壶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 薄聿珩握住木把手,将还在沸腾冒泡的水注入茶壶里,高温烫得普洱立刻释出深褐的茶色。 他桃花眼似乎也深邃几分。 薄老爷子面不改色:“是,是我做的,但你不能裁判是我做的,否则我颜面扫地,薄家也会尊严扫地,还会让人揣测我这么做的动机,你想被人知道你跟应如愿的关系吗?” 他是薄家的老泰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设计一个晚辈,确实太丢薄家的脸,薄老爷子笃定薄聿珩会以大局为重。 而且,如果认定是他陷害应如愿,那必然会被追问陷害的理由。 他能有什么原因这样对付应如愿?追究下去,可能就会牵扯出薄聿珩跟应如愿的关系。 薄老爷子笃定薄聿珩还是会以大局为重,所以他现在虽然被证据确凿,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薄聿珩却忽然一笑。 他笑得薄老爷子眼皮跳了一下。 薄聿珩开始冲茶,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返港路上,我想了再想,似乎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第354章 你看大少爷会不会跟你翻脸! 程砚心瞬间醒过来! 但她很茫然,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持续了许久的空白。 薄夫人大声:“程砚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砚心茫然的目光往外看去,看到一群人。 她又环顾这间房,摆设很尊贵也很老气。 整个老宅,能拥有这样一间房的,只可能是…… 程砚心终于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她瞬间从床上滚了下来,脸色煞白! 看到应如愿,她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是你!应如愿!是你害我!” “你跟薄叙通奸!被我撞见!你捂住我的嘴巴不准我叫出来,然后就把我打晕,是你把我弄到这里!” 应如愿摇头:“果然跟爷爷的说法一样,你的说辞更离谱,我打晕了你?我怎么打晕你?我看起来像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吗?” “就算我真打晕了你,我又要怎么把你转移到爷爷的房间?我刚才一直在院子里被爷爷审问,难道我不仅成了武林高手,还会分身术?” 周管家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言辞凿凿道:“不对,不对!我刚才明明看到程砚心在配楼的房间里睡觉,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才是哪个刚才?抓到我前几分钟的刚才吗?那请问,我要怎么在几分钟里,扛着一个体型几乎跟我一样的成年女性,躲过那么多搜寻我的佣人,从配楼到主楼,再到爷爷的房间呢?” 应如愿的话惹得三夫人发笑:“这得是孙悟空才做得到。” 应如愿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程砚心撒谎,所以应如愿无辜,那么。 薄夫人看着薄老爷子,摇头……她仍然不能相信……但这才是捉奸在床,证据确凿啊……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薄老爷子已经怒极攻心,而极怒的状态下,是说不出什么有条有理的话的,他现在只想打死应如愿! “你、你、你!来人!拿家法来!” 应如愿当场就佣人被按住! 应如愿不服:“大少爷前几天才说不准家里用仗责,爷爷,在您眼里家主的话到底重不重要?需不需要大家遵守?难道以大欺小滥用私刑就是爷爷您的规矩吗!夫人!” 薄夫人呵斥:“都退下!” 佣人连忙放开手,面面相觑。 薄夫人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平复自己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说:“爸,您今晚太激动了,什么都不要管了,一切等明天聿珩回来了再说。” 她这就是明着忤逆薄老爷子了。 没办法,这真的,太恶心她了。 “把程砚心带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 佣人转而去抓程砚心。 程砚心咬牙切齿,却突然笑了:“应如愿!你以为你设这个局很高明吗?你简直是自寻死路!等大少爷回来,知道你拿这种事情设计我,你看他会不会跟你翻脸!” 应如愿淡淡:“我确实没有程小姐跟大少爷认识得久,但今天的事,这么多人都看到,大少爷应该会秉公处理吧?夫人您说呢?” 薄夫人听到程砚心还敢提薄聿珩,怒火倾倒:“给我带下去!下去!” 程砚心的眼神犹如恶狼,狠狠盯着应如愿,但那里面又藏着疯狂的笑意,扭曲至极。 应如愿面不改色地被她看着,看着她被佣人拖下了楼。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冷汗……不能怪她,她今晚,真的是,豁出去了。 明天。 明天。 薄聿珩回来了,他要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两个通奸案,或者说,是三个。 连带着当年那个被匆匆压下的,也可能要被翻出来了。 第358章 他又要她咽下一个委屈是吗 薄聿珩手上转着茶杯。 薄老爷子看他似有动摇,就又心平气和地说下去:“应如愿‘通奸’的事情,没有实证,就这么过去了也行,但应如愿将程砚心放到我房间的事,你必须秉公办理。” 老太爷到底是老太爷,就算已经输了第一案,他还是能将原本不利于他的第二案,变成薄聿珩的软肋。 “你要是包庇应如愿,就等于坐实程砚心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样一个屡教不改丑闻缠身的女人,薄家绝容不下,你母亲一定会把她送走,你愿意送走程砚心吗?” 薄老爷子非常清楚当年程砚心那件事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薄聿珩对程砚心有多少愧疚和不忍心,否则也不会时至今日仍然再三袒护她。 所以程砚心就是薄聿珩的软肋,也是他的筹码。 果然,薄聿珩喝第三杯茶的动作慢了几分,温润的脸部线条都有些紧绷。 薄老爷子缓声:“聿珩,一加一,大于二,处理应如愿,既是保全我的颜面,也是还程砚心的清白,应如愿诡计多端,受罚,不冤枉。” 薄聿珩抬了眼。 薄老爷子装作叹了口气:“砚心这丫头,受的无妄之灾真的太多了,真叫人心疼啊。” 薄聿珩放下了茶杯。 薄老爷子想,他昨晚没能对应如愿捉奸在床,证据不足,定不了罪,只能先认了。但薄聿珩还是会为了程砚心治应如愿的罪。 就说佣人小崔看到应如愿去配楼,她的确不是去找薄叙,实际上是去找程砚心。 应如愿收买了佣人,帮忙把程砚心弄到他的房间,此举是为了报程砚心先前在贺家宴会上,自导自演溺水事件的仇。 如此一来,合情合理合逻辑。 按照薄家家规,栽赃陷害是重罪,应该逐出薄家。 薄老爷子的目的,虽然拐了个弯,但还是实现了。 院子里传来薄夫人的声音:“怎么还不能进去?聿珩刚还跟我说他今晚有饭局,时间紧迫。” 薄聿珩看了眼叶言。 叶言出去将人都带进来。 有薄夫人,二三四夫人,薄叙夫妻,以及,应如愿。 薄聿珩就叫了末尾的应如愿:“如愿,过来泡茶。” 应如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他接触,就被他直接点了名,她越过挡在前面的人看过去。 薄聿珩从位置上起来,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吐出口气,走过去,代替他坐在冲茶位。 薄叙万分无奈,捏捏鼻梁,苦笑道:“聿珩,你回来了……我就不该带贞贞到老宅来,平白惹出这么多事情。” 薄聿珩温声:“堂兄睡前点了香薰,对吗?” 薄叙疑惑:“是的,我看香薰的味道是我喜欢的芍药,就顺手点了,有什么不妥吗?” 茶杯喝过了,就要洗杯。 应如愿将干净的热水倒入一个茶杯,又用茶夹夹起另一只杯子,在第一只茶杯中转动,使得热水将茶杯边缘洗净。 薄聿珩道:“佣人大概是忘了告诉你,那个香薰是老宅特调的,有助眠的成分,难怪堂兄昨晚会睡得那么熟。” 应如愿原本转杯子转得很流畅,冷不丁听到这句,杯子差点掉在茶盘上。 她抬起眼看薄聿珩。 他……这是在用香薰,掩盖酒里被薄老爷子下了迷药的事实? 应如愿攥紧了茶夹,他想干什么?包庇薄老爷子陷害她的事? 他又要她咽下一个委屈是吗? 薄聿珩接到她质问的目光,神色并没有变化:“不是说你茶艺很好么,泡给我尝尝,如愿。” “……”应如愿按捺着情绪,冷静,冷静,好,她看他要怎么做,她静观其变,她重新洗杯。 第356章 公开和妹妹的关系 薄夫人亲自到停机坪接薄聿珩。 看他长身玉立,风衣猎猎,叹了口气,当妈的还是会心疼儿子。 “聿珩,你回来了。” “你行程也太赶了,我刚才站在这里算了算,总共不到七十个小时,你就飞了一趟首尔来回,视察了分公司,还谈了新合作。” “你别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拼,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家里的事情已经发生,你就是晚上回来,也来得及处理。中午吃了吗?” 薄聿珩回答母亲最后的问题:“飞机上吃了。你们吃了吗?” 薄夫人摆摆手:“算是吃了吧。”吃得不多,实在是吃不下。 停机坪位于老宅的建筑后,走路就能进老宅。 薄聿珩抬眼,看到大门外有轿车开进来,知道是谁,表情淡淡。 侧头说:“妈,我派人去医院接爷爷了,他们到了,辛苦您去把堂兄堂嫂他们都叫到主屋的客厅。” 薄夫人愣愣:“你这就要开始了?不先休息一下吗?” “我晚上还有饭局。” 薄夫人就觉得薄聿珩太忙,赶忙去配楼叫人。 薄聿珩整理了一下衣袖,进了主屋。 主屋客厅,薄老爷子被佣人扶着坐在沙发上,周管家拿了一个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其他佣人上前帮薄聿珩脱下外套,送上热毛巾擦手。 薄老爷子的印堂隐隐发红,冷哼一声:“你回来得倒是快。” 薄聿珩将毛巾放回托盘里,叶言示意佣人们都退下。 薄聿珩坐在冲茶位上,先按煮水键烧水,然后拿出茶叶。 他选了味道浓,颜色重的普洱,语气却淡漠如清水:“不及爷爷的手快。” 薄老爷子沉声凝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薄聿珩用茶针取茶,叶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a4纸。 一张是酒瓶的药物检验报告,一张是薄叙的血液检测报告。 薄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 薄聿珩看着他:“堂兄来老宅是突发奇想,您却马上想到可以用堂兄来构陷如愿。” “先是在酒里给堂兄和如愿下迷药,然后安排两人睡到一起,再堂而皇之地带几位夫人去抓奸。” “您这把年纪了还用这种招数,未免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薄老爷子眼眸霎时乌沉。 薄聿珩神情和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什么都知道了。 并且在人来齐之前,就跟薄老爷子摊牌。 薄老爷子握紧了拐杖,没有否认:“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薄家!” “我要是不设计应如愿,不栽给她一个背叛你不忠的罪名,你会跟她分开吗?你不会,我看你都快忘了自己肩上扛的责任了!” 玻璃壶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 薄聿珩握住木把手,将还在沸腾冒泡的水注入茶壶里,高温烫得普洱立刻释出深褐的茶色。 他桃花眼似乎也深邃几分。 薄老爷子面不改色:“是,是我做的,但你不能裁判是我做的,否则我颜面扫地,薄家也会尊严扫地,还会让人揣测我这么做的动机,你想被人知道你跟应如愿的关系吗?” 他是薄家的老泰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设计一个晚辈,确实太丢薄家的脸,薄老爷子笃定薄聿珩会以大局为重。 而且,如果认定是他陷害应如愿,那必然会被追问陷害的理由。 他能有什么原因这样对付应如愿?追究下去,可能就会牵扯出薄聿珩跟应如愿的关系。 薄老爷子笃定薄聿珩还是会以大局为重,所以他现在虽然被证据确凿,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薄聿珩却忽然一笑。 他笑得薄老爷子眼皮跳了一下。 薄聿珩开始冲茶,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返港路上,我想了再想,似乎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第357章 你荒唐!你放肆!你岂有此理! “…………” 薄老爷子愣了整整一分钟。 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什么,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不可以??他的意思是,他要公开跟应如愿的关系?? 他满脸厉色:“你荒唐!你放肆!你岂有此理!” “你要公开跟应如愿的关系?你怎么敢?你知道这对薄家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吗!” 他比昨晚还要怒火攻心,“他们会说你跟你老子一样荒唐!一对亲父子搞一对亲母女!这是多大的丑闻你心里没有数吗?!” 他怕是疯了吧! 周管家手忙脚乱地扶着薄老爷子,生怕他这刚出院的身体又给气厥过去,连声说老太爷您消消气,消消气…… 薄老爷子如何能消气?! 他还在想薄聿珩再怎么样都会以大局为重。 薄聿珩从来就不是任性妄为的人,他一向是最稳重,最可靠,最妥帖的,所以他昨晚才不怕由他来审案子。 每一步都在他的棋局里。 但他哪能想到他会直接掀了棋盘! 对比薄老爷子的暴怒,薄聿珩显得太平静了。 “我是爷爷教出来的,爷爷既然可以不管自己的身份,不顾薄家的颜面,公然设下这一出‘通奸’的好戏,我又为什么不可以也荒唐一场?” “…………” 薄老爷子很多年没有这么气怒过了,上次这么气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他甚至都不记得了。 他指着薄聿珩的手指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是继兄妹!” “你听过那句话吗?啊?法律是道德的最低底线!法律上你们可是直系血亲!法律都不允许你们通婚,你竟然敢想公开??” “你这是公然跟法律和道德对抗!你这是把薄家架在火上烤!你还是在自毁前程!” “薄家傅家易家花了十年的心血培养你,对你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一句话就把全部东西都毁了,我问你哪里来的资格?你要是敢踏出这一步,你就是罪该万死!” 薄聿珩端起茶杯,吹散茶面的烟雾,抿了一口,茶汤回甘,确实是,好茶。 桃花眼抬起,他笑意凉薄。 “爷爷无需如此激动,仔细您自己的身体,您吓唬不到我,如你所说,我是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不吃您这一套了。” 薄老爷子:“你!” 薄聿珩嘴角的弧度蓦地收了起来。 神色说不上是温润还是危险:“我不喜欢被干涉私事,爷爷,您不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太多了吗。” 面前的三杯茶同样是颜色均匀,他的泡茶技术也很好,做着这么风雅的事,周身的气场却像有形的劲风,排山倒海而来。 周管家大气不敢出。 薄聿珩身后的叶言,做了一个手势。 周管家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低着头走出主屋,到外面拦截其他人先别靠近。 薄老爷子定定地看着薄聿珩,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够力量跟这个长孙对抗了。 他胸膛猛烈起伏,跌坐回沙发。 过了几秒,他换了副语气:“你喜欢应如愿什么?年轻?漂亮?我们给你挑选的联姻对象,也都是既年轻又漂亮,你换个人不行吗?” 薄聿珩喝了第二杯茶,漫不经心道:“谁能有如愿漂亮?” 薄老爷子又差点被气到了。 他沉声:“你以为应如愿就是什么好女孩吗?程砚心怎么会到我房里?肯定是她搞的鬼!” “我明明派人把她送到阿叙的床上,她不知道怎么醒过来的,醒过来后一定是想明白是我害了她,于是就以牙还牙地报复我!” “且不说她的睚眦必报十分可恶,也不说她的手段非常下作,就说,她是怎么做到的?凭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搬运程砚心。” “老宅里一定有人被她收买,平时一点都看不出她是这种人,你怎知你现在对她的所谓喜欢,不是她一步又一步经营出来的?” 第358章 薄聿珩会怎么做? 薄聿珩手上转着茶杯。 薄老爷子看他似有动摇,就又心平气和地说下去:“应如愿‘通奸’的事情,没有实证,就这么过去了也行,但应如愿将程砚心放到我房间的事,你必须秉公办理。” 老太爷到底是老太爷,就算已经输了第一案,他还是能将原本不利于他的第二案,变成薄聿珩的软肋。 “你要是包庇应如愿,就等于坐实程砚心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样一个屡教不改丑闻缠身的女人,薄家绝容不下,你母亲一定会把她送走,你愿意送走程砚心吗?” 薄老爷子非常清楚当年程砚心那件事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薄聿珩对程砚心有多少愧疚和不忍心,否则也不会时至今日仍然再三袒护她。 所以程砚心就是薄聿珩的软肋,也是他的筹码。 果然,薄聿珩喝第三杯茶的动作慢了几分,温润的凉薄线条都有些紧绷。 薄老爷子缓声:“聿珩,一加一,大于二,处理应如愿,既是保全我的颜面,也是还程砚心的清白,应如愿诡计多端,受罚,不冤枉。” 薄聿珩抬了眼。 薄老爷子装作叹了口气:“砚心这丫头,受的苦真的太多了,真叫人心疼呐。” 薄聿珩放下了茶杯。 薄老爷子想,他昨晚没能对应如愿捉奸在床,只能认了,但薄聿珩还是会为了程砚心治应如愿的罪。 就说佣人小崔看到她去配楼,的确不是去找薄叙,实际上是去找程砚心。 她收买了佣人,把程砚心弄到他的房间,此举是为了报程砚心先前在贺家宴会上,自导自演溺水事件的仇。 如此一来,合情合理合逻辑。 按照薄家家规,栽赃陷害是重罪,应该逐出薄家。 薄老爷子的目的,虽然拐了个弯,但还是实现了。 院子里传来薄夫人的声音:“怎么还不能进去?聿珩刚还跟我说他今晚有饭局,时间紧迫。” 薄聿珩看了眼叶言。 叶言出去将人都带进来。 有薄夫人,二三四夫人,薄叙夫妻,以及,应如愿。 薄聿珩就叫了末尾的应如愿:“如愿,过来泡茶。” 应如愿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他接触,就被他直接点了名,她越过挡在前面的人看过去。 薄聿珩从位置上起来,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吐出口气,走过去,代替他坐在冲茶位。 薄叙算是全场最无奈的人,捏捏鼻梁,苦笑道:“聿珩,你回来了……我就不该带贞贞到老宅来,平白惹出这么多事情。” 薄聿珩温声:“堂兄睡前点了香薰,对吗?” 薄叙疑惑:“是的,我看香薰的味道是我喜欢的芍药,就顺手点了,有什么不妥吗?” 茶杯喝过了,就要洗杯。 应如愿将干净的热水倒入一个茶杯,又用茶夹夹起另一只杯子,在第一只茶杯中转动,使得热水将茶杯边缘洗净。 薄聿珩道:“佣人大概是忘了告诉你,那个香薰是老宅特调的,加了一些助眠药,难怪堂兄昨晚会睡得那么熟。” 应如愿原本转杯子转得很流畅,冷不丁听到这句,抬起眼看薄聿珩,杯子也掉落在茶盘上。 他用香薰,掩盖酒里被薄老爷子下药的事。 也就是说,他要掩盖薄老爷子【故意】设计她陷害她的事?他要把这出“通奸”说成是误会? 应如愿攥紧了茶夹,他又要她咽下一个委屈是吗? 薄聿珩接到她委屈的目光,神色并没有变化:“不是说你茶艺很好么,泡给我尝尝,如愿。” “……”应如愿克制着情绪,重新洗杯。 第359章 是老太爷让我这么做的! 薄叙蹙眉:“聿珩的意思是,我昨晚昏睡,是因为点那个香薰?” 他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才喝了两杯,怎么会醉到那个程度。是上午抽我的血,检验出来的吗?” 薄聿珩只说:“堂兄血液里,的确有摄入微量的安眠药。” 薄叙再一次重申:“我跟如愿,并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她小了我十几岁,在我眼里她都是我的下一辈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薄聿珩不置可否:“举报的人是?” 小崔低着头走了出来:“大少爷。” 薄聿珩:“你说你看到如愿去配楼,具体怎么回事,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小崔偷偷抬起眼,看了一下周管家。 然后道:“昨天下午,我遵四夫人的吩咐,去寻应小姐,结果在后花园,看到应小姐跟叙少爷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我本能地觉得有些奇怪,就拿出了手机,刚好下一秒,应小姐靠到叙少爷的身上,我立刻按下相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夜里我越想越觉得,他们的关系不简单,想到睡不着,就在窗边发呆,不料又看到应小姐偷偷去配楼,我感觉是要出事,所以就赶忙去禀报给老太爷。” 应如愿:“?”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设计出的理由竟然会如此拙劣。 刚好去后花园、刚好拿出手机、刚好拍下照片、刚好睡不着、刚好看到她去配楼。 那么多“刚好”撞在一起,可信度几乎是零,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薄夫人直接发火:“胡言乱语!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薄聿珩脸上的神色也看不出喜怒:“你怎么敢拿这种言词到我面前说,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好好说。” 小崔脸色煞白,下一秒就全招了:“大少爷,这些、这些话,的确都是我编的,我编造的!” 什么? 三夫人不懂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崔低着头说:“……因为那天,四夫人责骂了我,我怀恨在心,就想报复她最亲的女儿,但我以为只是一个玩笑,老太爷不会相信我的,我真的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大少爷您原谅我一次吧!” 应如愿:“……” 薄聿珩双腿交叠起来:“爷爷?” 薄老爷子轻轻捶了一下大腿,惭愧道:“我当时是昏了头了,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误会如愿和阿叙。” 应如愿:“……” 哦。 她明白了。 因为她醒了跑了没被捉奸在床,所以定她通奸的罪行不通了,就决定放弃这一条。 香薰里有所谓的安眠药,是解释给薄叙听的,免得他纳闷自己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小崔先是抛出一番漏洞百出的话,其实是故意让大家拆穿,她才好顺理成章把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薄老爷子就彻底从第一案中摆脱干系——薄老爷子没有设计没有陷害,而是被佣人设计。 好一个清白无辜的薄老爷子。 应如愿刚才还给薄聿珩耐心,期待他会有什么反转呢,结果! 他就是要包庇薄老爷子,就是要她咽下这个委屈! 应如愿丢下茶杯,站了起来。 薄聿珩淡淡:“如愿,坐下。” 应如愿攥紧了手指,不坐! 薄聿珩看向小崔,眼神没有波澜,更没有烈火或者严寒,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然而,小崔就是在他这个眼神下,脸色从白变成青,身体开始战栗。 薄聿珩手肘搁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压低,压迫感直逼到眼前,他一字一字地问:“你确定,你要这么回答我?” 小崔猛地抬起头! 不偏不倚撞进薄聿珩的眼睛里,她霎时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有些人,哪怕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令人胆怯,令人害怕。 薄聿珩的气场,又岂是小崔一个小小佣人承受得住的? 她的呼吸急促,她的眼神纷乱,她在三夫人呵斥:“还不从实招来!”的时候彻底崩溃,扑通一下跪到在地。 “……大少爷饶命!饶命啊!是、是老太爷让我这么做的!” 第363章 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薄聿珩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应如愿的身上。 妹妹最近的胆子大了不少,什么都敢说敢做。 方芷薇淡淡:“如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应如愿咬住后牙:“我……” 薄聿珩温和地打断妹妹被激怒的情绪:“如愿,‘不论其言出于何心’,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应如愿屏住呼吸。 然后直白道:“无论发表言论的人,是出于误解、愤怒、嫉妒或者其他任何心理状态,总之这些言论对他人名誉造成了损害,就应当受到处理!” 她现在还就不想当孝子贤孙了,她就要薄老爷子为她做的事,承担后果! 薄老爷子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冷笑一声:“那么另一件事呢?程砚心无缘无故出现在我房间,又要怎么算?周管家,去把程砚心带上来!”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好孙子,这个公正严明的好家主,究竟会判应如愿栽赃陷害,按律承受家法;还是判程砚心秽乱家族,依规逐出老宅?! 程砚心很快就被带上来。 她还穿着昨晚的睡衣,也没有外套,在这个冬月里,看起来十分单薄,她一看到薄聿珩,眼泪瞬间盈眶,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薄聿珩蹙了下眉,看了叶言一眼,叶言点头离开。 薄老爷子沉声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程砚心抽噎一下:“昨晚,我在配楼的走廊上看到应如愿,她先是威胁我不准出声,然后又捂住我的嘴巴,我拼命地挣扎,她突然就把我打晕了。”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在爷爷房间,我是被她陷害的!” 她越说情绪越失控,直接朝应如愿冲了过去,“应如愿!你用这种下作的招数害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只不过还没靠近就被叶言拦住,叶言将毯子递给她:“程小姐,请勿失礼。” 程砚心看到毯子,知道这是薄聿珩的怜惜,就又跪在了薄聿珩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大少爷,大少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如果不能还我清白,我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 应如愿也看到薄聿珩的关心,手指有意无意地推着茶盘里的空茶杯。 反正就一句:“我昨晚没有见过你,你说的那些话没一个字是真的,我不承认。” 程砚心抓住薄聿珩的裤脚:“大少爷,我所言句句属实!您知道的是,我怎么可能跟爷爷有不正当关系,根本不可能啊!” 应如愿说:“怎么就根本不可能,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薄聿珩眉心不禁一拧,斥她住口:“如愿。” 应如愿看着他,薄老爷子他可以罚,但轮到程砚心,他就要护了是吗? 她梗着脖子反问:“那你信我有本事把她打晕吗?你信我一己之力能把她转移到爷爷房间吗?我根本没有作案的能力和时间。” 薄聿珩看进她的眼睛里。 应如愿一眨不眨,任由他看着,纹丝不动,不承认,她说没有就没有! 程砚心突然站了起来:“好,好!那我就今天就死在这里!一死以证清白!” 她突然抓起茶几上的茶针,茶针非常尖锐,连压缩成一块铁饼的普洱都能撬开,何况别的。 她直接对准自己的颈部大动脉! 众人大惊失色! “不要!” 第364章 你是疯了吧?你疯了! 薄聿珩疾声:“叶言!” 叶言就是为了以防程砚心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所以站在她的身后,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夺走她的茶针!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清莲刚才都被吓得肚子抽动一下,这会儿靠在二夫人身上,有些虚脱。 程砚心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崩溃痛哭:“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哭成泪人,哀声遍地,听得人心生不忍。 薄夫人有些动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想一想,她跟了聿珩,是不太可能再跟老太爷,这太颠覆人性了,程砚心好歹是她身边长大的,她也不是很愿意相信她会这么恶心。 “聿珩,你调查清楚了吗?”薄夫人犹豫着问。 薄聿珩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难辨喜怒。 应如愿咬唇,就她会闹吗?她也会。 她站起身:“大少爷要是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把我逐出家门好了,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朝门口走,薄聿珩血压都上来,按住扶手,沉而怒:“再走一步试试。” 吴清莲连忙拉住应如愿。 应如愿没再走,但也不肯回头。 薄聿珩气极反笑,她不是胆子变大了,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吴清莲转头去对薄聿珩陈述:“大少爷,如愿连一袋五十斤的大米都拎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搬得动程小姐这么打一个呢?” 三夫人斟酌道:“我要是没记错,我们到配楼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周管家去搜程砚心的房间是两点四十分,他说程砚心在睡觉是三点,我们在院子里找到如愿是三点十分,之后如愿就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在老太爷房间看到程砚心,是三点二十分。” “周管家,你有没有撒谎?” 周管家不明白三夫人罗列时间线的意思,下意识道:“我没有撒谎,我、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我真的看到程砚心在房间。” “那好,所以如愿能行动的时间,只有三点到三点十分,这十分钟,十分钟把人从配楼二楼,搬到,主楼二楼,还要避开搜寻的佣人,这几乎是不可能。” 三夫人客观且理性,“最重要的是,这十分钟,我们都在客厅坐等,我们总不可能都没看到如愿运送程砚心吧?” 应如愿面无表情道:“没准我会隐身术呢。” “够了!”薄老爷子喝斥,“应如愿,你的戏够多了!你一个人做不到,但你可以有帮手,你收买了佣人!” “我说你昨晚为什么不肯进主屋,只站在院子里,原来是为了调虎离山,好把程砚心放到我房间,你别以为老宅没有监控,拍不到你,但你的作案动机确凿充分!” 应如愿无所畏惧:“那就把我收买的佣人找出来,找得到这么一个人,我就认。” “你!” 薄老爷子倏地转头去问薄聿珩,声音浑厚深沉,逼问到他的面前,要他的抉择,“聿珩,你就没有查到什么吗?你就任由应如愿这么做戏吗!” 薄聿珩的眼眸晦暗深沉。 此刻想的是,下次出门,一定要把应如愿带上。 这个妹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一旦离开,不是被人找麻烦,就是自己惹出事,一而再再而三。 不。 也许他那天就不该放她自由,把她锁在一色居多好,那样她胡作非为也只是闹给他一个人看,怎么都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他果然是上辈子欠了她,她这辈子专门给他出难题。 薄聿珩支着额角,阖上眼睛,按着太阳穴。 两天没有休息的长途跋涉,和不省心的妹妹,都害得他头疼。 ……突然想把妹妹打一顿让她安分一点。 应如愿一点都安分不了,说话越发挑衅:“真的好奇怪,自古捉贼拿赃,捉奸在床,怎么我要是跟堂兄被捉就一定是通奸,而爷爷和程小姐被抓就一定是冤枉?凭什么?凭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吗?” “可是我前段时间看娱乐新闻,港城有个导演都七十五岁了,娶的二十五岁娇妻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见没什么不可能的。” “应如愿!我要跟你拼了!”程砚心只觉得受尽屈辱,撕心裂肺地呼喊,又想要冲上去抓她头发,但被叶言抓住。 应如愿道:“爷爷独身多年,程小姐也已经离婚,你们就算在一起也没什么,何必这么否认呢?爷爷,你诬陷我一次,还要诬陷我第二次,这样我要怎么说出原谅你的话呢?恕我做不到。” 由于应如愿的言行过于胆大包天匪夷所思,以至于薄老爷子看应如愿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疯了吧?啊?你疯了!聿珩!” 第362章 我没说我要原谅爷爷吧? 薄聿珩叩了叩沙发扶手,闷声咚咚,他提醒:“母亲?” “……”薄夫人前段时间刚抄了五十遍家规,对那些条条框框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只是这次要罚的人是薄老爷子,是她的公爹,这就有点太……唉…… 她眼睛一闭,干脆背诵出家规的原文,剩下的交给薄聿珩。 “凡我族中人,若有出言不逊、污蔑、陷害亲眷者,不论其言出于何心,皆视为家风之败坏,家纪之大忌。一经发现,必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处罚之法,视情节轻重而定,或以家训训诫,或以家法惩处,务使族人知耻而后勇,知错而后改。”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就连平时说话最荤素不忌的三夫人,这会儿也不敢随便开口,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毕竟这次要惩处的,不是像薄祈震、薄向织这样的小辈,而是,薄老爷子。 他既是他们年迈的长辈,也是曾执掌薄家超过四十年的前家主。 他在薄家的权威和影响力,一点都不比薄聿珩小。 然而,现在,要受罚。 打个不恰当,但形象的比喻,这就像是皇帝要处罚太上皇,薄聿珩心里什么感受他们不知道,但对于他们这些家族成员来说,真觉得不知所措。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薄聿珩和薄老爷子之间游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求情,又不知该不该求情? 薄聿珩的行事作风他们都知道,远的不提,就说前段时间,薄夫人,他的亲生母亲,都受了他的罚,何况他身为家主,就是应该做到绝对公正,家规面前,人人平等,才能让人信服。 但另一方面,他们对薄老爷子又敬又爱,也不忍心看到他一大把年纪还受到这种罪。 罚什么、罚得重不重都先不说,只要是罚了,老人家在一群晚辈面前丢了大脸,面子上就过不去,奇耻大辱,都不知道他承不承受得住…… 应如愿鼓了一口气,她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哼,担心他一个老人家承受不住,怎么不换到她的位置上想想,如果她真被“捉奸在床”,她一个女孩子又承不承受得住? 薄叙推了一下眼镜,站起身:“大家都不敢开口,那就我来开口吧。” “聿珩,你是家主,要依家规执行家法,我们都没有资格置喙,但我是受害人呀,那些上了法庭的犯罪嫌疑人,都可以因为获得受害者的谅解,而从轻处罚。” “我这边是完全原谅叔公,不计较叔公做的事,你可不可以看在这个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呢?到底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而且只有我们在场的人知道,影响并不恶劣。” 薄夫人还担心薄聿珩真罚了薄老爷子,会背上不孝的罪名,也是说:“聿珩,法不外乎人情,你爷爷只是一时冲动,也算情有可原,就算了吧。” 薄叙道:“不如我们做个约定,都保守秘密,就当是我带贞贞来老宅过周末,叔公陪着玩了一场大型的剧本杀,真相大白,还我和如愿清白,这事就过去了,你觉得如何呢?” 二夫人小声:“爷爷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看在爷爷年迈的份上,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应如愿听这一句句,还真是“我弱我有理”啊? 怎么一个人老了,或者病了,受伤了,那么他|她做的错事就都应该被原谅?不原谅就是没有同情心,就是不善良,不尊老爱幼? 应如愿都有点被撩起火了,之前在程砚心的事情上她就被道德绑架了,连她诬陷她,她都没有做什么,但她的退让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程砚心变本加厉的挑衅。 她忍不住:“我好像,没有说,我要原谅爷爷吧?” 吴清莲急忙:“如愿!” 果然,一道道不赞同、不满意的目光落到了应如愿身上。 突然间,就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应如愿一样。 第366章 最后的审判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薄聿珩这种程度的调查,已经是方方面面,把能查的都查了,但没有就是没有,没有任何能证明应如愿陷害了程砚心的证据。 反而是三夫人分析的时间线,佐证了应如愿的无辜。 以及程砚心的前科,使得她的信誉大打折扣。 若是举行家族内部的投票表决,相信原因投给应如愿,支持她无辜的人,一定会比程砚心要多。 那么这个案子要怎么裁决,其实已经很清楚。 “…………”程砚心不知道还能怎么去申诉,条条大路通死门,只能悲戚地哭叫,“我是被冤枉的!” 没人理她。 应如愿扯动嘴角,也算是把程砚心当初拿衣服碎布诬陷她,让她百口莫辩的仇还给她了。 她这两天刚悟出一个道理。 做人不能太同情心泛滥。 她同情程砚心的遭遇,不追究她对她的伤害,殊不知,对坏人的每一次放过,都会变成扎向自己的一根根针。 薄老爷子不关心这些调查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他确定的是,薄聿珩真的要袒护应如愿到底。 “这么说,聿珩你,是要判定程砚心有罪了?你要处置她吗?” 薄聿珩敛眸:“叶行也查了爷爷和砚心,同样没有发现他们之间存在暧昧,只凭砚心在爷爷房间就说他们有关系,也是牵强。” 应如愿忍不住:“哪里牵强?” 薄聿珩桃花眼看去:“爷爷昨晚既然设好局要抓你,怎会再叫砚心到自己房间?这不逻辑的。” 方芷薇那句话就应该放在现在给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妹妹不要连吃带拿,既要又要,她今天已经占了很多便宜了。 应如愿撇嘴。 薄夫人听来听去,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这不成无头公案了嘛?” 薄聿珩四两拨千斤:“事情我会继续查,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今天就到此为止。” 薄老爷子不肯他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既要保应如愿,又要保程砚心,他站起身。 薄聿珩顺势看向他,做了最后的处置:“爷爷的诬陷罪,告知亲族,即日起,到新界的祖宅,侍奉祖先一百天。” 而下一句就是,“砚心也不合适再住在老宅了,今天就搬走,叶言,安排人送她到她之前住的尖沙咀。” 这…… 一客厅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暗自点头。 薄聿珩虽然明面上没有定案,但他送走程砚心。 如果程砚心没有错,以薄聿珩从前袒护她的模样,怎么肯送走?所以程砚心一定有错。 于是,这个没定案的最终处置,在大家看来,就是为了周全薄老爷子的颜面,没戳破最后的窗户纸,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实际上是相信了他们有问题。 薄老爷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临了临了,还会背上这种艳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更震惊于薄聿珩对应如愿的偏心,这是非常危险的,他甚至不敢想将来会怎样,多种情绪冲击下,薄老爷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周管家大惊:“老太爷!” 薄老爷子没晕,就是气得印堂发红,整个人说不出话。 薄夫人赶紧倒水,三夫人帮忙拿药,二夫人连声安慰,吴清莲不知所措。 程砚心万分不可思议,整张脸都是灰白的,那是一种万念俱灰。 她看着薄聿珩,眼泪簌簌:“你居然,不相信我是冤枉的……” 薄聿珩:“无论是不是冤枉,你不是薄家人,也不是薄家客人,长期住在老宅,并不合适。” 一句“不是薄家人”,击毁了程砚心一直以来的镜花水月,痴心妄想。 她原本就坐在地上,这一下,直接晕倒下去。 第364章 你是疯了吧?你疯了! 薄聿珩疾声:“叶言!” 叶言就是为了以防程砚心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所以站在她的身后,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夺走她的茶针!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清莲刚才都被吓得肚子抽动一下,这会儿靠在二夫人身上,有些虚脱。 程砚心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崩溃痛哭:“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哭成泪人,哀声遍地,听得人心生不忍。 薄夫人有些动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想一想,她跟了聿珩,是不太可能再跟老太爷,这太颠覆人性了,程砚心好歹是她身边长大的,她也不是很愿意相信她会这么恶心。 “聿珩,你调查清楚了吗?”薄夫人犹豫着问。 薄聿珩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难辨喜怒。 应如愿咬唇,就她会闹吗?她也会。 她站起身:“大少爷要是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把我逐出家门好了,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朝门口走,薄聿珩血压都上来,按住扶手,沉而怒:“再走一步试试。” 吴清莲连忙拉住应如愿。 应如愿没再走,但也不肯回头。 薄聿珩气极反笑,她不是胆子变大了,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吴清莲转头去对薄聿珩陈述:“大少爷,如愿连一袋五十斤的大米都拎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搬得动程小姐这么打一个呢?” 三夫人斟酌道:“我要是没记错,我们到配楼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周管家去搜程砚心的房间是两点四十分,他说程砚心在睡觉是三点,我们在院子里找到如愿是三点十分,之后如愿就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在老太爷房间看到程砚心,是三点二十分。” “周管家,你有没有撒谎?” 周管家不明白三夫人罗列时间线的意思,下意识道:“我没有撒谎,我、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我真的看到程砚心在房间。” “那好,所以如愿能行动的时间,只有三点到三点十分,这十分钟,十分钟把人从配楼二楼,搬到,主楼二楼,还要避开搜寻的佣人,这几乎是不可能。” 三夫人客观且理性,“最重要的是,这十分钟,我们都在客厅坐等,我们总不可能都没看到如愿运送程砚心吧?” 应如愿面无表情道:“没准我会隐身术呢。” “够了!”薄老爷子喝斥,“应如愿,你的戏够多了!你一个人做不到,但你可以有帮手,你收买了佣人!” “我说你昨晚为什么不肯进主屋,只站在院子里,原来是为了调虎离山,好把程砚心放到我房间,你别以为老宅没有监控,拍不到你,但你的作案动机确凿充分!” 应如愿无所畏惧:“那就把我收买的佣人找出来,找得到这么一个人,我就认。” “你!” 薄老爷子倏地转头去问薄聿珩,声音浑厚深沉,逼问到他的面前,要他的抉择,“聿珩,你就没有查到什么吗?你就任由应如愿这么做戏吗!” 薄聿珩的眼眸晦暗深沉。 此刻想的是,下次出门,一定要把应如愿带上。 这个妹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一旦离开,不是被人找麻烦,就是自己惹出事,一而再再而三。 不。 也许他那天就不该放她自由,把她锁在一色居多好,那样她胡作非为也只是闹给他一个人看,怎么都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他果然是上辈子欠了她,她这辈子专门给他出难题。 薄聿珩支着额角,阖上眼睛,按着太阳穴。 两天没有休息的长途跋涉,和不省心的妹妹,都害得他头疼。 ……突然想把妹妹打一顿让她安分一点。 应如愿一点都安分不了,说话越发挑衅:“真的好奇怪,自古捉贼拿赃,捉奸在床,怎么我要是跟堂兄被捉就一定是通奸,而爷爷和程小姐被抓就一定是冤枉?凭什么?凭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吗?” “可是我前段时间看娱乐新闻,港城有个导演都七十五岁了,娶的二十五岁娇妻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见没什么不可能的。” “应如愿!我要跟你拼了!”程砚心只觉得受尽屈辱,撕心裂肺地呼喊,又想要冲上去抓她头发,但被叶言抓住。 应如愿道:“爷爷独身多年,程小姐也已经离婚,你们就算在一起也没什么,何必这么否认呢?爷爷,你诬陷我一次,还要诬陷我第二次,这样我要怎么说出原谅你的话呢?恕我做不到。” 由于应如愿的言行过于胆大包天匪夷所思,以至于薄老爷子看应如愿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疯了吧?啊?你疯了!聿珩!” 第365章 学乖难,学坏只要一瞬间 “如愿。”薄聿珩放下手,语气警告,“不准没大没小。” 应如愿总算闭嘴了。 薄老爷子说得没错,她也承认,自己这两天是有点儿疯的。 这些话,她平时哪里敢说? 但打开话头后,她后面就不怕了。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打开盒子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的“猫”是什么样的?要打开后才能知道,原来这么闹也没关系,天也不会塌下来,她就肆无忌惮了。 人果然是,学乖难,但学坏只要一瞬间。 薄聿珩按捺下被以一敌二的妹妹气恼到的心绪,喉结滚动,表情深沉,问:“叶行查得怎么样?” 叶行是叶言的亲弟弟,也是跟在薄聿珩身边长大的。 只不过叶言擅长动脑,而叶行擅长动手。 半年前,薄聿珩在非洲某国视察一个基建项目时,偶然遭遇当地的恐怖袭击,叶行保护薄聿珩伤了内脏,所以一直在养伤,最近才康复。 而康复后第一个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他按照薄聿珩的指使,查得非常详细,叶言代为回禀。 “叶行先是去确认了每个佣人昨晚的位置,互相可以作证的排除,剩下几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也逐一核实了他们的解释,解释得过关的抛出,最后剩余可疑人员为零,所以暂时没有发现谁跟应小姐有关系。” 薄老爷子明显不相信,认为是薄聿珩包庇。 他正要说什么,薄聿珩嗓音微凉:“爷爷,我还在问话。” 薄老爷子握紧拐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 叶言继续说:“叶行还按照您的吩咐,去提取程小姐衣服上的指纹,看是否真如程小姐所说,有人搬运过她的身体?” “但一问才知道,昨晚程小姐想冲上去打应小姐的时候,被两个佣人按住了,后来夫人派人将程小姐关起来的时候,又有两个佣人押送了她,等于说,前后有四个人碰过她的衣服,所以无法提取有效指纹。” 应如愿:“哼。” 让你冲上来打我。 薄聿珩眼神警告,适可而止。 程砚心又气又悔! “老太爷的房间和被褥也是同样道理,老太爷昨晚就让人换掉了床上四件套,所以也没能提取到指纹。” 薄老爷子是嫌弃被程砚心躺过才要换…… 叶言拿出一张a4纸:“您让温医生去抽了一管程小姐的血液做检验,温医生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没发现程小姐有中迷药的迹象。” “而程小姐自诉自己是被应小姐掌击后脑勺晕倒,温医生也检查了,但同样没有发现有外伤痕迹,不过温医生也说,事情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痕迹有可能自愈,总之,也是无法确认。” 薄夫人皱眉,这么听下来,答案不是“否认”就是“不确定”,没有能证明程砚心无辜的证据出现……怎么感觉程砚心又变得可疑了? ……薄夫人耳根子就是软,很容易被引导,也很容易被说服。昨晚帮应如愿是这样,刚才因为程砚心的哭泣有些心软也是这样。 薄聿珩淡淡:“通讯记录呢。” 叶言点头:“有的,叶行也去检查了应小姐的手机,并且用一些技术手段,恢复了‘最近删除’,但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应如愿目光微闪,还好他们没有去检查程砚心的手机…… 薄聿珩细数着:“查佣人,查指纹,查血液,查伤势,查手机,大家还有别的思路么?还觉得哪里能再查查?” 第369章 不能不要,这是奖励你的 “我记得他家的烟花很漂亮,一点都不比我在乐园看到的烟花秀差。” 应如愿抿唇,“我还跟我姐姐说,这是我出生以来看过最美的烟花,怎么会连续三年亏损呢?现在的人都不喜欢看烟花了吗?” 不可能吧? 维港每年都会在几个固定的节日表演烟花秀,看的人成千上万,有本地的,更有从内地专门赶过来的。 更别提几个大乐园还会将闭园前的烟花秀当做卖点宣传,可见这个从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人造星火还是有市场的。 薄聿珩胸口轻微起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他安静几秒后说:“还是爱看的。你大约不知道,中国还是全球最大的烟花生产和出口国,包括美国、欧洲、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都是重要的出口地。纯粹是星火百花经营不善才会如此。” 应如愿理直气壮:“那你就让他‘善’起来啊,你这么厉害,难道会做不到?” 想到他现在就是要去跟人商议把公司卖掉,卖掉后的星火百花很可能会被改组,被拆解,从此不复存在,应如愿就一些些难受。 应家破产后,家里所有的东西,大到房子车子,小到椅子凳子,都被拍卖抵账。 她当时发烧昏迷,没来得及收拾,等她能下床了,跑回家一看,肉眼可见的物品都已经被贴上封条,都不能带走。 她唯一保住的就是姐姐的那一叠手写信。 那些物品都已经无法知道下落,她唯一能找到与姐姐还存在关联的东西,就是这个星火百花。 薄聿珩道:“星火百花只是薄氏旗下一家小公司,不值得我费心思,而且已经换过两**经理,还是没办法让他起死回生,说明他就是不行。” 薄氏非常庞大,在全球各地有数十家子公司,这里面还不包括控股的,持股的,只投资不参与经营的。 他日理万机,如果每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他早就累死了。 只有那些足够价值,足够耀眼,才有荣幸被送到他的面前。 他不在意一家小小的星火百花怎么经营,既然换了两任主帅都不行,那就直接卖了,省时省力,总归他不缺这一家小公司。 应如愿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还是要蛐蛐他。 “难怪大家都说唯利是图的资本家,这是一个公司啊,关系到多少人的饭碗,是多少个家庭的支柱,又承载了多少人的回忆,而在你的口中,就好像只是一盆盆栽,不对,是盆栽树的一片烂叶子,坏了就直接摘掉,丢进垃圾桶。” 薄聿珩被她这个比喻逗得笑一下,顺着她说:“妹妹,一片烂叶子不剪掉,会导致与它相连的枝叶也腐坏,还会殃及更多叶子,如果一直不处理烂叶,长此以往,整棵盆栽都会坏掉,那我就没钱给你买钻石做戒指了。” 最后一句是揶揄。 应如愿负气:“我也不想要啊!” 薄聿珩悠哉道:“不能不要,这是奖励你的。” “……”怎么又绕回刚才那个话题? 应如愿瘪嘴,“你就是阴阳我。” 薄聿珩看了她一分钟,对前排说:“靠边,停车。” 第367章 老王八蛋要秋后算账了吧 无需薄聿珩吩咐,叶言叫来两个佣人,抬着担架将程砚心抬走。 先送医院诊治,等出院就直接送尖沙咀。 薄聿珩神情有些凉薄:“祖宅很多年没人住过,辛苦母亲先派人去打扫,打扫好了,周管家陪爷爷去新界住。老宅的管家,我会另行选派。” “……是。” 周管家面如死灰。 他不蠢,他心知肚明,哪怕是一百天后,他也不可能再跟着薄老爷子回老宅。 周管家其实没犯什么错误,他会被清理,是因为薄聿珩要剪掉薄老爷子在老宅的所有势力。 所以不只是他,接下来老宅会有一场大规模的人事变动,薄老爷子的人手都会被打发。 运气好的会被安排到别的城市的薄公馆继续为薄家效力,运气不好的,就是直接开除,与薄家再无瓜葛。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洗牌,其实早在薄聿珩接管家主之位时,就该开始了。 只是从前薄聿珩觉得自己不住在老宅,把老宅交给薄老爷子打理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这场联动上下的通奸诬陷,真实地触犯到他的底线,他现在连管理老宅的资格都不想给薄老爷子。 薄老爷子阖上了眼睛。 薄聿珩已经起身,目光温沉地看向三夫人:“接下来的一个月,家里的事情会很多,过年、四妈生产,我母亲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辛苦三妈多帮忙。” ——他要给三夫人。 薄夫人耳根软脾气爆,二夫人母家刚犯错,吴清莲更不用说,性格软弱而且怀孕九月,算来算去,也确实只有三夫人够格担当。 三夫人领悟得出他的用意,顿了顿,然后大方接下:“大少爷放心,安排过节这种事,我最会了。” 薄聿珩颔首。 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差不多为今晚的饭局做准备了。 他抬眸,客厅水晶灯下的面容依旧英俊斯文,也很清冷:“堂兄堂嫂有叫司机接吗?需要我安排车送你们吗?” 薄叙看了眼妻子,然后说:“不用,我们自己开车来的。那我们先回了。” “路上小心些,等会儿我让人把爷爷这三个月的零用钱,一分为二,一半打到你账户,当作此次事件的补偿。” 薄家设有家族信托,每个月会按照一定比例,给每个家族成员发钱,大家都戏称这个是零用钱。 以薄老爷子的身份,他的零用钱金额很可观。吴清莲还没生,现在只有小六位数,要等生了,才会大涨。 应如愿现在没有,要等吴清莲生了她才能有,当然,她的零用钱跟正经的薄家小姐没法儿比。 家规的处罚方式里,犯错扣零用钱,也是常规操作。 薄叙叹气:“聿珩,不用这样。” “应该的。” 薄聿珩没在这上面多话,转向那边的应如愿,“如愿,上楼换身衣服,等会儿跟我去饭局。” 应如愿:“哦。” ……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红灯,薄叙刹住了车,刚好放在置物箱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他抽空看一眼,是银行的到账信息。 他轻轻一笑:“要不怎么说,聿珩是最合适当薄家的家主的人,那是从小教导他的爷爷,我们这么多人求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了那么多个台阶,他就是不肯开恩。” “可虽然不肯开恩,罚的尺度却又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他薄情冷酷,这里的分寸把握,真是学都学不来。” 他的话,明明是在夸薄聿珩,但不知怎的,那语气听着却不像是赞赏,可具体是什么,又辨别不出来。 薄叙推了一下眼镜,回头看后座的妻子:“芷薇,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贞贞坐在儿童安全椅里玩玩具,天真烂漫地说:“妈妈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跟贞贞一样,困困了呢?” 方芷薇只是摸摸女儿的脑袋,但表情还是很死寂。 薄叙蹙眉:“你不会还觉得我跟如愿有什么吧?都澄清了,那是叔公的设计。” 方芷薇幽幽地一笑:“你们昨晚是没有什么,但你巴不得有什么吧。” 薄叙脸色一变,连忙去看女儿,愠怒道:“芷薇,你能不能不要当着贞贞的面说这些奇怪的话?小孩子比你以为的还要聪明和敏感,你再这样,我就把贞贞交给妈带了。” “……”方芷薇攥紧了手,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怒还是惧,没再说话了。 绿灯亮,薄叙转回身子,继续开车,温柔道:“那笔钱,我回去转给你,你去买几套珠宝啊衣服的,过年打扮精神一点,我们还要来老宅拜年。” …… 应如愿回到房间,换了小西装,又化了一个妆。 接到薄聿珩让她下楼的电话时,她也看到未读信息里的银行转账提醒。 她眨眨眼,这是罚薄老爷子的钱,给她的补偿? 好多啊。 比当初罚薄向织的钱给她还要多。 应如愿谨慎地走下楼。 怀疑饭局是假,薄聿珩要找她秋后算账才是真。 现在给她蜜糖,等会儿就会有一棒子。 老王八蛋。 第368章 嘘!哥哥,别出声 应如愿走下一楼,客厅已是一片安静。 包括薄老爷子和薄夫人在内的薄家主人们都不在了,只剩几个佣人在打扫,表情都有些悻悻。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们在老宅做了那么多年工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件。 而她一出现,佣人们竟然都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匆忙低下头,假装忙碌。 “……” 这是……忌惮她? 因为她敢正面硬刚薄老爷子,还把薄老爷子斗倒了,所以他们都害怕她了? 自打进入薄家以来,应如愿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存在感过。 有点好笑。 她直接走出门。 庭院里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应如愿愣了愣,下意识后退几步去看车牌。 ——2。 薄聿珩的新车到了? 叶言站在车门边,后车门大开,能看到里面的男人已经久等了。 他也换了一套西装。 炭灰色的戗驳领三件套,衬衫是带点灰调的蓝,商务风格的他很沉稳,很雅正。 应如愿上了车。 叶言将关上门,坐上了副座,迈巴赫驶离老宅。 薄聿珩将手里把玩着的黑色小方盒递给应如愿:“你的钻石,比照片里亮一些。” 应如愿迟疑地接过。 薄聿珩温声:“有喜欢的款式吗?没有我就让设计师设计几个戒托,你挑挑看。” 应如愿打开盒子,被钻石折射出的光芒闪到了,确实是要比图片里的漂亮好多,也大好多。 比大拇指的指盖还要大。 她看向他:“很贵吧?刚才打到我卡上的钱,够不够买下它?” 薄聿珩笑:“不够。” ! 应如愿立刻合上盖子还回去:“无功不受禄,我哪好意思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薄聿珩松弛的坐姿,神色也散漫:“怎么会是‘无功’?半夜三点大闹老宅,把爷爷气进医院,刚才客厅以一敌二,把砚心逼到想以死证清白,你明明战绩斐然。” “…………” 这是在阴阳怪气她,没错吧? 应如愿直接将小盒丢到他身上,“你讽刺我。” 薄聿珩叠着双腿坐着,腰腹微塌,与双腿形成一个三角区域内,而那个盒子不偏不倚,刚好就砸在拉链上。 应如愿:“……” 薄聿珩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没去拿走,淡然道:“我是在夸你。” 应如愿将目光强行别开:“我就知道饭局是假的,你要秋后算账才是真的。” 薄聿珩反问:“我算什么账?你撒谎了?你跟堂兄有关系?还是你陷害爷爷和砚心?” 应如愿快速:“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要跟你算什么账?”薄聿珩的语气听不出是说正话还是反话,“至于有没有饭局,” 他将放在扶手箱上的文件递给她。 应如愿:“是什么?” 薄聿珩让她自己看。 应如愿接过去打开,阅读了几分钟。 噢,是薄氏集团旗下一家主营烟花爆竹的子公司,要进行资产剥离。通俗点讲就是,要把这家子公司卖了。 真有饭局啊?饭局是谈这个? 应如愿又往下看了看,喃喃道:“星火百花?这个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听过。” 她又抬头去看男人,“这家公司怎么了吗?为什么要卖掉它?” 薄聿珩:“连续三年亏损,属于不良资产,且以现在全球倡导环保的理念,发展前景也不够优秀,早点处理掉还能改善财报。” 薄氏每年都会新增子公司,同样,每年也都会有被清理掉的子公司,这是很正常的公司管理调整。 表现不够出色,就是会沦为资本的弃子。 应如愿又细看了看这份文件,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 “我18岁生日的晚宴上,我姐姐送我一场维港烟花,就是星火百花这个品牌的!因为名字好听,所以我记住了,原来他是你家的啊!” 薄聿珩目光轻微一闪,的确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巧合。 她18岁生日的那个宴会上…… 薄聿珩眸色随着记忆复苏而逐渐变得深郁。 眼前的应如愿因为想起那段过去神情灵动,与他记忆里另一张一模一样,只是要稚嫩几岁的脸重合起来。 他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个逼仄的桌子下。 “嘘!哥哥,别出声。” 第369章 不能不要,这是奖励你的 “我记得他家的烟花很漂亮,一点都不比我在乐园看到的烟花秀差。” 应如愿抿唇,“我还跟我姐姐说,这是我出生以来看过最美的烟花,怎么会连续三年亏损呢?现在的人都不喜欢看烟花了吗?” 不可能吧? 维港每年都会在几个固定的节日表演烟花秀,看的人成千上万,有本地的,更有从内地专门赶过来的。 更别提几个大乐园还会将闭园前的烟花秀当做卖点宣传,可见这个从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人造星火还是有市场的。 薄聿珩胸口轻微起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他安静几秒后说:“还是爱看的。你大约不知道,中国还是全球最大的烟花生产和出口国,包括美国、欧洲、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都是重要的出口地。纯粹是星火百花经营不善才会如此。” 应如愿理直气壮:“那你就让他‘善’起来啊,你这么厉害,难道会做不到?” 想到他现在就是要去跟人商议把公司卖掉,卖掉后的星火百花很可能会被改组,被拆解,从此不复存在,应如愿就一些些难受。 应家破产后,家里所有的东西,大到房子车子,小到椅子凳子,都被拍卖抵账。 她当时发烧昏迷,没来得及收拾,等她能下床了,跑回家一看,肉眼可见的物品都已经被贴上封条,都不能带走。 她唯一保住的就是姐姐的那一叠手写信。 那些物品都已经无法知道下落,她唯一能找到与姐姐还存在关联的东西,就是这个星火百花。 薄聿珩道:“星火百花只是薄氏旗下一家小公司,不值得我费心思,而且已经换过两任总经理,还是没办法让他起死回生,说明他就是不行。” 薄氏非常庞大,在全球各地有数十家子公司,这里面还不包括控股的,持股的,只投资不参与经营的。 他日理万机,如果每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他早就累死了。 只有那些足够价值,足够耀眼,才有荣幸被送到他的面前。 他不在意一家小小的星火百花怎么经营,既然换了两任主帅都不行,那就直接卖了,省时省力,总归他不缺这一家小公司。 应如愿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还是要蛐蛐他。 “难怪大家都说唯利是图的资本家,这是一个公司啊,关系到多少人的饭碗,是多少个家庭的支柱,又承载了多少人的回忆,而在你的口中,就好像只是一盆盆栽,不对,是盆栽树的一片烂叶子,坏了就直接摘掉,丢进垃圾桶。” 薄聿珩被她这个比喻逗得笑一下,顺着她说:“妹妹,一片烂叶子不剪掉,会导致与它相连的枝叶也腐坏,还会殃及更多叶子,如果一直不处理烂叶,长此以往,整棵盆栽都会坏掉,那我就没钱给你买钻石做戒指了。” 最后一句是揶揄。 应如愿负气:“我也不想要啊!” 薄聿珩悠哉道:“不能不要,这是奖励你的。” “……”怎么又绕回刚才那个话题? 应如愿瘪嘴,“你就是阴阳我。” 薄聿珩看了她一分钟,对前排说:“靠边,停车。” 第373章 他那种时候倒是会这么砍价 李正也知道这个请求很不合适。 星火百花的决议,已经通过董事会投票,今天这个饭,吃的是敲定具体细节,而不是给他求情。 但他对星火百花有不一样的情感,深知如果现在不争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站了起来,姿态放得十分低。 “薄总,请您再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扭亏为盈。如果一年后我们还是没有改变现状,我引咎辞职,您怎么处置星火百花都可以。” 应如愿差点忘了自己助理的身份,要直接喊“聿哥”。 重新组织语言,她说:“是啊,薄总,反正也不差这一年的时间吧。” 薄聿珩摇头,但是没有说话。 大家也不知道这个摇头,是不让应如愿继续插嘴,还是拒绝李正的请求? 陈家姿淡淡道:“应助理刚进公司不知道,总部一年给星火百花的拨款是两个亿,几乎都打了水漂,这可不是一句‘试试’就能交代过去的。” 李正神色惭愧。 应如愿还是想保住星火百花。 保住这件跟姐姐有关的东西。 她想了想,问:“薄氏旗下还有其他的烟火公司吗?” 叶言回答她:“没有。” “那薄氏以后打算完全放弃烟花爆竹这个行业,还是想重新创立或者收购一个烟花爆竹品牌?” 叶言停顿:“目前还不知道。” 应如愿面不改色道:“中国是烟花最大的生产国和出口国,生产的烟花远销欧美等地,市场前景不可限量,我们卖掉星火百花,会造成薄氏在市场布局上的重大空缺。”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妹妹,拿他随口告诉她的一句话,在这里侃侃而谈。 他们是一张中式大圆桌,应如愿本就坐在薄聿珩旁边,越说整个人越面向他。 “如果是打算重新收购一个品牌,星火百花成立于1969年,是港城乃至全国都很有名的老品牌,没几家烟花公司比得上它,卖掉它收购别人,我觉得是舍本逐末。” 李正连声:“是是是,就是应助理说得这个意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叶言回答了应如愿两句话,两句旁人听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陈家姿不舒服极了。 她冷不丁地回怼道:“应助理,卖掉公司的决策是经董事会投票表决的,不是你说留下它,就能留下它。” 应如愿扭头看向她,先是问:“董事会肯定不是专门为了星火百花开的吧?星火百花只是大会上众多提案之一吧?” 陈家姿:“那是自然。” “所以介绍星火百花的时候,肯定只提了它亏损三年这个点,而没说它其他的事情吧?董事们一听自然是投票卖掉。我觉得如果能再开一次董事会,详细介绍它,董事们可能就会留下它了。” 陈家姿可笑:“一家公司盈利与否本就是最关键的,连续亏损三年它就该被取缔,没有任何疑问。应助理那句话的意思是,要为了星火百花的去留,专门召开一次董事会?” 应如愿想了想:“也许可以在周一的董事会上,预留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星火百花?” 陈家姿还要说什么,薄聿珩抬手打断。 目光看着应如愿,慢声淡语:“你这么想让它留下,是准备接管它?你有能力,有信心让它扭亏为盈?” 应如愿一愣:“我……” 她还没想这些…… 薄聿珩桃花眼泛着涟漪:“如果没有信心,就不要当出头鸟,这可不是斗几句嘴,耍个小聪明,我再偏个心就可以蒙混过去。这是工作,要看实打实的业绩,出头了,却做不到,是要担责的。” “……”应如愿扭头去看李正。 不管了,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她又回头对薄聿珩道:“我们可以试试。” 薄聿珩挑了一下眉,左右权衡,最后敲定:“半个小时不可以,董事会要过的提案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五分钟。” 应如愿:“?!” 菜市场买菜都不敢这么砍价! 他那种时候倒是会这样“砍价”。 说最后几下,实际上是几十下! 第374章 助理凶老板,倒反天罡 李正他们却因为争取到这五分钟的机会而感激不尽,连声说好。 应如愿瘪嘴,只能先这样了。 饭局结束后,薄聿珩让陈家姿先走,应如愿则跟李正互加微信。 他们对她又是一顿道谢。 应如愿有自己的私心才帮星火百花说话,被他们谢得不好意思。 “只是重新提交到董事会而已,要投票通过才能留下星火百花,现在说谢太早了。” 李正认真道:“能重新投票,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我们原本都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我们不明白,应助理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不完全是为了帮你们,我对这个牌子也有感情,如果我们能保下它,那是最好。” 听到她这么说,李正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像是在辨认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低下头,叹了口气。 应如愿问:“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你们的演讲必须精彩,你们想好要怎么说服董事们了吗?” 李正跟两个部下对视,都摇头:“我们正打算回去开会讨论,拟定方案。” 应如愿现在跟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自然是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薄聿珩听到了,神色疏淡,声音响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 已经夜里九点半,妹妹不回家,还要乱跑? 应如愿没领悟出他话里的威胁,还以为他真的想知道,就问李正:“我们去哪里开会?” 李正看看薄聿珩,又看看应如愿,犹豫着说:“……去公司。” 应如愿回答薄聿珩:“我们去公司。” 还“我们”呢。 薄聿珩眼眸漆黑深邃,缓缓道:“应助理,你是不是忘了,你今晚还要加班,处理我的工作,这才是你的分内之事。” “我加什么班……”应如愿下意识要反驳,抬头却撞上他沉甸甸的目光。 倏然想起,他在车上说过,今晚不会放过她,让她好好等着…… 手臂蓦地被撩起一层鸡皮疙瘩,应如愿脸皮一下热了起来。 还好化了妆,粉底遮住生理性的红,没被看出来。 只是领悟到这个内涵后,“工作”和“分内之事”两个词,就变得意味深长且凌乱不堪。 应如愿想瞪他,让他不要不分场合乱发情! ……但在场还有外人,被人看到她一个助理在凶老板,也太倒反天罡了。 她忍一下,咕哝道:“这也是我的工作。” 薄聿珩还是西装笔挺的模样,气场平和却也强劲,一派上层精英的气质。 冠冕堂皇道:“你只知道个大概,去了能帮多大的忙?反而会给李经理他们添麻烦,要照顾你这个总部来的‘钦差大臣’。你们不是加上微信了吗,有事微信联系。” 他单手抓住妹妹的后衣领,像叼着小猫命运的后颈,将她拎到自己身边。 声音压低,“人类发明各种通讯工具,就是为了方便,在不合适的时间里,无需见面,也能对话。例如深夜的九点半,妹妹仔应该回家,而不是以工作为名,跟别的男人走。” 什么……跟什么啊! 应如愿气得想笑,李经理都五十几岁了,他说得那么暧昧! 而且他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对她动手动脚! 应如愿抢回自己的衣领:“薄总!你自重!” “哥哥对妹妹,要自重什么?” 薄聿珩淡声,“李经理以前在应氏工作,应该知道应家的小小姐应如愿,也应该知道应夫人现在是薄家的四夫人,所以如愿现在,是我妹妹。” 应如愿愣了一下,猛地看向李经理—— 眼睛里的惊愕如同出笼的兽,扑面而去:“你在应氏工作过??” 第372章 妹妹,不要这么凶地看我 傍晚时分的皇后大道正是热闹的时候。 道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港岛独有的叮叮车日复一日地从东西方向开过来,白底蓝字的路标下游客们拍照打卡,维港吹来的风撩起头发,冬天是城市最好的季节。 应如愿还跨坐在薄聿珩腿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手在他的后脑勺,拿着那份要卖掉星火百花的文件。 薄聿珩看了一眼手表,抬手敲了敲车顶,让外面的叶言和司机上车。 又拍拍妹妹的臀,示意她回自己的座位。 应如愿把他当人肉坐垫了,坐得舒服,都舍不得下了。 回到自己位置,她整理身上着装,只是亲了两场,怎么衣服乱成这样……嗯? 她突然发现,她大腿处的丝袜好像破了个洞? 应如愿连忙凑近确认,真的是一个洞! 毫无疑问,就是被男人弄坏的。 应如愿生气地去瞪老王八蛋,还要去见人呢,这样也太不得体了,白嫩嫩的肉都从薄如蝉翼的袜子里露出来了。 老王八蛋显然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心知肚明,温和道:“袜子往上拉一点,或者裙子往下拉一点,能遮住的。妹妹,不要这么凶地看我。” 应如愿就瞪! 薄聿珩慢条斯理地补充:“再这么看我,我会让司机直接开回一色居,把你按在门上,将丝袜撕得更开,然后直接,进入你。” 应如愿:“!!”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在说什么不知廉耻的脏东西!! 恼羞成怒脸红耳赤,应如愿伸出穿着玛丽珍鞋的脚狠狠踩一把他的黑皮鞋! 于是,薄总那双连鞋底都不沾灰尘的牛津鞋,鞋面上多了小半个若隐若现的白鞋印。 · 车子开到餐厅,应如愿看到陈家姿在门口等待。 并不意外,她刚才阅读的那份文件的署名就是陈家姿。薄聿珩的秘书和助理太多了,谁做的文件,就写谁的名。 陈家姿则没想到应如愿会从车上下来。 不过她也是总裁助理,跟过来工作也正常……希望她只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别的,陈家姿的目光在应如愿和叶言之间扫了一下。 然后走到薄聿珩面前:“薄总,李经理他们已经到了。” “嗯。” 一行人往里走。 他们定的是包厢,包厢内已经有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 为首那个两鬓斑白,最先上前跟薄聿珩握手:“薄总,听说您刚出差回来,辛苦您了。” 得到薄聿珩回应后,他又礼貌地跟叶言和陈家姿打招呼,知道他们是总裁秘书,但目光落到应如愿身上时,却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不认识。 于是应如愿自我介绍道:“我是薄总的助理,应如愿。” 李正:“……应助理,你好。” 应如愿也知道了这个李正,就是星火百花现任的总经理,另外两个人是市场部和营销部的负责人。 众人落座,服务生上菜。 饭局饭局,顾名思义就是要在饭桌谈事,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薄聿珩用毛巾擦着双手,同时问了李正,对总部给出的文件有无意见? 李正欲言又止:“总部给的评估和方案都很客观,只不过……” 薄聿珩温淡:“李经理,有话可以直说。” “我倒是想直说,可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恬不知耻。”李正自嘲地苦笑,“不过也不得不开口了,薄总,您觉得,我们星火百花,还有没有机会呢?” “什么机会?说清楚一点。”薄聿珩不动如山。 李正和两位部下对视一眼,鼓足了气说:“能不能,再给星火百花一年的时间,让我们再试一下呢?” 应如愿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会开口,她立刻看向薄聿珩。 薄聿珩神色看不出:“再试一下的意思是,你不赞同卖掉星火百花,还想再继续经营?” 第373章 他那种时候倒是会这么“砍价” 李正也知道这个请求很不合适。 星火百花的决议,已经通过董事会投票,今天这个饭,吃的是敲定具体细节,而不是给他求情。 但他对星火百花有不一样的情感,深知如果现在不争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站了起来,姿态放得十分低。 “薄总,请您再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扭亏为盈。如果一年后我们还是没有改变现状,我引咎辞职,您怎么处置星火百花都可以。” 应如愿差点忘了自己助理的身份,要直接喊“聿哥”,重新组织了语言:“是啊,薄总,反正也不差这一年的时间吧。” 薄聿珩摇头,但是没有说话。 大家也不知道这个摇头,是不让应如愿继续插嘴,还是拒绝李正的请求? 陈家姿淡淡说:“应助理刚进公司不知道,总部一年给星火百花的拨款是两个亿,几乎都打了水漂,这可不是一句‘试试’就能交代过去的。” 李正神色惭愧。 应如愿还是想保住星火百花。 保住这件跟姐姐有关的东西。 她想了想,问:“薄氏旗下还有其他的烟火公司吗?” 叶言回答她:“没有。” “那薄氏以后打算完全放弃烟花爆竹这个行业,还是想重新创立或者收购一个烟花爆竹品牌?” 叶言停顿:“目前还不知道。” 应如愿面不改色道:“中国是烟花最大的生产国和出口国,生产的烟花远销欧美等地,市场前景不可限量,我们卖掉星火百花,会造成薄氏在市场布局上的重大空缺。” 薄聿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妹妹,拿他随口告诉她的一句话,在这里侃侃而谈。 他们是一张中式大圆桌,应如愿本就坐在薄聿珩旁边,越说整个人越面向他。 “如果是打算重新收购一个品牌,星火百花成立于1969年,是港城乃至全国都很有名的老品牌,没几家烟花公司比得上它,卖掉它收购别人,我觉得是舍本逐末。” 李正连声:“是是是,就是应助理说得这个意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叶言回答了应如愿两句话,两句旁人听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陈家姿不舒服极了。 她冷不丁地回怼道:“应助理,卖掉公司的决策是经董事会投票表决的,不是你说留下它,就能留下它。” 应如愿扭头看向她,先是问:“董事会肯定不是专门为了星火百花开的吧?星火百花只是大会上众多提案之一吧?” 陈家姿:“那是自然。” “所以介绍星火百花的时候,肯定只提了它亏损三年这个点,而没说它其他的事情吧?董事们一听自然是投票卖掉。我觉得如果能再开一次董事会,详细介绍它,董事们可能就会留下它了。” 陈家姿可笑:“你的意思是,为了星火百花的去留,专门召开一次董事会?” 应如愿想了想:“也许可以在周一的董事会上,预留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星火百花?” 陈家姿还要说什么,薄聿珩抬手打断。 目光看着应如愿,慢声淡语:“你这么想让它留下,是准备接管它?你有能力,有信心让它扭亏为盈?” 应如愿一愣:“我……” 她还没想这些…… 薄聿珩桃花眼泛着涟漪:“如果没有信心,就不要当出头鸟,这可不是斗几句嘴,耍个小聪明,我再偏个心就可以蒙混过去。这是工作,要看实打实的业绩,出头了却做不到,是要担责的。” “……”应如愿扭头去看李正。 不管了,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她又回头对薄聿珩道:“我们可以试试。” 薄聿珩挑了一下眉,最后敲定:“半个小时不可以,董事会要过的提案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五分钟。” 应如愿:“?!” 菜市场买菜都不敢这么砍价! 他那种时候倒是会这样“砍价”。 说最后几下,实际上是几十下! 第377章 有个好办法——威胁薄氏! 洗完澡的应如愿全身散发着温暖的馨香。 趴在三米宽的大床上,身下压抱着蓬松的枕头。 她很累,也很困。 她这两夜一天,一直在干活。 脑力活,体力活,都是活儿。 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但她强撑着不肯睡,手里拿着手机,发信息问李正:“你们商量出方案了吗?” 李正回得挺快:“小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啊?都12点了。” 薄聿珩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应如愿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字,她眼睛有生理性的眼泪,湿漉漉的,加上还没褪去的红潮,勾人极了。 应如愿说:“我还不困,在等你们的消息。” 李正:“我们还在讨论,拟了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够好,我们今晚应该要通宵,您别等了,早点睡。我们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的。” 应如愿皱了皱眉,双腿跪着,支撑累到极限的身体起来。 她想去开电脑,帮忙拟方案。 但还没完全起来,就被薄聿珩搂住腰,他靠坐在床头,把人放在自己身上。 应如愿软绵绵地挣扎:“放开我。” 薄聿珩垂眸:“你要是敢去问老四一句话,你们明天发言的时间就会少一分钟。” 应如愿瞬间清醒过来,抓紧他的睡袍,急切道:“你!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不准!我又还没去问!” 薄聿珩看她因为动作大,睡衣微敞,露出脖颈优美的线条,从锁骨到梨子都是痕迹,一点又一点。 他眼眸微暗。 刚才做了两次,两个多小时,但其实还不过瘾。 只是那时候的妹妹,全身找不到一点力气,弄得他都不忍心。 就哄她,蹆打开一点,最后几下就放过她。 等她照做了,他又忍不住反悔,实际是几十下,她哭哭啼啼骂他骗子才真的放开。 他托起她温软的脸颊:“你其实不用去问任何人,你早就已经在无意中说中了正确答案。” 应如愿茫然:“我说中过?” 薄聿珩柔声:“自己想想,去饭局的路上,你是怎么谴责我的?” 她是怎么谴责的…… 应如愿看着薄聿珩的眼睛,脑子转动起来,突然!她眼眸一亮,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对啊!对啊!还有那条!我怎么忘了!” 她马上从薄聿珩身上滚下去,抓起手机,给李正发语音。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李经理,我们还可以威胁薄氏!” 威胁薄氏? 薄氏总裁笑了一息,下床倒了杯温水,漫不经心地喝着,听着妹妹是怎么威胁薄氏。 “社会责任!每个企业都有义务为社会尽自己一份责任!” “星火百花为数百名员工提供了就业岗位,对港城的经济有着积极正面的影响,突然出售它,会造成失业率,继而影响到薄氏的社会口碑!” 李正醍醐灌顶:“对对对!我们有一个生产车间,替港府解决了不少刑满释放,回归社会的特殊人员,如果星火百花没了,他们就会失业,无业游民,流进社会,也存在一定的隐患。” 应如愿:“嗯嗯!就要夸大说!说得好像星火百花没了,港府就会问责薄氏那样。” 她本来想盘腿坐,可是有点不舒服,只好改成抱着膝盖。 “而且我觉得,我们光是打嘴炮还不行,我们还得拿出切实的方案,你们肯定有扭亏为盈的办法吧?” 李正说:“……我们还没有。” 应如愿:“…………” 第375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妹 李正也怔怔地看着应如愿。 紧接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他激动得嘴唇颤抖。 “……你真的是小小姐?我刚才听到你的名字就有点怀疑了,还想回头再试着问问你……是了,你跟应总长得也像……小小姐,我、我在应氏工作过的,我还是应总的首席财务官。” 应如愿:“……” 难怪李正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听她自我介绍时的反应也挺奇怪。 原来如此。 应如愿没进过应氏,只熟悉姐姐身边几位老臣,其他员工都没见过,不知道这个李正。 她心情变得复杂:“你是今年才进星火百花的?你想保住星火百花,是因为我姐姐吗?” “是啊,以前公司有什么庆典,都是用星火百花,我进薄氏后,担任星火百花的总经理,我想尽办法想让它重现辉煌,但……” 李正先是叹气,然后又高兴,“冥冥之中的缘分,遇到小小姐,小小姐给了星火百花一点希望。” 应如愿:“嗯嗯!” 李正又问:“小小姐,应夫人还好吗?” 应如愿点头:“我妈妈好好的。对了,李经理,你……唔!” 薄聿珩看他们大有坐下来热聊一顿的兆头,手臂直接伸过去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带回来,肩膀撞上他的胸膛。 “好了,如愿,叙旧,改日,距离明早九点的董事会,仅剩不到12个小时,让李经理先做正事。” 有道理有道理。 应如愿说不了话,只能给李正一个肯定的眼神,加油! 李正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好、好的。” 应如愿跟薄聿珩回一色居的路上,全程抱着手机不放。 不断给李正发去消息: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思路,我说一下我的想法,你们看能不能用。” “我觉得要扬长避短,从公司的优势出发,并且要强调我们的价值。” “毕竟我们只有五分钟的发言,而董事们又都是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我们必须说出它能赚钱的地方,才有可能打动董事们!” 手机屏幕很亮,对话内容都倒映在了车窗玻璃上,薄聿珩看得一清二楚。 好一个唯利是图。 他也是董事,也有投票权,这是把他也骂进去了。 没良心的妹妹。 应如愿:“比如从品牌的价值出发,星火百花已经有五十五年的历史,早就建立起强大的国民度,出售它可能会影响集团的整体形象。” “还有竞争优势,就说我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技术也是不断创新的,我们要是自断臂膀,就是拱手江山,会给对手占领市场的机会。” “对了,还有,刚才说的市场风险,出售集团旗下唯一一家烟花公司,会造成市场空缺,客户流失,品牌损失。留下它则能为薄氏提供市场多样化的机会。” 薄聿珩摇了摇头,都心疼妹妹的手指打这么多字了。 他慵懒道:“刚出学校的学生仔,就是你这样的。” 应如愿抬头,表情茫然:“嗯?” 薄聿珩眼皮微垂,含着抹笑,慢条斯理道:“喜欢掉书袋,理论知识一条接着一条,乍一听有道理,但理论和实操差距十万八千里。” “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是不会被这些幼稚的话术说动的。妹妹,想好为人师的话,要先提升自己的水平。” 什么话!应如愿本来还想反驳,觉得他太傲慢了。 但紧接着就收到李正回她的消息:“小小姐,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参考。您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我们明天集团见。” 应如愿顿时就:“……” 老王八蛋还嗤笑出来:“嗯,他的意思就是,你还是洗洗睡吧,别出馊主意了。” 应如愿恼羞成怒,丢下手机! 她大学专业就是金融!她分数特别高,这些都是课本教的,课本怎么可能有错?那可是教材! 他们学校出了好几个商界巨子呢,大家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他们学了就是商场新贵,她学了就成假大空?? 她不服气:“那你们会被什么说动?” 她要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第379章 他是她唯一的领养人 应如愿想要挣扎,薄聿珩就收紧了手臂,低头看她:“薄老师要教你第二堂课,好好记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通宵是坏习惯,你可以先睡几个小时,再早起工作,给大脑和心脏休息的时间。五点半到九点,时间也很充足。” 应如愿只好把一些模糊的想法发给李正,也叮嘱他们记得休息,而后又定了几个闹钟,这才肯随薄聿珩睡觉。 可能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尽管十分疲惫,应如愿还是在五点出头时就自己醒了过来。 闻延舟还在熟睡,她拿了手机,蹑手蹑脚下床,离开房间,去了书房。 她关掉没用上的闹钟,打开电脑,登录微信。 她看到李正在四点的时候发给她他们最终的方案,他们采纳她说的,从营销方面扩大星火百花的知名度的idea。 但他们想出的内容,应如愿却觉得不够精彩。 她代入观众的视角,觉得这些东西不太吸引她,抓不住她的眼球,更别说激发她的购买欲了。 但她也知道,这些是李正他们集思广益后,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案,他们尽全力了。 应如愿没有马上回复李正,免得他睡得迷迷糊糊被她惊醒。 她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考着。 烟花,烟花……烟花是天上的烟花,那有地上的烟花吗……打铁花?打铁花! 应如愿的脚步一顿。 传统工艺、非遗技术、国风热点……一连串的想法从她脑海里飞速转过去,她的神情一下就鲜活了起来。 她迅速跑回办公桌前,拿了纸和笔,先打好草稿,再创建电子文档,接着就噼里啪啦地打字,将那些念头都整理成完整的方案。 键盘在她手指下敲出了哒哒哒的声音,这个点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明月依旧高悬在屋檐一角,却不及她的眼睛明亮。 她不知道的是,薄聿珩就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 他在五点半准时醒过来,没想到身边已经没有妹妹。 她倒是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有决心和毅力去做成这件事。 他教她,是不想她真跑去问老四。 他没忘记,薄祈翊说,他们曾有过约定,什么放寒假了要去深城分公司实习,呵,妹妹是他的,妹妹想学什么,都应该由他来教。 她接吻是他教的,姿势是他教的,小半年的时间,她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到现在已经有点长开,比如此刻。 应如愿托着下巴,注视屏幕,专注思考的模样,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知性的韵味,这些都是他培养出来的。 她是兔子,是蝴蝶,是花,他都是她唯一的领养人。 薄聿珩已经见过很多个阶段的她,以后会见到更多。 他没有过去打扰她,转身回卧室。 应如愿在七点的时候,设计自己的方案发给李正,天色也在她身后的玻璃亮了起来。 她立刻跑到玻璃墙前,看着天光将黑夜一点一点撕开,底下的维港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情不自禁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有开窗,其实是闻不到外面的,但她却感觉闻到了维港吹来的海风。 她怔怔地看着。 直到听到微信消息,她回到书桌,拿起手机,是李正的回复。 “小小姐!您这个方案太好了!就用这个!一定可以说服董事们的!” “小小姐,您不会也通宵没睡吧?您快去休息!” 应如愿忍不住扬起嘴角:“我有睡,睡了五个小时,你们才没睡吧,你们还能再打个盹,我们八点半公司见。” 李正:“好好好,小小姐,这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应如愿表情渐渐收起来,打字:“李经理真要谢我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 李正:“什么问题?您尽管说。” 第377章 有个好办法——威胁薄氏! 洗完澡的应如愿全身散发着温暖的馨香。 趴在三米宽的大床上,身下压抱着蓬松的枕头。 她很累,也很困。 她这两夜一天,一直在干活。 脑力活,体力活,都是活儿。 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但她强撑着不肯睡,手里拿着手机,发信息问李正:“你们商量出方案了吗?” 李正回得挺快:“小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啊?都12点了。” 薄聿珩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应如愿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字,她眼睛有生理性的眼泪,湿漉漉的,加上还没褪去的红潮,勾人极了。 应如愿说:“我还不困,在等你们的消息。” 李正:“我们还在讨论,拟了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够好,我们今晚应该要通宵,您别等了,早点睡。我们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的。” 应如愿皱了皱眉,双腿跪着,支撑累到极限的身体起来。 她想去开电脑,帮忙拟方案。 但还没完全起来,就被薄聿珩搂住腰,他靠坐在床头,把人放在自己身上。 应如愿软绵绵地挣扎:“放开我。” 薄聿珩垂眸:“你要是敢去问老四一句话,你们明天发言的时间就会少一分钟。” 应如愿瞬间清醒过来,抓紧他的睡袍,急切道:“你!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不准!我又还没去问!” 薄聿珩看她因为动作大,睡衣微敞,露出脖颈优美的线条,从锁骨到梨子都是痕迹,一点又一点。 他眼眸微暗。 刚才做了两次,两个多小时,但其实还不过瘾。 只是那时候的妹妹,全身找不到一点力气,弄得他都不忍心。 就哄她,蹆打开一点,最后几下就放过她。 等她照做了,他又忍不住反悔,实际是几十下,她哭哭啼啼骂他骗子才真的放开。 他托起她温软的脸颊:“你其实不用去问任何人,你早就已经在无意中说中了正确答案。” 应如愿茫然:“我说中过?” 薄聿珩柔声:“自己想想,去饭局的路上,你是怎么谴责我的?” 她是怎么谴责的…… 应如愿看着薄聿珩的眼睛,脑子转动起来,突然!她眼眸一亮,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对啊!对啊!还有那条!我怎么忘了!” 她马上从薄聿珩身上滚下去,抓起手机,给李正发语音。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李经理,我们还可以威胁薄氏!” 威胁薄氏? 薄氏总裁笑了一息,下床倒了杯温水,漫不经心地喝着,听着妹妹是怎么威胁薄氏。 “社会责任!每个企业都有义务为社会尽自己一份责任!” “星火百花为数百名员工提供了就业岗位,对港城的经济有着积极正面的影响,突然出售它,会造成失业率,继而影响到薄氏的社会口碑!” 李正醍醐灌顶:“对对对!我们有一个生产车间,替港府解决了不少刑满释放,回归社会的特殊人员,如果星火百花没了,他们就会失业,无业游民,流进社会,也存在一定的隐患。” 应如愿:“嗯嗯!就要夸大说!说得好像星火百花没了,港府就会问责薄氏那样。” 她本来想盘腿坐,可是有点不舒服,只好改成抱着膝盖。 “而且我觉得,我们光是打嘴炮还不行,我们还得拿出切实的方案,你们肯定有扭亏为盈的办法吧?” 李正说:“……我们还没有。” 应如愿:“…………” 第378章 妹妹,撒娇不是万能的 听到他们语音的薄聿珩轻笑了一下。 靠在柜台边说:“你的思路是对的,无论是掉书袋还是威胁薄氏,都是步骤而且。” “真正能说动董事为你们投票的点,一定是实际的利益,就算没办法马上实现利益,起码也要让董事们觉得这个利益就在不远处,是可望可及的。” “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成功的几率。” 应如愿望向薄聿珩。 薄聿珩被她水雾蒙蒙的眼睛注视着,心上软一分。 他重新拿了一只杯子,倒了杯温水,朝她走过去。 “你已经有进步了,商人无情,只有切身利弊才能打动他们,所以你的威胁要比你的讲道理有用。” 虽然“威胁薄氏”四个字听起来很好笑。 薄聿珩用指背刮了刮她干燥的脸颊,“妹妹有空可以看看心理学方面的书,谈判桌上的较量,本质也是心理博弈,更懂人性的人,赢面会比较大。” 应如愿微怔,他这是……在教她? 她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眨了眨眼,看心理学方面的书有利于商业谈判,这个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她抓住眼前的捷径:“聿哥有推荐的书单吗?” 薄聿珩嘴角一泛:“明天到书房,我拿给你。” “嗯嗯。” 薄聿珩揉她的头发,应如愿没有躲,乖乖地低头喝水,又在思考他那些话,要让董事们觉得利益是可望可即的…… 也就是说,他们这个方案,要肉眼可见的大有可为才可以。 那能是什么呢…… 薄聿珩说是从不给人开后门,也不帮她作弊,但看她三更半夜,坐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样子,还是敲了敲她的脑袋,提点了她。 “妹妹不妨想想,在这个时代,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聚焦最多的眼球。” 应如愿立刻:“营销?推广?热搜?短视频?” 对啊! 她眼睛睁了一下,买流量买热门不就是最常见的推广方案? 这一招完全可行! 但内容呢?比如做成短视频,那视频内容要是什么? 问题一环接一环,应如愿困倦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激活起来,高速运转。 她仰起头看薄聿珩,期望他能再给她一点什么思路。 “妹妹,撒娇不是万能的。”薄聿珩直接用手掌盖住她热烈的眼神,哼笑了一声。 他教她正确的思维,提点她可用的方式,但要是连内容都要他给她,那就不是教,而是把参考答案给她了。 小学生都不能这么做寒假作业,何况妹妹是大学生。 应如愿没能得逞,故意煽动眼睫,睫毛像羽毛又像羽翼,不断扫过薄聿珩的掌心。 薄聿珩感觉到细微的痒,黑眸如墨,意识到她是故意,墨又加深,差点想把不知死活的妹妹按在自己腿上,手掌扬起,抽打她挺翘又富有肉感的臀。 但要是真打了,他可能最后会忍不住,让她一直清醒到天亮。 那样会让本就疲累至极的妹妹,彻底坏掉的。 所以他最后只是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瓣,顺手将卧室的灯光调暗。 “该睡觉了,妹妹。” 应如愿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思路,哪肯睡? 她灵活得像只蝴蝶,从他的手里飞走,飞下床:“你睡吧,我去书房跟他们聊!” 薄聿珩眼疾手快,转身挡到门前。 应如愿来不及刹车,自投罗网,一下撞进他怀里。 “诶!” 薄聿珩轻而易举将她抄了起来,横抱在怀里。 第382章 薄聿珩的另一面 应如愿站上多媒体台,台下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人是视觉动物,第一个关注到的,自然是她的容貌。 大部分人不认识她,只纳闷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历?长这么漂亮,年纪也不大,怎么会出现在会议室? 小部分人认出了她,毕竟“人间尤物”和“应家小小姐”的名号在港城还是有人听说过的。 这部分人就去看薄聿珩,应家母女进了薄家,那么这应小小姐是跟了薄总? ……哪个跟? 众人各怀心思,薄聿珩突然转头,与那探究的目光撞上,看似平和,实际警告。 对方连忙赔笑,不敢再胡乱揣测。 应如愿不卑不亢:“诸位董事,你们好,我是薄总的助理,应如愿。昨天我跟着薄总见了李经理一面,对星火百花也有了一些了解,所以也想说几句自己的想法。” 是薄聿珩准许她发言,董事们自然不敢怼她没资格,也不敢说五分钟时间已到请下台,只能听着。 应如愿先是声明:“星火百花连续三年亏损,但李经理是今年下半年才接**经理,之前两年半的亏损,实际与他并无关系。” “他就任这半年,是星火百花同比增长最快的半年,他有在努力扭转局面,只是沉疴宿疾,想治好并不容易。” “……”李正没想到她上来是为了替他说话。 他怔怔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应如意,眼眶蓦地一热! “找网红合作,是为了打开品牌知名度,只有知名度打开了,我们才有竞争力,才能争取更多的合作机会。” 应如愿嘴上在说,脑子在转,这些都是临场发挥,他们原定的计划里没有她上台这一环。 “我们后续还可以跟各大乐园合作,跟政府合作,比如维港会在每年圣诞国庆新年时燃放大型烟花,这些都可以是我们的潜在市场,只要规划得当,星火百花完全可以走向正轨。”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星火百花不仅是薄氏的一份社会责任,作为一个55年的老牌子,与薄氏更是身体和手脚的关系,就这么不留情面地砍断它,董事们细想想,其实也会有些不舍吧?” “所以请再给星火百花一个机会,允许它再自救一次,也相信它这次不会辜负大家给予的机会,一定可以成功!” 应如愿说完就屏住呼吸,镇定地看着台下。 董事们都在相互讨论,有被说动的,也有不为所动的。 不为所动的人里,还会分出不想拨款才不赞同,以及完完全全不看好。 应如愿他们有赢面,但目前看,也不大。 薄聿珩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咚咚,制止了所有声音,他淡淡开口:“回到最切实的问题,拨款,你们是怎么想的?” 应如愿下意识看向薄聿珩,停顿了一下,反问:“那么董事们愿意给星火百花一年的机会吗?” 薄聿珩笑着摇头,温声细语:“一年太长不可能,一个月。” !! 老王八蛋怎么又断崖式砍价!! 应如愿攥紧了手指,薄聿珩慢条斯理说:“如果你们能在一个月内,将星火百花的知名度,抬到你们描述的那个高度,我可以给你们一年的时间。” “但拨款,不可能。” 大部分董事们都是点头。 应如愿呼吸急促,定定地看着薄聿珩,第一次直面他身为话事人、决策者、资本家的一面,压迫感并不比他身为家主时弱。 她脱口而出:“那就做一个对赌协议吧!” “什么对赌协议?”薄聿珩饶有趣味地问。 “我们现在可以先不要总部的钱,但我们要是在一个月内完成既定目标,那么所有开销,总部要报销。” 薄聿珩转了一下玉扳指,挑眉:“好啊。” “但如果做不到,星火百花照旧进入变卖,而你们还要解决员工失业的问题,消除薄氏的负面影响。” 应如愿和李正对视一眼,一言既出:“可以。” 薄聿珩嘴角一泛,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并拢,扬了一下:“下一个提案。” 第383章 泼咖啡! 应如愿和李正一起下台,会议继续。 大会时长九十分钟,十一点半散会。 董事们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应如愿和李正也在走廊边儿说话。 “应助理,我们要先自己掏这笔钱吗?”李正又喜又忧,喜的是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自救,忧的自然是这笔钱从哪里来? 公司账上,几乎没剩下钱。 应如愿已经想好了:“我手里有点钱,应该够用,放心吧,你们去联络那个网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成功。” 李正表情迟疑,想说什么,这时薄聿珩带着叶言和其他秘书走出来,瞥了应如愿一眼:“应助理,到我办公室。” “好的。”应如愿一边答应,一边催促李正,“去联系网红。” 李正:“……是。” 应如愿快速跟上薄聿珩,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看他进了办公室。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也就在这一刻,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直接跟她撞在一起,手里的咖啡顺势泼到她身上! “啊!” 应如愿惊叫一声,飞快脱下小西装的外套。 ——咖啡是热的! 火燎般的温度隔着几层衣服烫到她的皮肤,痛感极其强烈,应如愿立刻抬头去看陈家姿! 陈家姿连忙抽纸帮她擦衣服:“如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跑过来。” 秘书室其他人看到出事纷纷围了过来。 蒙莎:“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如愿,你有没有烫伤?我打电话给医务室叫医生上来!” 二助在最外围,比较方便:“我去打!” 蒙莎又忙说:“如愿,你把衬衫脱下来,万一被烫出水泡,水泡破了和衣服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会疼死的!” 应如愿光是听她的描述都红了眼眶,她是最忍不了疼的,吸着冷气解开衬衫的纽扣,低头去看肩膀和胸口的皮肤。 都被烫红了。 应如愿眼泪都在打转了。 陈家姿脸上飞快掠过一抹什么,然后就说:“不好意思啊如愿,但你怎么能在办公楼层小跑呢?这样很容易撞到人的。” “蒙莎,你们先照顾如愿吧,我还要重新给薄总冲咖啡,免得薄总久等了,等会儿再来看如愿。” 说完她就轻描淡写进了茶水间。 ……应如愿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以琳突然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吃苦头了吧,让你抢她业绩。” 她施施然转身要回工位,应如愿听到她的话了,飞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就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家姿这个仅次于叶秘书的秘书室二把手,什么时候做过端茶倒水的活儿?” 秦以琳抽回自己的手,看她一眼,“抢她男人,抢她业绩,你确实挺不厚道的。” 应如愿:“?” 抢她什么男人?抢她什么业绩? 等一下,所以,陈家姿是故意泼她者杯咖啡? 应如愿抿紧了唇,突然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 蒙莎阻拦:“诶,医生要来了,让医生帮你看看先。” 应如愿眼睛跟兔子似的,但对她们笑一下:“薄总刚才也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先进去。” 蒙莎愣了下:“我有备用衬衫,你换我的吧,要不你这全是咖啡渍……” “不用。” 应如愿就要这么去敲总裁办的门。 第381章 妹妹入戏这么深的吗 叶言不重不轻地说:“五分钟的时间,是薄总给出的,诸位董事不妨一听。” 董事们这才噤了声。 李正全程脱稿,先兵后礼,开头就放大星火百花要承担的社会责任,提起数百名会因此失业的员工,着重强调会给薄氏的口碑与形象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董事们听得低头讨论,应如愿听得一愣一愣。 点子是她出的,稿件内容她也知道,她此时惊讶的是李正演讲语气的抑扬顿挫。 她知道说话时把重音放对地方,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比如老戏骨们的台词,听起来就是会比没演技的演员有更力道,这就是所谓的台词功底。 只是她以前没有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同样是“威胁薄氏”,李正说起来就比她有可信度。 应如愿肃然起敬,已然下定决心,以后她每天都要抽空练台词,要像她考四、六级时每天都练口语一样,要日常化,常态化。 她要学会这个,再也不想“威胁薄氏”的时候,听到薄聿珩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 薄聿珩抽空瞥了角落里的应如愿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满脸坚毅的表情。 “……” 不禁又看了两眼。 嗯?妹妹入戏这么深的吗?听个演讲,听得这么义愤填膺? 趁着董事们态度动摇,李正将u盘插入电脑里,身后的屏幕立刻出现他们做好的ppt。 李正趁热打铁,将他们定好的营销方案端上来:“我们设想好了自救的方案,一定可以让星火百花扭亏为盈。第一步就是要打开市场。” “星火百花是老品牌,在国民心中有一席之地,只是因为已经远离大众太久,才让大家有些不记得它,所以我们打算以最热烈的方式,让它重回大众视野——” “我们打算邀请网络红人合作,比如这位,鹿宁。” “她的视频一直以传统民俗和非遗技术为核心,每条视频都有数百乃至数千万的点赞,粉丝群体庞大。她前段时间有一条学习打铁花的视频,更是长时间霸榜多个社交app的热搜,又被多家官媒进行转载,知名度非常高。” “我们这次就是想以‘天上烟花,地上打铁花’为主题,请她合作,将这两点完美融合在一起,相信成品会非常震撼,一定可以吸引来一大波眼球,唤醒大众对星火百花的记忆。” “加上春节到了,烟花爆竹正是热销的时候,顺势而为,我们肯定可以打赢这第一战!” …… 薄聿珩坐在首座,专注地听完了全程,算是明白妹妹早上为什么那么嘚瑟了。 “天上烟花,地上打铁花”,创意却是不错,想象得出那个震撼场景。 只是。 “想法是好,但你们计算过预算吗?你们公司还请得起这个大网红吗?还是说,你们打算以三年亏损的实绩来向集团再申请一批拨款?” 董事们开始发问,并且一针见血地提到最关键的地方。 钱。 这也是薄聿珩早上想提醒应如愿,最后为了给她长教训,就没说的点儿。 某种程度上说,董事们只看钱,收入的钱,支出的钱。 薄聿珩端起桌上的咖啡,看向应如愿,应如愿表情愣怔,可见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将一军。 董事们又问:“退一万步讲,集团给你们拨款了,你们打算用多久来证明你们的营销会成功?一年?那等于说,我们至少再拿出两个亿给星火百花,李经理,你们有些太冒昧了。” 李正被问住了…… 应如愿忍不住站了起来:“薄总,我可以发言吗?” 薄聿珩清淡颔首:“可以。” 应如愿抿了下唇,走到李正身边,面朝大家。 会议室灯光非常明亮,长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都坐满了人,目测得有二三十位,男男女女,皆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在他们面前说话,很需要勇气。 而刚大闹了薄氏老宅的应如愿,有这份勇气。 第385章 泼回来! 陈家姿想到这里,又从容了几分。 “首先星火百花能否留下,要看应助理和李经理一个月后的成果,目前还是未知数,我现在就因为这个报复应助理说不通。” “其次我不缺星火百花一个业绩,不可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业绩在公司做出泼咖啡的事,传开了败坏的是我自己的口碑。” “应助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误会我?” 她居然还来反问她?应如愿轻咬舌尖,张嘴就要说话。 男人清正的话语就响了起来:“有意为之,无心之过,都一样,应助理受了你一杯咖啡,是事实。” 陈家姿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然后强做镇定,继续说:“是,薄总说得对。那么应助理,你是想要我向你公开道歉,还是要我赔你的医药费和衣服呢?” 应如愿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薄聿珩截断了:“只是道歉没有意义,赔药费赔衣服也弥补不了什么。” “……”应如愿眨了眨眼,看着替她一句一怼的薄聿珩。 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文件上,手上的钢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而有风骨,代表他最多只分出两分的注意力处理她们的事。 “……”陈家姿咽了一下,那份不慌不忙已经消失无踪,“薄总的意思是?” “最公平是以牙还牙地还回来。” 薄聿珩拿钢笔的那只手,将那杯咖啡往前推了一步,“应助理。” 应如愿和陈家姿一起去看着咖啡,应如愿眨眨眼,而陈家姿脸色一白! 他说“还回来”的意思是…… 应如愿不确定地问:“我可以,泼回来?” 薄聿珩:“嗯。” 陈家姿冲口而出:“薄总!您怎么……” 薄聿珩温和地问:“你觉得,我很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他没有。 所以不用再争,他也不想再听,无论是故意无意,证不证据,泼了就是泼了,泼了她就该还回来,没占便宜。 “…………” 陈家姿始料未及,怎么会是这种处理办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讲道理,又好不讲道理。 好公平,又好羞辱人。 冤枉,又应该。 陈家姿还很不可思议薄聿珩竟然没有给她留一点面子,她可是他的秘书,在他身边四年,仅次于叶言,他就让她被应如愿泼…… 明明他是最有修养最绅士的上司,出去参加饭局从不让女员工陪客户喝酒,现在却让她被应如愿泼…… 她居然比不上一个实习生小助理! 应如愿端起那杯咖啡,摸了一下杯身,还烫着。 她又去看陈家姿,陈家姿脸色难看,双手握紧。 应如愿眯了一下眼睛,作势就要泼,陈家姿立刻闭上眼,猛地侧过头! 然而。 想象中的痛感和羞辱并没有降临,陈家姿呼吸急促,慢慢地睁开眼…… 应如愿已经轻描淡写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 “我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而且泼过去弄脏地毯,地毯可能就要报废了,不划算。算了,原谅你了,陈秘书把医药费和衣服钱赔给我就行了咯。” 陈家姿好半晌才说:“……我马上转……” 应如愿撇嘴:“那么陈秘书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好像这间办公室是她的,完全是主人派头,不过陈家姿现在脑子一片浑噩,没多想。 “……没有了。” 她僵硬道,“……薄总,我先出去忙了。” 薄聿珩合上文件,看都没看她,点头。 陈家姿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关上门后,她靠在墙上,脸色彻底变得苍白。 第383章 泼咖啡! 应如愿和李正一起下台,会议继续。 大会时长九十分钟,十一点半散会。 董事们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应如愿和李正也在走廊边儿说话。 “应助理,我们要先自己掏这笔钱吗?”李正又喜又忧,喜的是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自救,忧的自然是这笔钱从哪里来? 公司账上,几乎没剩下钱。 应如愿已经想好了:“我手里有点钱,应该够用,放心吧,你们去联络那个网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成功。” 李正表情迟疑,想说什么,这时薄聿珩带着叶言和其他秘书走出来,瞥了应如愿一眼:“应助理,到我办公室。” “好的。”应如愿一边答应,一边催促李正,“去联系网红。” 李正:“……是。” 应如愿快速跟上薄聿珩,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看他进了办公室。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也就在这一刻,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直接跟她撞在一起,手里的咖啡顺势泼到她身上! “啊!” 应如愿惊叫一声,飞快脱下小西装的外套。 ——咖啡是热的! 火燎般的温度隔着几层衣服烫到她的皮肤,痛感极其强烈,应如愿立刻抬头去看陈家姿! 陈家姿连忙抽纸帮她擦衣服:“如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跑过来。” 秘书室其他人看到出事纷纷围了过来。 蒙莎:“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如愿,你有没有烫伤?我打电话给医务室叫医生上来!” 二助在最外围,比较方便:“我去打!” 蒙莎又忙说:“如愿,你把衬衫脱下来,万一被烫出水泡,水泡破了和衣服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会疼死的!” 应如愿光是听她的描述都红了眼眶,她是最忍不了疼的,吸着冷气解开衬衫的纽扣,低头去看肩膀和胸口的皮肤。 都被烫红了。 应如愿眼泪都在打转了。 陈家姿脸上飞快掠过一抹什么,然后就说:“不好意思啊如愿,但你怎么能在办公楼层小跑呢?这样很容易撞到人的。” “蒙莎,你们先照顾如愿吧,我还要重新给薄总冲咖啡,免得薄总久等了,等会儿再来看如愿。” 说完她就轻描淡写进了茶水间。 ……应如愿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以琳突然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吃苦头了吧,让你抢她业绩。” 她施施然转身要回工位,应如愿听到她的话了,飞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就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家姿这个仅次于叶秘书的秘书室二把手,什么时候做过端茶倒水的活儿?” 秦以琳抽回自己的手,看她一眼,“抢她男人,抢她业绩,你确实挺不厚道的。” 应如愿:“?” 抢她什么男人?抢她什么业绩? 等一下,所以,陈家姿是故意泼她者杯咖啡? 应如愿抿紧了唇,突然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 蒙莎阻拦:“诶,医生要来了,让医生帮你看看先。” 应如愿眼睛跟兔子似的,但对她们笑一下:“薄总刚才也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先进去。” 蒙莎愣了下:“我有备用衬衫,你换我的吧,要不你这全是咖啡渍……” “不用。” 应如愿就要这么去敲总裁办的门。 第384章 难道薄总会为了小助理开除她 “进。” 薄聿珩在办公室里答了一声。 应如愿推门而入。 男人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百忙中抽空抬头看一眼,一眼就看到她肩膀上大片的棕色痕迹。 蹙了下眉:“衣服怎么了?” 应如愿却没说话,表情绷着。 薄聿珩因为妹妹是在跟他闹脾气,因为他没给星火百花拨款,没来得及问,门就被又被敲响了。 应如愿看了薄聿珩一眼,直接把门拉开。 门外端着咖啡的陈家姿,下意识抬起头,没想到会看到应如愿在里面,先是一愣,注意到她身上的衬衫竟然没有换后,脸色微微一变。 “你……” 应如愿表情看着就是来者不善,陈家姿攥紧了杯托边缘,但薄聿珩就在里面看她们,她不可能掉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薄总,您的咖啡。” 薄聿珩看到这杯咖啡,再去看开门放人的应如愿,已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目光移到陈家姿的身上,嗓音沉了一分:“怎么倒的?” 陈家姿屏住呼吸,低声解释:“应助理在楼层小跑,跑得太快,迎面撞上我,我一不小心就把咖啡洒在她身上。” 应如愿微微一笑:“比不上陈秘书的动作快,我们一起去开会,又一起回来,前后只差几分钟,我出电梯的时候还看到薄总进办公室的背影,跟过来你就已经冲好咖啡出来,差不多一分钟你就做好了,真是太快了。” 薄聿珩神色微凉,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是太快了。” “……”陈家姿表情僵硬。 她没想到应如愿敢穿一件弄脏的衣服进总裁办,她以为蒙莎一定会拿衣服给她换。 她们秘书室上上下下,谁在薄聿珩面前不是一丝不苟无可挑剔的模样? 这既是对薄聿珩的敬畏,也是因为她们每天跟着薄聿珩会见各种客户各种领导,也代表了薄氏的颜面,不敢有丝毫的不完美。 可应如愿非但敢,还把状告到薄聿珩面前,她们从来不敢拿非工作事情打扰薄聿珩,她却一点都不遵守职场规则,凭的什么? 凭她是叶秘书的女朋友吗? 陈家姿不甘的情绪蔓延着,但在触及薄聿珩挂冷了的面容时,又迅速低下头。 薄聿珩:“陈秘书,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知道我最不喜欢手底下的人惹是生非的。” 陈家姿急忙辩解:“薄、薄总,应助理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薄总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定要先喝一杯咖啡,所以前去开会前就磨好了咖啡豆,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为的就是节省时间,让您最快速度喝上咖啡。” “刚才一回来,我就直接去茶水间按下萃取键,所以才会这么快……不信的话,薄总和应助理都可以闻一下衣服上的咖啡味道,是不是薄总日常喝的瑰夏咖啡?” “我怎么可能故意泼应助理咖啡呢?应助理,我们上周五还一起吃了饭,我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应如愿道:“哦,那就是我误会了,我以为陈秘书是记恨我留下星火百花,影响了你的业绩,所以你就冲我泼咖啡报复我。” “……” 陈家姿已经后悔这么做了。 她没想到应如愿看起来柔弱可欺,竟然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可她就是看不惯她一个新人,不老老实实端茶倒水做后勤,跑到大会议室大出风头,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她占了?情场职场,她都这么得意。 不过好在她去开会前就想好要这么做,提前做了准备,那杯咖啡就是薄总喝的瑰夏,她应如愿没证据证明她是故意泼的,告状也没有用。 难道薄总会因为一个实习生小助理的话,就对她这个秘书室排行第二的秘书怎么样? 不可能的。 就算她是叶秘书的女朋友也不可能,薄总才不会这么徇私,这么“是非不分”。 第385章 泼回来! 陈家姿想到这里,又从容了几分。 “首先星火百花能否留下,要看应助理和李经理一个月后的成果,目前还是未知数,我现在就因为这个报复应助理说不通。” “其次我不缺星火百花一个业绩,不可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业绩在公司做出泼咖啡的事,传开了败坏的是我自己的口碑。” “应助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误会我?” 她居然还来反问她?应如愿轻咬舌尖,张嘴就要说话。 男人清正的话语就响了起来:“有意为之,无心之过,都一样,应助理受了你一杯咖啡,是事实。” 陈家姿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然后强做镇定,继续说:“是,薄总说得对。那么应助理,你是想要我向你公开道歉,还是要我赔你的医药费和衣服呢?” 应如愿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薄聿珩截断了:“只是道歉没有意义,赔药费赔衣服也弥补不了什么。” “……”应如愿眨了眨眼,看着替她一句一怼的薄聿珩。 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文件上,手上的钢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而有风骨,代表他最多只分出两分的注意力处理她们的事。 “……”陈家姿咽了一下,那份不慌不忙已经消失无踪,“薄总的意思是?” “最公平是以牙还牙地还回来。” 薄聿珩拿钢笔的那只手,将那杯咖啡往前推了一步,“应助理。” 应如愿和陈家姿一起去看着咖啡,应如愿眨眨眼,而陈家姿脸色一白! 他说“还回来”的意思是…… 应如愿不确定地问:“我可以,泼回来?” 薄聿珩:“嗯。” 陈家姿冲口而出:“薄总!您怎么……” 薄聿珩温和地问:“你觉得,我很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他没有。 所以不用再争,他也不想再听,无论是故意无意,证不证据,泼了就是泼了,泼了她就该还回来,没占便宜。 “…………” 陈家姿始料未及,怎么会是这种处理办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讲道理,又好不讲道理。 好公平,又好羞辱人。 冤枉,又应该。 陈家姿还很不可思议薄聿珩竟然没有给她留一点面子,她可是他的秘书,在他身边四年,仅次于叶言,他就让她被应如愿泼…… 明明他是最有修养最绅士的上司,出去参加饭局从不让女员工陪客户喝酒,现在却让她被应如愿泼…… 她居然比不上一个实习生小助理! 应如愿端起那杯咖啡,摸了一下杯身,还烫着。 她又去看陈家姿,陈家姿脸色难看,双手握紧。 应如愿眯了一下眼睛,作势就要泼,陈家姿立刻闭上眼,猛地侧过头! 然而。 想象中的痛感和羞辱并没有降临,陈家姿呼吸急促,慢慢地睁开眼…… 应如愿已经轻描淡写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 “我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而且泼过去弄脏地毯,地毯可能就要报废了,不划算。算了,原谅你了,陈秘书把医药费和衣服钱赔给我就行了咯。” 陈家姿好半晌才说:“……我马上转……” 应如愿撇嘴:“那么陈秘书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好像这间办公室是她的,完全是主人派头,不过陈家姿现在脑子一片浑噩,没多想。 “……没有了。” 她僵硬道,“……薄总,我先出去忙了。” 薄聿珩合上文件,看都没看她,点头。 陈家姿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关上门后,她靠在墙上,脸色彻底变得苍白。 第386章 她想??她哪有想!! 那杯咖啡虽然没有泼下来,但,她觉得,这份羞辱,比泼下来还要重! 薄总竟然没有站在她这边……应如愿居然敢给她这么大的脸色瞧…… 她狠狠地咬住了后槽牙! 一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助理,看到她好像有点不太好,过来关心她:“陈秘书,你怎么了?” 陈家姿却觉得她们都是来看她笑话的:“滚!” …… 办公室里。 应如愿端起那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哼哼:“薄总真面目暴露喽,居然做得出泼女人咖啡这种事,薄总不当君子以后,连基本的礼貌也要丢掉了吗?” “是你泼,不是我泼。” 薄聿珩确实做不出这种事,但受害人妹妹可以。 他坐姿松弛,但不“吊儿郎当”,骨子里的修养支撑着他的行走坐卧,永远矜贵。 他清淡问:“你觉得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应如愿毫不犹豫:“她就是故意的!昨晚和早上,她都对我有很明显的敌意。” “而且她喜欢叶秘书,之前叶秘书去餐厅接我,她们都以为叶秘书是我的男朋友,她把我当成情敌。” 所以秦以琳一句“抢她的男人,抢她的业绩”,她反应过来后,就确定陈家姿是故意。 既然是故意,她就没有吃这个哑巴亏的道理。 薄聿珩相信妹妹的判断。 在他手下做事,能力和品德并列第一,他们心里的想法,只要没做出来,他不会管,也管不着。 但做出来了,他就不会纵容。 “明天我会把她调走。” 年底的一年当中最忙的一段时间,陈家姿这个第二秘书的作用很大,但他仍然没有留情。 应如愿没求情。 她没泼那杯咖啡,是不想陈家姿一身狼狈地出去,被人议论。 女性嘛,还是要稍微照顾一下自尊的,但不代表就是圣母。 薄聿珩蹙了蹙眉:“过来给我看看你的烫伤。” 应如愿绕过办公桌走过去:“还好我穿了外套,应该没有真的烫伤,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薄聿珩解开三颗扣子,看到她白瓷般的肌肤像打了过重的腮红那般殷红着,眉心拧得更紧:“我叫医生上来。” 应如愿立刻:“不了不了,让人看到我在你办公室宽衣解带像什么样,集团里喜欢你的人肯定比喜欢叶秘书多得多,我可不想再被人嫉恨和下黑手。” 她扣上纽扣,“我到医务室拿点药自己擦擦就行。”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先别动。” 他想了下,起身走到沙发区,打开茶几下的抽屉,很快找到一条药膏。 “半年前不小心打翻茶杯,手指轻微烫到,这是医生留下的,挺好用。” 他走过去,直接将应如愿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应如愿:“……” 以往他做这个动作,都是要那样,她条件反射,十分不自然,而薄聿珩又解开她两颗纽扣,整个衬衫都被他从肩膀拉下去。 用棉签沾了药膏抹了上来,微凉,微刺,应如愿脚趾情不自禁地抓紧,感觉身体哪里怪怪。 她眼睫煽动,然后转移话题:“聿哥,你少了一个秘书,会不会很不方便?” “还好,不方便年后再提拔新人。” 应如愿看着他:“为什么不用现成的呢?” 薄聿珩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没听出来:“什么现成的?” 应如愿只能直白了:“我啊,我可以当你的秘书。” 薄聿珩心不在焉:“开学后的大三不读了?之前不是奋笔疾书,一定要升学吗?” 是哦……应如愿差点忘了这一茬。 薄聿珩瞥见她的耳垂变成了红宝石,他知晓她的敏感,从鼻间发出一声笑,灼热又撩人。 “应助理,我说过,公司是正经的地方,不可以想那些事。” ?她想?她哪有想!! 应如愿恼羞成怒,悬空的双脚踢掉鞋子,然后踢他的大腿,双手也用力将他往外推。 薄聿珩皱着眉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笑说:“好了好了,我错了,别闹,乖乖涂药。” 应如愿愤愤:“你污蔑我的人格!” 人格?薄聿珩第三次笑,语气里都是笑意:“不是说了我错了吗?” 应如愿现学现用:“道歉没什么意义,这是你说的,你得赔偿我。” 薄聿珩听着挑眉:“赔什么?” “钱,一千万。” 薄聿珩一下就明白了,捏住她的下巴:“妹妹,每句话都带着目的,跟谁学的做派?你这是来我这里敲竹杠要经费对吗?” 应如愿嘟哝:“……不是,别乱说,我公私分明。” 薄聿珩垂眸看到她两只脚在互相蹭蹭,困在薄薄的黑丝袜里,比光着更有慾感。 他眸色深了一度,再去看只留给他一个精致的侧脸的小助理,声音低沉。 “蹆,打开。” !应如愿脚趾又抓紧,将丝袜也绷紧:“……干什么……” 薄聿珩想靠近她,抱着她:“缠着我的腰,张嘴让我亲。” 第390章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应如愿做贼心虚,换的衣服跟原来那套差不多,怕被人看出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双丝袜,坐在床尾,将袜子撑开。 薄聿珩对着全身镜打领带,微侧身,能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 薄如蝉翼的网纱很有弹性,原本是黑色,撑开后颜色变浅,先是套住圆润白嫩的双脚,一点点往上提,开始包住纤细匀称的小蹆。 应如愿瘦,但也有肉感,小蹆肚在丝袜里微微荡漾。 经过膝盖,又到大蹆。 她的身体毫无瑕疵,连痣和胎记都没有。 她还穿着浴袍,浴袍盖住臋部,不过丝袜要提起来,就不得不拉起浴袍的下摆。 薄聿珩就看着那微透的黑色将她挺翘的臋裹住。 喉结微妙地滚动了一下。 应如愿隐隐约约感觉到危险,忽然抬起头——刚好跟他镜子里深暗的目光对上。 “……”她迅捷得像一只兔子,飞快将浴袍下摆拉下去,抱起衣服,溜到与主卧相通的衣帽间换。 生怕晚一点就被她抓住。 薄聿珩嘴角轻扬,穿上西服外套,又是光风霁月的薄总了。 应如愿换好衣服走出来,还在提防薄聿珩,生怕他突然又要乱来。 他连办公室都可以,何况是家里,而且他刚才还那个眼神。 越想越觉得要拉开距离,应如愿道:“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星火百花跟李经理开会。” 薄聿珩不疾不徐:“星火百花的办公地点,也在薄氏大厦,妹妹,我们可以一起走。” 薄氏大厦可不只是薄氏集团的总部。 它总高415米,共88层,不仅是港城第二高楼,还是港城的地标性建筑,集世界级优质写字楼、商场和娱乐设施于一身,曾被形容为“惊世之作”。 在里面办公的,不仅有薄氏总部、薄氏旗下几个子公司,还出租给不少国际大咖。 例如英国的金融时报,日本的证券公司,美国、瑞士的私人银行,纽约的投资企业,伦敦的会计师事务所等等。 整栋建筑也具现代感,外墙为玻璃幕墙,顶层是皇冠和象牙设计,晚间由投射灯照射,成为维港天际线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这里也能看出,薄氏在整个港城的地位。 “反正我不要跟你一起走,谁知道你会干什么。” 应如愿飞快捡起地上的包,也就是这个靠近的动作,被薄聿珩抓个正着。 他后退两步坐在沙发上,应如愿也被他按在蹆上。 “薄聿珩!” 应如愿刚要挣扎就被他预判了动作,抓住了双手。 薄聿珩桎梏她的身体,带着极强的侵掠感,仿佛随时要将她按在沙发上,撑开她的双蹆,如入无人之境。 嘴上却彬彬有礼道:“妹妹,我是君子,知道浅尝即止,食不过饱的道理,不会一而再,再而的三地要。”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应如愿好佩服他的脸皮。 薄聿珩闷笑一声,心情看得出很不错:“不想上课了吗?” 差点忘了自己赔在他手上就是因为要听课。 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应如愿咬咬唇:“要!” 薄聿珩笑:“你拿自己的钱,垫付公司缺的经费,会这么做的人,我很多年没遇到过了。” 应如愿一顿:“你觉得我的做法很傻?” “年轻人在上头的时候容易意气用事,我理解。” 薄聿珩沿着她的脊柱一颗颗抚摸,循循善诱。 “你知道外科医生为什么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是不能对病人投入太多感情吗?” “为什么?” 薄聿珩:“因为他们要做手术,但手术不是百分百成功,投入太多的感情,万一病人最后在自己的手术台上死去,那种打击,足够毁掉一个医生。” “……”应如愿低头思考,有点懂。 他不希望她对一家公司,或者一个项目,投入太多的感情,付出心血,付出钱财,最后没收获的话,是挺打击人的。 她撇嘴:“商人重利轻别离,利益才是第一位。” 薄聿珩不否认:“还有就是,你在会议室里的发言,很得罪人。” 应如愿茫然:“哪一句?” 第391章 男人翡翠绿色的眼 “你说星火百花亏损三年,但李经理接管只有半年,也就是说,你把责任推给前**经理,这就是在得罪人。”薄聿珩道。 “他能做到总经理的位置,说明资历够深,在集团内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是记你的仇,想给你放冷箭,你躲都没地方躲,以后说话注意一点。” 应如愿平时的情商不低,会议室里完全是冲动了:“那,那个前**经理,现在还在薄氏吗?” 薄聿珩看她紧张兮兮的表情,笑:“连亏两年半,我要是还留着他,我就是慈善家了。” 应如愿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本来一个月压力就很大,我可不想还被人使绊子……” 她眼眸转了转,突然转身,双手主动攀上男人的脖子,乖乖地说。 “以后我会记住的,这次错已铸成,悔之晚矣,但你应该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吧?” 薄聿珩睨着她。 怕他做什么的时候就对他拒之千里,需要用他的时候臋就贴着他大蹆蹭蹭。 挺会。 薄聿珩垂眸捏着她的手指,觉得,自己总不能白白被她“诬陷”,他刚才明明没想干什么,她偏觉得他要干什么,还想跑。 那他就让她的“噩梦”成真。 资本家嘛,就是一点亏都不吃。 于是,他的目光沿着她的身体到她的脸上,她还抱着他的脖子。 “……”应如愿感觉到危险,立刻撒手就要跑。 然而没成功。 唇舌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手指将刚系好的腰带解开。 应如愿今天穿的是中长款西装外套,外套由腰带扣紧,长度刚好遮住短裙遮住臋,看起来像是只穿了外套。 挺时尚。 挺方便。 隔着衬衫解开搭扣,隔着衬衫掌握梨子。 应如愿腰肢酸软,既生气衣服被他弄乱,又在他的电流下乱糟糟。 “别人欺负不了你。”他炽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唇稍微分开,“只有我能。” 什么霸王条款……应如愿难捱地抓紧他的袖子,不小心扯掉他的袖扣,蓝宝石滚在地上。 “……我也不会欺负你。”他自顾自说话。 应如愿喉咙吞咽好,呼吸紊乱,有气无力的在心里反驳,他现在不就是在欺负她? “妹妹,我很疼你。”薄聿珩一边说话一边吻,“感觉出来了吗?” 一点都没有……应如愿舌尖被他纠缠地酸麻,他一边亲还一边说话,吻得热烈,她无法抵抗。 薄聿珩手掌流连忘返地徘徊。 应如愿在迷糊中回神,感觉要糟,连忙从他臂弯下滚到地上。 抓起包包,抓起腰带,抓起抱枕,抱枕狠狠砸向伪君子薄聿珩,然后赤着脚跑出门! 薄聿珩侧躺在沙发上,他的衣服也乱了,衬衫的袖口都散开了,但看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却是倒回沙发,笑了。 应如愿在客厅飞快把衣服整理好,不敢停留,换了鞋子就跑。 她按电梯下楼,从包里拿小镜子看嘴唇,口红都被吃完了。 她拧开口红,一边补色一边无声地骂,老王八蛋,老变态,老畜生,老男人,老…… 骂了好几分钟,骂够了才消气。 应如愿搭地铁去公司,路上跟李正联系,确认他们在公司。 这会儿是中午,地铁上人不多,有不少空位,不过因为距离不远,应如愿也就没坐下,直接靠着门边的一根扶手站着。 她低头看手机,看得专注,突然感觉,似乎有人放着大片空地不坐不站,一直在往她身边。 咸湿佬? 应如愿立刻转身! 她都做好了喊乘警的准备,却猛地对上男人翡翠绿色的眼! 第392章 她会的一点格斗术,是他教的 应如愿蓦地一愣! 男人一身黑色,还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但应如愿知道他是谁。 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差点表情管理失败,你——! 男人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激动。 “……” 应如愿低下头,咬住嘴唇冷静一下,又飞快思考他们要在哪里谈话比较好? 想来想去都没有,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撞见……嗯?这里不就是最好的地方?这里就没什么人啊。 应如愿左右看了看,然后放开扶手,往前走去。 前面一节车厢里只有两个乘客。 她在乘客对面的空位坐下。 下一站到了,那两个乘客刚好下站,男人也在这个时间,走到应如愿的身边坐下。 幸运的是,这一站没有乘客上来,也就是说,这节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正好可以谈话。 应如愿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吓死我了。”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神秘的手机号。 他当初在深城帮她迷晕企图对她不轨的薄祈震,前几天也是他帮她把程砚心转移到薄老爷子的房间。 他们平时线上联系都很小心,在港城更没见过面,他这么突然出现,真的吓到她。 “还说呢,你没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安没安全过关,我担心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但听得出来是刻意压低的,不是他本来的声线。 不是因为要小声说话,而是从应如愿认识他,他就刻意隐藏自己本来声线。 ——可能是不想被应如愿听出来他是谁? 他担心她的安全,又不敢贸然联系她。 怕她的手机落入别人手里,他的联系反而给她造成麻烦,只能观察老宅。 结果发现老宅这几天很多人进进出出,听说不少佣人都被开除了,不是很太平,而且一直没有看到应如愿,他只好转来一色居。 一色居倒是看到她了,可她跟薄聿珩同进同出,他完全没有机会接近她,直到今天才看到她单独出门,这才跟了上来。 应如愿十分抱歉:“我以为你知道我没联系你就是安全。” “平时是,但那晚情况不一样。” 平时没联系就代表安全,但那天晚上的事实在是太冒险,他都觉得她会过不了关。 应如愿嘴角一弯:“放心吧,我没事,那晚很成功。” 唔,也不能说是成功,她的手段被薄聿珩看穿了,只是薄聿珩没有追究。 男人“嗯”了一声,绿眸光彩照人,虽然时间紧迫,但还是夸了她一句:“你打晕那个女人的手法,也很成功。” 应如愿有点得意:“是吧?你教我的,用力劈向颈部大动脉的位置,既能致人昏厥,还能不留痕迹。” 应如愿会的一点格斗术,就是他教她的。 他的身手特别好,那天晚上,她发给他的信息里说了自己的打算—— 让他潜入老宅,进入配楼二楼房间,将程砚心带走,而她想办法将薄老爷子等人都引到外面的院子,他趁机把程砚心放进主楼二楼薄老爷子的房间。 应如愿问:“对了,你那晚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道:“爬窗。” 应如愿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背着一个人爬窗到二楼,还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被叶行查到,只有他做得到。 男人对她的夸奖却没有高兴,而是问:“你喜欢上现在这种日子了?” 应如愿没有明白意思:“什么?” 男人顿了顿,别开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下一站到了我就跟着人群下车。” 应如愿看着他哪怕藏在口罩下也立体分明的侧脸线条,恍然大悟。 “你是觉得,我喜欢上这种,跟莫名其妙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事,天天斗智斗勇的日子,忘记给我姐姐报仇的事?” 第393章 他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男人转过头,注视着她。 翡翠绿色的眸子很特别,像长满青苔的湖泊,看不清内含的情绪。 应如愿不怪他会这么想。 毕竟他们就是为了给她姐姐报仇才走到一起的。 而他们日常又无法联系,不知道彼此在做什么,想法是怎样,时间久了,难免会动摇信念,怀疑对方。 应如愿认真地解释:“我没有忘记,只是我们现在没有目标。” 或者说,他们一直就没有目标。 “我们当初一起去找了我姐姐最信任的几位‘老臣’,可他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我们威逼利诱,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没办法。” 总不能把一群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捆起来严刑逼供吧? 又缺德又犯法,万一搞出人命,或者把警察引来,他们就完了。 这是法治社会。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一定知道什么秘密,他们还是只能换一条路。 “而薄家,我一直在查那个字迹,仅剩一个嫌疑人,薄家老四,但我观察了他很久,我总觉得不会是他,虽然他承认他跟我姐姐有过关系。” 男人听着,但其实想说,他问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不是。 “我现在的目标,是在薄氏集团藏毒的人,这个人跟害应家的,是同一个人,我进薄氏集团,成为薄聿珩的助理,是想搭薄聿珩的便车,跟进他的调查……可惜,他根本不让我接触这个案子。” “不过今天,他的一个秘书,故意把咖啡泼到我身上,我当时就想到在他面前告状,他一定会处置了那个秘书,空出来一个秘书的位置,我可以顶上,成了他的秘书,我就有更高的权限,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把这个位置给我,我还要再努力。” 应如愿详细地跟他说自己的方向和进度,交个底儿,这下,他总该相信她了吧? “……”男人哪怕是被口罩藏着,也能看出表情挺复杂的。 欲言又止,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是来听工作汇报…… 但应如愿还在说:“我还想到另一条路,你知不知道李正吗?” 男人叹口气:“……他又是谁?” 应如愿说:“他以前是应氏的首席财务官,能坐到cfo的位置,说明我姐姐很信任他,他现在在薄氏的星火百花任职,我正在跟他合作,我会找机会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 男人:“……嗯。” 最后,应如愿总结:“我没有忘记过我姐姐的仇,只是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摸索,没钱没势,还不敢大张旗鼓,所以进展缓慢,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男人低头:“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应如愿明白的:“我知道,你会帮我,就是为了替我姐姐报仇。” “……”男人实在忍不住,“我是一定会帮你的,没什么原因,我是觉得,你好像有点太喜欢薄聿珩了。” “他要是可以给你什么未来,我不会说什么,但是他给不了,我怕你投入太多感情,最后伤的是自己。” 应如愿愣了一下,心也揪疼了一下。 但不想细谈这个:“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就是要去找李正,有什么进展我会主动联系你,你别再突然跑来找我。” “行的吧。” 下一站到了,男人拉了一下口罩,最后看了应如愿一眼,跟着人群一起下车。 再下一站就是薄氏,应如愿重新站到门口。 当初她跟吴清莲四处躲藏追债的仇家。 有一次被抓住,差点要挨一顿毒打,男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出现时就戴着口罩,身手非常好,还有枪,打跑了那些追债的。 他没有自我介绍,只说自己是中葡混血,跟她姐姐有很深的交情,想替她姐姐报仇,所以会救她,也会帮她,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他们的联系一直很低调。 不过从他不肯告诉她他是谁,不肯给她看真面目,甚至连声音都要隐藏,应如愿就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只是她搜遍记忆,也没找到自己认识的人里,谁是中葡混血,谁有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会害她。 第391章 男人翡翠绿色的眼 “你说星火百花亏损三年,但李经理接管只有半年,也就是说,你把责任推给前任总经理,这就是在得罪人。”薄聿珩道。 “他能做到总经理的位置,说明资历够深,在集团内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是记你的仇,想给你放冷箭,你躲都没地方躲,以后说话注意一点。” 应如愿平时的情商不低,会议室里完全是冲动了:“那,那个前任总经理,现在还在薄氏吗?” 薄聿珩看她紧张兮兮的表情,笑:“连亏两年半,我要是还留着他,我就是慈善家了。” 应如愿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本来一个月压力就很大,我可不想还被人使绊子……” 她眼眸转了转,突然转身,双手主动攀上男人的脖子,乖乖地说。 “以后我会记住的,这次错已铸成,悔之晚矣,但你应该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吧?” 薄聿珩睨着她。 怕他做什么的时候就对他拒之千里,需要用他的时候臋就贴着他大蹆蹭蹭。 挺会。 薄聿珩垂眸捏着她的手指,觉得,自己总不能白白被她“诬陷”,他刚才明明没想干什么,她偏觉得他要干什么,还想跑。 那他就让她的“噩梦”成真。 资本家嘛,就是一点亏都不吃。 于是,他的目光沿着她的身体到她的脸上,她还抱着他的脖子。 “……”应如愿感觉到危险,立刻撒手就要跑。 然而没成功。 唇舌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手指将刚系好的腰带解开。 应如愿今天穿的是中长款西装外套,外套由腰带扣紧,长度刚好遮住短裙遮住臋,看起来像是只穿了外套。 挺时尚。 挺方便。 隔着衬衫解开搭扣,隔着衬衫掌握梨子。 应如愿腰肢酸软,既生气衣服被他弄乱,又在他的电流下乱糟糟。 “别人欺负不了你。”他炽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唇稍微分开,“只有我能。” 什么霸王条款……应如愿难捱地抓紧他的袖子,不小心扯掉他的袖扣,蓝宝石滚在地上。 “……我也不会欺负你。”他自顾自说话。 应如愿喉咙吞咽好,呼吸紊乱,有气无力的在心里反驳,他现在不就是在欺负她? “妹妹,我很疼你。”薄聿珩一边说话一边吻,“感觉出来了吗?” 一点都没有……应如愿舌尖被他纠纏地酸麻,他一边亲还一边说话,吻得热烈,她无法抵抗。 薄聿珩手掌流连忘返地徘徊。 应如愿在迷糊中回神,感觉要糟,连忙从他臂弯下滚到地上。 抓起包包,抓起腰带,抓起抱枕,抱枕狠狠砸向伪君子薄聿珩,然后赤着脚跑出门! 薄聿珩侧躺在沙发上,他的衣服也乱了,衬衫的袖口都散开了,但看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却是倒回沙发,笑了。 应如愿在客厅飞快把衣服整理好,不敢停留,换了鞋子就跑。 她按电梯下楼,从包里拿小镜子看嘴唇,口红都被吃完了。 她拧开口红,一边补色一边无声地骂,老王八蛋,老变態,老畜生,老男人,老…… 骂了好几分钟,骂够了才消气。 应如愿搭地铁去公司,路上跟李正联系,确认他们在公司。 这会儿是中午,地铁上人不多,有不少空位,不过因为距离不远,应如愿也就没坐下,直接靠着门边的一根扶手站着。 她低头看手机,看得专注,突然感觉,似乎有人放着大片空地不坐不站,一直在往她身边。 咸湿佬? 应如愿立刻转身! 她都做好了喊乘警的准备,却猛地对上男人翡翠绿色的眼! 第392章 她会的一点格斗术,是他教的 应如愿蓦地一愣! 男人一身黑色,还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但应如愿知道他是谁。 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差点表情管理失败,你——! 男人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激动。 “……” 应如愿低下头,咬住嘴唇冷静一下,又飞快思考他们要在哪里谈话比较好? 想来想去都没有,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撞见……嗯?这里不就是最好的地方?这里就没什么人啊。 应如愿左右看了看,然后放开扶手,往前走去。 前面一节车厢里只有两个乘客。 她在乘客对面的空位坐下。 下一站到了,那两个乘客刚好下站,男人也在这个时间,走到应如愿的身边坐下。 幸运的是,这一站没有乘客上来,也就是说,这节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正好可以谈话。 应如愿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吓死我了。”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神秘的手机号。 他当初在深城帮她迷晕企图对她不轨的薄祈震,前几天也是他帮她把程砚心转移到薄老爷子的房间。 他们平时线上联系都很小心,在港城更没见过面,他这么突然出现,真的吓到她。 “还说呢,你没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安没安全过关,我担心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但听得出来是刻意压低的,不是他本来的声线。 不是因为要小声说话,而是从应如愿认识他,他就刻意隐藏自己本来声线。 ——可能是不想被应如愿听出来他是谁? 他担心她的安全,又不敢贸然联系她。 怕她的手机落入别人手里,他的联系反而给她造成麻烦,只能观察老宅。 结果发现老宅这几天很多人进进出出,听说不少佣人都被开除了,不是很太平,而且一直没有看到应如愿,他只好转来一色居。 一色居倒是看到她了,可她跟薄聿珩同进同出,他完全没有机会接近她,直到今天才看到她单独出门,这才跟了上来。 应如愿十分抱歉:“我以为你知道我没联系你就是安全。” “平时是,但那晚情况不一样。” 平时没联系就代表安全,但那天晚上的事实在是太冒险,他都觉得她会过不了关。 应如愿嘴角一弯:“放心吧,我没事,那晚很成功。” 唔,也不能说是成功,她的手段被薄聿珩看穿了,只是薄聿珩没有追究。 男人“嗯”了一声,绿眸光彩照人,虽然时间紧迫,但还是夸了她一句:“你打晕那个女人的手法,也很成功。” 应如愿有点得意:“是吧?你教我的,用力劈向颈部大动脉的位置,既能致人昏厥,还能不留痕迹。” 应如愿会的一点格斗术,就是他教她的。 他的身手特别好,那天晚上,她发给他的信息里说了自己的打算—— 让他潜入老宅,进入配楼二楼房间,将程砚心带走,而她想办法将薄老爷子等人都引到外面的院子,他趁机把程砚心放进主楼二楼薄老爷子的房间。 应如愿问:“对了,你那晚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道:“爬窗。” 应如愿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背着一个人爬窗到二楼,还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被叶行查到,只有他做得到。 男人对她的夸奖却没有高兴,而是问:“你喜欢上现在这种日子了?” 应如愿没有明白意思:“什么?” 男人顿了顿,别开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下一站到了我就跟着人群下车。” 应如愿看着他哪怕藏在口罩下也立体分明的侧脸线条,恍然大悟。 “你是觉得,我喜欢上这种,跟莫名其妙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事,天天斗智斗勇的日子,忘记给我姐姐报仇的事?” 第396章 堂兄的身份,比较特殊 跟李正分开后,应如愿那副感动的表情收了起来。 希望这套感情牌对李正有用,能让他告诉她真相。 应如愿拐进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手打柠檬。 那碗沙爹牛肉面有一点咸。 店员做好后,她直接拿吸管戳开,一边喝一边走出奶茶店。 不承想,迎面跟人撞到一起,她连忙后退,心忖她今天跟“泼水”过不去了是吗? 怎么还梅开二度。 嘴上忙不迭说:“不好意思,先生,有没有弄脏您的衣服?”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男人声音温柔。 应如愿觉得耳熟,抬头一看,居然是薄叙。 “堂兄。” 薄叙也是一笑:“如愿,来买饮料?” “对,有点口渴。堂兄也是吗?”应如愿看到他深蓝色的条纹西装上有一点水迹,应该是被她弄的,她指了一下。 薄叙随便一擦:“没关系。” 应如愿抿唇:“堂兄要喝什么?我请你吧。” “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请我?” “没关系的,不然我撞了你挺不好意思的。”应如愿拿出手机到柜台扫码点单,“堂兄,要喝什么?” 薄叙莞尔,说:“好吧,那跟你一样,一杯柠檬茶。” 应如愿点好了。 老宅那晚的事情发生后,应如愿跟薄叙没有私下见过面,这会儿碰见了,难免要聊到那个话题。 等店员制作的时间里,薄叙先开口:“还让你请我饮料,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上次是我连累你,都还没补偿你。” “……” 按照薄老爷子的解释,是因为薄叙爷爷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所以他才对他下那种黑手,那确实是薄叙连累了她。 但应如愿心知肚明那件事实际上是冲她来的,所以他这句话,应如愿听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打着哈哈说:“都过去,不用提了。” 薄叙微笑:“嗯,你现在应该是把精力放在星火百花上吧?今天的董事会我也在场,你的发言很精彩,好好做,期待你们一个月后的成果。”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认识的人不少,可以给你行个方便。” 应如愿道谢。 刚好店员做好了柠檬茶,应如愿递给薄叙,两人一起出了奶茶店。 薄叙不回公司,他要外出办公,两人就这么分道扬镳。 应如愿进了公司。 巧的是,在电梯口看到薄祈翊。 薄祈翊也看到她,甚至看起来,就是在等她。 应如愿观察周围没有别的员工,才敢走过去跟他说话。 “还好四哥没有朝我冲过来,不然四哥就会成为我今天‘撞’到的第三个人。” 或者说第四个——把小绿也算上的话。 薄祈翊在公司穿的是板正的西装。 身高腿长,气质冷漠,但他胸前别了一枚银灰色的鸽子形状的领带夹,点睛之笔,使得她看起来没那么刻板。 衣品一如既往地好,年轻,时尚,不像某个老男人…… 应如愿嘴角不禁扬起。 薄祈翊低头:“我刚才,看到你跟堂兄在一起说话。” 应如愿意外:“你看到了?” “嗯。” 薄祈翊眉眼深邃冷峻,瞳眸也是浓重的黑,“前几天老宅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了,如愿,你最好,跟堂兄保持距离。” 应如愿:“怕我们闹绯闻?” 薄祈翊摇头:“主要是,堂兄的身份,比较特殊。” 应如愿茫然:“怎么说?” 第394章 像雪山,说崩就整个都崩了 薄氏大厦站到了。 应如愿出了地铁,心情和状态已然恢复如常,什么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轻车熟路地朝薄氏走去。 隔着一条马路,她看到李正在冲她招着手。 应该是她在地铁上给她发信息说自己要来,他掐算好了时间特意等她。 “李经理。”应如愿喊。 李正左右看了看路,然后穿过马路走向她:“小小姐,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不是很饿。” “那正好,这附近有家老店特别好吃,特别有小时候的味道,咱们可以边吃边谈。”李正说着就要带她去。 应如愿想想也行,忍俊不禁:“李经理,你跟我差了一个辈分,你说‘小时候的味道’,那到底是你的小时候,还是我的小时候?” 李正哈哈大笑:“我这不是想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它的味道嘛,听我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秘书说,这是‘小时候的味道’,我觉得说得很精准。” 那是一家苍蝇小馆。 港城有很多这样的老店,专门做周围居民的生意,一般能开得长久,味道往往不会太差,是“街坊严选”。 应如愿点了一个沙爹牛肉面,尝了一口,点点头。 李正:“是不是好吃?我有时候不知道吃什么,就会直接走过来吃碗面。” “我以后也要常来。” 应如愿一秒进入正题,“李经理,你们联系上那个叫鹿宁的网红了吗?” 李正点头:“联系倒是联系上了,对方也看了我们的企划,但,拒绝了。” 应如愿忙追问:“为什么?是报价不满意吗?” 李正摇头:“不是,我们还没有谈到价格的那一步。” “他们的意思是,他们刚拍了这个题材,如果再拍类似的,她的粉丝会觉得她是在‘吃老本’,会影响她的口碑和商业价值。” 应如愿不太理解网红行业:“还有这个说法?” 李正苦恼:“可不是,所以我们在想,要不要重新找一个网红?会打铁花的,全网应该不止她一个博主。” 应如愿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议:“说实话,我们就是在蹭鹿宁的热度。” “她有几千万粉丝,而且死忠粉很多,又一直产出优质的内容,平台会给她推流,曝光度很高,一般网红达不到她那个水准。” “我们的经费有限,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稳中求胜,这个鹿宁,就是不二选择。” 李正深沉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们继续去跟她的团队沟通。” 应如愿低头吃了几口面,想着想着,又抬头说:“我去跟他们沟通吧,你们去做别的——我们拍摄这支广告还需要场地,我想在维港拍。” “如果我们这支视频火了,我们就可以拿着数据去跟维港谈合作,拿下元旦和春节的烟花燃放,就算赶不上元旦和春节,也可以签下后面的回归日和国庆节的烟花。” 李正赞同她的想法:“没错,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赚到更多的钱,让集团看到星火百花的商业价值,商业价值越高,我们被卖的概率就越低。” “只是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维港不一定肯让我们放着烟花拍广告……唔,我找找关系好了,再打出薄氏集团的招牌,看能不能唬到人。” 应如愿连连点头。 李正毕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一定的人脉。 李正承诺:“好,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下来。” 应如愿叮嘱:“场地,还有器材,这些都要钱,我们经费有限,能省则省。” 李正笑了:“放心吧,小小姐,我就是干财务的,省钱这种事,没人比我更在行。” 应如愿眸底闪了一下,搅拌着面,故作不经意地说:“是啊,你以前是我姐姐的cfo,就是替她管钱的……但你们最后怎么会折腾到破产的地步呢?” “还那么突然,跟雪山似的,说崩,就整个应氏都崩了。” 第395章 都知道真相,却不肯告诉她 李正叹了口气:“小小姐不知道,应氏的危机,从两年前就有苗头了。” “应氏这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们变卖了很多资产,给集团输血,很想签下新的合作,期望可以起死回生。” “但圈内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应氏快不行的事大家都知道,哪儿有什么好的合作愿意跟我们谈?” “说是突然破产,其实早有征兆,就跟……稻壳一样,内里早就被虫子蛀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壳,自然是一敲就碎。” 应如愿心头紧绷——对上了。 跟二夫人在杭城赵家花园里告诉她的话对上了。 二夫人也说应氏两年前就不行了,那时候的应氏就已经被控制,在贩毒。 应如愿紧接着追问:“那两年前的应氏,怎么会经营不善?” “这……”李正的表情变得讳莫如深。 应如愿试着抛砖引玉:“是因为,我姐交了一个男朋友吗?” 李正倏地抬起头:“小小姐,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姐姐,她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正谨慎地问:“那……那你还知道什么?” 应如愿屏住呼吸:“李经理,你这么问,是有什么秘密吗?” 李经理斩钉截铁:“没有秘密!” “是吗?可是你的反应好激动,不像是没有的样子。”应如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李正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 应如愿忍不住攥紧了筷子。 他果然知道真相。 他们都知道真相。 知道应氏怎么破产,知道她姐姐怎么会死,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也是。 他们都是她姐姐身边的“辅政大臣”,公司是这么一步步走入绝境的,他们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只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 这一点,应如愿在其他的老臣那边已经领教过了。 李正是她现在唯一能突破的口子,她不能轻举妄动,她要耐心,一定撬开他的嘴巴。 应如愿吁出口气,神情恢复自然。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当务之急,是帮助星火百花眼下的渡过难关,我们先做好这个,你记得把鹿宁的联系方式给我。” 李正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松了口气:“好,好。” · 吃完了饭,李正坚持要替她结账,应如愿没有推辞。 两人一起走回薄氏,李正突然说:“小小姐,我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跟薄总……是什么关系?” 应如愿顿了顿,看向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正尴尬一笑:“我不敢猜。” 应如愿双手背在身后,小皮鞋踩着自己的影子,她承认了:“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 李正从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就看出来他们不对劲,但听到她承认,他还是面露错愕。 他们不是继兄妹吗……这是,不可以的吧? 应如愿却停下脚步,面对着他,感情真挚:“李叔叔,我拿你当自己人,所以不隐瞒你,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我们有共同的回忆,有同样在意的人。” “你能为了我姐姐,竭尽全力保住星火百花,说明我姐姐对你也很重要,我姐姐以前在家,也经常跟我说,她接手应氏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多亏有你们这些叔叔伯伯辅佐她,她才能撑起应氏,她心里把你们当成父亲一样地敬重。” “我也是,我也觉得,我们就像父女一样。” 说完,她对李正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天真烂漫的微笑。 李正的心头狠狠一个触动…… 第396章 堂兄的身份,比较特殊 跟李正分开后,应如愿那副感动的表情收了起来。 希望这套感情牌对李正有用,能让他告诉她真相。 应如愿拐进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手打柠檬。 那碗沙爹牛肉面有一点咸。 店员做好后,她直接拿吸管戳开,一边喝一边走出奶茶店。 不承想,迎面跟人撞到一起,她连忙后退,心忖她今天跟“泼水”过不去了是吗? 怎么还梅开二度。 嘴上忙不迭说:“不好意思,先生,有没有弄脏您的衣服?”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男人声音温柔。 应如愿觉得耳熟,抬头一看,居然是薄叙。 “堂兄。” 薄叙也是一笑:“如愿,来买饮料?” “对,有点口渴。堂兄也是吗?”应如愿看到他深蓝色的条纹西装上有一点水迹,应该是被她弄的,她指了一下。 薄叙随便一擦:“没关系。” 应如愿抿唇:“堂兄要喝什么?我请你吧。” “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请我?” “没关系的,不然我撞了你挺不好意思的。”应如愿拿出手机到柜台扫码点单,“堂兄,要喝什么?” 薄叙莞尔,说:“好吧,那跟你一样,一杯柠檬茶。” 应如愿点好了。 老宅那晚的事情发生后,应如愿跟薄叙没有私下见过面,这会儿碰见了,难免要聊到那个话题。 等店员制作的时间里,薄叙先开口:“还让你请我饮料,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上次是我连累你,都还没补偿你。” “……” 按照薄老爷子的解释,是因为薄叙爷爷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所以他才对他下那种黑手,那确实是薄叙连累了她。 但应如愿心知肚明那件事实际上是冲她来的,所以他这句话,应如愿听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打着哈哈说:“都过去,不用提了。” 薄叙微笑:“嗯,你现在应该是把精力放在星火百花上吧?今天的董事会我也在场,你的发言很精彩,好好做,期待你们一个月后的成果。”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认识的人不少,可以给你行个方便。” 应如愿道谢。 刚好店员做好了柠檬茶,应如愿递给薄叙,两人一起出了奶茶店。 薄叙不回公司,他要外出办公,两人就这么分道扬镳。 应如愿进了公司。 巧的是,在电梯口看到薄祈翊。 薄祈翊也看到她,甚至看起来,就是在等她。 应如愿观察周围没有别的员工,才敢走过去跟他说话。 “还好四哥没有朝我冲过来,不然四哥就会成为我今天‘撞’到的第三个人。” 或者说第四个——把小绿也算上的话。 薄祈翊在公司穿的是板正的西装。 身高腿长,气质冷漠,但他胸前别了一枚银灰色的鸽子形状的领带夹,点睛之笔,使得她看起来没那么刻板。 衣品一如既往地好,年轻,时尚,不像某个老男人…… 应如愿嘴角不禁扬起。 薄祈翊低头:“我刚才,看到你跟堂兄在一起说话。” 应如愿意外:“你看到了?” “嗯。” 薄祈翊眉眼深邃冷峻,瞳眸也是浓重的黑,“前几天老宅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了,如愿,你最好,跟堂兄保持距离。” 应如愿:“怕我们闹绯闻?” 薄祈翊摇头:“主要是,堂兄的身份,比较特殊。” 应如愿茫然:“怎么说?” 第397章 黑手浮出水面 “你知道他的母亲姓傅么,我跟大哥的奶奶也是姓傅,这两个“傅”是一家的。” 薄祈翊说,“当年爷爷和奶奶分居,薄、傅两家怕联姻不稳,所以又让堂兄的父亲娶了傅家的女儿,亲上加亲。” “他算是薄、傅联姻的‘产物’,所以在家族里地位很高,仅次于大哥,出了这种事,你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薄、傅两家的注意,如果你们走得近的话,对你不是很好。” “……” 应如愿有点不安,又有点生气,“所以薄家和傅家可能会对我怎么样?可我不是受害者吗?” 薄祈翊嗓音低沉:“不是所有人都在意对错,他们只在意,谁是麻烦的源头。” 应如愿瘪嘴。 薄祈翊看她一副可怜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揉了揉,忍着一股莫名想去捏她脸的冲动。 顿了顿,加了一句:“也不用太担心,你们保持距离,无事发生,他们应该也不会凭空对你怎么样。” 应如愿只觉得是无妄之灾:“好吧,我知道了,我跟堂兄也没什么,就是碰巧遇到,打个招呼而已。” 薄祈翊按了上楼的电梯。 两人去的同一层楼。 应如愿进秘书室,而薄祈翊进总裁办。 他是去汇报工作的,结果一进去,薄聿珩问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跟如愿刚才在楼下说什么?” 薄祈翊莫名:“大哥看到了?” “算是。” 叶言看到告诉他。 薄祈翊:“……” 这要是让应如愿知道,估计要吐槽这是什么转着圈互相撞见。 薄祈翊看到她跟薄叙,薄聿珩又看到她跟薄祈翊,真的是…… 奇奇怪怪。 薄祈翊拉了一把椅子,在薄聿珩对面坐下:“我提醒如愿,不要跟堂兄走得太近。” 薄聿珩手里拿着钢笔,笔帽在办公桌上敲了敲,矜贵的眉眼清冽:“确实不能走得太近。” 薄祈翊看着他,感觉,他的意思,跟他的意思,不一样。 “大哥,出什么事了?” “警署那边,跟我说,那些涉案的人,终于被撬开一点口子,他们都说,黑手是薄家的人。” 薄聿珩淡淡,“我想也是,如果黑手不是薄家嫡系,那些人哪怕是面对巨额的利益诱惑,也未必有胆子跟着一起做。” “除非那个人不仅给了利,还给了绝对不会出事的保证,并且那些人相信他的保证,相信他有能力在暴露后力挽狂澜。” 难怪他们的嘴这么硬,一个字不肯说,原来是还做着黑手能把他们捞出去的梦。 薄祈翊正色:“薄家符合的人选不多。” 薄老爷子算一个,薄聿珩算一个,他薄祈翊也算一个,薄祈震不能算,他什么档次大家心里清楚, 而薄叙,也能算一个。 只是,这跟薄叙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差距太大了。 薄叙的性格温吞,能力一般,只能说不出错,但完全不出彩,所以在薄氏只能担任普通的中高层,接触不到核心。 他连在家族里也是安安静静的老好人人设,娶妻生子,按部就班,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点。 现在说他可能就是这个颠覆乾坤的黑手,还真让人不太相信。 薄聿珩靠着椅背,漠然道:“还是从杭城子公司负责人,那个叫孟欣的女人入手,她知道的,一定很多。” 第398章 掉一颗,我就打你一下 一个下午过去,应如愿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 她联系了鹿宁的团队,但刚表明身份和来意,对方就态度客气,但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应如愿还使出三寸不烂之舌,给对接的微信里发了好几条小作文,奈何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应如愿沮丧地趴在办公桌上,呜…… 她计划得好好的,第一步这样,第二步那样,第三步直接成功!星火百花一炮而红!订单飞涨!收益猛增!薄聿珩甘拜下风!董事会宣布星火百花不会腰斩,李正感激涕零,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 结果她的第一步还没走出半个脚丫,整个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 果然纸上谈兵,和实操,是两种东西。 难怪薄聿珩那天在车上,要笑她是学生仔。 应如愿心下有种难言的烦躁。 下班前半个小时,有位客户来拜访薄聿珩。 薄聿珩那会儿有空,便见了,打了内线电话,将应如愿叫进去负责泡茶。 应如愿手上的动作不含糊,但明显是心不在焉。 薄聿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目光转回客户身上,回复了客户来这一趟的用意。 “我现在对创立一个咖啡品牌,没有太大的兴趣,市面上已经有两个广为人知的咖啡快消品牌了,一个进口,一个国产,辐射所有上班族,线下也有许多精品咖啡店,市场很饱和。” “我现在入场,是吃力不讨好,周总的提议。”薄聿珩摇头,无声胜有声。 客户认真:“但我们的咖啡豆的品质是最好的,不是那些快消品牌可以比拟的。只是因为产地正在遭受战乱,豆子没有渠道能卖出去,这要是放在以前,可都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任由客户怎么说,薄聿珩的兴趣都是不大。 客户拿出杀手锏:“如果薄总愿意帮我这个忙,我这边也可以帮薄总推动南沙那个项目。” 这个,薄聿珩有了点儿意思,放下茶杯:“周总跟那些咖啡豆种植户,是什么关系?” 客户苦笑一声:“没什么关系,只是偶然间遇到了,不忍心看到那么好的豆子烂在泥地里,而种植户没有收入,只能含着一颗鹅卵石,靠分泌唾液来果腹,于心不忍,就想帮帮忙。” 薄聿珩修长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茶杯,思考了片刻后,说:“明天我让叶言联系你。” 客户终于展露笑颜:“好!” 薄聿珩起身送客户离开,应如愿自然也跟上去。 客户进电梯后,应如愿回头一看,发现秘书室已经没人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八点。 “你们居然聊了这么久。”感觉只有一小会儿。 “是你一直在走神。”薄聿珩垂眸看她,“刚才在想什么?” 应如愿瘪嘴:“我联系了那个网红,对方不想合作,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薄聿珩挑眉,但,什么都没说,只道:“下班了,回家吧。” 应如愿收拾了东西,跟他坐同一辆车回一色居。 一路上,她都将额头靠着窗玻璃,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手机,看各种视频,企图寻找一点灵感的突破口。 可惜一直没有收获,以至于晚餐桌上,她吃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薄聿珩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头汤,汤面点缀了几颗新鲜的枸杞,放在应如愿的面前。 应如愿下意识抬头。 他平静道:“这才刚开始,后面要经历的挫折多着呢,现在就吃不下饭,以后岂不是要饿死?” 应如愿抿唇:“李经理找了关系,牵桥搭线,今晚请维港的负责人吃饭,争取场地,他那边已经有进展了,我这边还一点都没有,我不想自告奋勇,结果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薄聿珩好像有在听,又好像没在听,还是一句:“吃饭。再把米饭弄到桌子上,掉一颗,我就打你一下屁股。” !应如愿一下生了气:“你这人怎么这样!” 第402章 应小姐怎么不进娱乐圈? 鹿宁签约的机构叫“不懈传媒”。 应如愿找到前台,直接出示工牌,自证身份。 “你好,我是港城薄氏的总裁助理,想跟鹿宁小姐谈一个合作,可以让我见一下她吗?” 港城薄氏?总裁助理? 这个名号太有噱头,前台小姐姐眼睛都睁了一下,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只觉得她太年轻,也太漂亮……真的是总裁助理? 她接过工牌看了看,好像没问题,尽责地询问:“那您有预约吗?” “有的。”应如愿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好的您稍等,我联系一下江姐,让她来带您上去。”前台拿起座机话筒。 应如愿知道这个江姐是鹿宁的经纪人,因为一直在线上拒绝她的人就是她。 她双手在台面点了点,听着前台小姐姐说:“对,是薄氏的总裁助理,她叫应如愿。” “应如愿?”江姐奇了怪了,“她不是星火百花的吗?怎么变成总裁助理?” 前台小姐姐:“什么百花?” 应如愿微笑伸手:“能让我自己跟江姐说吗?” “哦哦,可以。”前台小姐姐将话筒递给了她。 “江姐,我是应如愿,也是薄氏的总裁助理,之前觉得我是代表星火百花跟你们谈合作,就没有介绍别的身份,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何况薄氏总裁助理的title可比星火百花高级多了,江姐立刻说自己现在就下楼。 应如愿等了五分钟,就看到一个打扮很雷厉风行的女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而江姐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是惊艳:“你就是应如愿?” “是的。” “你好。”江姐跟她握手,不禁道,“应小姐这个条件,怎么不进娱乐圈闯一闯呢?” 应如愿笑眯眯:“如果鹿宁小姐能答应我们的合作,我一定认真考虑江姐的提议。” 江姐不动声色地收了手,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上楼。 她道:“我在线上已经明确拒绝应小姐了,应小姐还特意跑来,真的是……好吧,今晚我请应小姐吃顿便饭,应小姐就在蓉城好好玩几天,我们蓉城好玩的地方并不比你们港城少。” 让她把此行当做旅游,意思其实就是,不想跟她谈合作。 应如愿跟随着她的脚步:“我是觉得,面谈比较有诚意,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合作,鹿宁小姐可能对我们有什么顾虑,才会找借口婉拒我们。” 江姐挑眉:“借口?” 应如愿做足了准备才来的:“你们说短时间内不想拍同样的视频,会影响到鹿宁小姐的商业价值,可是我翻看了鹿宁小姐最近两年的作品,她不止一次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拍出几条类似的视频。” “所以我觉得,这个理由,是你们不想合作的借口。” 应如愿表情诚挚,“江小姐,我想知道你们拒绝合作的真正原因,无论是价格还是其他,都尽管说,看看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分歧?我们是真的很想跟鹿宁小姐合作。” 江姐神情犹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女声就凭空插了进来。 “我不在乎钱,连这家公司都有我的股份,我接商单只看自己喜不喜欢,遇到合眼缘的,免费我都可以做。” “但我不喜欢你们,你们对非遗技术毫无敬畏之心,只是把它当作敛财的工具,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合作。” 应如愿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那边那个双手抱胸站着的年轻女人,就是网红鹿宁。 她看过她很多条视频,知道她长得漂亮,但见了真人才发现,她其实挺不上镜,本人比视频里的漂亮很多。 也骄傲很多。 第400章 聿哥:你让我给你当猫? 应如愿愣了一下。 旋即眼睛亮起,万分惊喜。 连忙伸手抱住橘猫,看对面的男人:“是赵医生那两只小奶猫吗?上次说还没有断奶,现在已经这么大啦?” 一直说要去接猫,但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绊住脚,应如愿最近就连提都没提了,哪会想到,他直接带过来了。 “猫长得很快,已经做好驱虫、绝育和洗澡,放心养吧。”薄聿珩看她喜笑颜开的模样,也舒适地靠在了椅背。 应如愿低落了一晚上的心情,即刻变得明媚,一手一只猫,就在客厅玩了起来。 它们都属于田园猫的品种,可能是因为从出生起就是人在养,很亲人,没一会儿就会用脑袋蹭应如愿的小腿了。 应如愿痒痒的,伸手挠挠橘猫的下巴:“猫猫,猫猫你是一块盼盼小面包~” 薄聿珩笑了一声。 应如愿抬起头:“它们吃的猫粮猫罐头,还有用的猫砂,你们有没有买啊?” 白雪说:“有的,都买了,还买了一些猫玩具,在楼下,我去拿上来。它们现在已经吃饱了。” 应如愿决定暂时放过自己的脑袋,今晚先不想方案了,就陪猫猫玩儿。 想了好几个小时了,得放空放空,兴许灵感说来就来了。 薄聿珩起身从客厅经过,妹妹摸猫猫头,他摸妹妹头,天然的褐色发丝柔滑地从指间溜走,然后去了书房办公。 过了两个小时,他忙完出来,那一人二猫的氛围明显更和谐了。 小三花坐在应如愿的大腿上,两只前脚有节奏地踩啊踩。 应如愿献宝似的:“聿哥,你看!它在踩.奶,它们很喜欢我!” 薄聿珩弯唇,走到沙发背后,微弯下腰,手指点了一下猫猫嫩粉色的鼻子。 不过这种从高往下看的角度,却让他看到另外两点嫩粉色。 妹妹洗完澡了,已经换掉小西装。 房子里开了制暖的空调,不冷,她穿着帝政裙风格的睡裙,方领口,微敞,脖子与肩颈的线条优美且亭亭玉立。 应如愿没有感觉到什么,扭头问:“对了聿哥,赵医生有没有给它们起名?” 薄聿珩嗓音温柔:“早就定好要给你的,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应如愿一本正经:“那就叫小玉和哼哼吧!” 薄聿珩眼睛眯了一下,脑子转得奇快:“你让我给你当猫?” 什么小玉哼哼,不就是“聿和珩”的谐音? 应如愿一脸无辜,捏着小三花的爪爪当招财猫:“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合适它们而已,你别太敏感了。” 真是太调皮了。 薄聿珩不喜不怒的脸上,眸底生出一层阴影。 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妹妹真的学坏了,要重新教她乖才可以。 男人慢条斯理,“你刚才说,它们踩什么?” 应如愿:“?” “妹妹给我也踩踩。” 应如愿:“!” 应如愿立刻抱起猫要逃,被男人攥住手,她舍猫求生,将小三花当作炮弹丢给他。 小三花:“喵?” 薄聿珩接住猫放下,追上去,轻而易举抓住应如愿。 砰—— 主卧的门被关上,橘猫和小三花被关在外面,挠门:“喵喵?” 不多时,它们就听到一道比它们的喵声还要高.昂的女声。 像猝不及防被顶.上.了.巅.峰,分辨不出是舒.服,还是痛苦。 第401章 大少爷,蓉城有谢家…… 次日一早。 薄聿珩在浴室剃须。 昨晚“吃”得太好,这会儿心情不错,镜面倒映出的眉眼也是俊得惊心动魄。 洗漱完,走出浴室,听到挠门的动静,薄聿珩将房门打开,两只猫立刻窜了进来。 他沿着猫猫的身影看过去,看到妹妹也醒了,正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睛也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十分怪异,如同僵尸。 连猫猫坐在她的被子上都没有反应。 薄聿珩挑了挑眉,走过去,嗓音里带了几分笑:“傻傻的,妹妹,我昨晚有撞到你的脑袋吗?” 应如愿在想别的事情,被摸了头,也只是认真地道:“我决定了,我要去蓉城。” 薄聿珩:“去蓉城?” “没错,我要去跟鹿宁面谈。” 应如愿觉得这个合作,只靠发发微信打打电话是不行了,面谈才有挽回的机会。 她掀开被子下地,“我今天就去……咝!” 腰酸,腿麻,差点软倒在地上。 猫猫在她的脚边转圈,应如愿后知后觉记起男人连续三次的行为,羞恼地扭头瞪他! 做就做,还偏要在她的耳边说什么:“拿我当猫?嗯?妹妹知道猫是有倒刺的吗,猫会很疼,我会让妹妹很舒服……” 人面兽心的老王八蛋! 他不让她给猫猫起那个名,她应如愿偏要这么叫:“小玉,哼哼,别在我的脚边打转,小心踩到你们。” 薄聿珩昨晚收够了“授权费”,这会儿不介意妹妹的挑衅。 只是说:“你要出差?那巧了。” 应如愿坐回床沿,适应着不适:“什么巧?你难道也要去蓉城?” 薄聿珩摇头:“不去蓉城,但我也要出差一段时间。” 年底了,薄总很忙。 接下来十天,他将要连飞欧美数个国家,慰问春节期间仍要驻扎在子公司海外的员工,以及给全球数十万薄氏员工录制拜年视频,发放新年红包; 等回到港城,还有来自政商两界的各种活动,各种宴会,各种会面在等着他。 总之,从现在到过年,他都会忙得没空管教妹妹。 应如愿觉得甚好:“那就分头行动。” 薄聿珩看着她,昨晚他是故意“情商低”,明知道她想听安慰,想求教,仍然故意不开口。 他本意是想让她自己思考,自己解决问题,锻炼她的能力。 但现在,却是心软了:“真的不要我提点你?” “不要。” 昨晚应如愿是闹别扭,但现在则是斗志昂扬,真就不信自己都亲自上门了,还拿不下这个合作。 “等我真的撑不住了,再向你求助。” 薄聿珩垂眸一笑:“好。” · 应如愿说走就走,早上订好机票,下午人就在蓉城。 下了飞机,她直奔鹿宁所在的公司。 与此同时,薄聿珩也登上湾流g650,开始长达十天的远行,第一站是洛杉矶。 这次随行的,除了叶言,还有叶行。 薄聿珩刚打开平板,想起应如愿的行程,蓉城……怎么觉得有点儿耳熟? 好像不久前刚因为什么,提到这个城市。 他抬眸,问叶言:“我们最近有什么业务在容城吗?” “没有。”但叶言也觉得,蓉城这两个字似曾相识。 直到飞机起飞后,他才忽然记起,“大少爷,蓉城有谢家。” 薄夫人和薄老爷子想安排给薄聿珩的对象,蓉城谢家。 薄聿珩不禁拧起了眉,这么巧? 第402章 应小姐怎么不进娱乐圈? 鹿宁签约的机构叫“不懈传媒”。 应如愿找到前台,直接出示工牌。 “你好,我是港城薄氏的总裁助理,想跟鹿宁小姐谈一个合作,可以让我见一下她吗?” 港城薄氏?总裁助理? 这个名号太有噱头了,前台小姐姐眼睛都睁了一下,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只觉得她太年轻,也太漂亮……真的总裁助理? 她接过工牌看了看,尽责地询问:“那您有预约吗?” “有的。”应如愿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好的您稍等,我联系一下江姐,让她来带您上去。”前台拿起座机话筒。 应如愿知道这个江姐是鹿宁的经纪人,因为一直在线上拒绝她的人就是她。 她双手在台面点了点,听着前台小姐姐说:“对,是薄氏的总裁助理,她叫……应如愿。” “应如愿?”江姐奇了怪了,“她不是星火百花的吗?怎么变成总裁助理?” 前台小姐姐:“什么百花?” 应如愿微笑伸手:“能让我自己跟江姐说吗?” “哦哦,可以。”前台小姐姐将话筒递给了她。 “江姐,我是应如愿,也是薄氏的总裁助理,之前觉得我是代表星火百花跟你们谈合作,就没有介绍别的身份,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何况薄氏总裁助理的title可比星火百花高级多了,江姐立刻说自己现在就下楼。 应如愿等了五分钟,就看到一个打扮很雷厉风行的女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而江姐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是惊艳:“你就是应如愿?” “是的。” “你好。”江姐跟她握手,不禁道,“应小姐这个条件,怎么不进娱乐圈闯一闯呢?” 应如愿笑眯眯:“如果鹿宁小姐能答应我们的合作,我一定考虑江姐的提议。” 江姐不动声色地收了手,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上楼。 她道:“我在线上已经明确拒绝应小姐了,应小姐还特意跑来,真是……好吧,今晚我请应小姐吃个便饭,应小姐就在蓉城好好玩几天,我们蓉城好玩的地方不比你们港城少。” 让她把此行当做旅游,意思其实就是,不想跟她谈合作。 应如愿跟随着她的脚步:“我是觉得,面谈比较有诚意,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合作,鹿宁小姐可能对我们有什么顾虑,才会找借口婉拒我们。” 江姐挑眉:“借口?” 应如愿做足了准备才来的:“你们说短时间内不想拍同样的视频,会影响到鹿宁小姐的商业价值,可是我翻看了鹿宁小姐最近两年的作品,她不止一次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拍出几条类似的视频。” “所以我觉得,这个理由,是你们不想合作的借口。” 应如愿表情诚挚,“江小姐,我想知道你们拒绝合作的真正原因,无论是价格还是其他,都尽管说,看看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分歧?我们是真的很想要跟鹿宁小姐合作。” 江姐神情犹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女声就凭空插了进来。 “我不在乎钱,连这家公司都有我的股份,我接商单只看自己喜不喜欢,遇到合眼缘的,免费我都可以做。” “但我不喜欢你们,你们对非遗技术毫无敬畏之心,只是把它当做敛财的工具,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合作。” 应如愿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那边那个双手抱胸站着的年轻女人,就是网红鹿宁。 她看过她很多条视频,知道她长得漂亮,但见了真人才发现,她挺不上镜的,本人比视频里的漂亮很多。 也骄傲很多。 第406章 即将开启阴差阳错的修罗场 吃完饭,鹿宁带她去学打铁花。 穿上厚厚的防护服,保护人身安全。 那些看起来像岩浆的铁水,初看很害怕,不过克服了就没事了。 应如愿练了一下午,手臂酸得晚上吃饭都在颤抖,夜里洗完澡,贴上膏药舒缓。 后面几天都是这样。 李正传来好消息,说拍广告的场地已经谈下来了,万事俱备,只欠她们这股东风,应如愿听了,更有斗志跟鹿宁学。 薄聿珩每天都会发信息给应如愿,询问她进度,叮嘱她安全。 应如愿跟鹿宁越混越熟,两人都觉得对方的脾气性格很合自己的胃口,已然成为好朋友。 薄聿珩抽空给她打电话,听她十句八句鹿宁,觉得妹妹变心也太快了。 “好了,知道了,你们都厉害。你在蓉城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应如愿:“什么遇到什么人?我每天都跟着鹿宁练习,什么人都没见到。” 薄聿珩没有多说,跟她聊其他,但也就聊几分钟,他忙,都是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抽空联系她。 “不要乱跑,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挂电话前,他说。 “知道啦~” 挂了电话,薄聿珩想这倒也不错,他出差,放妹妹一个人在港城,他也不放心,现在她只固定跟一个朋友在一起,安全多了。 · 应如愿在蓉城一待就是十天。 十天速成班,她已经学会怎么打铁花,虽然还不够美,但唬外行够用了,她们即刻就能出发去港城拍摄广告。 不过出发前一晚,鹿宁突然说行程要延后一天,她家里明晚来客人吃饭。 应如愿自然不会有意见:“没问题啊,那我们就后天再走,不急这一天。” 鹿宁咬了咬指甲,索性邀请她明晚一起到家里吃饭。 “啊?这不好吧,你家来客人,我去也太尴尬了吧。”应如愿不敢答应。 鹿宁撇嘴:“这个客人,不是外人,就是我那个未婚夫的家长,差不多就是来提亲的,我一个人也很尴尬啊,你就当是陪我吧,唔,作为回报,我不收你广告费。” !还有这种好事! 捉襟见肘的应如愿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次日晚上,应如愿坐上鹿宁的车一起去她家,路上,她接到薄聿珩的电话。 身边就是鹿宁,应如愿不好接,便挂了电话,改成发微信:“怎么啦?鹿宁在我身边呢。” 薄聿珩:“你现在在哪儿?” “正要去朋友家吃饭。” 薄聿珩想告诉她,他提前结束出差,从国外直飞蓉城,已经落地,准备接她一起回港城。 但既然她跟她朋友有事,他也就先不说,免得她饭也吃得不专心,漫不经心地回:“多吃点,免得半夜没力气。” 应如愿怎么觉得他这句话有点脏脏的? 她火速回了一个捂住嘴巴,物理禁言的表情包。 薄聿珩不禁一笑,刚要关手机,却就接到薄夫人的来电。 他一接起来,薄夫人就问:“聿珩,你落地了没有?” 薄聿珩蹙眉:“什么?” 薄夫人兴高采烈的:“你的飞机不是在蓉城落地吗?” “您怎么知道?”薄聿珩的行程并未对外公开。 他看向叶言和叶行,两人都摇头,他们没有说。 薄夫人嗔道:“你开自家的飞机,我还能不知道它往哪儿飞?你到榕城干什么?算了,这个先不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过来。” 意思是,她也在蓉城? “您在蓉城干什么?” 薄夫人保密:“你来了就知道。” 薄聿珩是什么人,一猜就明了:“您去谢家了?” 薄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未来亲家不得见个面?” 薄聿珩蹙眉,对什么亲家见什么面没兴趣,但薄夫人这么上门,没准真会趁热打铁把这场所谓亲事给定下来。 “我现在就过来。” 第407章 她名正言顺,她一辈子说不出口 鹿宁自己开车,应如愿注意到车子从大马路拐进道路,就知道快要到了。 顺口问:“对了,我怎么称呼你爸妈?喊阿姨和叔叔可以吗?” 鹿宁目视前方,随意地回她话:“可以啊,别紧张,我爸妈人挺好的,而且我有跟他们说起过你,他们都说很欣赏你这样的小姑娘。” 应如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就是鹿阿姨,鹿叔叔。” “啊?鹿?” 鹿宁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应如愿表情茫然,有什么问题吗? 鹿宁反应过来后,直接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是,我不姓鹿哇!我姓谢,鹿宁是我的网名,我本名叫谢宁,我没跟你说过这个吗?” 应如愿愣了一愣:“谢?” 她神经敏感地动了一下。 这个姓氏不罕见,但她还是瞬间联想起薄夫人要介绍给薄聿珩的相亲对象,谢家小姐。 ……不会这么巧吧? 应如愿眼皮突兀地跳了几下。 脑海里飞快掠过鹿宁这几天跟她提过的只言片语。 家里定了亲、过年要过去、明年就结婚、她是官二代…… ……好像都对上了。 与此同时,鹿宁的车速放慢,语调轻快道:“到啦,门口站着的女人,就是我的妈妈。” 应如愿下意识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跟谢夫人站在一起的另一个贵妇。 贵妇应该是刚到,谢夫人出来迎接,于是两人就在门口说话。 而贵妇这个背影…… 应如愿的表情彻底空白。 鹿宁也看到了贵妇,并且认出来了,“跟我妈妈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那个未婚夫的妈,你也喊阿姨就好。” 应如愿:“……” 鹿宁靠边停车,后知后觉想起来,诶了一声:“不对,你应该认识她吧?她是你们集团大老板的妈妈。” 应如愿:“……” 天黑,路灯昏暗,鹿宁没有看清应如愿的脸色,解开安全带,示意她下车,自己也下。 “妈妈,薄阿姨。” 薄夫人第一个转头,眉开眼笑:“宁宁。” 应如愿也下了车,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居然,真的,这么,巧。 鹿宁,就是谢宁,要跟薄聿珩结亲的那个谢家。 鹿宁怎么说来着?薄夫人这次是来……提亲的? 猝不及防的修罗场砸到眼前,应如愿手脚冰凉,像一个木偶似的被鹿宁拉到两位夫人面前。 “妈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朋友,如愿。” 薄夫人看到应如愿,也是意外。 应如愿喉咙里挤出声音:“鹿……谢阿姨,你好。”又空洞道,“……夫人。” 薄夫人纳闷至极:“如愿?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语气……谢夫人和鹿宁对视,谢夫人疑问:“你们认识?” 鹿宁仍然以为:“如愿是薄氏总裁的助理,应该是见过薄阿姨。” “……” 应如愿觉得好荒唐。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她为星火百花千挑万选的“救世主”是薄聿珩的未婚妻,她难得交到的朋友即将成为她的……大嫂? 提亲,提亲,这么快的吗? 应如愿已然是破罐破摔的心情了:“不止,论起来,我还要喊夫人一声‘大妈’。” 鹿宁茫然:“为什么叫‘大妈’?” 这件事也不难解释,三言两语就说得清。 谢家的客厅里,谢夫人听完应如愿的话,更是感慨缘分的神奇:“兜兜转转居然是一家人。” 薄夫人更是高兴:“可不是,要不说宁宁跟我们家有缘呢,谈个工作都能遇到我们家的人。” 鹿宁跟应如愿坐在一个沙发。 鹿宁嘟囔:“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是薄家人?” “跟你一样,忘了,而且也没觉得有必要说。” 鹿宁还是不理解:“你是薄家的人啊,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还会门不当户不对?你那个男朋友什么来头啊?” 应如愿能告诉她,她所谓的男朋友,就是她那个未婚夫吗? 她这个“男朋友”的称号是占便宜才有的。 她的未婚夫,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她是名正言顺,她是一辈子说不出口。 好在,两位夫人那边的对话,也替应如愿解了被鹿宁追问的围。 谢夫人惊喜:“真的?聿珩也来蓉城了?” 应如愿倏地看过去。 薄夫人笑道:“那当然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来?” 她们是在说,薄聿珩也来了蓉城? 他每天都跟她聊天,没说过啊。 应如愿下意识问:“大少爷也来蓉城了?他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 薄夫人自然回道:“忙完就回了,飞机直接落地蓉城,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他说马上过来。” 所以,这个是,亲自上门提亲? 应如愿:“……” 薄夫人又想到:“诶,宁宁不是要去港城拍广告吗?那正好,直接坐聿珩的飞机去就行,我在老宅给你收拾个房间住下,你就在港城住到过年你爸妈来接你再回。” 应如愿涌起一股从这个场合逃离的冲动。 还没来得及告辞,谢家的佣人就来禀报:“老爷,夫人,薄大少爷到了。” 应如愿一下看向门口—— 第408章 刚才还如愿,现在就妹妹 谢家的装修很新中式。 男人跟在佣人身后,绕过入户与客厅之间那块红木色的镂空屏风走出来。 他着一身深蓝色的竖纹西装,高挺的鼻梁上少见地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随着步伐自然而然地抬起头,看向沙发区坐着的人们。 那幅屏风上雕了一幅完整的翠竹图,修长挺拔的君子竹与他通身的气质相得益彰,有种斯文的倜傥感。 他只是出现了,就让整个客厅静了一刹。 谢父最先起身,笑着喊:“聿珩啊。” 薄聿珩一眼看到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的应如愿,镜片后的眼睛怔了一下。 但在看到她身边的鹿宁后,他就想起谢家那个女儿名唤谢宁,瞬间就明白这中间的阴差阳错。 他神色不变,走过去依次问候:“谢先生,谢夫人,妈。” 谢夫人也站了起来:“聿珩,我们正在说你呢你就到了,快坐吧,外面挺冷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体。拿热毛巾来擦手。” 最后一句是吩咐佣人。 佣人很快送上毛巾,薄聿珩接过,擦拭双手,温声细语道:“还好,一直坐车,倒不觉得冷。” 将毛巾放回托盘,目光移动到两个女孩身上,“如愿。” 先喊了她,语气自然。 应如愿抬了一下眼,很快又垂落:“大少爷。” 薄聿珩微微一顿,又喊:“谢小姐。” 诚然,鹿宁对这个未婚夫谈不上感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十分风度翩翩,还比照片好看。 她蹭了下鼻子,不太自然地回应:“薄先生。” 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跟应如愿聊天,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你怎么是喊大少爷,不应该是喊大哥吗?” 应如愿抿唇:“习惯了。” 薄聿珩已经坐下,佣人也上茶了。 谢夫人很面善,也很健谈,言辞间全都是对未来女婿的满意。 “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小半个月都在国外办公?实在是辛苦了,肯定是休息不好,饮食也不好吧?但能者才能多劳,那些庸才想劳还劳不了呢。” 薄聿珩莞尔:“谢夫人太过誉了。” 几个人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应如愿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表面平静,其实满心都是在骂,骂薄聿珩这个骗子。 渣男,浑蛋。 别告诉她,他压根不知道薄、谢两家要联姻了的事。 鹿宁都把步骤说得那么清楚,过年去港城培养感情,明年正式举办婚礼,连对他的称呼都是“未婚夫”。 薄夫人还亲自来了蓉城,就算不是提亲,那也是抱着见见亲家的意思。 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薄老爷子被送走后,现在的老宅有谁做得了他的主? 就是他同意的。 但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难怪那天要问她有没有在蓉城遇到什么人?就是怕他遇到他的未婚妻一家吧? 没想到还真被她遇到了呢。 今晚要不是她也在场,过后他会不会对她坦白? 不会。 所以说,他就是个骗子,装出一副只要她一个人的样子,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忘记给自己找一个门当户对,对事业有助的未婚妻。 老王八蛋。 应如愿拉扯着手背上,因为被铁水烫出水泡,贴着防护的创可贴,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么扯动,摩擦到,会有点疼。 谢夫人想起这还是薄聿珩和鹿宁的第一次见面,有意让他们单独处一处,互相了解,增进感情。 “开饭还有一会儿,宁宁,你带聿珩参观一下家里。” 应如愿背脊僵了一下,愈发的沉默。 没想到的是,鹿宁突然挽住她的手:“如愿也一起,我带你去看我房间,还有我昨晚说要送你的东西,也一起给你。” 应如愿下意识看向她,她狐狸眼眨了眨,里面有一些,少女的娇俏。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第一次和未婚夫相处,尴尬,所以拉上她一起。 本来她今晚会在这里,也是因为她见家长不好意思。 应如愿不想去当他们未婚夫妻的电灯泡,想拒绝。 薄聿珩已经站起来,嗓音低沉:“走吧,妹妹。” 第409章 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 他说走,她就要走吗? 应如愿干巴巴道,“还是不了吧,你们去吧,我喝茶。” 她不信众目睽睽下,老王八蛋还能像平时那样强迫她。 薄聿珩低下眼眸,很淡地注视她。 应如愿别开头,不接他的目光,心里恹恹的,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负面情绪是会发酵的面包,无声无息地膨胀。 应如愿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什么哭了,这会儿鼻尖又泛起一股酸意。 她当初,就不该纵容自己对薄聿珩投入感情。 妈妈提醒了她那么多次,说他们没有好结果,可她还是陷进去了。 陷进去就是这种下场。 在见不得光的角落,看他谈婚论嫁。 应如愿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总之就是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谢夫人嗔怪女儿拉上第三个人的行为,但既然鹿宁都这么做了,她要是还强调两人独处,就有点儿像上赶着送女儿了。 她也只能顺着话说:“如愿一起去吧,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玩得来,跟我们这些长辈在一起肯定很拘束。” 又夸她,“我听宁宁说,你为了学那个打铁花,不眠不休,真是好孩子。” 应如愿:“宁宁肯教我,我很感激她,哪敢不好好学。” 很体面的话,也是真心话。 她真的很感激鹿宁答应合作,给她出点子,还免她的费用。 谢夫人柔笑:“那就别拘束了,就当是在自己家,随便逛。” 谢夫人都这么劝了,应如愿再拒绝,就是没牌硬耍了。 无可奈何跟着起身。 但应如愿还是不跟薄聿珩有任何接触。 薄聿珩走在两个女孩身后,眼眸漆黑。 鹿宁并未察觉这点细微的气场变化,挨个介绍着家里。 “这边是厨房,分了中西式烹饪区,厨房后面是花园,有室外游泳池,不过冬天了,太冷,没去游就暂时抽干水了。” 她的想法是,相亲嘛,肯定要多了解对方的各项信息。 她不是忸怩的性子,不讲究什么女孩子要含蓄,要等男方主动那一套,她主动点也没什么。 顺着话题,“我听说薄先生的住处,有一个infinity pool?” 薄聿珩颔首:“是。” “这么说,薄先生平时也喜欢游泳了?” “算是。” 应如愿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狠狠踩了薄聿珩延伸到自己脚下的影子一脚。 鹿宁带他们沿着旋转楼梯上楼,边走边说:“地下一层是家庭影院,没什么好看,就不去了。二楼是主卧客卧和书房,薄先生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呢?” 薄聿珩说:“都看。” 鹿宁看了男人一眼,怎么会感觉不出,薄聿珩的态度并不积极,所谓的句句有回应,都只是礼貌而已。 但这是他的性格,还是他对这场联姻有什么意见,她也不确定。 鹿宁带两人看了书房,又继续往上走去。 比起一二楼,三楼更有看点。 走廊挂满了画框,展示着各种书法。 鹿宁转身,面朝他们,倒退着走:“三楼有我的卧室,不过主要是我妈妈的地盘,她喜欢书法,挂着的这些,都是她写的。” 薄聿珩看了那些书法:“没想到谢夫人书法这么好。” 见他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鹿宁便跟他聊了起来。 “……” 应如愿落后在他们身后。 忽然就知道了,自己那股烦躁的情绪是为什么。 因为鹿宁不一样。 鹿宁跟安秣——薄聿珩的前未婚妻,不太一样。 她跟安秣是陌生人,她当初,在知道安秣真面目之前,有因为跟薄聿珩的私情,对安秣产生过愧疚感,但那时候她还可以把大部分责任推在强取豪夺,不肯放过她的薄聿珩的身上。 而这次。 她跟鹿宁是朋友,鹿宁还无私帮了她那么多,而她背着她,跟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狼狈为奸,这种道德的负罪感让她不舒服。 可她又会自我辩解地想,先来后到,她先跟薄聿珩在一起,她又不是后来介入的第三者,她没有错。 但她连名分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谈先来后到? 无论怎样,鹿宁都是无辜的,她对不起鹿宁,不对,是——薄聿珩对不起她和鹿宁。 错的是这个总想脚踏两条船的老王八蛋。 应如愿冷不丁开口:“大哥,学到了吗?” 第410章 成了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应如愿刚才一直没说话,开口就喊了他“大哥”,薄聿珩镜片之下的眼眸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猜到妹妹不会有好话。 “学到什么?” 应如愿:“给岳母送礼的思路啊,谢夫人喜欢书法,你下次,或者下聘的时候,就可以送徽墨,毛笔,宣纸或者镇纸之类。” 虽然提前预知了,但薄聿珩还是在这一瞬间气笑了。 语气冷清道:“妹妹替我想得真周到,倒显得今天空手登门的哥哥我,不懂礼数了。” 应如愿攥紧手指:“那有什么关系,我记得大哥的书法也不错,还会写瘦金体,这就是共同话题,等会儿大哥陪谢夫人好好聊聊天,也能在岳母心里加分。” 薄聿珩神色如晦。 鹿宁再大方,也是女孩子,被她左一句“下聘”又一句“岳母”,当面调侃得不好意思,有点脸红:“如愿!” 应如愿也看到了鹿宁的脸红,喉咙哽得像吞了一千根针。 ……她在干什么? 当着鹿宁的面,跟薄聿珩玩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打情骂俏”? 她好像成了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她一阵窒息,想逃:“……我口渴了,回客厅喝杯水。” 但鹿宁叫住了她:“先等一下如愿,我去拿东西给你。” 鹿宁本来想带应如愿去她的房间,但薄聿珩一个大男人在,不方便,只能算了,她自己去房间拿东西。 应如愿也走不了,结果就是走廊上剩下她跟薄聿珩面对面。 薄聿珩道:“继续说。” 应如愿下意识:“说什么?” 薄聿珩倚着栏杆,一派随意:“刚才不是很多话?我看你还意犹未尽,还想说什么,继续说。” 应如愿咬住后牙,恨死这老王八蛋,要不是他,她内心根本不用这么纠结。 而且他现在是在对她兴师问罪? 觉得她不该说那些话惹他不快? 他不快,那他就别做那些脚踩两只船的事啊。 行。 她让他更加不快。 “哦,我还想说,‘嫂子,你看我大哥,之前说十天才能结束工作,再加上时差,回到国内,怎么都要十二三天,现在十天就落地蓉城了,可见是赶着完成工作回来跟你提亲的,对你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 薄聿珩盯着她:“你倒是会撮合。” 他眸色浓稠如墨,像能吸走灵魂。 应如愿梗着脖子:“我还能说。” “那你继续说。”他倒要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应如愿假笑:“金丝边眼镜,很帅啊,为了见未婚妻特意设计的小心机吗?恭喜恭喜,以我对鹿宁的了解,她现在的确对你有了一点感兴趣,一个露面就俘获未婚妻的心,不愧是聿哥。” 薄聿珩站直了身,身高与气场的压迫感直逼到她的眼前:“还有呢。” 还有还有,这些还不够吗!! 他想听,应如愿还不想说了。 “我是你的点读机吗?想听哪里就点哪里?” 她也不想等鹿宁拿东西了,转身就要下楼。 然而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扣住! “妹妹,你的裙子,蹭到墨水了。” 应如愿信以为真:“哪里?” “你看不到的后面,我帮你擦干净。”薄聿珩抓紧她的手。 应如愿眼皮一跳,立刻去挣开:“不用了。” “那多失礼啊,到洗手间来,我帮你弄干净。”薄聿珩直接将她拽进一个房间,应如愿低斥:“放开我!” 薄聿珩反手将她压在墙上! 第408章 刚才还如愿,现在就妹妹 谢家的装修很新中式。 男人跟在佣人身后,绕过入户与客厅之间那块红木色的镂空屏风走出来。 他着一身深蓝色的竖纹西装,高挺的鼻梁上少见地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随着步伐自然而然地抬起头,看向沙发区坐着的人们。 那幅屏风上雕了一幅完整的翠竹图,修长挺拔的君子竹与他通身的气质相得映彰,有种斯文的倜傥感。 他只是出现了,就让整个客厅静了一刹。 谢父最先起身,笑着喊:“聿珩啊。” 薄聿珩一眼看到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的应如愿,镜片后的眼睛怔忡了一下。 但在看到她身边的鹿宁后,他就想起谢家那个女儿名唤谢宁,瞬间就明白这中间的阴差阳错。 他神色不变,走过去依次问候:“谢先生,谢夫人,妈。” 谢夫人也站了起来:“聿珩,我们正在说你呢你就到了,快坐吧,外面挺冷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体。拿热毛巾来擦手。” 最后一句是吩咐佣人。 佣人很快送上毛巾,薄聿珩接过,擦拭双手,温声细语:“还好,一直坐车,倒不觉得冷。” 将毛巾放回托盘,目光移动到两个女孩身上,“如愿。” 先喊了她,语气自然。 应如愿抬了一下眼,很快又垂落:“大少爷。” 薄聿珩微微一顿,又喊:“谢小姐。” 诚然,鹿宁对这个未婚夫谈不上感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风度翩翩,还比照片好看。 她蹭了下鼻子,不太自然地回应:“薄先生。” 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低头跟应如愿聊天,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你怎么是喊大少爷,不应该是喊大哥吗?” 应如愿抿唇:“习惯了。” 薄聿珩已经坐下,佣人也上茶了。 谢夫人很面善,也很健谈,言辞间全都是对未来女婿的满意。 “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小半个月都在国外办公?实在是辛苦了,肯定是休息不好,饮食也不好吧?但能者才能多劳,那些庸才想劳还劳不了呢。” 薄聿珩莞尔:“谢夫人太过誉了。” 几个人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应如愿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表面平静,其实满心都是在骂,骂薄聿珩这个骗子。 渣男,浑蛋。 别告诉她,他压根不知道薄、谢两家要联姻了的事。 鹿宁都把步骤说得那么清楚,过年去港城培养感情相处,明年正式举办婚礼,连称呼都是“未婚夫”。 薄夫人还亲自来了蓉城,就算不是提亲,那也是抱着见见亲家的意思。 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薄老爷子被送走后,现在的老宅有谁做得了他的主? 就是他同意的。 但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难怪那天要问她有没有在蓉城遇到什么人?就是怕他遇到他的未婚妻一家吧? 没想到还真的,让她遇到了。 今晚要不是她也在场,过后他会不会对她坦白? 不会。 所以说,他就是个骗子,装出一副只要她一个人的样子,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忘记给自己找一个门当户对,对事业有助的未婚妻。 老王八蛋。 应如愿拉扯着手背上,因为被铁水烫出水泡,贴着防护的创口贴,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么扯动,摩擦到,会有点疼。 谢夫人想起这还是薄聿珩和鹿宁的第一次见面,有意让他们单独处一处,互相了解,增进感情。 “开饭还有一会儿,宁宁,你带聿珩参观一下家里。” 应如愿背脊僵了一下,愈发的沉默。 没想到的是,鹿宁突然挽住她的手:“如愿也一起吧,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还有我昨晚说要送你的东西也一起给你。” 应如愿下意识看向她,她狐狸眼眨了眨,里面有一些,少女的娇俏。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第一次和未婚夫相处,尴尬,所以拉上她一起。 本来她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她觉得见家长不好意思。 应如愿不知道应该什么心情,但不想去当他们未婚夫妻的电灯泡,想拒绝。 薄聿珩已经站起来,嗓音低沉:“走吧,妹妹。” 第409章 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 他说走,她就要走吗? 应如愿干巴巴道,“还是不了吧,你们去吧,我喝茶。” 她不信众目睽睽下,老王八蛋还能像平时那样强迫她。 薄聿珩低下眼眸,很淡地注视她。 应如愿别开头,不接他的目光,心里恹恹的,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负面情绪是会发酵的面包,在无声无息地膨胀。 应如愿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什么哭了,这会儿鼻尖又泛起一股酸意。 她当初,就不该纵容自己对薄聿珩投入感情。 妈妈提醒了她那么多次,说他们没有好结果,可她还是陷进去了。 陷进去就是这种下场。 在见不得光的角落,看他谈婚论嫁。 应如愿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总之就是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谢夫人嗔怪女儿拉上第三个人的行为,但既然鹿宁都这么做了,她要是还强调两人独处,就有点儿像上赶着送女儿了。 她也只能顺着话说:“如愿一起去吧,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玩得来,跟我们这些长辈在一起肯定很拘束。” 又夸她,“我听宁宁说,你为了学那个打铁花,不眠不休,真是好孩子。” 应如愿:“宁宁肯教我,我很感激她,哪敢不好好学。” 很体面的话,也是真心话。 她真的很感激鹿宁答应合作,给她出点子,还免她的费用。 谢夫人柔笑:“那就别拘束了,就当是在自己家,随便逛。” 谢夫人都这么劝了,应如愿再拒绝,就是没牌硬耍了。 无可奈何跟着起身。 但应如愿还是不跟薄聿珩有任何接触。 薄聿珩走在两个女孩身后,眼眸漆黑。 鹿宁并未察觉这点细微的气场变化,挨个介绍着家里。 “这边是厨房,分了中西式烹饪区,厨房后面是花园,有室外游泳池,不过冬天了,太冷,没去游就暂时抽干水了。” 她的想法是,相亲嘛,肯定要多了解对方的各项信息。 她不是忸怩的性子,不讲究什么女孩子要含蓄,要等男方主动那一套,她主动点也没什么。 顺着话题,“我听说薄先生的住处,有一个infinitypool?” 薄聿珩颔首:“是。” “这么说,薄先生平时也喜欢游泳了?” “算是。” 应如愿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狠狠踩了薄聿珩延伸到自己脚下的影子一脚。 鹿宁带他们沿着旋转楼梯上楼,边走边说:“地下一层是家庭影院,没什么好看,就不去了。二楼是主卧客卧和书房,薄先生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呢?” 薄聿珩说:“都看。” 鹿宁看了男人一眼,怎么会感觉不出,薄聿珩的态度并不积极,都只是礼貌而已。 但这是他的性格,还是他对这场联姻有什么意见,她也不确定。 鹿宁带两人看了书房,又继续往上走去。 比起一二楼,三楼更有看点。 走廊挂满了画框,展示着各种书法。 鹿宁转身,面朝他们,倒退着走:“三楼有我的卧室,不过主要是我妈妈的地盘,她喜欢书法,挂着的这些,都是她写的。” 薄聿珩看了那些书法:“没想到谢夫人的书法这么好。” 见他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鹿宁便跟他聊了起来。 “……” 应如愿落后在他们身后。 忽然就知道了,自己那股烦躁的情绪是为什么。 因为鹿宁不一样。 鹿宁跟安秣——薄聿珩的前未婚妻,不太一样。 她跟安秣是陌生人,她当初,在知道安秣真面目之前,有因为跟薄聿珩的私情,对安秣产生过愧疚感,但那时候她还可以把大部分责任推给强取豪夺,不肯放过她的薄聿珩身上。 而这次。 她跟鹿宁是朋友,鹿宁还无私帮了她那么多,而她背着她,跟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狼狈为奸,这种道德的负罪感让她不舒服。 可她又会“阴暗”地想,先来后到,她先跟薄聿珩在一起的,她又不是后来介入的第三者,她没有错。 但她连名分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谈先来后到? 无论怎样,鹿宁都是无辜的,她对不起鹿宁,不对,是——薄聿珩对不起她和鹿宁。 错的是这个总想脚踏两条船的老王八蛋。 应如愿冷不丁开口:“大哥,学到了吗?” 第410章 成了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应如愿刚才一直没说话,开口就喊了他“大哥”,薄聿珩镜片之下的眼眸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猜到妹妹不会有好话。 “学到什么?” 应如愿:“给岳母送礼的思路啊,谢夫人喜欢书法,你下次,或者下聘的时候,就可以送徽墨,毛笔,宣纸或者镇纸之类。” 虽然提前预知了,但薄聿珩还是在这一瞬间气笑了。 语气冷清道:“妹妹替我想得真周到,倒显得今天空手登门的哥哥我,不懂礼数了。” 应如愿攥紧手指:“那有什么关系,我记得大哥的书法也不错,还会写瘦金体,这就是共同话题,等会儿大哥陪谢夫人好好聊聊天,也能在岳母心里加分。” 薄聿珩神色如晦。 鹿宁再大方,也是女孩子,被她左一句“下聘”又一句“岳母”,当面调侃得不好意思,有点脸红:“如愿!” 应如愿也看到了鹿宁的脸红,喉咙哽得像吞了一千根针。 ……她在干什么? 当着鹿宁的面,跟薄聿珩玩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打情骂俏”? 她好像成了小说里的绿茶女配。 她一阵窒息,想逃:“……我口渴了,回客厅喝杯水。” 但鹿宁叫住了她:“先等一下如愿,我去拿东西给你。” 鹿宁本来想带应如愿去她的房间,但薄聿珩一个大男人在,不方便,只能算了,她自己去房间拿东西。 应如愿也走不了,结果就是走廊上剩下她跟薄聿珩面对面。 薄聿珩道:“继续说。” 应如愿下意识:“说什么?” 薄聿珩倚着栏杆,一派随意:“刚才不是很多话?我看你还意犹未尽,还想说什么,继续说。” 应如愿咬住后牙,恨死这老王八蛋,要不是他,她内心根本不用这么纠结。 而且他现在是在对她兴师问罪? 觉得她不该说那些话惹他不快? 他不快,那他就别做那些脚踩两只船的事啊。 行。 她让他更加不快。 “哦,我还想说,‘嫂子,你看我大哥,之前说十天才能结束工作,再加上时差,回到国内,怎么都要十二三天,现在十天就落地蓉城了,可见是赶着完成工作回来跟你提亲的,对你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 薄聿珩盯着她:“你倒是会撮合。” 他眸色浓稠如墨,像能吸走灵魂。 应如愿梗着脖子:“我还能说。” “那你继续说。”他倒要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应如愿假笑:“金丝边眼镜,很帅啊,为了见未婚妻特意设计的小心机吗?恭喜恭喜,以我对鹿宁的了解,她现在的确对你有了一点感兴趣,一个露面就俘获未婚妻的心,不愧是聿哥。” 薄聿珩站直了身,身高与气场的压迫感直逼到她的眼前:“还有呢。” 还有还有,这些还不够吗!! 他想听,应如愿还不想说了。 “我是你的点读机吗?想听哪里就点哪里?” 她也不想等鹿宁拿东西了,转身就要下楼。 然而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扣住! “妹妹,你的裙子,蹭到墨水了。” 应如愿信以为真:“哪里?” “你看不到的后面,我帮你擦干净。”薄聿珩抓紧她的手。 应如愿眼皮一跳,立刻去挣开:“不用了。” “那多失礼啊,到洗手间来,我帮你弄干净。”薄聿珩直接将她拽进一个房间,应如愿低斥:“放开我!” 薄聿珩反手将她压在墙上! 第411章 耍赖,无理取闹还敢哭 应如愿头皮瞬间一炸,双手赶忙抵住男人的胸膛,却挡不住男人扑鼻而来的木质香。 带着愠怒和侵略性的木质香,隐约还有一股硝烟气。 应如愿压低声音:“薄聿珩你疯了吗!这是在谢家!” 薄聿珩将她困在胸膛里,垂眸:“所以?” 应如愿不敢想这一幕被鹿宁看到会怎么样,她呼吸剧烈起伏:“你未婚妻马上就要回来,你岳父岳母就在楼下,你就不怕被撞见,毁了你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吗!” “我又没做什么,怎么会毁了我的好姻缘?”薄聿珩冷道,“再说了,有妹妹的倾情传授,这姻缘要毁也不容易。” 应如愿睁大着眼睛看他,他承认这桩姻缘?“你是认真的?” 薄聿珩用虎口强势钳住她的脸颊,带着火气质问:“你自己都不确定我是怎么想的,就开始跟我闹,应如愿,你觉得我是不会生气的么。” 他脚踏两条船,欺负她,欺骗鹿宁,还敢生气? 应如愿眼角一红:“你提前回国,和夫人一起来谢家,谢家人都觉得你们是来提亲的,这有什么不确定?” 薄聿珩真想加重手上的力道,让妹妹疼一下,但到底还是下不去手,就干脆冷冷地凝视她。 应如愿被气哭了,眼尾那点嫩红,如墨入水,一下晕染开。 薄聿珩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沉声:“耍赖是不是?无理取闹还敢哭。” 应如愿推着他,却推不开,薄聿珩突然低头吻她的眼睛。 温软的唇温柔至极,应如愿的心尖轻微一颤,就听到门外鹿宁的声音。 “如愿?” 应如愿如梦初醒,立刻推开薄聿珩,羞愧得不行,飞快抹掉眼泪。 她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鹿宁看到,否则一定会被看出端倪,她连忙左看右看,跑进洗手间,在洗手间扬声回:“宁宁,我上厕所。” 鹿宁进了房间,看到薄聿珩,愣了一下:“薄先生怎么也在里面?” “看谢夫人的字画。” 鹿宁觉得,这会儿的薄聿珩,冷冰冰的。 虽然他神色并没有变化。 · 谢家门外。 叶言、叶行和一众保镖在车里等薄聿珩。 叶言拿着手机,问弟弟:“我来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叶行话少:“都可以。” 叶言刚要点,顶端就弹出一个来电,是手底下的情报网。 他接了。 那边的人飞快说着什么,叶言越听脸色越凝重,倏地看向灯火明亮的谢家。 沉声回:“好,我知道了。” 叶行听出他的声音紧绷,明显是出事了:“怎么了?” 叶言直接打开车门:“这个谢家有问题,你调一些人过来,把谢家围起来,我到大少爷身边去。” 围起来,主要是别放奇怪的人进出,免得薄聿珩有危险。 叶行眯眼:“明白。” 叶言进了谢家,经过客厅,面色自然地问候:“谢先生,谢夫人,夫人。” 薄夫人跟谢家夫妻聊得正高兴呢:“叶言,怎么了?” 叶言示意手里的手机:“有大少爷的工作电话。” 刚好,薄聿珩三人从楼上走下来了。 薄聿珩看到擅入的叶言,眉目沉着。 叶言快步到他的身边,假装递手机,其实是快速低语:“谢家有问题,是四少爷的情报。” 第412章 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 薄聿珩记得自己让薄祈翊去查什么。 现在说谢家有问题,哪怕叶言没有细说,只是这一句提醒,他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问题。 他让叶言退下。 餐厅也上齐菜了,谢夫人招呼着大家来入座。 家宴可以没有规矩,坐次随意,应如愿坐在鹿宁和谢夫人中间,跟薄聿珩是对面。 谢夫人亲自给大家盛汤,第一碗给了薄聿珩:“聿珩,吃了这么多天不咸不淡的外国菜,五脏庙都打架了吧,这顿就吃咱们的中餐,如愿,这是我下午亲自炖的,补身体的,你也多吃点。” 第二碗就给了应如愿。 应如愿伸手去接:“谢谢阿姨。” 谢夫人摇头:“这么细的胳膊,怎么抡得起那些铁水呢?手上的创可贴都是烫出的水泡吧?宁宁一开始学的时候,手上也是这样,我都怕她烫到脸。” 薄聿珩看过去,看到她两只手上都有创可贴,还不止两三条。 这些她没跟他说过,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 他神色沉了一沉。 应如愿抿唇:“有戴防护工具,小心点就没事。” 谢夫人近距离看她的眉眼,越看越惊艳:“如愿长这么漂亮,肯定很多男孩子追吧?有没有男朋友啊?” “有啊,京城贺家的老二。”薄夫人接了话,“如愿,你最近跟贺绍处得怎么样?” 应如愿含糊道:“挺好的。” 而鹿宁听着,眉头皱了一下,有些疑惑。 谢夫人笑了笑,只是喃喃:“如愿,如愿……”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呢,她一边盛汤一边随口问,“如愿姓什么?” 应如愿回答:“姓应,应该的应。” 哐当一声! 谢夫人的碗突然脱手,砸在桌子上,连带着半碗汤也打翻,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应如愿莫名,而薄聿珩冷眼。 鹿宁快速起身:“妈妈,你怎么了?” 谢夫人跟谢父对视一眼,但旁人还没来得及发现他们目光,他们就又快速转开。 谢父喊佣人收拾。 谢夫人镇定笑道:“……这种白瓷碗,我一直觉得太薄了,一点都不隔热,今晚吃完就换掉它吧,免得下次又在客人面前失礼,多不好意思啊。” 薄夫人还以为怎么了:“诶,我送你一套啊,匈牙利的herend品牌,去年我特意定制了三套,一套我们在用,我觉得特别好。” 谢夫人扯动嘴角:“太贵重了吧。” 薄夫人笑道:“另外两套,我本来就是要留着给聿珩和我女儿结婚时,给亲家的礼物,这个也够不上违纪的吧?” 谢夫人心不在焉:“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顺着这个话题,薄夫人就回头道:“聿珩,刚才说,让宁宁跟你的飞机一起去港城,我们越聊越觉得可以。” “你谢叔身份特殊,不太好因私出境,但你谢姨可以,你谢姨也很多年没去过港城了,今年到港城过年吧。” 应如愿因为佣人要收拾,起身让到一旁,听着这些话,下意识看向薄聿珩。 谢家这一去,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了——否则哪有女方随便住到男方家里去的? 而薄聿珩,身体靠着椅背,看着谢家夫妇,镜片后的桃花眼清洌,对此并无异议,温和一笑:“好,我安排,明天下午走,可以吗?” “…………”应如愿没表情地笑了下。 所以,她有误会什么吗?她生气有生错吗? 本来就没有。 谢夫人已经调整过来了:“可以,我今晚就收拾行李。” 薄夫人热情得很:“不用收拾什么行李,麻烦,日用老宅都有准备,缺什么直接买。” …… 饭后,薄聿珩跟谢父在客厅谈一些工作和时政,应如愿和鹿宁出门散步消食。 谢夫人和薄夫人还坐在餐厅,佣人收拾餐桌,她们则是闲聊。 谢夫人递了杯茶给薄夫人,状若无意地问:“如愿,姓应啊?” “对啊。” 她看了眼客厅,低声道:“是……那个应家吗?大半年前破产那个?我听我一个港城的朋友说起过。” 第416章 冷战中的哥妹 “尊敬的薄先生,谢夫人,薄夫人,谢小姐,应小姐,下午好。” “我们的飞机将于十分钟后,在港城国际机场降落,现在室外的温度是5摄氏度,天气多云,紫外线较弱,祝各位有一个美好的旅程。” 私人飞机上响起机组广播,意味着他们这段三个小时的航程也即将结束。 薄夫人和谢夫人聊了一路,应如愿也睡了一路。 听到还有十分钟才到,她也就不急着睁开眼。 反正睁眼也无事可做,还会看到那个男人。 她眼皮阖着,也就没有注意到,前排的谢夫人,在无意间扫了她一眼后,就频频瞥向她。 越看越觉得,应如愿这个长相,太出挑了。 从流畅的额头到精致的眉眼,从白皙微红的脸颊到饱满柔软的嘴唇,都如此优越。 她们应家人的长相,怎么都如此独得造物主的偏爱?无论是现在的应如愿,还是从前的…… 薄夫人又在跟她说什么,谢夫人收回目光,眼角瞥见薄聿珩似乎也在注视应如愿的睡颜。 她立刻看过去。 却见薄聿珩的目光平淡,似乎不是落在应如愿的身上,只是随意目视前方,思考着事情。 谢夫人微微颦眉,心下陡然生出几分不安。 这个应如愿,漂亮成这样,是个男人都会动心,虽说他们是兄妹,但到底不是亲兄妹,难道就不可能产生什么吗? 他们朝夕相处,应如愿在他身边担任助理,还是贴身的生活助理,年轻男女擦出火花太容易了。 不行。 她必须留一个心眼,不能让她的宁宁吃哑巴亏。 如果这个应如愿跟薄聿珩真的有什么,无论是为了她的宁宁,还是为了当初那件事,她都要解决应如愿这个隐患! · 一行人下了飞机。 薄夫人走在前面,回头去找鹿宁,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飞机本来可以直接降落在老宅后面的私人停机坪,走几步路就能到家,我也不知道聿珩怎么安排的,降落在了机场,不过也还好,港城不大,这里到家也就小半小时。” 她是怕鹿宁长途跋涉无聊,宽慰一下。 薄夫人对她的准儿媳妇确实都很好,无论是当初的安秣,还是现在的鹿宁。 鹿宁说:“阿姨,我先不去老宅,您带我妈妈去吧,我要跟如愿去拍广告。” 薄夫人:“这么急呀?不能休息几天再拍吗?” 应如愿在心里默默回答——不能呢。 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她的时间就一个月,已经在蓉城花了一半的时间,拍视频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要耗费几天都未知。 拍完还要做两天时间剪辑和后期,发布视频后还要买流量做推广,这些都需要时间发酵。 更别说找合作方谈合作,提高星火百花的商业价值,时间已经很紧迫了,还有重要的一点是: “我们研究了天气,今晚的风速很合适。”鹿宁微笑,“而且一直坐飞机也不累,不需要特意去休息。” 薄夫人喜爱地拍了拍鹿宁的手,对应如愿说:“如愿,到了港城你就是东道主,要照顾好宁宁,拍完就带宁宁回老宅吃饭,我让厨师做一桌正宗的港城菜,咱们两家人一起吃。” 应如愿还没说话,那边的薄聿珩就道:“我晚上有高管餐会,不回老宅。” 鹿宁也说:“我跟如愿约好拍完一起去吃她小时候常吃的那家餐厅,阿姨,聚餐改天吧。” 两位主角都这么说了,薄夫人只好先作罢。 她当着未来亲家母的面儿,再表现一下对未来儿媳妇的看重:“聿珩啊,知道你工作忙,但也要记得抽出时间,带宁宁逛逛港城,有什么晚宴啊饭局啊,可以带女伴的,就多带宁宁出席,别让宁宁无聊。” 薄聿珩看向应如愿。 妹妹站在鹿宁身后,刻意不让他看到她——哪怕只有一个侧脸。 他的语气淡了一些:“怎么做我有分寸。” 而后便带着叶言和叶行上了车,去公司。 自昨晚应如愿说了那句分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薄聿珩降下车窗,5度的天气,处于亚热带的港城来说,算是低温,风里都有了陡峭的寒意,但吹不灭他心口的闷火。 第417章 薄祈翊:要告诉如愿吗 到了公司,薄聿珩将薄祈翊叫到办公室。 薄祈翊一进门,就看到薄聿珩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盖子就直接喝了大半瓶。 不禁挑了下眉,有这么渴的吗? 薄聿珩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心口的燥火。 不喝水,就要去抽烟了。 真抽的话,至少是三根。 薄聿珩面色寡淡,嗓音也像被冰镇过的,微有冷意:“查到谢家头上了?” “对。” 薄祈翊走到沙发区坐下,“孟欣还是不肯松口,不过大哥之前说,黑手的手法很老练,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可能有别的企业受过他们的摧残。” “我们筛选了一圈,发现当初应氏的破产有些蹊跷,应氏有不少高层现在在薄氏任职,包括应氏原来的副总廖伟,我亲自跟他谈了一顿饭,他坦白,应氏的确贩过毒。” “我沿着应氏这条线一直查,就发现谢家也在应氏破产的关系线里。” 薄聿珩无声地拧紧了瓶盖。 应氏的破产,在他看来是草灰蛇线,伏脉千里。 从两年前起,应氏的很多操作都十分失败,说句不好听的,能支撑两年才破产,多亏了应家的家底厚。 所以当应氏真正破产那一刻,并没有在圈内以及薄聿珩心中留下什么疑问。 他一直认为是应如意不懂经商,从前能将应氏撑起来,靠的只是一时运气,但运气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现在看,是这个黑手一直在将应氏拖下沼泽,才会让应氏越发展越差,正是因为是一点点蚕食,所以才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高明的手法。 那么这些应如愿知道吗? 这个问题刚产生,薄聿珩就摇头。 妹妹不知道。 她在内地读的书,回到港城也就这一年多,何况她不参与公司经营,应如意那么疼这个妹妹,就算自己被操控挟持,想必也不舍得告诉她,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何况这半年来,妹妹也没提过应氏和应家,只是偶尔想念她姐姐而已,看着就不像是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的样子。 薄聿珩将水瓶随手放在柜子上,走向薄祈翊,接过他递给他的平板,坐下,翻阅。 薄祈翊查到这些东西,也费了一些时间,但不多,好比他问出应氏也贩过毒的信息,只用了一顿饭,而应如愿查了整整半年。 这是地位,势力以及人脉的差距。 薄聿珩越看眸色越沉:“应氏到了后期,卖掉优质资产,手续都是走谢家的门路。” 薄祈翊:“对,所以我们才肯定,应氏的破产跟谢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谢家跟黑手一定是认识,这是一条完整的关系链。” 薄聿珩关了屏幕,黑屏映出他没有表情的俊脸:“堂兄很积极撮合我跟谢家的联姻,听母亲说,会选择谢家,是因为奶奶介绍。” “我若没猜错,堂兄先是向奶奶推荐谢家,奶奶才会向母亲推荐谢家,如果我真跟谢家结了亲,他们这个团伙,想对薄氏做手脚,就很方便了。” 薄祈翊眯了下眼:“野心不小。” 薄聿珩轻一笑:“我们竟然真的小看堂兄了。” 薄祈翊:“要告诉如愿吗?” “告诉什么?” “应氏破产的真相。” 第415章 我们到此为止了,我认真的 话还没说完,鹿宁的手机就响了:“等一下,是我妈妈,这么晚了可能是要问我带去港城的东西,我先接个电话吧,要不她会夺命连环call。” “……好吧。” 鹿宁到阳台接。 应如愿趁这个时间,在心里打好腹稿,随手拿起手机,却看到薄聿珩给她发消息。 “出门,到这个地方。”附带一张照片,拍的是小别墅附近的一个小超市。 应如愿用力按键盘:“你说出,我就要出?” 薄聿珩无奈:“有话跟你说,不要闹别扭。” 应如愿握紧了手机,看向阳台的鹿宁,考虑了几秒,还是出门了。 她倒要看看,那个老王八蛋还有什么话要说。 应如愿在睡衣外穿了个外套,留了一张便签给鹿宁,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半个小时就回来。 然后就出了别墅,步行两百米到那个小超市。 果然看到男人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边,在点烟。 火柴化出的一簇火光,将他的下颌照亮,似乎是看到她地上的影子,抬起头时,吐出烟雾,令他的五官模糊了一瞬。 应如愿脚步停在他两米的位置。 “离我那么远,我是会吃了你么,过来。”路灯不明亮,薄聿珩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 应如愿就是犟着不动,薄聿珩盯着她看了几秒,拿她没办法似的,灭了只抽一口的烟,丢进垃圾桶,然后探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 袋子上印着“大参林药店”,他道:“过来,妹妹,我看看你手上的水泡,不要那么不听话。” “……”应如愿才勉强挪动了几步,薄聿珩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 药品散在车盖上,薄聿珩用镊子轻轻撕开她的创可贴。 水泡早就泼了,也擦了鹿宁给她的药膏,只不过还没有愈合,露出了红色的肉,看着就很疼。 薄聿珩没忘记她那个娇气的体质,想说她两句,但伤都伤了,说了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最后还是忍下了。 用生理盐水清洗了伤口表面,重新擦药,重新贴创可贴。 总是要自己处理一遍,才能真正放心。 “不要碰水,刷牙洗脸洗澡,都套个一次性手套。”薄聿珩拧眉,“等回港城,我亲自监督你。” 或者亲自帮她洗。 应如愿坚决不沦陷在他的柔情蜜意里,硬邦邦问:“你找我要说什么?” 薄聿珩抬眼看了她一下:“说了吗?” 应如愿闷声:“说什么?” 薄聿珩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准备告诉谢宁,我们的关系,对么。” 应如愿不否认:“对,我正准备说。” “不能说。” 应如愿抬头:“为什么不能说?鹿宁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薄聿珩神色平淡,温温地问:“那你有信心说服她,帮我们演戏吗?” 应如愿不理解他的话:“演什么戏?” “她知道你我的关系,会为我们保密,但不会愿意当我们的挡箭牌,欺骗她的父母,她会去解除联姻。”薄聿珩平心静气道。 应如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领悟出他的言外之意:“……但你不想解除联姻?” 她的心脏在一瞬间下坠,“因为你需要谢家的助力,所以你是愿意娶鹿宁的。” 薄聿珩很快否认:“我不会娶鹿宁,但我还需要这段联姻保持一段时间,我有事要做,妹妹,我有我的打算。” 应如愿追着问:“什么打算?” 薄聿珩的目光,从她的如蝴蝶翅膀般颤动的睫毛扫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应如愿这段时间工作上的历练,也淬炼得她的性格成长,她不会哭哭啼啼,她冷静地分析。 “已知,两家家长的意思是,你们明年结婚,年初还是年中或者年末不确定,但你现在要带宁宁和谢夫人去港城过年,也许过年这段时间,两家相处得很愉快,年后就要你们去领证结婚,你的‘有打算’,赶得上你们结婚的速度吗?” 薄聿珩眼眸讳莫如深:“不确定。” 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不想解除联姻,所以他是有可能娶鹿宁的。 应如愿摇头,接受不了,她从来就接受不了当小三,接受不了跟有妇之夫在一起。 当初他跟安秣的时候她就接受不了,何况这次是鹿宁,对她那么好的鹿宁。 应如愿后退两步,脸色苍白:“我可以不告诉鹿宁我们的关系,不影响你的联姻,你的打算。” “但我们到此为止了。” “我认真的。” 第419章 聿哥情敌很多的 大家都没意见,李正刚才就想问:“应助理,你手上的伤,都是练打火花弄的吗?” “对呀,如愿学的时候,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否则她哪能那么快就学会?我自认自己当初学的时候很刻苦了,但都学了大半个月。”鹿宁将脑袋靠在应如愿肩膀上。 李正很是动容:“辛苦你了应助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团队的其他成员也是纷纷举杯。 在他们看来,星火百花关乎他们的饭碗,但跟应如愿这个前途无量的总裁助理无关,她却能为了星火百花出钱出力,甚至不惜受伤,这份情义着实是令人感动。 应如愿举杯回应,但她今晚也抡得太久了,手腕酸得端着杯子都在颤抖,笑说:“只要能成功就好,这些都是小事儿。还是敬鹿宁吧,多亏了她肯帮我们。” 于是众人又对鹿宁举杯,鹿宁说:“别这样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直接吃吧。” 李正喝了茶,趁人不注意,低头擦了擦红眼眶,起身:“我再去加几个菜。” 应如愿瞥见了,猜他的感动是因为她的付出,因为她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小姐,没想到现在什么苦都吃得下。 她心思转了转,起身:“我也去加壶茶吧。” 鹿宁:“叫服务生吧。” “港城这边大部分餐厅,茶水都是自助的。” 应如愿说完拿着空茶壶离开座位,到茶水区加水。 李正点完菜,转身就看到应如愿打水的手在颤抖,差点就要烫伤自己,赶忙上前接过茶壶。 “我来我来,小小姐,您小心点。” “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应如愿揉了揉手腕,无奈一笑。 李正于心不忍:“小小姐,您手上这些烫伤,有去医院处理吗?可别留下疤痕啊。” “留下疤痕我也不怕,只要能保住星火百花,保住我姐姐最后一点记忆,我什么都能豁出去。”应如愿垂眸。 “李叔叔,你不知道,我在学的时候,有一次铁水当空泼下来,差点就把我毁容,也可能更严重一点,是直接死了,但我那一瞬间的念头都是,如果能知道姐姐的死因,我死也甘愿。” 李正张了张嘴,神色复杂极了:“小小姐,您……您不要太执念于以前的事情了,那些都过去了。” 应如愿摇头,道:“如果是天灾,那过去就让他过去,可我姐姐是人祸,这让我怎么过得去?也许要等知道答案的那一天,我才能真正地放下吧。” 她看着李正,“否则,像这种豁出性命的事,我觉得我应该,还会做很多很多次。” “……” 她在赌。 赌李正心疼她的付出,更担心她的执念,被她的感情牌打动,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小小姐,那个人你是惹不起的。” 他真的开始松口了! 应如愿忍着急切地追问,幽幽道:“他是天王老子吗,我怎么会惹不起?” 李正说:“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出了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跟他相关的那些人,会竭尽全力地保下他,凭您现在的能力,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的。” 还有这种人物? 应如愿心思飞转:“李叔叔,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距离告诉我答案,也就一步之遥,直接说吧,他是谁?” 李正讳莫如深:“我说了,他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在港城,最不能得罪的是薄家,在薄家,最不能动的人就是他。” ! 所以,那个黑手,真的是薄家人? 应如愿一直以来的方向都没有错。 但究竟是薄家的谁? 这么大的噱头,是薄聿珩吗? 不,不是薄聿珩,她早就排除薄聿珩。 那还能是谁? 应如愿甚至觉得,薄祈翊都够不上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是……是…… 她有强烈的预感,这次真的要拨开云雾见光明了,那个她追逐了半年的黑手终于要露出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应如愿却听到一句喝问。 “谁在那里?!” 应如愿如梦初醒,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结果就看到夺门而出的沈确。 应如愿眼睫扑闪,对李正说:“你先回座位。” 然后追出后门,却只看到沈确停在巷子里。 她快步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这里了。”沈确百忙中想敲一敲她的金鱼脑袋,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沉声,“你刚才是不是跟人在说秘密?我从楼上下来,看到有人在偷听。” 什么?应如愿疾声:“谁?” “是个女的,我没看清脸,不过店里有监控,我去查,查到告诉你。”沈确看她微微泛白的小脸,心软,低声安抚。 “别怕,人我给你找出来,我保证无论她听到什么,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去。” 第417章 薄祈翊:要告诉如愿吗 到了公司,薄聿珩将薄祈翊叫到办公室。 薄祈翊一进门,就看到薄聿珩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直接喝了大半瓶。 挑了下眉,这么渴的吗? 薄聿珩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心口的燥火。 不喝水,就要去抽烟了。 真抽的话,至少是三根。 薄聿珩面色寡淡,嗓音也像被冰镇过的,微有冷意:“查到谢家头上了?” “对。” 薄祈翊走到沙发区坐下,“孟欣还是不肯松口,不过大哥之前说,黑手的手法很老练,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可能有别的企业受过他们的摧残。” “我们筛选了一圈,发现当初应氏的破产有些蹊跷,应氏有不少高层现在在薄氏任职,包括应氏原来的副总廖伟,我亲自跟他谈了一顿饭,他坦白,应氏的确贩过毒。” “我沿着应氏这条线一直查,就发现谢家也在应氏破产的关系线里。” 薄聿珩无声地拧紧了瓶盖。 应氏的破产,在他看来是草灰蛇线,伏脉千里。 从两年前起,应氏的很多操作都十分失败,说句不好听的,能支撑两年才破产,多亏了应家的家底厚。 所以当应氏真正破产那一刻,并没有在圈内以及薄聿珩心中留下什么疑问。 他一直认为是应如意不懂经商,从前能将应氏撑起来,靠的只是一时运气,但运气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现在看,是这个黑手一直在将应氏拖下沼泽,才会让应氏越发展越差,真是因为是一点点蚕食,所以才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高明的首发。 那么这些应如愿知道吗? 这个问题刚产生,薄聿珩就摇头。 妹妹不知道。 她在内地读的书,回到港城也就这一年多,何况她不参与公司经营,应如意那么疼这个妹妹,就算自己被操控挟持,想必也不舍得告诉她,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何况这半年来,妹妹也没提过应氏和应家,只是偶尔想念她姐姐而已,看着就不像是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的样子。 薄聿珩将水瓶随手放在柜子上,走向薄祈翊,接过他递给他的平板,坐下,翻阅。 薄祈翊查到这些东西,也费了一些时间,但不多,好比他问出应氏也贩过毒的信息,只用了一顿饭,而应如愿查了整整半年。 这是地位,实力以及人脉的区别。 薄聿珩越看眸色越沉:“应氏到了后期,卖掉优质资产,手续都是走谢家的门路。” 薄祈翊:“对,所以我们才肯定,应氏的破产跟谢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谢家跟黑手一定是认识,这是一条完整的关系链。” 薄聿珩关了屏幕,黑屏映出他没有表情的俊脸:“堂兄很积极撮合我跟谢家的联姻,听母亲说,会选择谢家,是因为奶奶介绍。” “我若没猜错,堂兄先是向奶奶推荐谢家,奶奶才会向母亲推荐谢家,如果我真跟谢家结了亲,他们这个团伙,想对薄氏做手脚,就很方便了。” 薄祈翊眯了下眼:“他们的野心不小。” 薄聿珩很快又恢复往常的从容,修长的双腿相叠,似笑非笑道:“我们还真小看堂兄了。” 薄祈翊微垂下头,想到什么,又抬起头问:“要告诉如愿吗?” “告诉什么?” “应氏破产的真相。” 第421章 谁还敢把你当无害的小白兔 这个时间,就算是热情待客的薄夫人也撑不住去休息了,老宅上下静悄悄,只有三夫人还在客厅跟新上任管家交代着什么事。 看见她们回来,就笑说:“宁宁的房间夫人已经安排好,在如愿隔壁,让你们姐妹夜里聊完天,回房间方便。谢夫人的房间在夫人隔壁。” 应如愿下意识看向鹿宁。 一般来说,客人在老宅,都是住配楼,就算是薄叙一家都没有例外。 现在却将鹿宁和她妈妈安排在主楼,可见已经是把她们当自己人了。 鹿宁不知道这条规矩,对应如愿眨眨眼。 应如愿带鹿宁去房间,房间里睡衣拖鞋等东西都准备齐全,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便跟鹿宁道了“晚安”。 她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从走廊的栏杆经过,往下看,见三夫人还在跟管家核对,明天中午要款待谢家母女的宴席的菜色。 三夫人现在管着老宅,做得很认真,事无巨细,都亲自经手。 管家工作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尤其是安排家宴,光是座次就很考验人情世故。 应如愿心头某根弦动了一下。 她一路上都在思考李正的话,想找出那个人是谁? 奈何她对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熟悉,想不出来。 但,三夫人一定知道。 应如愿当场定好方案,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三夫人最后再核对一遍菜色,确认没问题,便让管家退下,刚想喝口水润润喉,一扭头,就看见笑眯眯的应如愿。 她秀眉一扬:“小朋友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又憋什么坏?” 应如愿乖乖巧巧道:“我哪有呀?我明明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三夫人轻笑拿起一只法式陶瓷杯,杯上描绘了油画般的铃兰花。 “本来大家都以为你是,但自从看到你舌战群儒后,现在薄家,除了夫人,谁还敢把你当成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应如愿咬了一下唇。 这个薄家,大夫人脾气不好,人不聪明,但心地不坏,耳根软,很容易被当枪使; 二夫人心机深,一肚子算盘; 只有三夫人,表里如一,活得潇洒随意,不以自己身为妾室为耻,也不以自己是薄汉霖生前最宠爱的女人为荣,仿佛这些都是她的生活一小部分而已,她并不放在心上。 可也正因为如此,应如愿才觉得她是最聪明,最不好糊弄的,现在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儿忐忑,不太敢试探了。 三夫人放下杯子:“妹妹仔,说吧,什么事?” 她果然看出,她是有事找她。 应如愿说:“就是想到,快过年了,家里会来很多亲戚,我都不认识,怕被人抓到小辫子,借机为难,所以想请三夫人教我认一下薄家那些主要的亲戚。” 她说“借机为难”,惹得三夫人睨了她一眼,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 这个理由,够坦诚的。 薄家确实有不少人为难她。 比如最开始的薄向织,后来的二夫人、薄祈震、安秣,再后来的薄老爷子。 ——没错,三夫人认为,抓奸事件,薄老爷子是冲着应如愿,而不是冲着薄叙。 虽然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应如愿确实被针对,她提前做功课预防,也是能理解的。 三夫人捏了一把应如愿的脸,应如愿“哎”了一声,她笑,这手感,软软的,真叫人爱不释手。 “就这点小事啊,还以为你要给我添什么麻烦呢,过来看。” 她起身,走到客厅一面墙,上面挂着一幅全家福,密密麻麻有几十号人物。 “这些人呢,就都是跟咱家亲近的亲戚,还有很多不那么亲的没有上照,但那些不认也无妨,反正他们也够不到格在老宅吃饭。” 应如愿盯着看了片刻,找到了规律。 她伸手,指着画面中心的薄老爷子,又指着站在薄老爷子左手边的薄聿珩。 “爷爷是主心骨,站得离爷爷越近,就代表他跟薄家的关系越近吗?” “基本没错。” 应如愿很快就注意到薄老爷子右手边的薄叙:“堂兄居然可以跟大哥并列在爷爷的两边?他的地位这么高的吗?” 第422章 她终于,终于找到这个凶手 应如愿觉得,薄老爷子的右手边,就算不是薄汉霖,也应该是薄夫人、薄祈翊,或者薄聿珩那个在国外留学的亲妹妹。 轮得到薄叙吗? 三夫人反而奇怪:“你觉得哪里不对?” “堂兄在公司里的职位不高。”所以觉得他没那么重要,够不上这个站位。 三夫人笑着摇摇头:“傻女。” “他在公司职位不高,是因为他能力没有那么优秀,但他代表薄家与傅家的联姻。傅家诶,你知道是什么门第吗?那是京城的高官,你说他对薄家来说重不重要?他就是孙子辈里,最够格和大少爷并列的。” 应如愿怔怔地听着,在某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那般恍然大悟。 原来是,薄叙。 应氏的老臣们不敢泄露的人是薄叙,李正讳莫如深的人是薄叙,骗了姐姐的感情的人是薄叙,将应氏带到万劫不复的地狱的人是薄叙。 是薄叙! 应如愿双腿发软,脚下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三夫人被她这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如愿,你这是怎么了?” “…………” 理智告诉应如愿,这个时候更应该冷静,忍住,不能被看出什么。 但情感上的冲击太强烈,她甚至感觉手脚麻痹。 她追查了这么久的凶手,原来早就出现在她面前,还跟她有过那么多场对手戏,甚至她曾经有机会对他下杀手——就是那晚! 薄叙中了薄老爷子的药昏迷的那晚,他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躺在她面前,如果她那个时候一刀捅死他!她就彻底报仇了…… 难怪啊,难怪薄叙的妻子方芷薇,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对她露出那种冷漠,甚至憎恶的神情。 是因为,方芷薇知道她是应如意的亲妹妹,她知道薄叙跟她姐姐的事,所以迁怒她。 哈! 他们这些施害者,居然还敢迁怒她,是把她姐姐当成介入他们夫妻关系的第三者了? 应如愿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三夫人说的,她就在一片恍惚中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尾,想到了那些手写信上的笔迹。 薄祈震曾被她套出话,说家里请了老师教薄聿珩写字,薄聿珩又教弟弟妹妹们写字,所以薄祈翊的字迹和薄聿珩像,也只有薄祈翊是薄聿珩教的字。 她因为这条线索,查了薄祈翊很久,一度将薄祈翊当成那个万恶的骗子。 现在重新想,薄叙比薄聿珩还年长,老师教薄聿珩的时候,薄叙很可能也一起上课。他不是薄聿珩教的,他是跟着一起学的,所以他的字跟薄聿珩也像。 他才是那些手写信的主人。 他才是。 薄叙,他看起来是那么温文尔雅,像极了一个好人,结果是这样的恶魔。 姐姐就是被这样的人骗了。 应如愿也想明白了,薄叙的地位,重要在哪些地方? 他跟薄家和傅家的关系都这么近,如果他被证实是毒枭,薄聿珩想当港城长官根本没可能,傅家那些从政的也会被牵连,最轻也是被提前办理退休。 这些都是薄家和傅家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一旦出事,他们都会竭尽全力,保住薄叙,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她告诉薄聿珩,黑手就是薄叙,薄聿珩会秉公办理吗? 应如愿第一直觉就是,不会。 在薄聿珩的心里,薄家的前途非常重要,他都能让自己跟谢家联姻了,更何况其他。 应如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将双脚收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姐姐,我终于找到他了。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 这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悲愤!她咬牙切齿的,她终于,终于找到这个,害她应家家破人亡的凶手了! 薄聿珩深夜回到老宅,来到应如愿的门前,看到的就是妹妹哭泣到战栗的样子。 第420章 如果她告诉薄叙这件事…… 女人万分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她一股脑跑到大街,扎进人堆里,这才敢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 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抬起头,路灯照出她有几分苦相的容貌——陈家姿。 泼咖啡事件后,陈家姿就被薄聿珩外放到子公司。 每天忙如狗,加班至深夜,本着快速建立关系的意图,她请新同事们吃饭,选了港城人最喜欢的星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应如愿一群人。 更没想到,会听到应如愿这么大秘密! 原来应如愿就是半年前破产的应氏小小姐。 李正说在港城最不能得罪的是薄家,在薄家最不能动的人是“他”。 应如愿不知道这个“他”是谁,而她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就确认这个人就是——薄叙! 她在薄聿珩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对薄家和薄氏的关系一清二楚,薄叙的地位就是最特殊,他关系到从商的薄家,和从政的傅家,他出事,无论是薄家还是傅家都会保他。 她可真没想到,薄叙跟应如愿姐姐的死有关系……陈家姿靠着墙,蹲坐在地上,眼睛飞快闪动。 应如愿一直追问李正,说明她非常在乎这件事,她迟早会想出薄叙,想出以后,她会做什么呢?她又能做什么呢? 陈家姿想不到,但是,如果她告诉薄叙这件事,那薄叙又会对应如愿做什么呢?灭口? 陈家姿缓缓勾起嘴角,要不是被应如愿逼,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 不。 她不是恶毒,她没错,错的是应如愿。 先是抢了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叶秘书,然后又害她失去总裁秘书的工作。 她被下放到子公司,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怎么嘲笑,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爬到这个位置,因为应如愿,都化为泡影,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应如愿,你好好等着,恶人自有天收,现在就看薄叙会对你做什么! · 车牌“2”的迈巴赫开到星曜时,看到的是灭了灯的二楼,和正在打扫的一楼。 餐厅已经打烊了,应如愿自然已经离开了。 薄聿珩在后座摁了摁眉骨。 他追到维港,看到他们正紧锣密鼓地拍着。 他知道妹妹时间紧任务重,不想去妨碍她,就在路边办公,等她拍完。 拍完又听到他们说要来星曜聚餐,想着自己突然出现会影响她的兴致,索性就约了几个高管,找个咖啡厅谈工作,谈完过来接她,结果已经晚了一步。 薄聿珩年底很忙,结果东奔西走,花了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没能跟妹妹说上话。 妹妹现在应该是带着鹿宁回老宅。 “回老宅吧。” 司机应了是,调转车头。 薄聿珩无意间往外一看,却看到一个身影,不禁眯了一下眼睛,说:“等一下。” 是沈确。 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得跟服务生说着什么,说完又进了星曜,没有人拦他,一看就是老板。 沈确居然是星曜的老板。 这件事,薄聿珩才知道。 但他记得妹妹最近来过星曜两三次,她知不知道老板是他? …… 应如愿带着鹿宁回到老宅已经是深夜12点。 第421章 谁还敢把你当无害的小白兔 这个时间,就算是热情待客的薄夫人也撑不住去休息了,老宅上下静悄悄,只有三夫人还在客厅跟新上任管家交代着什么事。 看见她们回来,就笑说:“宁宁的房间夫人已经安排好,在如愿隔壁,让你们姐妹夜里聊完天,回房间方便。谢夫人的房间在夫人隔壁。” 应如愿下意识看向鹿宁。 一般来说,客人在老宅,都是住配楼,就算是薄叙一家都没有例外。 现在却将鹿宁和她妈妈安排在主楼,可见已经是把她们当自己人了。 鹿宁不知道这条规矩,对应如愿眨眨眼。 应如愿带鹿宁去房间,房间里睡衣拖鞋等东西都准备齐全,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便跟鹿宁道了“晚安”。 她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从走廊的栏杆经过,往下看,见三夫人还在跟管家核对,明天中午要款待谢家母女的宴席的菜色。 三夫人现在管着老宅,做得很认真,事无巨细,都亲自经手。 管家工作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尤其是安排家宴,光是座次就很考验人情世故。 应如愿心头某根弦动了一下。 她一路上都在思考李正的话,想找出那个人是谁? 奈何她对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熟悉,想不出来。 但,三夫人一定知道。 应如愿决定从三夫人身上下手,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三夫人最后再核对一遍菜色,确认没问题,便让管家退下,刚想喝口水润润后,一扭头,就看见笑眯眯的应如愿。 她秀眉一扬:“小朋友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又憋什么坏?” 应如愿乖乖巧巧:“我哪有?我是最听话的。” 三夫人轻笑拿起一只法式陶瓷杯,杯上描绘了油画般的铃兰花。 “本来大家都以为你是,但自从看到你舌战群儒后,现在薄家,除了夫人,谁还敢把你当成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应如愿咬了一下唇。 这个薄家,大夫人脾气不好,人不聪明,但心底不坏,耳根软,很容易被当枪使; 二夫人心机深,一肚子算盘; 只有三夫人,表里如一,活得潇洒随意,不以自己身为妾室为耻,也不以自己是薄汉霖生前最宠爱的女人为荣,这些都是她的生活一小部分而已,她并不放心上。 可也正因为如此,应如愿才觉得她是最聪明,最不好糊弄的,现在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儿忐忑,不太敢试探了。 三夫人放下杯子:“妹妹仔,说吧,什么事?” 她果然看出,她是有事找她。 应如愿说:“就是想到,快过年了,家里会来很多亲戚,我都不认识,怕被人抓到小辫子,借机为难,所以想请三夫人教我认一下薄家那些主要的亲戚。” 她说“借机为难”,惹得三夫人睨了她一眼,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 这个理由,够坦诚的。 薄家确实有不少人为难她。 比如最开始的薄向织,后来的二夫人、薄祈震、安秣,再后来的薄老爷子。 ——没错,三夫人认为,抓奸事件,薄老爷子是冲着应如愿,而不是冲着薄叙。 虽然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但不重要,重要是应如愿确实被针对,她提前做功课预防,也是能理解的。 三夫人捏了一把应如愿的脸,应如愿“哎”了一声,她笑,这手感,软软的,真叫人爱不释手。 “就这点小事啊,还以为你要给我添什么麻烦呢,过来看。” 她起身,走到客厅一面墙,上面挂着一副全家福,密密麻麻有几十号人物。 “这些人呢,就都是跟咱家亲近的亲戚,还有很多不那么亲的没有上照,但那些不认也无妨,反正他们也够不到格在老宅吃饭。” 应如愿盯着看了片刻,找到了规律。 她伸手,指着画面中心的薄老爷子,又指着站在薄老爷子左手边的薄聿珩:“爷爷是主心骨,站得离爷爷越近,就代表他跟薄家的关系越近吗?” “基本没错。” 应如愿很快就注意到薄老爷子右手边的薄叙:“堂兄居然可以跟大哥并列在爷爷的两边?他的地位这么高?” 第422章 她终于,终于找到这个凶手 应如愿觉得,薄老爷子的右手边,就算不是薄汉霖,也应该是薄夫人、薄祈翊,或者薄聿珩那个在国外留学的亲妹妹。 轮得到薄叙吗? 三夫人反而奇怪:“你觉得哪里不对?” “堂兄在公司里的职位不高。”所以觉得他没那么重要,够不上这个站位。 三夫人笑着摇摇头:“傻女。” “他在公司职位不高,是因为他能力没有那么优秀,但他代表薄家与傅家的联姻。傅家诶,你知道是什么门第吗?那是京城的高官,你说他对薄家来说重不重要?他就是孙子辈里,最够格和大少爷并列的。” 应如愿怔怔地听着,在某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那般恍然大悟。 原来是,薄叙。 应氏的老臣们不敢泄露的人是薄叙,李正讳莫如深的人是薄叙,骗了姐姐的感情的人是薄叙,将应氏带到万劫不复的地狱的人是薄叙。 是薄叙! 应如愿脚下踉跄,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三夫人吓了一跳:“如愿,如愿,你怎么了?” “…………” 理智告诉应如愿,这个时候更应该冷静,忍住,不能被看出什么。 但情感上的冲击太强烈,她甚至感觉手脚麻痹。 她追查了这么久的凶手,原来早就出现在她面前,还跟她有过那么多场对手戏,甚至她曾经有机会对他下杀手——就是那晚! 薄叙中了薄老爷子的药昏迷的那晚,他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躺在她面前,如果她那个时候一刀捅死他!她就彻底报仇了…… 难怪啊,难怪薄叙的妻子方芷薇,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对她露出那种冷漠,甚至憎恶的神情。 是因为,方芷薇知道她是应如意的亲妹妹,她知道薄叙跟她姐姐的事,所以迁怒她。 哈! 他们这些施害者,居然还敢迁怒她,是把她姐姐当成介入他们夫妻关系的第三者了? 应如愿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三夫人说的,她就在一片恍惚中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尾,想到了那些手写信上的笔迹。 薄祈震曾被她套出话,说家里请了老师教薄聿珩写字,薄聿珩又教弟弟妹妹们写字,所以薄祈翊的字迹和薄聿珩像,也只有薄祈翊是薄聿珩教的字。 她因为这条线索,查了薄祈翊很久,一度将薄祈翊当成那个万恶的骗子。 现在重新想,薄叙比薄聿珩还年长,老师教薄聿珩的时候,薄叙很可能也一起上课。他不是薄聿珩教的,他是跟着一起学的,所以他的字跟薄聿珩也像。 他才是那些手写信的主人。 他才是。 薄叙,他看起来是那么温文尔雅,像极了一个好人,结果是这样的恶魔。 姐姐就是被这样的人骗了。 应如愿也想明白了,薄叙的地位,重要在哪些地方? 他跟薄家和傅家的关系都这么近,如果他被证实是毒枭,薄聿珩想当港城长官根本没可能,傅家那些从政的也会被牵连,会被提前办理退休。 这些都是薄家和傅家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一旦出事,他们都会竭尽全力,保住薄叙,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她告诉薄聿珩,黑手就是薄叙,薄聿珩会秉公办理吗? 应如愿第一直觉就是,不会。 在薄聿珩的心里,薄家的前途非常重要,他都能让自己跟谢家联姻了,更何况其他。 应如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将双脚收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姐姐,我终于找到他了。 应如愿深吸了口气,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 这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悲愤!她咬牙切齿的,她终于,终于找到这个,害她应家家破人亡的凶手了! 薄聿珩深夜回到老宅,来到应如愿的门前,看到的就是她哭到战栗的样子。 第426章 你是在,威胁我? 鹿宁当然没能找到应如愿,只好去问管家,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新任管家面不改色地回答:“应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上班了,说公司有事要处理,中午会回来。” 管家是薄聿珩挑的,自然是他的人,该怎么回答,不用教也知道。 薄夫人也起床了,她不在意应如愿去哪里,亲亲热热地拉着鹿宁,一起下楼吃早餐。 薄聿珩回到床上看妹妹。 昨天哭得太久,就算是闭着眼,也看得出眼睛肿了。 他没有叫醒她,昨晚虽然没有做五次,但也累到她。 薄聿珩取了办公的文件,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批阅着。 注定要浪费一个上午在老宅等妹妹醒。 等她醒了,再好好问问她,她到底还有什么心事? 凌晨时他放开她,她已经陷入沉眠,却还含糊不清地梦呓着,我姐姐不是小三,我姐姐是被骗的…… 薄聿珩微微蹙眉,她是在说应如意吧,应如愿怎么就小三,又怎么被人骗了? 妹妹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 与此同时,薄氏集团楼下。 陈家姿徘徊了很久了。 她在等薄叙上班。 她紧张地拽着背包的带子,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一场大戏。 她要告诉薄叙,应如愿已经知道他做的事,薄叙一定不会放过应如愿,那他是会把应如愿灭口?还是把应如愿弄出港城? 又或者是做别的? 越脑补,她越兴奋,越兴奋,她越紧张。 只是薄叙上班从不迟到,现在都九点半了,他怎么还没来? 陈家姿在原地着急地转这圈,有不少薄氏的员工注意到她。 她曾经是总裁秘书,公司里不少人认识她,都挺奇怪,她已经被下放到子公司,不在薄氏大厦上班,怎么还来到这里? 有人说:“该不会是在等薄总吧?想求薄总让她回来?” 另一人嘲讽:“薄总只是看着好说话,但他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陈家姿在薄总身边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薄总的作风,难怪会被开除。” 陈家姿听得到他们的议论,气得胸口起伏,要不是因为应如愿这个贱人,她怎么可能被外放?现在又怎么会沦为谈资? 想当初这些人都是巴结着她,哪敢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没关系,他们等着,她帮了叙总这么大一个忙,叙总肯定会报答她,到那时候,她就跟叙总说,自己要回总部工作。 等她风风光光回来,她看这些人还敢不敢这副嘴脸! 就在她的幻想到达剧情高潮时,终于看到薄叙的车开到公司门口。 薄叙一身西装,从后座走下来。 陈家姿眼睛亮起,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叙……”总。 第二个字还没发出,背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直接将她掳进巷子! 陈家姿立刻挣扎起来,唔唔地大叫! 然而这些人训练有素,一人捂住她的嘴巴,一人抬起她的双脚,面包车门打开,她被他们丢了进去,全程不过三五秒,车门就砰地关上,车子迅速驶离薄氏! 车里,陈家姿大声质问他们是什么人,几个壮汉都没理她,第一时间捆住她的双手双脚,用透明胶布贴住她的嘴巴。 面包车的车速很快,不知道要将她带去哪里,陈家姿慌乱不已,但心里已经确定,绑架她的人跟应如愿一定有关系! 她昨晚偷听被发现,应如愿知道是她! 车子在路上遇到一个红灯不得不停下,陈家姿看到路上有交警,立刻扑到车门边,拼命地敲击玻璃! 救命!救命啊!! 前排司机呵斥:“还不把她按住!” 后座的两个壮汉连忙将陈家姿从车门拖走,陈家姿真是拼尽全力,双腿继续猛踹车窗玻璃,终于引起一个交警的注意。 交警径直走过来,车上的人顿时屏住呼吸。 陈家姿宛如看到救命稻草:“嗯嗯!嗯嗯!” 千钧一发之际,马路上突然响起马达的轰鸣声,声音之大,即刻吸引整条马路的人的注意。 就见一辆重型摩托无视交规,直接闯过红灯,向后的烟囱还在不断冒黑烟,一看就很危险。 交警立刻呵斥:“停车!” 重机车在空阔的马路上兜了个圈,像是挑衅,然后继续拉着轰鸣声往前开。 交警拿出对讲机:“拦住那辆黑色摩托车!拦住那辆黑色摩托车!” 绿灯亮,车流动起来,面包车飞快从交警面前开走。 陈家姿绝望! 她被抓到一个还在施工的工地,壮汉将她丢在地上,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布。 陈家姿厉声质问:“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无根无基的外地人,我在港城生活十几年,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要是失踪了,他们肯定会报警的!我在薄氏大厦附近失踪,那里有监控,一查就能找到你们!” 面前的壮汉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壮汉立刻让开路。 陈家姿就看到一个年轻又邪气的男人走出来,他手掌拢着火,点了一根烟,一片青白烟雾里,他嗤笑了一下。 “你是在,威胁我?” 第424章 用最管用的老办法让她安静 谢家跟黑手有关…… 也就是说,谢家跟她姐姐,还有他们应家的事情有关。 那她跟鹿宁,还有可能是朋友吗? 也不可能了吧。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呢…… 应如愿双手推开薄聿珩:“我不想、不想说这个,你回你房间去,我要静一静。” “还要静什么?” 薄聿珩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妹妹就算是个笨蛋,也该懂他只是在布局,那为什么还这么抗拒他? 他很敏锐,“你还因为什么事不高兴?” “……我不想跟你说,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理你了,不行吗?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应如愿从床上起来,也将薄聿珩从地上拽起来,不断地将他往门口的方向推去。 一边哭到抽噎,一边压低声音,“宁宁就在我的隔壁,老宅的隔音多不好。你自己知道,你真想跟她联姻也好,想试探什么秘密也罢,你都不想被她知道你在这里吧,不想你就出去。” 薄聿珩被她弄得哑火。 在应如愿打开房门时,他直接用后脚跟将门踢上,后背也靠在门板上。 而后就将应如愿的腰揽了过来,另一只手插進她的头发里,轻微攥紧,迫使她仰起头,直接吻下去—— 哄她不听,讲道理不听,那就只能用最管用的老办法让她安静,让她冷静,让她平复下来。 他的力道强势又温柔,他的进攻凶猛而有章法,应如愿被他吻得溢出呜声。 薄聿珩箍进她的细腰,手臂用力往上一提。 妹妹这个163的小个子,在他这个188的男人面前显得“矮小”,一提,双脚离地,她就有失重的恐惧感,本能地像抱树熊似的纏住他的腰。 刚刚缠上,应如愿就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上来容易,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男人大掌托着她的臀,更野蛮地亲吻她。 应如愿刚才哭得太久,哭得脸颊都热热的,还有点儿大脑缺氧的眩晕,被他这么一深入,整个人更懵了。 而且,他们也有十几天没有吻过,应如愿都有些忘了该怎么应对他了,完全被动地被他吞食好几个来回。 薄聿珩打开门。 应如愿一个激灵,揪住他后脑勺的短发……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伸到他的后颈抱住他的。 薄聿珩“咝”了一声,沙哑地笑说:“妹妹,到了我这个年纪,头发还能这么茂密,你应该珍惜,别总有事没事揪我的头发。” 什么叫“到他这个年纪”,虽然应如愿总骂他是老男人,老王八蛋,老畜生,但他也就二十八九岁。 不过现代人脱发确实挺严重……但应如愿也没特别留意过别的男人在他这个年纪有没有脱发……哎呀!她怎么,还真的顺着他的话乱七八糟地想起来了! 应如愿眼睛红,脸颊红,嘴唇更红:“……你要干嘛?” 薄聿珩已经把门打开,往外看了看。 这个时间很晚,佣人都已经休息了,没人。 他就这么抱着妹妹,堂而皇之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的床太小,也不防震,做起來不尽兴,去我那边。” !谁、谁要跟他做了?! “你快放我下来!” 薄聿珩挑眉,当真将双手松开。 应如愿挂在他身上的身体往下掉了一两厘米,她惊了一下,本能地将他的腰纏緊,将他的脖子抱紧,重新上爬。 “……” 薄聿珩漆黑的瞳眸深沉地注视着她,语气和口吻却都慢条斯理:“我放开了,是你要纏着我的。” 应如愿往下看了一眼……是因为俯视的角度吗?他的腰到地上,这也就一米多,怎么看着这么吓人呢…… 应如愿第一次觉得,这男人高得跟根柱子似的。 应如愿并不恐高,她咬唇,双腿一松,就要跳下去。 男人没再给她机会,大掌托住了她。 “你别想下去了,妹妹。” 第428章 有商有量的分手 任由妹妹捶打了一阵,薄聿珩才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到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按下来,隔着被子抱她。 “会跟我闹,所以是不生气了,也不分手了,是不是?” 应如愿的脸颊贴着柔软的被面,过了几秒说:“还要分!” “那什么时候复合?”薄聿珩很自然地发问。 “??” 应如愿立刻从他身上起来,“你见过谁分手还会确认复合的日期的?” 分手!就是分开的意思!他怎么说的好像只是去出个差办完事儿就会回来一样,还什么时候复合……他根本就没把她说要分手的话当成真! 薄聿珩翻开被子坐起来,在被子里闷了这一会儿,他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被弄乱,几缕刘海散在额前。 看着有气没处发的妹妹半晌,说了一句:“你很干净。” 应如愿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四个字是怎么蹦出来的:“你在讽刺我?” 薄聿珩轻笑:“怎可能。” 他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妹妹,是个如假包换的乖女孩,所以她的道德感很强,觉得没名分的自己,“介入有名分”的别人,就是小三。 哪怕她才是先来的那个。 她每次都过不去这道坎,不断地内耗。 薄聿珩有时也会无奈,她怎么总是在乎一个身份?不要身份就不行吗?他还是最喜欢她的,谁都超越不了她,这样不够吗? 但他也不想她继续难受,所以退了一步:“好,在我解决谢家联姻之前,我们分手,你不准再偷偷哭,也不准不理我,可以吗?” “……”这算什么?有商有量地分手? 应如愿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但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 而且薄聿珩的话也还没完,接着又说,“也不能拒绝我抱你,亲你,跟你上.床。” ??应如愿瞬间抓狂:“那这算什么分手!” 薄聿珩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应如愿感觉被耍了,抓起枕头,狠狠砸他。 薄聿珩抬手挡了下,将妹妹拽过来亲亲:“本来,是想说先不跟你接吻和上.床,但我解决这件事,最快也要一个月,妹妹,一个月不碰你的话,会憋坏的。” 应如愿才不管他哪里会坏!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离开,但薄聿珩亲上瘾,没几下,她睡衣的扣子就被解开,梨子上还没淡去的红痕又添新迹。 “薄聿珩!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应如愿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全身酥麻,愈发恼怒。 “我也没有。” 薄聿珩嗓音沙哑,“昨晚的三次,我还不尽兴,这才只是我们分开十几天我攒的念头,如果是一个月,我怕你会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 应如愿双手并用推开他,抓起枕头砸过去。 想不明白,他一个看起来那么端庄优雅的人,怎么能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的时候,插.入这些有颜色的话! 甚至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把这种事拿来认真讨论,无耻,无耻至极! 应如愿从他的床上逃走,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他就是个浑蛋! 薄聿珩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一下,没忘记正事:“昨晚你说你姐姐是被人骗的,她被人骗什么?” 应如愿的脚步僵了三分之一秒,然后道:“我说的是,‘姐姐,我是被人骗的’,我是被你骗的,你说你会娶我,但你忘记了,你能娶安秣,能娶宁宁,唯独不会娶我,我是被你骗的。” 说完她就打开门,离开他的房间。 薄聿珩看着门被关上,垂下眼皮,看到白灰色的被子上有一根茶褐色的长发。 他捏了起来,青丝缠着白皙的指尖。 他没有丢掉,随手夹在床头的书里。 “我不骗你。” 第429章 搜房间!检查床单 应如愿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玉立刻从她的床上跳下来,喵喵直叫。 盼盼小面包饿啦! 应如愿抱起它,翻找了一圈,找到一包牛肉干,先喂它吃几块。 还是把它送回一色居吧,有吃的也有人照顾,老宅什么都没有。 看小玉吃得吧唧吧唧,应如愿也缓缓吐出口气。 刚才,应该是蒙混过关了。 她不能让薄聿珩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一定要向薄叙报仇,薄聿珩不能妨碍到她。 · 应如愿换了一身衣服,确保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然后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不巧,在走廊遇到了谢夫人。 她问候:“谢阿姨。” 谢夫人露出笑脸:“听宁宁说,你早上去公司了,怎么是从房间出来的?” 应如愿面不改色:“我刚回来,回房间拿了东西。谢阿姨参观过老宅吗?我带您逛一逛吧,老宅有前后座,中西合璧,能看的地方很多呢。” “好孩子,真是懂事,比我家宁宁会待客,不过昨天你大妈就带我看过了。下楼准备吃午饭吧。” 应如愿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走在前面。 谢夫人敛眸走了几步,忽然转身,从容微笑:“有点冷,我回房拿件外套,如愿先下去吧。” 应如愿没有多想,走下楼。 谢夫人看着她走到一楼后,表情一收,才迅速转身,进了应如愿的房间。 应如愿的房门没有上锁,拧开就能进去。 小玉还窝在床上,有人进来,抬起头“喵”了一声。 但因为不认识来的人,它就没有下床,只是睁着对圆圆的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谢夫人没理它,直接过去掀开被子,猫也被掀在地上。 小玉:“喵!” 谢夫人觉得应如愿那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样子不太对劲,她是过来人,她懂的,加上听说薄聿珩昨晚回了老宅——薄夫人明明说他平时很少回老宅住,所以她敏感地怀疑,昨晚可能发生了什么? 她仔细检查应如愿的床单,倒是没有发现问题,又进浴室,从脏衣筐里捡起应如愿换下的衣服,也没有检查出男欢女爱的痕迹。 谢夫人稍微放下心。 她要盯紧应如愿,若是被她发现她跟薄聿珩有什么私情,她绝不留情! 谁都不能妨碍她的宁宁,谁都不能。 · 中午的家宴,专门设来招待谢家母女,按照长幼尊卑分的座次,应如愿又坐到薄聿珩的身边。 应如愿全程低头吃东西,除非有人特意跟她说话,否则不插任何嘴,更不跟薄聿珩有任何眼神接触。 其他人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可分外留心两人的谢夫人,就感觉他们既是兄妹,又是上司和助理,这么避嫌,反而有点过了。 她眯了眯眼。 · 饭后,应如愿和鹿宁去星火百花,给昨晚拍的视频做后期,复盘还有哪些地方不够好,今天晚上再拍一条。 鹿宁也先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预告:“猜我又在玩什么?” 配图是维港的夜色,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不到半个小时,就收获几千条评论,很多粉丝都猜到了。 「是维多利亚港吗?宁宁去港城玩儿啦?」 「在维港拍的打铁花吗?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就在港城,我要来看现场!」 鹿宁随机回复一些粉丝:「猜对一半,另一半20号见,绝对是超大惊喜!」 因为她这条回复,评论又增加了一千多。 应如愿都被整得有些忐忑。 怕现在拔高观众的期待,到时候表现不够好让大家失望,而且大家期待的是鹿宁,到时候发现主角是她,会不会觉得被诈骗了?骂她怎么办? 第427章 他可以下地狱,她顺遂就好 陈家姿往后缩了缩。 面前的男人称得上英俊,但他身上的气质非常危险,她很警惕:“你们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 沈确淡淡道:“我查过你,从前是薄聿珩的秘书,现在犯了错,被放逐,跟应如愿有矛盾,所以你昨晚偷听到她的秘密,就想要害她,是吗?” 果然是应如愿的人! 陈家姿也是有胆量的:“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难道你们还敢杀我灭口?” 陈家姿的逻辑就是很可笑,她期待薄叙去对应如愿灭口,却又觉得别人不敢对她灭口。 就好像只有她才是人,应如愿只是卑微的蝼蚁,可以随便踩死。 沈确对她的警告笑了一下。 别忘了,他的“副业”是催债,有的是手段让不听话的人乖乖听话。 他弹掉烟灰:“陈小姐逻辑很清晰,胆量也够用,确实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事不关己的事,最好不要参与,免得吃了大亏还没地儿说理去。无论你昨晚听到什么,都当作没听到,不要往外说一个字,否则……” 陈家姿紧绷着问:“否则怎么样?” “你是体面人,就算做错事,被放逐,工资待遇福利也都是没得说的,社会地位也高,所以你应该不想被毁掉吧?” 沈确冷冰冰地微笑,“我们会拍你一些照片和视频,如果你不听话,那这些东西足够让你在港城颜面扫地待不下去,但如果你懂事,我保证,直到你死,这些东西,都不会见天日。” 什么?!陈家姿立刻挣扎起来:“你们敢!你们敢这样对我!” 沈确不跟她废话了,摆了下手,示意手下人去做,然后转身出了工厂,身后传来陈家姿的尖叫声。 他站在门口,表情冷淡。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小时候在黑市打拳,拿命挣钱,长大后也没少干缺德事,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如果他做坏事下地狱,能换那个小公主顺遂,他心甘情愿。 拍照片而已,十来分钟就好,手下将相机交给沈确。 沈确没看,直接道:“走吧。” 他坐上车,顺手给应如愿发了条微信。 “偷听的人是你的前同事陈家姿,放心,她不敢乱说话。” …… 应如愿看到这条信息已经是中午。 她睡得太久,醒来还有些迷惘。 转头看到薄聿珩坐在床边的沙发,正温和地注视她。 她一个激灵,想起昨晚自己那些泪失禁的画面,以及被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脑海里转过各种不清醒的念头。 她觉得丢脸至极,立刻将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的脑袋,逃避这个世界! 薄聿珩笑,坐到床沿,拍了拍这个蚕蛹:“好像没听过蝴蝶会第二次把自己裹进蚕蛹里,蝴蝶破茧后会变成什么?凤凰?” 应如愿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蚕破蛹成蝶。 她躲了一下他的手,继续把自己埋起来。 薄聿珩隔着被子拍拍她的屁股:“怎么?昨天晚上哭不停,今天打算把自己憋死?” 应如愿闷声:“你别提昨晚了!” 薄聿珩桃花眼带笑:“所以你是在害羞?因为什么?因为哭个不停,还是因为舒服到颤抖?” 应如愿因为他的话坠入回忆,想起他昨晚的所作所为。 他对开发她的身体,越来越得心应手,不会入得很深,就在外圈与尖端磨和蹭,直到芯子充血,颤栗,然后才一举没进。 故意让她听水声,听到肉与肉碰±撞的拍拍声,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叫±出聲,他就将手指探入她的口中,戏弄她的舌头,让她两张觜都闭不上…… 应如愿恼羞成怒,猛地从被子里出来,抓着被子蒙住他,将他摁在床上,翻身骑.到他的身上,捶打他:“你!闭嘴!你闭嘴!” “……”薄聿珩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第428章 有商有量的分手 任由妹妹捶打了一阵,薄聿珩才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到妹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按下来,隔着被子,与他相拥。 “会跟我闹,所以是不生气了,也不分手了,是不是?” 应如愿的脸颊贴着柔软的被面,过了几秒说:“还要分!” “那什么时候复合?”薄聿珩很自然地发问。 应如愿立刻从他身上起来:“你见过谁分手会确认复合的日期?” 分手!分开的意思!他怎么说的好像只是去出差一样,还什么时候复合……他根本就没把她说要分手的话当成真! 薄聿珩翻开被子坐起来,在被子里闷了这一会儿,他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被弄乱,几缕刘海散在额前。 看着气恼的妹妹半晌,说了一句:“你很干净。” ?应如愿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四个字是怎么蹦出来的:“你在讽刺我?” 薄聿珩轻笑:“怎可能。” 他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妹妹,是个如假包换的乖女孩,所以她的道德感很强,觉得没名分的自己,“介入有名分”的别人,就是小三。 哪怕她才是先来的那个。 她每次都过不去这道坎,不断地内耗。 薄聿珩有时也会无奈,她怎么总是在乎一个身份? 他不想她继续难受,所以说:“好,在我解决谢家联姻之前,我们分手,你不准再偷偷哭,也不准不理我,可以吗?” “……”怎么,还真的,有商有量地分起手了…… 应如愿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但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还是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薄聿珩的话还没完,接着又说,“也不能拒绝我抱你,吻你,跟我上.床。” ??应如愿瞬间忘记悲伤,变成抓狂:“那这算什么分手!” 薄聿珩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应如愿感觉被耍了,抓起枕头,狠狠砸他。 薄聿珩抬手挡了下,将妹妹拽过来亲几下:“本来,是想说先不跟你接吻和上.床,但我解决这件事,最快也要一个月,妹妹,一个月不碰你的话,会憋坏的。” 应如愿才不管他哪里会坏!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离开,但薄聿珩亲上瘾,没几下,她睡衣的扣子就被解开,梨子上还没淡去的红痕又添新迹。 “我!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应如愿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全身酥麻,蹆间有微妙的痒,似也来了感觉,愈发恼怒。 “我也没有。” 薄聿珩嗓音沙哑,“昨晚的三次,我还不尽兴,这才只是我们分开十几天我攒的念头,如果是一个月,我怕你会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 应如愿双手并用推开他,抓起枕头砸过去,想不明白,他一个看起来那么端庄优雅的人,怎么能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的时候,插.入这些有颜色的话! 甚至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把这种事拿来认真讨论,无耻,无耻至极! 应如愿从他的床上逃走,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薄聿珩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一下,没忘记正事:“昨晚你说你姐姐是被人骗的,她被人骗什么?” 应如愿的脚步僵了1/3秒,然后道:“我说的是,‘姐姐,我是被人骗的’,我是被你骗的,你说你会娶我,但你忘记了,你能娶安秣,能娶宁宁,唯独不会娶我,我是被你骗的。” 说完她就打开门,离开他的房间。 薄聿珩看着门被关上,垂下眼皮,黑灰色的被子上有一根茶褐色的长发,他捏了起来,青丝缠着白皙的指尖。 他没有丢掉,随手夹在床头的书里。 叹了口气,很低地说:“我不骗你。” 第432章 他会从狮子猫,变成狮子 薄聿珩双手插兜:“就当是我奖励你,完美地策划了星火百花的翻红,这个成绩,董事会很满意,至少可以给你们争取一年的时间。” 应如愿迅速从儿女私情的心情里活过来:“才一年?” 薄聿珩忍俊不禁:“你还嫌少?” “当然嫌少了!我们势头特别好,还没去谈合作呢,就已经有商超主动跟我们联系下订单,知名度已经打开了,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肯定能干到全国知名的!” 应如愿说起公事就滔滔不绝。 薄聿珩眼里笑意加深:“现在就为你的小公司拉选票了?” 应如愿撇嘴:“什么我的小公司,我累死累活,不还是给你打工的,送的奖励也只有一束花……戒指不算,戒指是从前说好的。” 刚才还说戒指太贵重,不好意思收,现在就“戒指不算”了,变脸比六月的天气还快的妹妹。 薄聿珩低头:“好吧,那我要怎么奖励你呢?” 应如愿抱紧了花,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要、要升职。” 薄聿珩挑眉:“你要管星火百花?可以,那就卸任李经理,由你胜任。” ?应如愿立刻去踩薄聿珩干净锃亮的皮鞋:“我跟李经理是革命战友!我怎么能抢他的饭碗呢!” 挑拨离间的老王八蛋。 “再说了,我已经收到升学成功的邮件,我年后还要回去上大三,哪有时间管理一个公司?” 薄聿珩当然是开玩笑,他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花,这花开得盛大,但很重,一直抱着挺累的。 他一身沉稳的深色,却抱了一束跳脱的第一金,反差感很大,有种奇奇怪怪的性感。 应如愿都看了好几眼。 “那你要我怎么升你的职?”薄聿珩看她,“嗯?” 应如愿舔了一下嘴唇:“我要当你的秘书。” 当他的秘书? 薄聿珩想起来,之前陈家姿被他外调时,妹妹也提过要顶替陈家姿担任他的秘书,只不过那次被他拒绝,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提第二次…… 他有些上心了。 “为什么想当我的秘书?” 他的眼睛在地下室白得有些过曝的光线里,显出几分深沉。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敏锐,哪怕是在谈情说爱、打情骂俏的氛围里,可一旦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就会从懒洋洋的狮子猫,无缝变回危险的真狮子。 应如愿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得手心生出汗,语气则是理所当然:“因为秘书的月薪是30万,钱多啊。” 薄聿珩愣了一下,好气又好笑。 当初给她这个实习助理开15万的工资,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宰,而她还宰上瘾了?谁告诉她秘书月薪30万?又在瞎说。 她这么爱钱,但他放在她那儿的副卡却没见她刷过几次,也不知道她是真爱钱,还是装作爱钱? “缺钱用?” 应如愿:“缺我自己的钱。” 薄聿珩轻淡地看着她,动一下就哭的妹妹仔,却比谁都犟,总把“你的”和“我自己的”,划分得清清楚楚。 应如愿抿唇:“而且,我还想跟你再学点真东西。” “让我考虑一下。”薄聿珩并未立刻给出回复。 应如愿哼哼:“这都要考虑啊。” 当然要了。 秘书是他手底下保密程度最高的职位,会接触到他数不清的机密文件。 他秘书室里的秘书,每一个都是经过严密的考核,签署了违约金数额巨大的保密协议,除非想吃牢饭了,否则不敢往外泄露一个字。 薄聿珩揉揉她的头发,随意地问:“我们要一直站在停车场说话吗?” 应如愿仰起头:“那去哪里说话?” “今晚回一色居?” “今晚不行,我们要办庆功宴。”应如愿嘴角又一扬,星火百花的成功让她很高兴。 薄聿珩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去哪儿庆祝?” “星曜。” 薄聿珩不置可否,又是星曜。 …… 六点半,准时下班。 应如愿和鹿宁,以及星火百花的一群人,热热闹闹到了星曜。 他们提前定了包厢,也提前点了菜。 服务生很快上菜,鹿宁看到还有几瓶酒,惊讶:“还要喝酒?” 第433章 玩儿这么大?你想怎么做 酒是应如愿点的:“高兴嘛,反正我们也不喝多,微醺一下。” 她首先举杯敬了鹿宁。 那条视频,无论是内容创意,还是营销标题,她都给了他们很好的建议,毕竟她才是专业的,能有今天的成果,她功不可没。 鹿宁也要谢应如愿,那条视频为她涨粉两百万,她从没有过短时间内涨粉这么快的情况,她是视频主角,是她的出圈给她带来的粉丝,更别说她穿了她店铺的汉服,那一款都爆单了。 应如愿不敢当不敢当:“我敬你我敬你。” 鹿宁忙不迭:“你不要敬我,你敬我我也要敬你。” 应如愿:“你连广告费都不收我的,我谢谢你。” 鹿宁:“那有什么,你不也没要求我视频的收益要和你五五分?” 两人互相谢互相敬,逗得大家乐不可支,最后两人喝了交杯酒,更是让欢快的气氛到达高潮,一整个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鹿宁靠在应如愿身上刷评论,那条视频的热评都是在求两位美女二次合作,鹿宁顺势发出邀约:“以后还跟我拍视频不?” 应如愿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才笑说:“当然可以呀,求之不得呢。” 鹿宁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又吃了点东西。 应如愿伸手去拿鹿宁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宁宁借我打个电话跟我妈妈说一声,我今晚要晚点回去。” 鹿宁直接给她,又继续跟别人说话。 应如愿看了她一眼,快速点开短信的页面,输入“小绿”的手机号码。 “我找到那个人了,是薄叙!但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联系你,我们见面细谈。” 发过去后,她轻车熟路地删掉信息。 没想到对面立刻回了一条:“你在星曜对吧?我们现在就可以见一面。” 什么?“你也在?” 对面发来包厢号。 应如愿心跳砰砰,看大家聊得火热,正是离席的好时候,她先将信息全部删除,手机还给鹿宁,之后便说:“我去个洗手间。” 大家都没在意,继续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应如愿迅速去了那个包厢,门一开,那个拥有一双翡翠绿色的眼睛的神秘男人,果然在里面。 应如愿关上门,紧张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绿说:“我跟着你来的。” 应如愿皱眉:“你最近怎么这么大胆,总是主动来找我,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 此时此刻,文华东方酒店。 薄聿珩提前从晚宴上离席。 文华位于港城的心脏地带,是最顶级的酒店,能在这里举办宴会,自然也是非富即贵,能受邀来赴宴的人甚至会以此为殊荣。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薄聿珩,他肯来露个面,才是给宴会主人脸,所以也没人敢要求他必须等宴会结束,他想走,随时可以。 叶行为他打开后座车门,薄聿珩松了一下领带,看时间,十点。 “如愿的庆功宴结束了吗?” 叶言时刻关注着呢:“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薄聿珩弯腰坐进去,笔直锋利的西裤裤腿因为坐姿而微微上蜷,露出被正装袜包裹的脚踝。 他将双腿随意交叠,淡淡说:“去星曜。” …… 小绿安抚应如愿的紧张,嗓音依旧是刻意地压低:“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应如愿只认“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真理。 但好不容易见面,说这些话纯属浪费时间。 她迅速朝他走去,边走边说:“我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有进展了,害我姐姐的人百分百就是薄叙。” “但薄叙在薄家的地位很特殊,就算公开他是大毒枭,薄家也会尽全力保下他,所以我们对付他,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超出薄家可控的范围才行。” 超出薄家的控制范围?意思是连薄家都要得罪?玩儿这么大的? 小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像森林的野兽闻到血腥味,点头:“你想怎么做?” 第434章 哥哥,要抱! 应如愿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走近了他才注意到,他的手好像有点儿不对劲,立刻抓起来。 结果就看到他五根手指都被血染红了? 他手腕以上的部位藏在袖子里,应如愿想都没想,直接将他的袖子捋起来。 果然,在他的小臂上看到一段长长的血痕,伤口之深,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为什么不处理?” 她柔软的手指握着他,亲密的温度沿着薄薄的皮肤传递,小绿的眼眸颤了一下。 然后就像怕这血弄脏她似的,连忙收回了手说:“混道的,打打杀杀,哪有不受伤的。” 他语气轻松,“轻伤而已,回头包扎一下就好。” “一直在流血,你还要‘回头’?回到哪个头?小心失血过多有危险!” 应如愿训斥,她有轻微的凝血功能障碍,所以对血流不止有本能的害怕,但她身上也没有带药…… 她翻找着包包,没有止血胶布,但有一根墨绿色的发带。 她拿起来,在他的伤口缠几圈,尽可能止血,一边打结一边说。 “怎么做我还没太想清楚,但有一点思路了,先等我当上薄聿珩的秘书。” 小绿要说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快速敲响。 应如愿还不明所以,小绿就倏地站起来,飞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薄聿珩来了。” 应如愿大惊!! 她立刻就要走:“那我回去……” 小绿反手抓住她:“你的裙子上弄到我的血!” 什么?! 应如愿低头一看,烟紫色的裙摆上的确有暗红的痕迹。 她迅速跑进洗手间,想用水洗掉,但一时半会根本洗不干净,反而水痕让痕迹越发明显!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 小绿低声:“你太紧张了,你这么出现,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应如愿瞥见桌子上有几瓶红酒,她立刻有了主意,迅速说:“你自己躲好。” 然后就跑过去,拿起酒瓶,直接对自己灌酒。 小绿睁了一下眼睛:“你……” . 此刻,楼下。 薄聿珩让叶言进去接应如愿。 如果鹿宁没在场,他就自己进去了,但鹿宁在,他不是很想见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免得妹妹又吃那些无厘头的醋。 然而叶言进去后,却出来告诉他:“小姐不在包厢,说是去洗手间,但我看了洗手间,似乎没有。” 他还想起一件原本已经淡忘的旧事。 “大少爷,小姐请秘书室的同事们来星曜吃饭那次,中途也说去上洗手间,结果没在洗手间,很久之后才回到宴席。” 薄聿珩神情不变,只是整理袖口,之后,他径直走进星曜。 星曜是平价餐厅,虽然白领们很喜欢来这儿用餐,但都看得出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而薄聿珩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场,都与这个餐厅格格不入。 他太招摇了,一路走上二楼,引来无数人的目光,甚至有白领认出他。 “卧槽那个!那个人是薄总吧?经常上财经报道的那个薄氏集团薄聿珩??” “对对对,就是他!他怎么会来这儿?!” 薄聿珩到了二楼,看了叶行一眼。 叶行明白意思,立刻去找人。 但还没开始找呢,那边的走廊就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身影。 女孩的脚步虚浮,像在太空漫步,踉踉跄跄。 薄聿珩迅速上前接住她随时可能跌倒的身体,而后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眉头顿时一皱。 “妹妹,我答应你聚餐,可没答应让你把自己喝成一个醉鬼。” 应如愿醉得整个眼睛都是涣散的。 她的妆很淡,但这会儿脸颊的红都透过脂粉显现出来了。 茫然地看了薄聿珩很久,突然,她脸上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哥哥!” 薄聿珩怔了一下。 数年前一起躲在桌子下的那段记忆又撞回他脑海,他呼吸一滞,收紧了在她腰上的手。 “你叫我什么?” “哥哥,要抱!” 第432章 他会从狮子猫,变成狮子 薄聿珩双手插兜:“就当是我奖励你,完美地策划了星火百花的翻红,这个成绩,董事会很满意,至少可以给你们争取一年的时间。” 应如愿迅速从儿女私情的心情里活过来:“才一年?” 薄聿珩忍俊不禁:“你还嫌少?” “当然嫌少了!我们势头特别好,还没去谈合作呢,就已经有商超主动跟我们联系下订单,知名度已经打开了,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肯定能干到全国知名的!” 应如愿说起公事就滔滔不绝。 薄聿珩眼里笑意加深:“现在就为你的小公司拉选票了?” 应如愿撇嘴:“什么我的小公司,我累死累活,不还是给你打工的,送的奖励也只有一束花……戒指不算,戒指是从前说好的。” 刚才还说戒指太贵重,不好意思收,现在就“戒指不算”了,变脸比六月的天气还快的妹妹。 薄聿珩低头:“好吧,那我要怎么奖励你呢?” 应如愿抱紧了花,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要、要升职。” 薄聿珩挑眉:“你要管星火百花?可以,那就卸任李经理,由你胜任。” ?应如愿立刻去踩薄聿珩干净锃亮的皮鞋:“我跟李经理是革命战友!我怎么能抢他的饭碗呢!” 挑拨离间的老王八蛋。 “再说了,我已经收到升学成功的邮件,我年后还要回去上大三,哪有时间管理一个公司?” 薄聿珩当然是开玩笑,他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花,这花开得盛大,但很重,一直抱着挺累的。 他一身沉稳的深色,却抱了一束跳脱的第一金,反差感很大,有种奇奇怪怪的性感。 应如愿都看了好几眼。 “那你要我怎么升你的职?”薄聿珩看她,“嗯?” 应如愿舔了一下嘴唇:“我要当你的秘书。” 当他的秘书? 薄聿珩想起来,之前陈家姿被他外调时,妹妹也提过要顶替陈家姿担任他的秘书,只不过那次被他拒绝,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提第二次…… 他有些上心了。 “为什么想当我的秘书?” 他的眼睛在地下室白得有些过曝的光线里,显出几分深沉。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敏锐,哪怕是在谈情说爱、打情骂俏的氛围里,可一旦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就会从懒洋洋的狮子猫,无缝变回危险的真狮子。 应如愿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得手心生出汗,语气则是理所当然:“因为秘书的月薪是30万,钱多啊。” 薄聿珩愣了一下,好气又好笑。 当初给她这个实习助理开15万的工资,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宰,而她还宰上瘾了?谁告诉她秘书月薪30万?又在瞎说。 她这么爱钱,但他放在她那儿的副卡却没见她刷过几次,也不知道她是真爱钱,还是装作爱钱? “缺钱用?” 应如愿:“缺我自己的钱。” 薄聿珩轻淡地看着她,动一下就哭的妹妹仔,却比谁都犟,总把“你的”和“我自己的”,划分得清清楚楚。 应如愿抿唇:“而且,我还想跟你再学点真东西。” “让我考虑一下。”薄聿珩并未立刻给出回复。 应如愿哼哼:“这都要考虑啊。” 当然要了。 秘书是他手底下保密程度最高的职位,会接触到他数不清的机密文件。 他秘书室里的秘书,每一个都是经过严密的考核,签署了违约金数额巨大的保密协议,除非想吃牢饭了,否则不敢往外泄露一个字。 薄聿珩揉揉她的头发,随意地问:“我们要一直站在停车场说话吗?” 应如愿仰起头:“那去哪里说话?” “今晚回一色居?” “今晚不行,我们要办庆功宴。”应如愿嘴角又一扬,星火百花的成功让她很高兴。 薄聿珩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去哪儿庆祝?” “星曜。” 薄聿珩不置可否,又是星曜。 …… 六点半,准时下班。 应如愿和鹿宁,以及星火百花的一群人,热热闹闹到了星曜。 他们提前定了包厢,也提前点了菜。 服务生很快上菜,鹿宁看到还有几瓶酒,惊讶:“还要喝酒?” 第433章 玩儿这么大?你想怎么做 酒是应如愿点的:“高兴嘛,反正我们也不喝多,微醺一下。” 她首先举杯敬了鹿宁。 那条视频,无论是内容创意,还是营销标题,她都给了他们很好的建议,毕竟她才是专业的,能有今天的成果,她功不可没。 鹿宁也要谢应如愿,那条视频为她涨粉两百万,她从没有过短时间内涨粉这么快的情况,她是视频主角,是她的出圈给她带来的粉丝,更别说她穿了她店铺的汉服,那一款都爆单了。 应如愿不敢当不敢当:“我敬你我敬你。” 鹿宁忙不迭:“你不要敬我,你敬我我也要敬你。” 应如愿:“你连广告费都不收我的,我谢谢你。” 鹿宁:“那有什么,你不也没要求我视频的收益要和你五五分?” 两人互相谢互相敬,逗得大家乐不可支,最后两人喝了交杯酒,更是让欢快的气氛到达高潮,一整个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鹿宁靠在应如愿身上刷评论,那条视频的热评都是在求两位美女二次合作,鹿宁顺势发出邀约:“以后还跟我拍视频不?” 应如愿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才笑说:“当然可以呀,求之不得呢。” 鹿宁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又吃了点东西。 应如愿伸手去拿鹿宁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宁宁借我打个电话跟我妈妈说一声,我今晚要晚点回去。” 鹿宁直接给她,又继续跟别人说话。 应如愿看了她一眼,快速点开短信的页面,输入“小绿”的手机号码。 “我找到那个人了,是薄叙!但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联系你,我们见面细谈。” 发过去后,她轻车熟路地删掉信息。 没想到对面立刻回了一条:“你在星曜对吧?我们现在就可以见一面。” 什么?“你也在?” 对面发来包厢号。 应如愿心跳砰砰,看大家聊得火热,正是离席的好时候,她先将信息全部删除,手机还给鹿宁,之后便说:“我去个洗手间。” 大家都没在意,继续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应如愿迅速去了那个包厢,门一开,那个拥有一双翡翠绿色的眼睛的神秘男人,果然在里面。 应如愿关上门,紧张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绿说:“我跟着你来的。” 应如愿皱眉:“你最近怎么这么大胆,总是主动来找我,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 此时此刻,文华东方酒店。 薄聿珩提前从晚宴上离席。 文华位于港城的心脏地带,是最顶级的酒店,能在这里举办宴会,自然也是非富即贵,能受邀来赴宴的人甚至会以此为殊荣。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薄聿珩,他肯来露个面,才是给宴会主人脸,所以也没人敢要求他必须等宴会结束,他想走,随时可以。 叶行为他打开后座车门,薄聿珩松了一下领带,看时间,十点。 “如愿的庆功宴结束了吗?” 叶言时刻关注着呢:“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薄聿珩弯腰坐进去,笔直锋利的西裤裤腿因为坐姿而微微上蜷,露出被正装袜包裹的脚踝。 他将双腿随意交叠,淡淡说:“去星曜。” …… 小绿安抚应如愿的紧张,嗓音依旧是刻意地压低:“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应如愿只认“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真理。 但好不容易见面,说这些话纯属浪费时间。 她迅速朝他走去,边走边说:“我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有进展了,害我姐姐的人百分百就是薄叙。” “但薄叙在薄家的地位很特殊,就算公开他是大毒枭,薄家也会尽全力保下他,所以我们对付他,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超出薄家可控的范围才行。” 超出薄家的控制范围?意思是连薄家都要得罪?玩儿这么大的? 小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像森林的野兽闻到血腥味,点头:“你想怎么做?” 第434章 哥哥,要抱! 应如愿走近了才注意到他的手有点儿不对劲,立刻抓起来。 结果就看到他五根手指都被血染红,手腕以上的部位藏在袖子里,她想都没想,将袖子捋了起来。 果然,在他的小臂上看到一段长长的血痕。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为什么不处理?” 她温热的手掌握着他,亲密的温度从薄薄的皮肤传递,小绿眼眸颤了一下,然后像怕这血弄脏她似的,连忙收回了手说:“混道的,打打杀杀,哪有不受伤的。” 他语气轻松,“轻伤而已,回头包扎一下就好。” “一直在流血,你还要‘回头’?回到哪个头?小心失血过多。”应如愿训斥,但她身上也没有药…… 她翻找着包包,没有止血胶布,但有一根发带,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她拿起来,在他的伤口缠几圈,尽可能止血,一边打结一边说,“怎么做我还没太想清楚,我想好了会联系你。” 小绿要说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快速敲响。 应如愿还不明所以,小绿就倏地站起来,飞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薄聿珩来了。” 应如愿大惊! 她立刻就要走:“那我回去……” 小绿反手抓住她:“你的裙子上弄到我的血!” 什么?! 应如愿低头一看,烟紫色的裙摆上的确有暗红的痕迹,她迅速跑进洗手间,想用水洗掉,但一时半会根本洗不干净,反而水痕让痕迹越发明显。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 小绿低声:“你太紧张了,你这么出现,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应如愿瞥见桌子上有几瓶红酒,她有了主意,迅速说:“你自己多好。” 然后就跑过去,拿起酒瓶,直接灌酒。 小绿睁了一下眼睛:“你……” 此刻,楼下。 薄聿珩让叶言进去接应如愿。 如果鹿宁没在场,他就自己进去了,但鹿宁在,他不是很想见这个所谓的未婚妻。 反正叶言是应如愿的绯闻男友,再“绯”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然而叶言进去后,却出来告诉他:“小姐不在包厢,说是去洗手间,但我看了洗手间,似乎没有。” 他还想起一件原本已经淡忘的旧事,“大少爷,小姐请秘书室的同事们来星曜吃饭那次,中途也说去上洗手间,结果没在洗手间,很久之后才回到宴席。” 薄聿珩神情不变,只是整理袖口,之后,他径直走进星曜。 星曜是平价餐厅,虽然白领们很喜欢来这儿用餐,但都看得出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薄聿珩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场,都与这个餐厅格格不入。 他太招摇了,一路走上二楼,引来无数人的目光,甚至有百灵认出他了。 “那是薄总吧?经常上财经报道的那个薄聿珩?” “对对对,就是他,他怎么会来这儿?” 薄聿珩到了二楼,看了叶行一眼。 叶行明白,立刻去找人。 但还没开始找呢,那边的走廊就跌跌撞撞走出一个身影。 女孩的脚步虚浮,像在太空漫步,踉踉跄跄,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前扑去! 薄聿珩迅速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而后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眉头顿时一皱。 “妹妹,我答应你聚餐,可没答应让你把自己喝成一个醉鬼。” 应如愿醉得整个眼睛都是涣散的。 她的妆很淡,但这会儿脸颊的红都透过脂粉显现出来了。 茫然地看了薄聿珩很久,突然,她脸上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哥哥!” 薄聿珩怔了一下,数年前一起躲在桌子下的那段记忆又撞回他脑海,他呼吸一滞,收紧了在她腰上的手。 “叫我什么?” “哥哥,要抱!” 第435章 怎么能当我哥哥?你是我的孙子 应如愿其实很少会喊他“哥哥。” 哪怕是承受不住,又哭又求饶,薄聿珩恶意地诱哄她,她都很少会叫“哥哥”,一般是聿哥。 薄聿珩曾在某个午后,坐在一色居那张放置在玻璃幕墙边的沙发上,一边翻看一本法语原版的小说,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枕他大腿睡觉的妹妹的头发,问她为什么不叫“哥哥”? 妹妹睡眼惺忪地打哈欠,回答他,太腻歪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结果现在一喝醉,就变回小孩子。 应如愿还在索取怀抱,脸往他的胸膛钻,丝毫不顾这是大庭广众下。 薄聿珩心软得一塌糊涂,妹妹醉得不轻,否则她平时哪敢在外面这样亲近他。 躲都来不及。 薄聿珩脱下外套,直接罩住妹妹的脑袋,挡住外人窥伺的目光,然后就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叶行已经开好路,护送两人下楼,上车,离开。 至于包厢那边,叶言也会想出完美的理由去应对。 · 车上,应如愿垮坐在薄聿珩的大蹆上,她喝醉了话很多,一直嘟嘟囔囔。 薄聿珩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鼻尖,眼神晦暗,又轻轻咬了一下,听她娇娇地闷哼,简直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 应如愿皱着鼻子躲开,瘪嘴教训:“小玉,你不要总是舔我,你舌头有刺知道吗?” 薄聿珩闷笑。 笨蛋妹妹,居然把她当成她的盼盼小面包。 他收紧在她腰上的手,嗓音低沉蛊惑,不知廉耻地冒充猫咪:“你再喊一声‘哥哥’我就不舔你了。” 应如愿软绵绵地窝进他的怀里,应该是把他的身体当成沙发。 瓮声瓮气地说:“小玉,你只是一只三个月大的猫猫,比我小了整整20,唔,不对,我马上就要过生日啦,你小了我21岁,怎么能当我的哥哥呢,你是我的孙子。” 薄聿珩:“……” 应如愿:“嘻嘻,孙子。” 薄聿珩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是不是装醉骂我?” 应如愿哼唧:“头晕……” 薄聿珩不知道妹妹的酒量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究竟喝了多少。 他开了一点车窗,让自然的风吹进来,又敲了敲中间的隔板,对司机说:“开慢点。” 司机应了是,车速又慢又稳,减少颠簸带来的难受,但应如愿还是醉得乱发酒疯了。 她在薄聿珩怀里拱来拱去,屁鼓也在他大蹆上扭来扭去,薄聿珩被她捣乱得呼吸加重,控制住她的身体。 “乖一点,我还没跟你算喝醉的账,为什么喝这么多的酒?喝完还乱跑去了哪里?” 应如愿像是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驾!马儿快跑!跑!wo~” 刚才把他当成是猫在舔她,现在又把他当成马在骑他? 薄聿珩好奇又好笑,但不可控制地联想到一些糟糕的画面,然后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热起来,像岩浆在流淌,令他每一寸皮肤都开始紧绷,又逐渐变得昂扬,在她的臋下。 完全控制不住。 “骑马,我会骑马……” 应如愿还在那摇来晃去。 薄聿珩滚了下喉结,难耐地克制着。 他也不想这样,显得自制力很差,是个摆脱不了袛俗乐趣的男人。 妹妹总骂他是“老畜生”,他并不觉得,成年人怎么可能没有正常的慾望,正常的慾望怎么能叫畜生……但妹妹都醉成这样了,自己还说翘就翘,真的有点不太合适。 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人。 过去二十八年,他甚至没有碰过女人。 他并没有很在意那方面。 “薄聿珩……” 应如愿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薄聿珩还以为她终于认出他不是猫也不是马了,结果她是鼓着脸颊说,“是老王八蛋。” 薄聿珩深吸了口气,低笑一下,虽然那儿已经绷得发疼,迫不及待要将她没入,肏到她哭着说不敢骂她了,但神色和语气还是很温和,手指温柔地拂开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他哪里对你不好了,值得你喝醉了还要骂他?” “……他咬我的梨子,打我的辟股。” 应如愿捂住胸口,又捂住屁鼓,委屈巴巴,“疼。” 薄聿珩现在就想咬她的梨子打她的辟股,慢条斯理道,“人每天都要吃水果,吃水果才健康,梨子口感好营养多,所以要多吃。” “至于打你,他没有,他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你,都是你的错觉。” 第439章 聿·自我攻略·哥 薄聿珩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支着一条腿,像是知道她又因为什么不高兴似的,勾起嘴角。 他就算没有打理头发,也没有西装革履,只穿着深绿色的真丝睡衣,闲闲散散的样子,也是要命的性感。 应如愿觉得再被他这样弄下去,自己才要英年早逝,她拒绝接收他的荷尔蒙,跑出去喊白雪,帮她去车上拿花。 不对,不行不行。 昨晚在车上的胡闹,不知道收拾了没有,不能喊白雪…… 应如愿又跑回来拿了件外套穿上,自己去地库拿花,再检查车上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 薄聿珩下床洗漱。 一个佣人走到房门口:“大少爷。” 薄聿珩继续刷牙,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佣人低着头回话:“小姐的裙子上有酒渍,还有体液以及呕吐物,因为混的东西太多,已经分辨不出是否有血迹了。” 薄聿珩虽然短暂被妹妹转移了注意力,但不是真的忘记,他还是记得吩咐人确认昨天晚上他摸到的那块湿地是不是血迹? 只不过,色迷心窍,美色误人,证据被他亲手毁了。 薄聿珩漱了口,淡淡说:“就这样吧。” 佣人退下。 薄聿珩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应如愿已经将那束黄玫瑰拆开,放进醒花桶,两只猫围着花桶转圈,想要去闻。 应如愿知道百合对猫有害,不确定玫瑰对猫是否有害,便将两只小东西挡住,拿着手机上网搜,确定安全后,才拿了一朵花去逗那两只猫玩儿。 薄聿珩要从她身边走过,去餐厅吃饭,应如愿放猫拦路。 “昨天你说考虑让我当你的秘书的事,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薄聿珩想起昨晚,妹妹把他当成谢宁,絮絮叨叨地说要把银行卡里的钱全给他,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给他,弥补她被她抢了未婚夫。 这段话,和妹妹说当秘书工资高放在一起看,很难不让人觉得她赚钱是为了跟谢宁“买”他。 薄聿珩低头,目光温和:“先回答我,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应如愿咬唇:“不告诉你,我自己的钱自己做主。” 薄聿珩似笑非笑:“要给谢宁?” 应如愿目光闪了一下,表演一个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然后又迅速狡辩,“我、我是要给她广告费!” 薄聿珩道:“你的对赌已经赢了,广告费可以走公账,不需要你给。” “那我私人买一件贵重的礼物给她表达谢意不行吗?” 薄聿珩笑着,不拆穿妹妹了,反正他是确定了,她赚钱,就是想从谢宁手里“买”走他。 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应如愿不满:“不要老摸我的头。所以到底可不可以?” “哥哥一向赏罚分明,你这次的成绩这么好,升你做半个月秘书,没什么不可以。” 应如愿眼睛一下亮起:“真的?那我是应秘书了?” “嗯,应秘书。” 妹妹既然想“买”他,那就让她“买”吧,只要她不再内耗些有的没的。 买他……薄聿珩想到这个词,还是哂笑了一下,亏她想得出来。 应如愿已经喜笑颜开,从地上跳了起来:“谢谢聿哥!” 薄聿珩搂住她的腰,要去吻她的唇。 应如愿往后躲:“我还没刷牙!” 他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讲究了,昨晚也是没洗澡就……果然洁癖都是装的! 应如愿将猫塞给他,自己去浴室洗漱。 薄聿珩抱着那只橘猫,走向餐桌,将它放在桌上,挠了挠它的下巴:“昨晚你奶奶把我当成你。” 橘猫:“喵?” 是应如愿说的,小玉是她的孙子。 薄聿珩喝了口咖啡,打量着橘猫,忽然动手去掰开它的嘴,看它的舌头。 然后一板一眼说:“你要尊老爱幼,以后不能随便舔你奶奶,知道了吗。” 它奶奶,只有他能舔。 第437章 妹宝:……老公 应如愿歪着脑袋,费劲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薄聿珩哪怕已经忍到极限,却还是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为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他?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被他强迫,没办法离开他,所以才说服自己喜欢他?” 这个问题,薄聿珩一直想知道。 应如愿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们之间,真正的开始,是让吴清莲进薄家的那场“交易”。 就如她控诉的那样,一直都是他对她强取豪夺,不准她离开他,而她对他说无数次分手、分开、到此为止。 次数太多,以至于最后这一次他真的动了火气,要不是薄祈翊激将他那一下,他那天晚上不会带着猫去找她。 ……起码不会那么快去找她。 至少冷战两天。 薄聿珩手指不断摩挲她的脸颊,动作很温柔,语气很强势:“不要思考,告诉我,你最真实的答案。” 应如愿不知道把眼前人当成谁,是鹿宁还是其他人,总之不是薄聿珩,这些话她对薄聿珩本人是说不出来的,现在对别人说,也是委屈地抽噎。 “我不知道,我就是,一直一直,在等他,从十八岁,等到二十一岁,好长好长的三年,都在等他来娶我。” “我想要他,当我的,老公。” 最后一个字吐完,薄聿珩就按着她的后脑勺下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双唇。 应如愿“唔”了一声,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开,但没成功,被掳走所有氧气,本就醉醺醺的脑袋,这下更晕了。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按住她脉搏,能感觉到她的动脉在一下一下跳动:“妹妹,说你爱我。” 应如愿的眼睛通红,因为缺氧或是其他,总之脸颊也通红,睁着眼,失神地看着他。 “bb,说你爱我。” 薄聿珩重复第二次。 喜欢不够,一直惦记他不够,想嫁给他也不够,一定要爱。 “我……”应如愿的嘴唇蠕动。 “你怎么样。” “你……”应如愿含糊不清地说。 “你怎么我。” “……”应如愿定定地看着他,地库的光线半明不暗,她端详了他很久,终于认出了他,“聿哥?” 薄聿珩隐忍地滚动喉结:“嗯,是我。” 认出他后,就不用薄聿珩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应如愿突然就笑得很灿烂,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地蹭蹭他的脸颊。 一句:“聿哥,我爱你哦。”就自然而然地蹦了出来。 薄聿珩表面看很冷静,但其实走神有一会儿了,箍着她腰的手也明显加重了力。 应如愿还在不知死活地哼哼:“聿哥,聿哥,哥哥~” 薄聿珩今晚都不知道被她气笑几次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一脚踹开车门,将她掳下了车。 “聿哥!” 薄聿珩低头看她,桃花眼第一次变得如此危险:“嗯,聿哥疼你,上楼就疼。” …… 次日。 应如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她的床尾,整个卧室被明灿的冬日暖阳点得大亮。 窗户没有关紧,窗帘被风吹着微微晃动,她的视线也晃动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起来。 她扭头。 看到睡在她身边的薄聿珩,他还没有醒。 再扭头,小玉和哼哼分别睡在她的枕头和被子上,哼哼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一扫一扫。 她脑袋还在持续空白,像等待启动的机器。 可能是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过了十分钟,总之是在应如愿找回记忆的那一刻,卧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薄聿珩蹙眉,刚睁开眼。 妹妹就翻身骑到了他的身上,满脸都是对他昨晚禽兽般的行为的强烈控诉,但又因为过于禽兽而难以启齿,只能抓着他的睡衣领子疯狂摇晃。 畜生,畜生! 第438章 他要一直在,哪怕她不在他身边 巨大的羞耻缓过去后,应如愿终于蹦出一句话:“我都,醉成那样了,你还下得去手?你真的是个禽兽。” 薄聿珩可以被妹妹骂,但他不能挨冤枉的骂。 他起手握住应如愿的后脑勺,像狮子叼住小猫命运的后颈:“我要是真禽兽,在你吐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把你裹上猫砂除臭,然后丢进垃圾桶了。” ?应如愿睁大眼:“我昨晚还吐了?” 而薄聿珩眯起眼:“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喜欢他?喊他老公?都忘了? 应如愿表情的确非常茫然。 薄聿珩的脸色渐渐冷下去。 冷得应如愿都不太敢兴师问罪了,费劲地想了许久,才模模糊糊想起来,昨晚上楼后,在沙发上,她好像是忍不住吐了。 但!她会吐,是因为摇晃得厉害,而让她摇晃的罪魁祸首,就是底下这个男人。 他还敢跟她算账。 应如愿重新虎着脸说:“我只后悔没吐你的脸上。” “……”薄聿珩气极反笑,拒绝去想象那个画面。 反正昨晚他帮妹妹和自己,清洗身上呕吐物的时候,就在心里制定了新版家规——禁止应如愿接触任何酒精。 哪怕是鸡尾酒,或者果啤,都不行。 她被剥夺酒精权利了。 “除了吐了,还有没有想起别的?” 薄聿珩的手沿着她的脊柱往下走,应如愿被他弄得腰窝痒痒,连忙扭腰,想得头疼,抓起枕头打他的胸肌。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只记得你是一个趁人之危又纵慾过度的老畜生!老禽兽!” “……”薄聿珩面色平静道,“妹妹,我如果英年早逝了,那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到死这种事了…… 应如愿动作有点僵住,想到了血泊中的姐姐,心脏蓦然抽搐,心情一下低落,有些不舒服地咬住下唇。 她想象不出这世上没有薄聿珩的样子。 不可以。 他要一直在,哪怕她不在他身边,哪怕他在别人身边,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在。 薄聿珩察觉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绪,在她后腰的手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按了下来,隔着被子压在他身上。 薄聿珩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沉稳地看着她:“已经被你气这么多次了,我还活得好好的,想来再被你气上五十年,也不成问题,不要乱想了,傻女。” 应如愿愣愣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他是会读心术吗? “心有灵犀。” “是你深谙人心。” 他推荐她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她有空的时候会看,确实对揣度人心有帮助,他就是学得炉火纯青,还扯什么心有灵犀。 薄聿珩只是勾唇,应如愿算了一下,喃喃道:“再活五十年,那你还不到八十岁,现代人长寿,这也算早逝了。” 薄聿珩无奈,把她按在自己的脖颈里,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害怕他不在,还是期待他不在。 应如愿这个姿势就是埋在他的肩颈里,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木质香。 上午十一点,是赖床最好的时间,应如愿打了个哈欠,差点又在他身上睡过去。 直到薄聿珩一边摩挲她的腰,一边散漫地问:“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 应如愿因为趴着,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没有喝很多,我记得就三杯,去洗手间前还没有醉,结果上完洗手间出来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你怎么会去星曜接我?” “现在知道自己酒量差,以后不准乱喝酒,尤其是我不在场,记住了。”薄聿珩警告她。 应如愿只是哼哼唧唧,薄聿珩再问一遍,“知不知道?” 应如愿才不情不愿:“知道了。” 薄聿珩才说:“你的花还寄存在我车上,我当然要把你接回来。” !应如愿才想起她的“第一桶金”,立刻从他身上翻了下去,趿上室内鞋:“对对对,我要把它放到水里醒一下才能开得久。” 她往外跑了两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墙壁,稳住像没拧紧螺丝的双腿。 那感觉就像,被过度开发,分开太久,还没合上一样……但这必然是错觉。 那地方类似橡皮筋,被放开后,会自动恢复原状,只不过是某人存在太久,身体记住了而已。 应如愿又羞又恼地回头瞪了老男人一眼。 第439章 聿·自我攻略·哥 薄聿珩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支着一条腿,像是知道她又因为什么不高兴似的,勾起嘴角。 他就算没有打理头发,也没有西装革履,只穿着深绿色的真丝睡衣,闲闲散散的样子,也是要命的性感。 应如愿觉得再被他这样弄下去,自己才要英年早逝,她拒绝接收他的荷尔蒙,跑出去喊白雪,帮她去车上拿花。 不对,不行不行。 昨晚在车上的胡闹,不知道收拾了没有,不能喊白雪…… 应如愿又跑回来拿了件外套穿上,自己去地库拿花,再检查车上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 薄聿珩下床洗漱。 一个佣人走到房门口:“大少爷。” 薄聿珩继续刷牙,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佣人低着头回话:“小姐的裙子上有酒渍,还有體液以及呕吐物,因为混的东西太多,已经分辨不出是否有血迹了。” 薄聿珩虽然短暂被妹妹转移了注意力,但不是真的忘记,他还是记得吩咐人确认昨天晚上他摸到的那块湿地是不是血迹? 只不过,色迷心窍,美色误人,证据被他亲手毁了。 薄聿珩漱了口,淡淡说:“就这样吧。” 佣人退下。 薄聿珩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应如愿已经将那束黄玫瑰拆开,放进醒花桶,两只猫围着花桶转圈,想要去闻。 应如愿知道百合对猫有害,不确定玫瑰对猫是否有害,便将两只小东西挡住,拿着手机上网搜,确定安全后,才拿了一朵花去逗那两只猫玩儿。 薄聿珩要从她身边走过,去餐厅吃饭,应如愿放猫拦路。 “昨天你说考虑让我当你的秘书的事,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薄聿珩想起昨晚,妹妹把他当成谢宁,絮絮叨叨地说要把银行卡里的钱全给他,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给他,弥补她被她抢了未婚夫。 这段话,和妹妹说当秘书工资高放在一起看,很难不让人觉得她赚钱是为了跟谢宁“买”他。 薄聿珩低头,目光温和:“先回答我,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应如愿咬唇:“不告诉你,我自己的钱自己做主。” 薄聿珩似笑非笑:“要给谢宁?” 应如愿目光闪了一下,表演一个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然后又迅速狡辩,“我、我是要给她广告费!” 薄聿珩道:“你的对赌已经赢了,广告费可以走公账,不需要你给。” “那我私人买一件贵重的礼物给她表达谢意不行吗?” 薄聿珩笑着,不拆穿妹妹了,反正他是确定了,她赚钱,就是想从谢宁手里“买”走他。 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应如愿不满:“不要老摸我的头。所以到底可不可以?” “哥哥一向赏罚分明,你这次的成绩这么好,升你做半个月秘书,没什么不可以。” 应如愿眼睛一下亮起:“真的?那我是应秘书了?” “嗯,应秘书。” 妹妹既然想“买”他,那就让她“买”吧,只要她不再内耗些有的没的。 买他……薄聿珩想到这个词,还是哂笑了一下,亏她想得出来。 应如愿已经喜笑颜开,从地上跳了起来:“谢谢聿哥!” 薄聿珩搂住她的腰,要去吻她的唇。 应如愿往后躲:“我还没刷牙!” 他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讲究了,昨晚也是没洗澡就……果然洁癖都是装的! 应如愿将猫塞给他,自己去浴室洗漱。 薄聿珩抱着那只橘猫,走向餐桌,将它放在桌上,挠了挠它的下巴:“昨晚你奶奶把我当成你。” 橘猫:“喵?” 是应如愿说的,小玉是她的孙子。 薄聿珩喝了口咖啡,打量着橘猫,忽然动手去掰开它的嘴,看它的舌头。 然后一板一眼说:“你要尊老爱幼,以后不能随便舔你奶奶,知道了吗。” 它奶奶,只有他能舔。 第443章 在薄聿珩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薄聿珩唇角一泛,继续用英语回答那边的人。 应如愿打开那盒水果。 这是甘草水果,已经洗好、切好、搭配好,一盒里八九个种类,水果本身的甜,加上梅汁的酸,完美结合在一起,口感很丰富。 她吃了一块红心芭乐,又捏了一颗草莓跑去喂给薄聿珩,薄聿珩在跟国外的客户沟通呢,躲了一下。 应如愿踮起脚,伸长了手过去,偏要喂给他。 结果就是,梅汁不小心滴落在薄总那套手工定制的西服上。 这是品牌昨晚刚从英国送来的。 薄聿珩:“……” 应如愿:“……” 应如愿眼睫心虚地扑闪,对视几秒后,假装没看到,迅速将草莓塞进他嘴里,旋转裙摆,像蝴蝶一样飞走。 薄聿珩气笑,要不是电话很重要,他一定会把妹妹按在膝盖上,把她的屁股尖打得跟草莓一样红。 应如愿跑到薄聿珩的办公桌前,丢了颗圣女果进嘴里,然后就光明正大地玩他的电脑。 应如愿知道的,薄聿珩这通电话,来自洛杉矶一个很斤斤计较的客户。 客户想续约,但要求降低比例,薄聿珩不肯,他们肯定要拉扯一会儿。 ——她现在是秘书,能掌握总裁的行程。 应如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表情随意,褐色的眼睛倒映屏幕的荧光,看起来毫无城府。 殊不知。 她的掌心下,正飞快地移动鼠标,登录账号,进入内网,像一只警犬,到处翻翻找找。 找——跟薄叙相关的东西。 应如愿升职为总裁秘书后,拥有更高一级的权限,可以随意进入公司内网。 内网里保存的,是公司最高级别的机密。 应如愿认为,关于薄叙和贩毒案的文件,也一定存在内网的某个角落。 但同时她也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号,一登录就会被记录,而且每天晚上下班,叶言都会复查一遍记录,如果发现哪条记录不对劲,他就会问到底。 也就是说,如果应如愿用自己的账号在内网里到处搜寻的话,很快就会被叶言发现她在查东西。 这是不行的,她不能惊动薄聿珩。 应如愿也想过骗同事的账号,但这么做,叶言发现不对劲,同样会去询问同事,同事还是会把她供出来。 想来想去,唯一不会被叶言查问的人,就只有薄聿珩。 应如愿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胆子的。 怎么敢呢…… 怎么敢在薄聿珩的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内网的结构相当复杂,它就相当于一个网站,有很多子选项,会跳到不同的页面。 应如愿不知道薄叙的文件夹藏在哪里,只能一个个点进去看。 不知道点了多少次“返回”,终于在一个分类里看到一个命名为“杭城港事件”的文件。 她顿了一下,及时想起来,薄氏最开始发生贩毒事件,就是杭城港的货轮。 她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听到薄聿珩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好的,期待与您的会面。”说明这通电话即将结束! 应如愿没来得及打开文件,飞快退出内网,而后又迅速点开了浏览器。 薄聿珩挂了电话稳步走向她:“你在我的电脑捣什么乱?” “……”应如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在看我们那条视频还在不在热搜上。” 她答得随意,但细看能发现,她捏起水果的手指在颤抖,一滴梅汁要滴键盘上。 薄聿珩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应如愿无辜地眨眨眼。 薄聿珩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手掌的梅汁,无奈道:“不要再污染我的办公环境了,邋遢的妹妹。” 顺势扫了一眼屏幕,的确是热搜页面。 应如愿放开鼠标,手掌里全是湿汗。 嘴上则不情不愿道:“那你有什么事找我?快说,我不能在你的办公室待太久,同事会怀疑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我现在可是半个公众人物,有包袱的。” 薄聿珩笑了一息,他漫不经心的时候,会流露出平时少见的轻佻:“难道没有?那是谁昨天晚上跟我说,没有戴也可以的?” 第441章 确认他们有奸情! 薄夫人对眼前的状况似懂非懂。 “哦……原来如愿你昨晚跟贺绍在一起啊,难怪早上我接到贺夫人的电话,说过年要来家里拜年,看来是来提亲的。” 应如愿听吴清莲说过这件事,没想到竟然成了她的“佐证”,还真是阴差阳错。 应如愿没有说话,看起来像默认。 谢夫人缓缓坐下:“真的是贺公子啊……如愿,不好意思,阿姨也是怕你被人骗,又被人欺负了,才激动了一点。” 应如愿道:“谢谢阿姨关心,我心里有数。” 这个突发的危机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过去,但应如愿心底还是有隐隐的不安。 茶过三巡,应如愿和鹿宁没再陪坐,上楼研究下一个推广方案,吴清莲也回房休息,客厅只剩四位夫人。 四个女人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偶尔闲聊。 没想到的是,十点多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汽车声,管家快步出门一看,说:“是大少爷回来了。” 四位夫人都很意外,谢夫人心下又生出狐疑。 薄聿珩进了客厅,佣人上前帮他脱外套,又递上热毛巾擦手。 薄聿珩礼数周全地跟四位夫人打了招呼。 薄夫人很满意:“聿珩最近回老宅很勤,以前可没这么频繁。” 她在暗示,薄聿珩是为了鹿宁回来的。 薄聿珩只是微笑:“有一份文件落在书房,所以过来拿,来都来了,就过个夜。” 三夫人询问:“晚餐吃了吗?要不要让厨房煮碗面呢?” 二夫人殷勤道:“要的要的,就算不饿,也暖暖胃。” 薄聿珩婉拒:“不用麻烦,我不饿,喝杯茶就好。” 谢夫人就亲自端了一杯茶到他面前:“你们企业得做到大年三十才放假吧?真是辛苦了。” “不敢劳动您,我自己来就好。”薄聿珩双手接过,“薄氏是二十八放假。” “那很好啊,早了两……”一句话还没说完,谢夫人就看到,薄聿珩的西装上有几根橘色的猫毛,脸色顿时一僵! 薄聿珩的衣物有专人打理,他也很注重外表,毕竟他的形象就代表薄氏集团的形象,一般不会发生身上沾了猫毛这种荒唐事。 可无巧不成书,今天气温比较低,薄聿珩在西装外加了一件风衣,并且一天都没有脱下来,于是风衣内的西装上的猫毛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直到踏进老宅,佣人脱掉他的外套,猫毛才暴露出来。 原本他身上沾了几根猫毛也没什么大不了,坏就坏在谢夫人知道应如愿房间里有一只橘猫。 这些蛛丝马迹,令她当场确定,什么贺绍什么男朋友,都是假的,应如愿昨晚就是跟薄聿珩在一起! 他们在外面有一个家! 他们果然有私情! 薄聿珩发现谢夫人脸色不对:“谢夫人?” 谢夫人按下思绪,自然笑道:“那很好啊,早了两天,给员工充分的时间回家团聚,很人性化呢。” 薄聿珩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夫人们慢聊,我先上楼。” 他走上楼梯,到了二楼,看了眼妹妹的房门,没有过去,直接去了书房——他的确是回来拿文件的。 而谢夫人从这一刻开始,就不再平静。 她说过,她不会让任何人妨碍宁宁的幸福。 尤其是,应家的应如愿。 …… 次日就是二十三,再有五天就放春假,薄氏在这个时间,又召开了一次董事会。 第442章 薄总又双叒叕开后门 这次的董事会跟一个月前一样,又是星火百花第一个上台汇报工作。 不同的是,上次他们不敢浪费仅有的五分钟的发言时间,一群人通宵达旦地拟订发言稿,哪怕是开会前一个小时,也在紧张地校对内容。 而这次,李正才刚走上讲台,就得到董事们默契的掌声。 不夸张,他们取得的成绩,确实十分亮眼。 不仅在全网拥有近亿播放量,还被多家媒体争先报道,他们港城的媒体更是连续几天都将星火百花放在头条。 董事们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网络上的事儿不太懂,但每天早上打开报纸,就看到硕大的星火百花,想到这是自家品牌,难免感到与有荣焉。 知名度就等于影响力,影响力就能转换为真金白银,星火百花的“钱”途无量。 李正首先对着台下鞠了两躬,然后按部就班地汇报工作,不再是避重就轻,更不是“威胁薄氏”,而是炫耀。 他们目前敲定的订单数量,已经超过去年一整年的总数,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工厂都在招工,一天三班倒,要赶在春节前交出第一批订单。 李正抑制不住语气,越说越骄傲,最后彻底雀跃起来。 “另外就是,我们已经跟港城春晚节目组签好订单,将会在新年零点钟声响起时,在维多利亚港燃放18888枚烟花,与港城人民一起跨年!” 鹿宁那条视频下,不少网友艾特地方台春晚节目组,没想到港城春晚节目组真的看到了,第二天就来到星火百花跟他们详谈。 整个过程非常愉快,毕竟星火百花还是港城自己的老牌子,没有任何阻碍,很快就敲定了合作。 这是星火百花打开知名度很重要的一步,有了这张订单,李正腰杆都挺直了。 董事们的掌声再一次响起,交头接耳说的都是“确实是不错”、“没想到真能起死回生”、“我想过能成功,但没想到能这么成功”。 李正还有呢:“节目组还邀请应如愿应秘书,与鹿宁小姐同台表演打铁花,说明我们的企划非常成功!给星火百花与薄氏,都树立了非常正面的形象!” 董事们的目光纷纷转向跟秘书助理们坐在一起的应如愿。 应如愿从容起身,对大家微笑,鞠躬,目光清澈而淡定。 但若是细看,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还是很得意,很骄傲的~ 薄聿珩唇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丝笑,放下鼓掌的手,不疾不徐道。 “这些掌声,都代表大家对星火百花的肯定,那么再给星火百花两年的时间交答卷,相信大家都没有意见?” 这次的举手投票,是全体通过。 薄聿珩从首座偏头去看应如愿。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漆黑深邃,温和清贵,却隐隐约约拉扯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暧昧钩子。 应如愿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怦然,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说,一年吗? 怎么变成两年? 薄总又双叒叕开后门了? 于是,大家就看到,新任的总裁秘书,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今天化妆不小心重了手,坐在人堆里,两个脸蛋却红扑扑,都有点儿像年画娃娃了,惹得大家会心一笑。 薄聿珩也是莞尔。 恭喜妹妹了,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 散会后回到秘书室,蒙莎带头呼唤应秘书请客。 应如愿便下单了水果和奶茶,给大家当下午茶。 趁着大家忙着瓜分奶茶时,她拿了一份水果溜进总裁办公室。 薄聿珩正站在幕墙前听电话,听到声音转头,应如愿示意手里的水果,然后放在桌子上,跟他拜拜~ 薄聿珩眯了一下眼睛,口型是:“站住。” 应如愿吐了吐舌头,不肯听话,打算直接走。 他肯定没有正事,多半是要找她讨要董事会上开后门的“报酬”。 薄聿珩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咚咚,带着威胁的意味。 应如愿腰窝麻了一下,到底是怕老王八蛋又借题发挥折腾她,只好能屈能伸地哼哼两声,乖乖回来。 第443章 在薄聿珩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薄聿珩唇角一泛,继续用英语回答那边的人。 应如愿打开那盒水果。 这是甘草水果,已经洗好、切好、搭配好,一盒里八九个种类,水果本身的甜,加上梅汁的酸,完美结合在一起,口感很丰富。 她吃了一块红心芭乐,又捏了一颗草莓跑去喂给薄聿珩,薄聿珩在跟国外的客户沟通呢,躲了一下。 应如愿踮起脚,伸长了手过去,偏要喂给他。 结果就是,梅汁不小心滴落在薄总那套手工定制的西服上。 这是品牌昨晚刚从英国送来的。 薄聿珩:“……” 应如愿:“……” 应如愿眼睫心虚地扑闪,对视几秒后,假装没看到,迅速将草莓塞进他嘴里,旋转裙摆,像蝴蝶一样飞走。 薄聿珩气笑,要不是电话很重要,他一定会把妹妹按在膝盖上,把她的屁股尖打得跟草莓一样红。 应如愿跑到薄聿珩的办公桌前,丢了颗圣女果进嘴里,然后就光明正大地玩他的电脑。 应如愿知道的,薄聿珩这通电话,来自洛杉矶一个很斤斤计较的客户。 客户想续约,但要求降低比例,薄聿珩不肯,他们肯定要拉扯一会儿。 ——她现在是秘书,能掌握总裁的行程。 应如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表情随意,褐色的眼睛倒映屏幕的荧光,看起来毫无城府。 殊不知。 她的掌心下,正飞快地移动鼠标,登录账号,进入内网,像一只警犬,到处翻翻找找。 找——跟薄叙相关的东西。 应如愿升职为总裁秘书后,拥有更高一级的权限,可以随意进入公司内网。 内网里保存的,是公司最高级别的机密。 应如愿认为,关于薄叙和贩毒案的文件,也一定存在内网的某个角落。 但同时她也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号,一登录就会被记录,而且每天晚上下班,叶言都会复查一遍记录,如果发现哪条记录不对劲,他就会问到底。 也就是说,如果应如愿用自己的账号在内网里到处搜寻的话,很快就会被叶言发现她在查东西。 这是不行的,她不能惊动薄聿珩。 应如愿也想过骗同事的账号,但这么做,叶言发现不对劲,同样会去询问同事,同事还是会把她供出来。 想来想去,唯一不会被叶言查问的人,就只有薄聿珩。 应如愿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胆子的。 怎么敢呢…… 怎么敢在薄聿珩的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内网的结构相当复杂,它就相当于一个网站,有很多子选项,会跳到不同的页面。 应如愿不知道薄叙的文件夹藏在哪里,只能一个个点进去看。 不知道点了多少次“返回”,终于在一个分类里看到一个命名为“杭城港事件”的文件。 她顿了一下,及时想起来,薄氏最开始发生贩毒事件,就是杭城港的货轮。 她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听到薄聿珩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好的,期待与您的会面。”说明这通电话即将结束! 应如愿没来得及打开文件,飞快退出内网,而后又迅速点开了浏览器。 薄聿珩挂了电话稳步走向她:“你在我的电脑捣什么乱?” “……”应如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在看我们那条视频还在不在热搜上。” 她答得随意,但细看能发现,她捏起水果的手指在颤抖,一滴梅汁要滴键盘上。 薄聿珩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应如愿无辜地眨眨眼。 薄聿珩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手掌的梅汁,无奈道:“不要再污染我的办公环境了,邋遢的妹妹。” 顺势扫了一眼屏幕,的确是热搜页面。 应如愿放开鼠标,手掌里全是湿汗。 嘴上则不情不愿道:“那你有什么事找我?快说,我不能在你的办公室待太久,同事会怀疑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我现在可是半个公众人物,有包袱的。” 薄聿珩笑了一息,他漫不经心的时候,会流露出平时少见的轻佻:“难道没有?那是谁昨天晚上跟我说,没有戴也可以的?” 第444章 那些时间里,她在偷干什么 “那是因为——” 应如愿脸色一下涨红,咬住嘴唇说不下去。 昨晚又是一个失控的夜晚,双双倒在床上时才发现,抽屉里的小雨伞用完了。 其实从上次,应如愿醉酒那次,就用完了,一直忘记补充。 但那种彼此都箭在弦上的难耐时刻,难道还能暂停去便利店买了再继续,所以她才…… 薄聿珩用被湿纸巾擦过,微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上瘾了?” 问的是她喜欢上不戴的感觉了? “现在不怕会怀我的小宝宝了?” 应如愿脸上热了又热,比盛夏站在热头底下还要火辣辣。 狼狈地推开他的手:“当、当然不行!谁上瘾了?我看你才是!所以才故意不准备好东西,心机老男人,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她又羞又气,拿起一颗草莓丢向他! 草莓砸在薄聿珩的衬衫上,将他那套六位数的西服糟蹋得更加彻底。 “下次不戴,你想都别想!” 说完应如愿就跑出办公室,跑回自己工位,双手捂着滚烫发烧的脸。 薄聿珩从单向玻璃看出去,能看到她好似整个人都在冒烟,忍不住一笑,吃了草莓,打电话让叶言重新拿一套西装来。 妹妹真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调皮。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桌面和鼠标,怕别的地方也滴了梅汁。 电脑屏幕还是热搜页面,薄聿珩没有在意,刚要关掉。 但想起什么,他顿了顿,点开了历史记录。 这里会显示打开页面的确切时间,精确到秒。 时间里显示,这个页面,是几分钟前打开的。 也就是刚打开的。 但妹妹折腾他的电脑很久了。 所以那些时间里,她又在,干什么呢? 薄聿珩即使生了一双桃花眼,可不笑的时候,也是沉肃的。 · 下班时间到,像是怕被薄聿珩抓回一色居做什么,应如愿直接跑路。 她在公司门口徘徊了两圈,看到蒙莎出来,连忙抬手示意。 蒙莎背着包走向她:“你还没走啊?” 应如愿笑:“等你啊。你上次不是说想认识鹿宁吗?我跟她约了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当然是要啊!”蒙莎毫不犹豫答应。 两人一起去坐地铁,蒙莎提前说:“今晚这顿让我请你们,你别跟我抢着付款。” 应如愿眨眨眼:“你请我们两个人啊?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不知道,我可喜欢鹿宁了,从两三年前就关注她了,给我个机会请我的偶像吃饭。” 应如愿就答应:“行,那我就不跟你争。” 蒙莎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应如愿心思悄然转动,斟酌着开口:“对了,我今天在内网看到一份关于叙总的文件……” 蒙莎脸色一变,连忙对她“嘘”了一下,怕被周围的人听到:“你怎么会翻到那里去?” 应如愿其实只是试探。 试探薄聿珩差没查到薄叙的身上? 如果没有查到,她提薄叙的文件,蒙莎不会是这种反应,而是好奇,叙总什么文件? 但她忌讳莫深,说明已经查到薄叙,她们这些心腹秘书都知道,薄叙跟贩毒案有关。 蒙莎是所有秘书里,最好套话的,应如愿就是问问,她都知道些什么? “你忘啦?我当初会被招为薄总的助理,就是因为他在处理杭城港的事。” 应如愿的态度太自然,蒙莎完全没有多想,但也没有多说,只是提醒她:“那份文件是叶秘书负责的,不用我们处理,你也别去看了,薄总不喜欢未经他允许,乱动s+级别的文件。” “我知道,我现在最主要是排练好春晚。”应如愿笑笑,“但我还是好奇,原来叙总才是真凶,那薄总将来会怎么处置他呢?” “可能是私了吧。”蒙莎随口说,“毕竟叙总身份特殊,总不能把他交给警察,那会影响到整个薄氏跟薄总的。” 应如愿过了几秒,说:“是啊,肯定以大局为重。” 第445章 在被发现的边缘反复横跳 今晚这顿饭,三个女孩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应如愿和鹿宁由老宅的车接回去,而蒙莎自己搭地铁回家。 蒙莎不是港城人,跟朋友在油麻地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 到家后,她先是珍惜地将鹿宁给她签名的照片装进相框,摆在床头柜上,和自己的单人照并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流水冲过身体,她不知怎的就想起应如愿在地铁上问她的关于薄叙的事。 感觉……应如愿好像有点,太过于关心贩毒那件事了…… 蒙莎记得,应如愿第一天入职,她们一起到食堂吃饭,她就问过她一次贩毒案。 她当时的语气和态度都很自然,加上大家都认为她是叶秘书的女朋友,也是薄总的心腹,所以知道贩毒案,她也完全没多想。 但今天,她又来问她贩毒案…… 应如愿短短一个月,从助理升至秘书,而本人还是在校大学生,这种履历在薄氏是从未有过,大家都默认她是有关系的,也因为默认她有关系,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大家对她的戒备心。 可她三番五次问起贩毒案,真的让人觉得很微妙。 尤其是贩毒案还这么敏感。 蒙莎到底是被选中成为薄聿珩助理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她越想越不对,飞快冲洗干净身体,就穿上衣服出去,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把电话打给薄聿珩。 她们这些秘书助理,很少会直接联系薄总,有什么事都是找叶言转达,但考虑到应如愿跟叶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蒙莎觉得,这件事还是直接告诉薄总比较妥当。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 蒙莎连忙说:“薄总,我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感觉如愿好像有点关注贩毒案,今天还跟我说,她看了内部文件,知道贩毒案跟叙总有关,来问我的看法,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所以想向您汇报一声。” 电话那边却是长久的沉默。 蒙莎感到奇怪:“薄总,您在听吗?” 又过了好几秒,薄聿珩才说:“我知道了。” 蒙莎这才放下心:“好的,不打扰您休息。” 挂了电话,蒙莎拿起鹿宁那张签名照,抿住唇,希望是她多疑了吧。 …… 此刻,老宅。 应如愿缓缓地放下手机。 ——放下薄聿珩的手机。 然后迅速左滑,删除蒙莎这个通话记录,调整好过快的心跳,和失序的呼吸,拿着手机走下二楼。 到了客厅,她将手机递给沙发上的薄聿珩:“大哥。” “谢谢。”薄聿珩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就放入口袋。 应如愿则走到一旁坐下。 薄聿珩将手机放在外套口袋,佣人为他宽衣后,将外套拿到楼上挂好。 薄聿珩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带走,刚好应如愿要上楼看吴清莲,便让她下楼时,顺手帮他拿下来。 没想到,应如愿刚拿到他的手机,接到蒙莎的电话。 蒙莎刚跟她结束聚餐,转头就给薄聿珩打电话,应如愿预感不妙,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 万幸这通电话是被她接了…… 回答蒙莎的那句“我知道了”,是应如愿翻她和薄聿珩的微信对话,找到他发给她的语音,拿近听筒回复过去的。 应如愿偷偷看了一眼薄聿珩,他神色如常,她吁出一口气。 自从知道黑手是薄叙,她的行动就有点太着急,太激进了。 一直在被薄聿珩发现的边缘反复横跳。 应如愿思忖,蒙莎既然在电话里告诉薄聿珩,也得到薄聿珩的“回复”,应该就不可能再当面问他一次。 这一关,她算是蒙混过去,以后也要加倍小心,不能小瞧薄聿珩身边任何人。 薄聿珩今晚,是被薄夫人叫回老宅的。 薄夫人的用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就是撮合他跟鹿宁。 这不,就开口了:“聿珩,宁宁在港城住了这么多天,你都没有带她去逛逛。” 谢夫人笑说:“过年放假的时候再逛,聿珩现在哪儿有时间啊?” 薄夫人:“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实在不行就每天晚上下班来接宁宁去吃饭,咱们港城的美食这么多,跟蓉城完全不一样,你多带宁宁去尝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晚上吧。” 第446章 谢夫人摊牌:如愿,你说是吧 应如愿捧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明天晚上我有饭局,不方便。”薄聿珩温声。 薄夫人追着说:“那感情好啊,带宁宁一起去,让她当你的女伴。” 薄聿珩莞尔:“是跟领导吃的,谈正事的场合,没有人会带女伴。” 鹿宁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阿姨阿姨,饶了我吧,不要再强行安排了,薄先生拒绝,整得我也很尴尬。” 谢夫人笑嗔:“你这孩子,尴尬也说出来。” 鹿宁大大方方:“而且我最近也没有时间约会,我要跟如愿练习打铁花,我们要上春晚呢,这才是我现在的头等要事,其他的,等我忙完春晚再说。” 薄夫人只好说:“那好吧,是阿姨太喜欢你了,所以操心你们的感情。” 鹿宁又看向薄聿珩:“薄先生,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但凡是中国企业,都知道春节期间不谈工作,所以你春节一定有空,到那时候,你总能跟我约会了吧?应该不会有国外客户要招待吧?” 薄聿珩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可亲,礼貌里也带着几分疏离:“这个不好说,薄氏有不少海外合作,有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我会尽量协调时间。” 鹿宁笑意收了一点,耸耸肩:“好吧,我跟如愿玩也是一样。” 应如愿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 次日傍晚,应如愿跟鹿宁在江边练习打铁花。 日期已是二十四,距离登台表演只剩下一周,应如愿却有些心不在焉,失误了几次。 鹿宁以为她是工作太累,让她休息一会再来。 应如愿坐在江边的长椅,发呆地看着江水被风吹得泛起涟漪。 工作倒是不累,薄聿珩升她做秘书,只是哄她好玩,并没有委派项目给她做。 她每天去公司,工作内容就跟他去开会,去见客户,现场观摩他的谈判技巧,比起一个秘书,更像一个学生,她也确实受益匪浅。 她心里浮沉的,是薄叙的事。 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报仇的计划,只是一旦那么做了,薄氏和薄家都会因此遭受重创,也会伤到薄聿珩,所以她在犹豫。 她要再想想…… 太阳落在江的那一边,天色彻底黑下来。 这条江也是港城的一个景点,游客很多,路灯也很亮。 应如愿休息够了,要去跟鹿宁一起练习,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应如愿抬头一看,车身有薄家的家徽,是老宅的车。 而从车上下来的,是谢夫人。 “谢阿姨。” 鹿宁回头:“咦,妈妈,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送晚餐啊,免得你们又要练到三更半夜才去吃饭,太晚吃饭对肠胃不好。”谢夫人拎着一个篮子走向她们。 应如愿上前接过篮子:“谢谢阿姨。” 鹿宁亲热地挽着母亲,谢夫人拍拍她的手,柔声说:“不过我忘记带餐具了,宁宁,你到那边的便利店买两套过来。” 应如愿:“我去吧。” 谢夫人笑道:“让宁宁去吧,正好我有话要跟如愿你说。” 应如愿目光闪了下,没有再说。 鹿宁也没有多想,跑去便利店,然而便利店没有碗筷,要去更远的超市,她只能去了。 “阿姨,请坐,椅子很干净的。”应如愿在另一个椅子坐下,“阿姨,您想跟我说什么?” “宁宁很快就回来,我不想被她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所以就不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了。” 谢夫人笑容典雅,“如愿,你对自己之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应如愿不太理解:“我的人生规划?阿姨指哪方面?” “比如,你是打算一直在港城生活,还是到别的城市去?我知道你算是在内地长大的,比起港城,其实更熟悉内地。我还听宁宁说,她的经纪人很想签你当网红,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就业方向。” 谢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离开港城的意思。 “或者是,贺家喜欢你,想娶你当媳妇,那你以后可能就是住在京城那边。我问的规划就是这些规划。” 应如愿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也放在了膝盖上。 “阿姨,我没有想那么远。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春晚,然后是我妈妈的生产,再然后是学业,等我大学毕业后再考虑这些东西。” 谢夫人:“不错,再过几天你妈妈都要生薄家小九了,你就要当姐姐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聿珩身后,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你说是吧,如愿。” 第447章 我会离开港城的 谢夫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微笑又慈爱,眼睛注视着应如愿,却是隐隐藏着尖锐与锋利。 应如愿松开抿着的唇。 自从那天被谢夫人发现吻痕,谢夫人的反应又那么大开始,应如愿就隐隐猜到,谢夫人对她和薄聿珩的关系,一定是有所怀疑了。 所以这会儿,她没有很慌,镇定反问:“您说什么?” “我说什么,如愿你心知肚明,我把宁宁支开,就是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事,她是真心把你当成好朋友,替你出谋划策,免费帮你拍广告,对你可以说是推心置腹。而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谢夫人表情收了起来,“你要跟她抢丈夫,你这是无情无义的行为!” 应如愿没有说话。 “我不想宁宁受伤害,所以我必须跟你谈这次话,我也相信你这个女孩子,还是要脸的,如果你愿意主动离开,无论是嫁去贺家也好,还是离开港城去内地工作也罢,我都可以替你隐瞒这件丑事,但你要是继续留在港城跟聿珩纠缠不清,我可能就会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了。” 谢夫人沉声,“总之,我不能接受你这么个人继续留在港城,我怕宁宁斗不过你,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必须好好的。” 应如愿仔细地看着她,心想,好伟大的母爱。 又好理直气壮,问心无愧的态度。 薄聿珩说过,谢家跟贩毒案有关,也就是跟应家的破产和应如意的死有关,而她谢夫人在面对她时,居然能够坦然到这个地步。 她该夸她一句,母爱所向披靡吗? 应如愿忽然笑了一下。 谢夫人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她站了起来,“难道,你觉得宁宁才是聿珩的第三者?我告诉你应如愿,你跟聿珩的关系没有被承认,你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没有资格在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的宁宁面前,论先来后到!” 应如愿抬头,淡淡看着她:“谢夫人夫人放心,我没想要伤害宁宁,但你们这桩亲事能不能成,关键不在我。” “那在什么?” 谢夫人眯眼,“你很自信哦?你觉得聿珩会为了你反抗联姻?你别太天真了,我谢家能给聿珩的支持,是你十辈子都赶不上的,要美人不要江山这是戏剧情节,现实不可能发生!” 应如愿这回真的想笑出声。 要不然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毁了她姐姐毁了应家,她跟薄聿珩怎么不是门当户对,现在她居然在她面前,炫耀家世? 她隐忍着情绪,偏头看了一眼,鹿宁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应如愿闭了一下眼,没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她报复了薄叙,谢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都会有下场的。 应如愿没再说别的,只说一句:“我会离开港城的。” 谢夫人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算你懂事。” 鹿宁回来了,她们的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有路灯照明,但天黑有死角,以至于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长椅后的一棵树,树后的凉亭里,有人。 有人一直在偷听。 · 谢夫人没有久留,上车离开。 回老宅的路上,谢夫人还在想应如愿那句话,什么叫联姻能不能成,关键不在她身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涵? 总不可能是,应如愿或者薄聿珩,知道什么了吧……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司机突然一脚踩住刹车! 车轮一个急刹,谢夫人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前排座椅,她痛呼一声。 “……出什么事了?” 司机也是惊魂未定:“谢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拦车……还是个女的!差点就撞到她!” 这年头,还有人敢拦车?不会是讹诈吧? 谢夫人按下窗户,探头去看,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相貌又年轻的女人跑了过来,灯光模糊地照出她的脸,是—— 陈家姿! 第451章 薄聿珩,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应如愿觉得这话里的那四个字刺耳,皱眉:“叶秘书,你先到车上等我吧。” 叶言没有走:“小姐,大少爷在等您。” 沈确油然而生一股不爽,直接将应如愿拽到自己身后! “她说了她现在不想跟你走!” “沈先生是想跟大少爷,抢人吗?”叶言平静地询问。 沈确笑了:“他薄聿珩都不敢走下那辆车到我面前来把她带走,他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啊?他怕被江边的人看到,损害到他薄大少爷的利益,他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其实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应如愿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沈确你……” 紧跟在她的话语后,有一道男声响起:“诚如你所说,我的确高高在上。” 薄聿珩缓步而来,而他们这边,三男一女,个个气度非凡,或多或少引起了江边游客的注意,可薄聿珩毫不在意。 “我高高在上的点在于,就算是被江边的人看到,我也有能力让他们不往外说一个字。” 在绝对的权势,绝对的地位面前,这些挑衅都显得幼稚。 沈确面无表情。 应如愿脑袋嗡嗡的,为了不扩大矛盾,当机立断,转身先将沈确推走:“你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吧,凑够了就快走吧。” 沈确低头看她,如今薄聿珩在场,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顺着她的话:“我是来凑热闹,听说你最近都在这边,我就来看看。行吧,我不让你为难,我走就是。” 走就走,还要对着薄聿珩再说一句,“如愿,有什么需要我这个男、朋、友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应如愿:“……” 沈确摆摆手,走了。 应如愿怕真的引起江边人的围观,扭头瞪了薄聿珩一眼,跑上车。 薄聿珩松了一下领带,也上了车。 迈巴赫行驶起来,中间的隔板自动落下,后座里,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气鼓鼓的神情,他本来还有点气她跟沈确那种人来往,现在反而气不出来了。 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应如愿在江边吹了许久冷风,微微凉的脸颊:“我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夫还没说什么,在外又有了‘男朋友’的妹妹反而生起气,倒反天罡。” 应如愿躲开他:“我要跟你分手。” “理由呢。” “就是不想跟你偷情了,丢人,丢死人了。” 薄聿珩不疾不徐地将双腿交叠。 “分手”这两个字,听一次生气,听两次生气,听三次生气,但到第四次,他只要把这当成妹妹闹小脾气的手段,也就不觉得生气了。 所谓自己脱敏,就能攻无不克。 所以他回:“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现在只是兄妹关系,妹妹,再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他这个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态度,惹得应如愿更是怒火攻心,当下扑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嗯——” 薄聿珩发出一声低沉隐忍的闷哼,眉头皱了一下,眼皮低垂,感觉到一股微妙的电流从她下口的地方窜至全身。 她咬在他的脖子,当然也是疼的,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有她碰得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动脉上,迅速惹起一阵生理性的鸡皮疙瘩,带着难耐的欲,她的牙齿越用力,他的喉结越忍不住滚动。 第452章 乖啦 怕她这个姿势站不稳,薄聿珩伸手扶在她的腰上,将她的腰窝往下压,引导她的膝盖跪在他的座椅上。 应如愿很快发现他的险恶意图,才不跟他这么亲,否则下一步就是被他抱在腿上。 她立刻松口,薄聿珩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两排牙印,是不深不浅的小方块。 应如愿最后狠狠剜了他一眼:“以后不准来找我!” 她很凶,看起来气势十足,可长成她这模样,再凶又能有多少威慑力?薄聿珩简直想把她拽过来接吻。 应如愿已经回到自己的座椅,薄聿珩也不想在车上失控,平复下欲望,握住她手。 应如愿本来想躲,但发现薄聿珩另一只手打开了笔电,目光也落在屏幕上,他在一边看文件,一边按揉她的小臂。 她顿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觉得她练太久打铁花,手臂酸,所以帮她按按。 应如愿没有再抽回手,别扭地嘟囔道:“我有贴膏药。” “等春晚表演完,带你去给赵医生看看。”薄聿珩黑眸映着一行行外文,不疾不徐地说。 “年纪轻轻,又是内服药又是外敷药,别再过十年我还可以一周四次,而某个比我小八岁的妹妹,一动骨头就嘎吱响了。” !怎么、怎么鹿宁调侃她的话他也知道了?躲在人群里的叶言听到的?叶秘书竟然连这种话都告诉老畜生! 应如愿羞愤地抽回手。 薄聿珩笑:“乖啦。” 应如愿没好气:“不是喝多了酒头疼吗?还看文件?” 薄聿珩轻轻一笑:“心疼我了。” “是觉得你就是一个老骗子,什么谎话都张口就来。” 他的绰号是越来越多。薄聿珩摇头。 车子开到一色居,薄聿珩看完了几封邮件,并做出了详细的回复,看起来很专注且日理万机。 应如愿心下有些不露声色的不安感,他怎么没问沈确为什么会出现,他平时是很计较这些的……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自从动了他的电脑,应如愿就很忐忑,虽然他每天看起来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到了家,应如愿先去洗澡,然后陪两只猫玩。 薄聿珩还在客厅办公,又戴上了眼镜。 应如愿用逗猫棒扫了扫他的眼镜。 “眼疲劳就去洗澡,也给眼睛一个休息的时间,这么强行用眼,再过十年,某个比我大八岁的老男人,就要靠盲杖生活了。” 薄聿珩抓住她的逗猫棒,无声地凝视她。 隔着一层镜片,他的眼神有些许陌生,这种陌生让她不自在,趿着拖鞋的脚趾抓紧,脸红了一下,想强行抽回逗猫棒。 结果是被男人反拽过去,他坐在沙发上,应如愿被拽着跪在地毯上,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单手摘掉眼镜丢在茶几上,然后张嘴吻下来。 逗猫棒也掉在地上,橘猫和三花都跳过去,对着那根羽毛嗅来嗅去,三花的大尾巴扫到应如愿的小腿骨。 应如愿抓紧薄聿珩的衬衫,他辗转在她的唇瓣上,又凶又野,是应如愿受不了的那种抵死般的深吻,直接吻得她水泽泛濫。 然后他就放开她。 应如愿软到在地上,思绪七零八落,感觉也七零八落,茫然又难耐地仰起头。 罪魁祸首却文质彬彬地起身:“听你的,妹妹,我去洗澡。” ?他把她弄成这样,然后就不管她了?? 应如愿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满是不可思议的控诉,还有一丝丝委屈。 薄聿珩如此恶劣地勾唇,揉揉她的耳朵:“可以到床上等我,东西准备好。” 应如愿又气又恼地打掉他的手,滚!才不要! 薄聿珩微抬起下巴,依次解开衬衫纽扣,带着一抹笑进了浴室。 应如愿全身不对劲,濕哒哒,想去换条小褲,眼角瞥见没关的电脑…… 她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抿抿唇,抱着小玉坐在地毯上,操纵着他的电脑。 正弄得入神,身后冷不丁响起薄聿珩的声音:“你总偷偷动我的电脑,是在找什么。” 第453章 你动了哪里,自己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应如愿吓得心脏轻微颤动,抓紧了怀里的橘猫。 橘猫被抓疼了,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应如愿“咝”了一声放开手,橘猫立刻从她身上跳走,她转头,看到居高临下的薄聿珩,像一道乌云凌驾在她的头顶。 “……” 薄聿珩垂着眼皮,神色温凉地看着她,目光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她从外到里切开。 “……你不是去洗澡了吗。”应如愿看到他衬衫的纽扣又重新扣上,刚才明明边走去浴室边解开。 衬衫下摆没有扎在西裤里,有凌乱的折痕,让他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低气压的危险。 但薄聿珩的脸上看不出生气,语气也仍然温和:“是我在问你,不要反客为主,妹妹,你不是第一次动我的电脑了,找什么,告诉我,我跟你说它在哪里。” 应如愿眼睫眨得飞快,明显是在心虚。 “没,没有找什么。”说话都磕巴了,应如愿起身推着他的胸膛,低着头说,“快去洗你的澡。”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妹妹,我问第二遍,你在找什么。” 给她第二次坦白的机会。 她现在交代,他不会生气。 但她再隐瞒,再背着他做小动作,他就要跟她计较到底了。 “我没弄什么,你好烦,你在审犯人吗,你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人理亏的时候就会本能地虚张声势,反过来质问别人,应如愿还想从他身边逃走。 薄聿珩的耐心到达极限,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然后将应如愿想逃的身体拽了过来,禁锢在自己的腿上。 另一只手拿过电脑,放在应如愿的腿上。 “给你第三次机会,你动了哪里,自己打开。” 应如愿委屈地看着他,薄聿珩脸色冷冷,她别无选择,慢慢打开了他的——日程提醒表。 “?” 然后,薄聿珩就看到,2月22号那天被添加了新的备注——应如愿生日。 “……” 薄聿珩停顿了一下,侧头去看因为不好意思,把脸埋到他的胸口的应如愿,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有些荒谬地问,“你碰我的电脑,就是为了设置这个?” 应如愿耳朵尖红红,被他的目光审判,她就梗起脖子,虚张声势地嚷嚷:“是又怎样!不行吗!” “我才不是为了跟你要礼物,我是好心的在帮你作弊,要不然你肯定会忘记,到那时候,你觉得尴尬,我也不觉得尴尬,我这是在避免彼此的尴尬。” 还,挺有道理。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偷偷给自己备注生日暗示要礼物结果被他抓到现场什么的,难怪她会那么心虚慌张。 以她的薄脸皮,恐怕都要尴尬死了。 薄聿珩捏了捏眉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短暂的沉默后,才说:“首先,我不会忘记你的生日,其次,你过的是公历生日么。” 她标注的地方,是公历的2月22号。 一般不都是过农历生日? “我从小到大都是过两个生日的,以前我姐姐就是这么给我过,我2月22,三个2,这么特别,过两个生日怎么了?” 应如愿噘着嘴,理不直气也壮,“我今年公历的生日刚好是农历的大年初三,你肯定会因为忙着交际忘记,所以我才提醒你。” 薄聿珩被她的歪理说服:“现在记住了,而且记忆深刻,我一定会给你过一个独一无二,而且盛大的生日。” 应如愿眼睛亮了起来,为此感到高兴:“这是你说的了!我记住了!” 薄聿珩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眼眸乌沉。 薄聿珩重新进浴室洗澡,应如愿看着浴室门关上,轻轻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是想登内网。 还好最后关头改变主意。 但,薄聿珩那个样子,明显是猜到她会碰他的电脑,于是守株待兔。 上次动了他的电脑,他果然起了疑,没问她,就是在观察她。 她要快一点了…… 应如愿抱着膝盖,可要不要那么做,她还在犹豫。 她看向浴室的方向,看着看着,眼睛发胀,鼻尖也泛起了酸。 她抱起橘猫,把脸埋在它的身上。 第451章 薄聿珩,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应如愿觉得这话里的那四个字刺耳,皱眉:“叶秘书,你先到车上等我吧。” 叶言没有走:“小姐,大少爷在等您。” 沈确油然而生一股不爽,直接将应如愿拽到自己身后! “她说了她现在不想跟你走!” “沈先生是想跟大少爷,抢人吗?”叶言平静地询问。 沈确笑了:“他薄聿珩都不敢走下那辆车到我面前来把她带走,他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啊?他怕被江边的人看到,损害到他薄大少爷的利益,他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其实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应如愿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沈确你……” 紧跟在她的话语后,有一道男声响起:“诚如你所说,我的确高高在上。” 薄聿珩缓步而来,而他们这边,三男一女,个个气度非凡,或多或少引起了江边游客的注意,可薄聿珩毫不在意。 “我高高在上的点在于,就算是被江边的人看到,我也有能力让他们不往外说一个字。” 在绝对的权势,绝对的地位面前,这些挑衅都显得幼稚。 沈确面无表情。 应如愿脑袋嗡嗡的,为了不扩大矛盾,当机立断,转身先将沈确推走:“你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吧,凑够了就快走吧。” 沈确低头看她,如今薄聿珩在场,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顺着她的话:“我是来凑热闹,听说你最近都在这边,我就来看看。行吧,我不让你为难,我走就是。” 走就走,还要对着薄聿珩再说一句,“如愿,有什么需要我这个男、朋、友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应如愿:“……” 沈确摆摆手,走了。 应如愿怕真的引起江边人的围观,扭头瞪了薄聿珩一眼,跑上车。 薄聿珩松了一下领带,也上了车。 迈巴赫行驶起来,中间的隔板自动落下,后座里,薄聿珩看着应如愿气鼓鼓的神情,他本来还有点气她跟沈确那种人来往,现在反而气不出来了。 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应如愿在江边吹了许久冷风,微微凉的脸颊:“我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夫还没说什么,在外又有了‘男朋友’的妹妹反而生起气,倒反天罡。” 应如愿躲开他:“我要跟你分手。” “理由呢。” “就是不想跟你偷情了,丢人,丢死人了。” 薄聿珩不疾不徐地将双腿交叠。 “分手”这两个字,听一次生气,听两次生气,听三次生气,但到第四次,他只要把这当成妹妹闹小脾气的手段,也就不觉得生气了。 所谓自己脱敏,就能攻无不克。 所以他回:“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现在只是兄妹关系,妹妹,再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他这个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态度,惹得应如愿更是怒火攻心,当下扑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嗯——” 薄聿珩发出一声低沉隐忍的闷哼,眉头皱了一下,眼皮低垂,感觉到一股微妙的电流从她下口的地方窜至全身。 她咬在他的脖子,当然也是疼的,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有她碰得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动脉上,迅速惹起一阵生理性的鸡皮疙瘩,带着难耐的欲,她的牙齿越用力,他的喉结越忍不住滚动。 第455章 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去! 薄聿珩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砚心,你病糊涂了。” 程砚心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我没有病糊涂,我是认真的,大少爷,大少爷,让我进薄家,让我当你的妾吧!” 薄聿珩笑了一息,但冷黑色的西装让他看上去没有温度:“你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何必浪费口舌。” 程砚心咄声而出:“为什么不可能?!” 薄聿珩反问:“你说呢。” 程砚心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咬牙切齿,声嘶力竭,泪如雨下,“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你们薄家害的!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明明一开始也是那么纯洁,那么完整,因为你们薄家,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是受害人!是你们毁了我!并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毁!难道你不应该补偿我吗?!” 薄聿珩并没有因为她的控诉而动一点容:“房子,车子,钱,这些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这些!” 程砚心吼道,“我只要进薄家!你爸都可以三妻四妾,你为什么不可以?你都有应如愿了再要我一个又怎样!” 薄聿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压得程砚心即使是在失控的情绪下,也不敢做出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哭求的举动。 眼看他无动于衷,程砚心又跪到了地上。 哭着说:“大少爷,我保证我以后都乖乖的,不会再跟应如愿作对,我不会争宠,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可以。” 薄聿珩摇头:“绝对不可能。” 闹啊哭啊,都不能说服眼前这个男人。 程砚心自下往上仰起头,忽然幽冷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去吗?”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他们在卧室内的对话,门外的叶行和程管家都听得到。 叶行冷漠的目光看向程管家,刀尖舔血的人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像来自地狱那般,直接把程管家吓得跌坐在沙发上,冷汗淋漓。 叶行走到薄聿珩身后,一副随时准备动手解决这个祸患那般。 程砚心像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继续说:“我要是公开所有秘密,你们薄家就完了!到那时候,你就算娶八个十个高官的女儿都没用!” 薄聿珩与她的目光对视,平静地询问:“砚心,你想威胁我吗?” 程砚心就算豁出去了,可身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我有什么不敢?!” 薄聿珩:“你连你父亲也不在乎了?” 程砚心瞳孔一缩:“……大少爷,你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薄聿珩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桃花眼里的情绪不温不火。 蹲下身,与她的目光平视着。 “砚心,薄家的确对你不住,所以自从你回到港城,我就尽量容忍你的一切行径,包括你那些小动作,但你再胡作非为下去,耗尽我的同情心,我就真的要对你不留情了。” 程砚心要说什么,薄聿珩又一句,“何况,当年真正的真相,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 程砚心蓦地愣住。 紧跟着脸色唰的变白! 真正的真相…… 薄聿珩并非不知:“你一开始是被迫的,后来是半推半就,还是自愿,我都知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清楚,因为那样太难听。” “但你也要自重。” 第453章 你动了哪里,自己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应如愿吓得心脏轻微颤动,抓紧了怀里的橘猫。 橘猫被抓疼了,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应如愿“咝”了一声放开手,橘猫立刻从她身上跳走,她转头,看到居高临下的薄聿珩,像一道乌云凌驾在她的头顶。 “……” 薄聿珩垂着眼皮,神色温凉地看着她,目光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她从外到里切开。 “……你不是去洗澡了吗。”应如愿看到他衬衫的纽扣又重新扣上,刚才明明边走去浴室边解开。 衬衫下摆没有扎在西裤里,有凌乱的折痕,让他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低气压的危险。 但薄聿珩的脸上看不出生气,语气也仍然温和:“是我在问你,不要反客为主,妹妹,你不是第一次动我的电脑了,找什么,告诉我,我跟你说它在哪里。” 应如愿眼睫眨得飞快,明显是在心虚。 “没,没有找什么。”说话都磕巴了,应如愿起身推着他的胸膛,低着头说,“快去洗你的澡。” 薄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妹妹,我问第二遍,你在找什么。” 给她第二次坦白的机会。 她现在交代,他不会生气。 但她再隐瞒,再背着他做小动作,他就要跟她计较到底了。 “我没弄什么,你好烦,你在审犯人吗,你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人理亏的时候就会本能地虚张声势,反过来质问别人,应如愿还想从他身边逃走。 薄聿珩的耐心到达极限,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然后将应如愿想逃的身体拽了过来,禁锢在自己的腿上。 另一只手拿过电脑,放在应如愿的腿上。 “给你第三次机会,你动了哪里,自己打开。” 应如愿委屈地看着他,薄聿珩脸色冷冷,她别无选择,慢慢打开了他的——日程提醒表。 “?” 然后,薄聿珩就看到,2月22号那天被添加了新的备注——应如愿生日。 “……” 薄聿珩停顿了一下,侧头去看因为不好意思,把脸埋到他的胸口的应如愿,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有些荒谬地问,“你碰我的电脑,就是为了设置这个?” 应如愿耳朵尖红红,被他的目光审判,她就梗起脖子,虚张声势地嚷嚷:“是又怎样!不行吗!” “我才不是为了跟你要礼物,我是好心的在帮你作弊,要不然你肯定会忘记,到那时候,你觉得尴尬,我也不觉得尴尬,我这是在避免彼此的尴尬。” 还,挺有道理。 薄聿珩看着应如愿,偷偷给自己备注生日暗示要礼物结果被他抓到现场什么的,难怪她会那么心虚慌张。 以她的薄脸皮,恐怕都要尴尬死了。 薄聿珩捏了捏眉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短暂的沉默后,才说:“首先,我不会忘记你的生日,其次,你过的是公历生日么。” 她标注的地方,是公历的2月22号。 一般不都是过农历生日? “我从小到大都是过两个生日的,以前我姐姐就是这么给我过,我2月22,三个2,这么特别,过两个生日怎么了?” 应如愿噘着嘴,理不直气也壮,“我今年公历的生日刚好是农历的大年初三,你肯定会因为忙着交际忘记,所以我才提醒你。” 薄聿珩被她的歪理说服:“现在记住了,而且记忆深刻,我一定会给你过一个独一无二,而且盛大的生日。” 应如愿眼睛亮了起来,为此感到高兴:“这是你说的了!我记住了!” 薄聿珩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眼眸乌沉。 薄聿珩重新进浴室洗澡,应如愿看着浴室门关上,轻轻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是想登内网。 还好最后关头改变主意。 但,薄聿珩那个样子,明显是猜到她会碰他的电脑,于是守株待兔。 上次动了他的电脑,他果然起了疑,没问她,就是在观察她。 她要快一点了…… 应如愿抱着膝盖,可要不要那么做,她还在犹豫。 她看向浴室的方向,看着看着,眼睛发胀,鼻尖也泛起了酸。 她抱起橘猫,把脸埋在它的身上。 第454章 大少爷,我要当你的妾 次日中午,薄聿珩跟高层们有一个内部会议,定在薄氏旗下的酒店里。 距离很近,步行过去即可,他跟叶言、叶行边走边谈公事,刚要走下门前的阶梯,突然! 一道人影从一旁直接扑向薄聿珩,大喊:“大少爷!” 出现得太猝不及防,很难判断有无危险,叶行职业本能,飞快上前护住薄聿珩,同时一脚将人踹开! 那人摔在地上,惨叫一声,保安立刻赶来将他拿下! 薄聿珩看过去,地上的男人头发花白,抬起头来,竟然是程砚心的父亲程管家。 他被那一脚踹得直喘气,哀叫着:“大少爷……大少爷,是我啊……” 薄聿珩蹙眉:“放开他。程管家,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行将程管家从地上提了起来。 程管家却又要给薄聿珩跪下:“大少爷!” 叶行抓紧他的胳膊!看似搀扶他,实际控制他的身子跪不下去——大庭广众,让人看到他给薄聿珩下跪,会惹来非议。 叶言示意保安离开。 薄聿珩淡淡:“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不必如此。” 程管家老泪纵横,卑微至极:“大少爷,我求求您去看砚心一眼吧,砚心她真的病得快要不行了!您当初在澳城,不是对我说,砚心的下半辈子您会负责到底吗?这才过去多久,您怎么能食言呢?” “我求您去看看她吧,大少爷!大少爷!” 薄聿珩看着程管家的眼泪流进脸上那些深深的纹路里,一副孤寡沧桑又凄惨可怜的模样。 转了一下玉扳指,他侧头:“叶言,你代替我去开这个会。” “是。” 薄聿珩走下阶梯:“叶行,开车来。” 车子开往尖沙咀。 薄聿珩虽然将程砚心送出老宅,但并没有亏待程家父女。 他们住的房子三室两厅,一百多平,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这样的房子,值天价。 而这套房子,已经在程砚心名下。 包括她的日常开销,以及一个照顾她的佣人的酬劳,也都是他负责的。 薄聿珩一进房子,就闻到一股很重的中药味,他看了眼关着的窗户,没有说什么,走进房间。 程砚心靠在床头,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头发凌乱,脸色枯黄,像只剩下一口气,看到薄聿珩的瞬间就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嘶哑喊:“大少爷,大少爷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薄聿珩倒了杯水递给她:“怎么会病成这样?没有叫医生看吗?” 程砚心摇头,没有接,凄惨地苦笑:“不想看,背着那种的污蔑离开薄家,我都不想活。” 薄聿珩将水杯放在桌上:“砚心,你作践自己,到头来,受罪的是你自己,会为你难过的人,也只有你父亲。” 听他这凉薄的话语,程砚心眼泪流下来:“您现在,对我这么绝情了吗?” “我对一切受苦受难者,都抱有基本的同情心,不至于绝情。” “……” 薄聿珩站的位置,跟程砚心只有一米的距离,但他话语里的疏离却是天堑。 程砚心早就知道,从他把她送出老宅开始,对她就是无情的。 薄聿珩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你想见我,就是想说这些?” 程砚心深吸了口气:“我听说,您要结婚了,是吗?” 薄聿珩不置可否:“所以?” 程砚心扯了扯嘴角:“听说还是谢家的小姐,她父亲是高官,那她本人肯定也很高贵纯洁吧,也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薄家大少夫人的位置。” 薄聿珩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具体表情。 她自言自语:“大家闺秀,一定很知书达理,有容人之量吧,那应该,也能大度地接纳我进门吧。” 薄聿珩:“进什么门?” 程砚心抬起头望着他,眼睛里风起云涌着不知名的情绪,突然就说:“大少爷,我要当你的妾。” 第455章 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去! 薄聿珩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砚心,你病糊涂了。” 程砚心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我没有病糊涂,我是认真的,大少爷,大少爷,让我进薄家,让我当你的妾吧!” 薄聿珩笑了一息,但冷黑色的西装让他看上去没有温度:“你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何必浪费口舌。” 程砚心咄声而出:“为什么不可能?!” 薄聿珩反问:“你说呢。” 程砚心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咬牙切齿,声嘶力竭,泪如雨下,“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你们薄家害的!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明明一开始也是那么纯洁,那么完整,因为你们薄家,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是受害人!是你们毁了我!并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毁!难道你不应该补偿我吗?!” 薄聿珩并没有因为她的控诉而动一点容:“房子,车子,钱,这些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这些!” 程砚心吼道,“我只要进薄家!你爸都可以三妻四妾,你为什么不可以?你都有应如愿了再要我一个又怎样!” 薄聿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压得程砚心即使是在失控的情绪下,也不敢做出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哭求的举动。 眼看他无动于衷,程砚心又跪到了地上。 哭着说:“大少爷,我保证我以后都乖乖的,不会再跟应如愿作对,我不会争宠,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可以。” 薄聿珩摇头:“绝对不可能。” 闹啊哭啊,都不能说服眼前这个男人。 程砚心自下往上仰起头,忽然幽冷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去吗?”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他们在卧室内的对话,门外的叶行和程管家都听得到。 叶行冷漠的目光看向程管家,刀尖舔血的人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像来自地狱那般,直接把程管家吓得跌坐在沙发上,冷汗淋漓。 叶行走到薄聿珩身后,一副随时准备动手解决这个祸患那般。 程砚心像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继续说:“我要是公开所有秘密,你们薄家就完了!到那时候,你就算娶八个十个高官的女儿都没用!” 薄聿珩与她的目光对视,平静地询问:“砚心,你想威胁我吗?” 程砚心就算豁出去了,可身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我有什么不敢?!” 薄聿珩:“你连你父亲也不在乎了?” 程砚心瞳孔一缩:“……大少爷,你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薄聿珩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桃花眼里的情绪不温不火。 蹲下身,与她的目光平视着。 “砚心,薄家的确对你不住,所以自从你回到港城,我就尽量容忍你的一切行径,包括你那些小动作,但你再胡作非为下去,耗尽我的同情心,我就真的要对你不留情了。” 程砚心要说什么,薄聿珩又一句,“何况,当年真正的真相,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 程砚心蓦地愣住。 紧跟着脸色唰的变白! 真正的真相…… 薄聿珩并非不知:“你一开始是被迫的,后来是半推半就,还是自愿,我都知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清楚,因为那样太难听。” “但你也要自重。” 第456章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程砚心就像失去最后一口气那样,瘫倒在地上:“……” 她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筹码了…… 她这下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瞬间崩溃,不能接受! 她捶打着瓷砖地面:“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害的!你怎么可以不对我负责?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 薄聿珩说够了,站起身:“我会让叶言安排好你们父女下半辈子的生活,砚心,富足的活着,还是苦难的余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环顾房间,到底没忍住,还是戳穿了她。 “特意煎的中药,密封了窗户,也不开空调,让药味一直留在室内,再熬一个晚上的夜,让自己看起来病态憔悴,你的这些戏,我不是看不出来。” 程砚心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原来你什么都看得出来。” “你是刚知道我看得出么?你不也是知道我看得出来,知道如愿看得出来,所以之前才一次又一次地故意挑衅她,就是想让她看到我维护你的样子,砚心,我对你,做到仁至义了。” 薄聿珩转身就走。 程砚心在背后哭喊出来:“大少爷!大少爷!” 薄聿珩没有回头。 到了客厅,他看到程管家,程管家张了张嘴:“大少爷……” “我会让叶言送你们父女离开港城,去云南,那边四季如春,你们好好养老,好好养病,别再回港城了。” 薄聿珩大步流星,叶行紧随其后。 程管家这才跑进房间,赶忙将地上的女儿扶起来,看她这副样子,他痛心至极:“砚心,砚心,算了吧,我们就听大少爷的,离开港城吧!” 程砚心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我不甘心!他们薄家欠我那么多,要我就这么走了,我做不到!我要跟他们鱼死网破!” 程管家悲痛欲绝:“那样你会死的!你不在乎爸爸了吗!” 程砚心支撑着身子站起来:“我不会死,我过得不好,他们也休想称心如意……爸,你再去帮我把应如愿找过来。” 什么?程管家不理解:“应如愿?” 程砚心改变主意了:“不,我要,亲自去找她!” …… 应如愿今天去港城电视台彩排春晚。 按理说,鹿宁应该跟她一起去,但谢夫人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十分着急,要她现在马上回老宅,有事。 反正春晚彩排有很多次,她少去了一次也不太要紧,所以应如愿就自己去了。 距离春晚只剩下最后的五天,主会场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场地。 工人,工作人员,艺人,艺人负责人,个个脚步匆匆,摩肩擦踵,应如愿一路过去遇到好几个港星。 港城这边对明星的态度跟内地不太一样,明星也只是一份职业,明星也经常去街头巷尾逛街吃饭,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围观。 彩排的副导演。跟她讲解着流程与步骤,应如愿听得很仔细,目光也一直在丈量着舞台。 “好,我明白了,那我自己先熟悉一下。” 副导演表示ok。 应如愿沿着舞台走了一圈,思考着每一个动作可能落在什么位子,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一个在给舞台边缘施工的工人,工人戴着口罩与鸭舌帽。 她连忙说了一声“对不起”。 工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翡翠绿色的眼睛。 应如愿愣了一下,立刻低声说:“你怎么又突然出现?” 小绿左右看了看,假装在摆弄东西:“不用担心,电视台最近人多,复杂,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你跟我来,我找到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应如愿谨慎地点了一下头。 小绿将帽子压低,转身就走。 应如愿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她,便也跟了过去。 小绿找到的地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这里看起来的确不会有人来。 应如愿快速:“你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那个陈家姿。” “她又怎么了?” “她最近在通过地下渠道购买浓硫酸。” 什么?应如愿震惊,浓硫酸? 小绿沉声:“就是那种碰一下就会毁容的浓硫酸,受管控的化学物品,市面上买不到,她只能走地下,还买了不少呢。” 应如愿不理解:“她买这个干什么?” “你大概不知道,她最近其实一直在跟踪你,这两天突然不跟,转而去买浓硫酸,估计是想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不是,意思是,她想用浓硫酸害我?为什么啊?我跟她虽然有过一些矛盾,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在应如愿的视角里,她跟陈家姿的矛盾也不大,也就是她突然失心疯泼了她一杯咖啡,而她借题发挥将她从秘书室挤走。 以及她偷听她跟李正的对话,被沈确警告不准说出去。 这两件事加起来,她们姑且算是结了仇,但,没到杀人的地步吧? “你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你要知道,很多杀人犯的动机在正常人眼里都是难以理解的。” 法制新闻没少播报,因为分手杀人的,因为不肯借钱杀人的,因为缺斤少两杀人的等等等。 小绿冷笑,“都能想到动手杀人,本身也不是正常人了,又怎么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他们的思维。” 的确。 要不是小绿来告诉她,应如愿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仇敌。 小绿问:“上次在星曜,你说你有计划了,到底是什么计划?” “我,我还再想想……” “动薄叙,势必会伤到薄聿珩和薄家,你是因为这个所以犹豫的吧。”小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第460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应如愿彻底确定,这场震撼的浪漫就是送给她的。 没有人能在这种震撼面前不激动。 她高兴得一下跳了起来,抱住了薄聿珩,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热了起来,像澎湃的海,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海啸。 但紧跟着她鼻尖就一酸,捂住了眼睛,觉得丢脸,不肯承认自己竟然被他感动哭了。 她欲盖弥彰地捶打他的胸口:“你!你干嘛要这样!” 薄聿珩很满意她的反应。 双手搂住她的腰,笑:“不是答应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生日吗?烟花不好吗?是星火百花,你一手让它死而复生,无论是它最近的声名鹊起,还是以后的扬名立万,功劳都应该是你的,它就该用来衬你。” 应如愿还是没忍住,眼泪溢出眼眶。 薄聿珩温声:“这场烟花,原本是要在2月22号放的,但我刚接到通知,大年初三那天晚上官方也要放烟花,迎接内地来访的大领导,总不能两场都挤在一起吧?” “而且我想要所有人的目光只关注到你,所以一定要改期,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薄聿珩手指刮了刮她的小脸,揶揄道,“反正,你都可以过两个生日,那提前几天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应如愿喉咙哽咽:“……我以为你说的盛大和风光,只是说说而已。” 因为她的两个生日,就是急中生智,随口说说…… 薄聿珩轻笑:“我从不‘说说而已’,如愿,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好像许给她某种郑重的承诺,但应如愿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深入想这是什么承诺了。 她眼前还是那场炫目的烟花,还是墙体上不断闪烁的“生日快乐”。 20分钟的烟花是她已经过去的20岁,现在留下的,是21岁的她。 她紧紧抱着薄聿珩,有一种,她喜欢他,而她在这段感情里,也不完全没有收获的感觉。 应如愿吸了吸鼻子,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把那句话说出口:“薄聿珩,我喜欢你。” 薄聿珩怔了一下,然后勾起了嘴角。 应如愿埋在他的胸口,那个犹豫了很久的计划,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终的决定。 她……要放弃。 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陷得这么彻底,可有什么办法。 要怪就怪,她十八岁那年,怎么偏巧就遇到了他。 没有那年初遇,她不会在二十岁的时候主动找上他。 更不会在“二十一岁”时,因为他,选择放下颠覆。 …… 这场没有任何预告的烟花,不出意外地引起了热议。 不仅港城人,全网都在讨论那位“yry小姐”到底是谁? 这么大的一场烟花,又让这些摩天大楼都为她亮灯,短短几十分钟,但有懂行的人计算出,至少要烧掉一千万。 网友妙语连珠,各种玩梗: 「你们有钱人能不能自己一个网?」 「是谁偷走了我白富美的人生?」 「今晚做梦就梦这个。」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言情小说,好一个港城太子爷为博美人一笑,大手一挥,让我们都成了他们y的一环。」 「不是,主角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爆料一下,让本npc瞻仰一下太子和太子妃?」 「据说,只是据说,不包准的啊,这场烟花好像是送给一个叫应如愿的女孩子……」 “……” 应如愿在咖啡厅刷着这些消息,为难地咬指甲,她想过会闹大,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感觉已经不好收拾了。 她怕愈演愈烈会有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发生,连忙发微信给薄聿珩:“网上那些舆论,你真的不用公关一下吗?” 薄聿珩闲闲地道:“我不怕人尽皆知,你怕?” 他都不怕,她要怕什么?应如愿不服输地瘪嘴,索性不回他。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用取卡器,将卡槽从手机内摁出来,换装上小绿给她的sim卡。 她给小绿发去信息:“我想好了,我那个计划,我不打算实施了。” 小绿很快回复:“你真的想清楚了?” 应如愿:“是,我决定好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不要那样做。” 小绿:“没有别的办法。” 小绿:“我知道,你不想连累到薄聿珩,想用低调的办法处理薄叙,但你要知道,你不高调公开的话,事件一旦在薄家的控制范围,薄家就一定会为了保下薄叙,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情压下。” 应如愿握紧了手机。 但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不要再说了,那个计划取消,你从电视台离开吧。” 小绿又发来一句什么,应如愿还没来得及看,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有人坐下。 应如愿下意识抬起头,不曾想会对上程砚心阴冷的眼神。 第458章 想在游艇上看维港吗 应如愿傍晚还是在江边练她的打铁花。 她今天打的是沙子,因为没有火光,所以没有吸引太多游客的注意,后来练累了,她坐在阶梯上休息,按揉着酸软的手臂。 忽然听见一道“呜——”声,那是游轮或者游艇的喇叭声。 原本在悠闲散步的游客们纷纷跑到江边围观:“好大一艘游艇啊,它是要靠过来吗?” “应该不是吧?这边没有设码头,这条江跟维港连接在一起,他们应该是开去维港。” “你们不认识吗?这是大名鼎鼎的‘双子星号’,是薄氏的船呢。” 应如愿原本不在意,港城因为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维多利亚港,多的是私人游艇和旅游公司的游轮,时不时就能看到一艘。 但最后一句让她一下抬头。 两层楼那么高的白色游艇缓缓划开江面,留下一道道白色涟漪。 船身线条优美,船上灯光明亮,船内音乐悠扬,透过玻璃能看到游艇里有许多男男女女。 他们西装革履,她们衣香鬓影,一起跳舞,喝酒,享用美食,纸醉金迷,十分浮华,如同一座不小心闯入人间的海市蜃楼,惹得窥见天堂的凡人流露艳羡。 应如愿一眼就看到那个生来就金贵的男人,他慵懒地靠着二楼船头的栏杆,她愣了一下,站了起来。 游艇缓缓靠近江边的护栏,船头的薄聿珩对应如愿勾了勾手指。 应如愿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看清楚薄聿珩穿着前短后长的黑色燕尾服,系着领结,对比平时的端正,他这会儿与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融为一体,显出几分贵公子的散漫。 薄聿珩手里还拿着鸡尾酒,扬声问她:“要不要上来?” 游客们纷纷转头去看应如愿,应如愿茫然:“我上去?” 薄聿珩就这么发出了邀约:“不想在游艇上看维港吗?” 应如愿眼睛微亮:“想。” 薄聿珩笑:“那就上来。” 船员已经打开上船的通道迎接她。 应如愿没有犹豫太久,便违法乱纪地翻越了江边的护栏,小心踩着泥地,走上船梯。 船员拉住她的手,拽她上去,告诉她怎么到二楼的甲板。 船上的宾客都是正装出席,她却是一身朴素的黑色运动服,看着格格不入。 放在平时,应如愿会觉得尴尬,但今天却很看得开,坦然地走上二楼甲板。 薄聿珩依旧站在栏杆边,他身后是夜色,目光深邃而隐秘,带着某种黯影。 应如愿无视宾客们好奇的议论声,直接走向薄聿珩:“你是在参加晚宴吗?” 薄聿珩温声:“这就是薄氏举办的晚宴。” 难怪是薄氏的游艇。“哦,那叫我上来干嘛?” “远远看你好像不开心,所以叫你上来哄哄。”薄聿珩微笑。 应如愿抿唇:“骗人,离这么远,你哪儿看得清我的表情?” “我就是看得见。”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应如愿嘟囔:“我看你是因为知道你未婚妻和丈母娘离开港城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薄聿珩并不知道:“她们离开了?因为什么?” 应如愿走到他的身边,游艇已经重新开起来,她看着江水悠悠:“宁宁的爷爷摔伤了要做手术,所以他们赶过去照顾。” 薄聿珩没有在意,低头看她:“那你呢?平时不是跟我拉开距离,今天又怎么敢上来?” 应如愿抓着栏杆,身体后仰,任由夜风吹着。 可能,是因为,很快她就不用再受困于跟他兄妹的名分,所以感觉,被看到被议论也无所谓了。 这种心情就像决定离职了,于是心安理得地摸鱼。 应如愿抬起下巴:“因为你邀请我,我给你这个面子。” 她骄傲如同公主。 薄聿珩笑了:“那,多谢妹妹赏脸。” 第468章 你有想去的国家吗 薄聿珩看着窗外,车子刚从红馆开过,他眯了眯眼:“你知道鲈鱼吗?” ?薄祈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清蒸最好吃。” 薄聿珩笑了一息,慢声道:“前几天,我见了一个祖籍是潮汕的客户,教了我一句潮汕的谚语,叫‘鲈鱼滚散池’,意思就是,池塘里若是有了一尾鲈鱼,那么池塘里的其他鱼虾蟹,从此就没有太平日子,它是不安因素本身。” 薄祈翊听懂了:“所以,这尾鲈鱼,不留下” 薄聿珩说的是:“你把人看好。” 本来想打薄叙一个措手不及,但既然已经被他知道,那就要提防着这个人见势不妙逃走。 …… 薄聿珩晚上还有饭局。 散场已经是九点半,司机询问:“大少爷,我们直接回家吗?” “去老宅吧。” 应如愿这两天的情绪不对,不知道是临近演出压力大,还是别的什么,薄聿珩某种预感,一定要把人看紧。 车子开到老宅已经十点多。 薄聿珩以为应如愿这会儿要么是在跟吴清莲谈心,要么是在自己房间睡觉休息。 结果却看到,她背着包,抱着腿,坐在大门的花坛上,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薄聿珩立刻下了车,皱眉朝她走去:“你最好是告诉我,你是在这里饭后消食。” 应如愿刚才就看到他的车子开上山路,所以对他的出现不意外,老老实实说:“不是,我在等夫人睡觉再进去。” 意思是,她来了老宅,就一直在门口等?“你等了多久?” “我吃完饭回的,差不多两个小时吧。”应如愿闷闷地说。 薄聿珩一摸她的脸,果然被风吹得凉凉的,立刻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为什么不进去?不怕着凉?傻不傻?” “我觉得夫人肯定会问我烟花的事,不想应对。” 所以就在这里等薄夫人去睡觉,等她睡了再进去看吴清莲。 薄聿珩会被她气笑:“妹妹,你有时候真的……” 应如愿被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的大衣紧紧包裹,身子忍不住一颤,嘟囔:“我不冷……” 想把大衣还给他,却被他轻斥一声:“不准动。” 应如愿抿唇:“我也不是干坐着,我玩了仙女棒,是星火百花的新产品,比市面上的烧得更久。我还看完了一部大象的纪录片,聿哥知道大象是母系社会吗?一个族群里,都是外婆妈妈姑姑姨姨,公象成年后就会被驱逐。” 薄聿珩今天开了一个会,是跟领导,吃了一顿饭,是跟大股东,入耳的都是涉及千百亿资金的项目工程,这会儿却在这里认真地听妹妹说大象。 他弯了一下唇,然后走到她身旁,不管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服的死活,跟她一起坐在花坛上。 应如愿愣了愣:“……你干嘛?” 薄聿珩:“一起躲,我也不想被大惊小怪的薄夫人盘问。” 应如愿喉咙一梗,换做平时,她一定会调侃他,“堂堂薄家大少爷,薄氏集团总裁,居然跟她一起躲家长”。 但现在,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程砚心那些激烈又尖锐的话,就觉得呼吸不畅,快速别开了脑袋。 薄聿珩一只手撑在地上,突然就凑过去吻她。 “你……”应如愿想说背后就是老宅,他胆子怎么敢这么大? 但薄聿珩已经不由分说含住她的唇,道:“等你明晚表演完,我们就去旅游。” 应如愿心头一紧:“什么旅游?” “犒劳妹妹这段时间的辛苦。”薄聿珩温声,“春节国内人多,我们去国外玩,国内我带你去过几个城市,国外还没有过,你有想去的国家吗。” 应如愿不敢听他提以后,脑子乱糟糟,随口说:“那就、就去,英国吧。” 第460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应如愿彻底确定,这场震撼的浪漫就是送给她的。 没有人能在这种震撼面前不激动。 她高兴得一下跳了起来,抱住了薄聿珩,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热了起来,像澎湃的海,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海啸。 但紧跟着她鼻尖就一酸,捂住了眼睛,觉得丢脸,不肯承认自己竟然被他感动哭了。 她欲盖弥彰地捶打他的胸口:“你!你干嘛要这样!” 薄聿珩很满意她的反应。 双手搂住她的腰,笑:“不是答应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生日吗?烟花不好吗?是星火百花,你一手让它死而复生,无论是它最近的声名鹊起,还是以后的扬名立万,功劳都应该是你的,它就该用来衬你。” 应如愿还是没忍住,眼泪溢出眼眶。 薄聿珩温声:“这场烟花,原本是要在2月22号放的,但我刚接到通知,大年初三那天晚上官方也要放烟花,迎接内地来访的大领导,总不能两场都挤在一起吧?” “而且我想要所有人的目光只关注到你,所以一定要改期,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薄聿珩手指刮了刮她的小脸,揶揄道,“反正,你都可以过两个生日,那提前几天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应如愿喉咙哽咽:“……我以为你说的盛大和风光,只是说说而已。” 因为她的两个生日,就是急中生智,随口说说…… 薄聿珩轻笑:“我从不‘说说而已’,如愿,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好像许给她某种郑重的承诺,但应如愿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深入想这是什么承诺了。 她眼前还是那场炫目的烟花,还是墙体上不断闪烁的“生日快乐”。 20分钟的烟花是她已经过去的20岁,现在留下的,是21岁的她。 她紧紧抱着薄聿珩,有一种,她喜欢他,而她在这段感情里,也不完全没有收获的感觉。 应如愿吸了吸鼻子,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把那句话说出口:“薄聿珩,我喜欢你。” 薄聿珩怔了一下,然后勾起了嘴角。 应如愿埋在他的胸口,那个犹豫了很久的计划,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终的决定。 她……要放弃。 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陷得这么彻底,可有什么办法。 要怪就怪,她十八岁那年,怎么偏巧就遇到了他。 没有那年初遇,她不会在二十岁的时候主动找上他。 更不会在“二十一岁”时,因为他,选择放下颠覆。 …… 这场没有任何预告的烟花,不出意外地引起了热议。 不仅港城人,全网都在讨论那位“yry小姐”到底是谁? 这么大的一场烟花,又让这些摩天大楼都为她亮灯,短短几十分钟,但有懂行的人计算出,至少要烧掉一千万。 网友妙语连珠,各种玩梗: 「你们有钱人能不能自己一个网?」 「是谁偷走了我白富美的人生?」 「今晚做梦就梦这个。」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言情小说,好一个港城太子爷为博美人一笑,大手一挥,让我们都成了他们y的一环。」 「不是,主角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爆料一下,让本npc瞻仰一下太子和太子妃?」 「据说,只是据说,不包准的啊,这场烟花好像是送给一个叫应如愿的女孩子……」 “……” 应如愿在咖啡厅刷着这些消息,为难地咬指甲,她想过会闹大,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感觉已经不好收拾了。 她怕愈演愈烈会有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发生,连忙发微信给薄聿珩:“网上那些舆论,你真的不用公关一下吗?” 薄聿珩闲闲地道:“我不怕人尽皆知,你怕?” 他都不怕,她要怕什么?应如愿不服输地瘪嘴,索性不回他。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用取卡器,将卡槽从手机内摁出来,换装上小绿给她的sim卡。 她给小绿发去信息:“我想好了,我那个计划,我不打算实施了。” 小绿很快回复:“你真的想清楚了?” 应如愿:“是,我决定好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不要那样做。” 小绿:“没有别的办法。” 小绿:“我知道,你不想连累到薄聿珩,想用低调的办法处理薄叙,但你要知道,你不高调公开的话,事件一旦在薄家的控制范围,薄家就一定会为了保下薄叙,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情压下。” 应如愿握紧了手机。 但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不要再说了,那个计划取消,你从电视台离开吧。” 小绿又发来一句什么,应如愿还没来得及看,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有人坐下。 应如愿下意识抬起头,不曾想会对上程砚心阴冷的眼神。 第461章 你只是我的替身! 程砚心化了妆,卷了头发,穿着米白色的小香风套装,很精致,很优雅。 然而她瘦了一大圈,脸上颧骨突出,眼下也有遮不住的青色,眼神里又全是怨怼,于是就让她这副精心打扮显得很刻意。 她幽幽地说:“很风光,很得意吧,yry小姐。” 都已经撕破脸了,自然无需客气,应如愿道:“本来不怎么觉得,但连程小姐都惊动了,看来是值得我得意一下。” 程砚心嘴角抽搐着提起来:“可惜啊可惜,闹得再大,你也只是一个‘yry小姐’,别说全国,港城都不知道有几百个名字缩写是‘yry’的人,到头来,你还是见不得光。” 应如愿还没有说什么,她就又紧跟着提高了音量,“老话说得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应如愿,你自以为高明,利用你妈妈怀孕强行进入薄家,得到接近薄聿珩的渠道,但也就意味着,你这个所谓妹妹,这辈子都只能做见不得光的yry小姐!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薄聿珩身边!” 应如愿顿了顿,程砚心已经越说越激动,手按在桌子上向她倾身,“我还知道,他就要娶妻了!你看你,就算熬走了安秣,熬走了我,还是没办法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应如愿索性放弃开口了,就这么看着她,看她还能说什么。 “退一万步讲,哪怕你继续熬走那位谢小姐,他将来还是会有赵小姐钱小姐孙小姐李小姐!而你自始至终都只能躲在幕后,没有人知道你!” 应如愿自若地端起咖啡,在鼻尖闻了闻,不禁皱起眉,不知道是随手挑的咖啡不合胃口,还是程砚心身上的香水味太冲。 她有点犯恶心。 程砚心从出现开始就噼里啪啦接二连三说了个够,狠狠出了一口积压多日的气,尤其是看到应如愿一直没有开口,她更是畅快! “被我戳中心思,无法反驳了吧!” 应如愿觉得好笑:“你好像也没留给我说话的时间,我有礼貌,不打断你还不行啦?” 程砚心就不信她能反驳什么!她每句话都是事实! “那你说啊,你能说什么!” 应如愿放下咖啡杯:“认识我的,比如程小姐你,一下子就能知道‘yry小姐’是我;” “不认识我的,就算写了‘应如愿’,他们也会跟‘yry’一样,到处猜谁是‘应如愿’,难道这世上叫‘应如愿’的人就仅我一个?” 程砚心可笑:“哦?你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应如愿放松身体靠着椅背,手指轻卷着头发,满不在意地说:“昨晚,薄聿珩让游艇靠岸接我上船,船上的宾客也都看到了我,都是人精,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那个被薄总叫上船,穿运动服的女孩,叫应如愿’。” “既然都知道烟花是薄聿珩放的,那么他们会猜不到,‘yry’就是‘应如愿’吗?你猜网上那些爆料的人从哪里来?” 自然就是船上宾客透露出去的。 “……”程砚心手指一下攥紧住。 应如愿本来没必要跟她说这些,但她脑补了那么多,她要是不戳穿,她岂不是要在自己的世界里暗爽死? 她为什么要让她爽? 让她梗死才好呢。 “薄聿珩要是存心隐瞒,不会在举办晚宴的中途来这一出,他完全可以改一天,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晚上放这场烟花,但他对我说,他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程砚心的呼吸急促,她的妆容其实不算贴伏,有些卡粉,细看脸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斑驳,就如同她正在龟裂的情绪。 应如愿:“至于你说的赵钱孙李四位小姐……他这么高调,明显是越来越不想隐瞒我们的关系,她们恐怕是没有机会登场了。” 程砚心倏然拍桌而起,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和客人纷纷看过来。 应如愿不动如山。 她咬牙切齿道:“既然是‘yry’还是‘应如愿’都没区别,为什么就不能是‘应如愿’,这些都是你在自我安慰,自我开导而已!” 那倒不是。 应如愿虽然没有她这么活跃的心思,一句话都能解读出这么多暗喻,但也推测出薄聿珩的心思。 要么是因为他还不想惊动谢家,想继续不动声色地通过这场联姻查东西,所以低调一点。 要么就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随机定了拼音缩写。 总之都不会是刻意隐藏的意思,否则他不会光明正大地接她上游艇。游艇特意开到江边,就是来接她看烟花。 但程砚心就是有自己的逻辑,就是不接受她的狡辩,冷笑连连。 “应如愿,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做‘精神胜利法’?这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应如愿突然就觉得,跟她多说这几句话是白费口舌,她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让我肯定你吗?还是让我给你表演一个痛哭流涕?我又为什么要给你你想要的反馈?” 莫名其妙。 应如愿起身,“有事,先走了。” 她从她身边经过,程砚心来这一趟当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她一下转身,在她背后大声道:“就算薄聿珩对你有几分真心,那也是因为我!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他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 第462章 你哭起来的样子跟我很像 应如愿的脚步蓦地一顿。 然后脸色迅速变冷。 程砚心前面那些话,没有掀起她一丝波澜,她根本不在乎,但这句。 她转头,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程砚心知道她听进去了,眼睛重新燃起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暗光。 应如愿:“我还真没感觉出来。我只感觉出,程小姐自从离开老宅后,精神状态好像越来越堪忧了。怎么?你都是我的‘正主’了,薄聿珩都没有让人好好照顾你吗?” 程砚心逼近她,冷不丁抛出一句:“你哭起来的样子跟我很像。” !就像朝应如愿的后脑勺狠狠甩了一闷棍,她的脑袋响起尖锐的“嗡——”。 程砚心眼皮往下垂落,几秒后又盈盈地抬起来,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柔弱可怜地看着她。 应如愿:“……” 她就这么挂着眼泪,缓缓地说:“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我一哭,他就任我予取予求。前一秒可以板着脸教训我,我一掉眼泪他就算了,放下姿态来哄我,无条件顺从我,还会心疼我的眼泪,捧着我的脸,帮我擦干泪水……他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应如愿盯着她那两行泪水,表面看脸色不变,但其实已经咬住了后牙。 程砚心抬手随意地抹去眼泪,嘲弄一笑,“他那个人呐,就吃这一套。” “你要不是因为这个特征很像我,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因为你长得漂亮吗?他都那种地位了,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没有见过,怎么会那么容易看上你?” “移情罢了。” “…………” 应如愿这次才是短暂的说不出话。 如果程砚心说的替身,是指她长得像她,或者身形啊性格啊说话方式啊像她,她一定会大声笑话回去,她是得了臆想症吧? 但她说的是哭起来像她……哭起来…… 应如愿想起在澳城第一次见到程砚心。 彼时她全身是伤,被佣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客厅里,泪眼朦胧地看着薄聿珩,说着对不起麻烦他了的话。 她在薄聿珩怀里,偷偷偏头看了她一眼,心下就闪过一个念头——她平时哭起来,是不是就是她那个样子? 后来她无缘无故地就讨厌起程砚心在薄聿珩面前哭,每次程砚心一哭,她就会觉得生气。 比如他们要去杭城那天的半山腰,她被薄聿珩叫来跟她道歉,她们说着说着吵起来,程砚心就哭了,她当场就炸了。 从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单纯以为是讨厌程砚心,最近她看了心理学方面的书,认识到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恐怖谷效应”。 指人类,对非人类但外观又像人类的一切物品,产生不舒服、反感或恐惧的感觉。 她对程砚心这个不是她,哭起来的样子跟她很像,产生强烈反感,也能算作一种,“恐怖谷效应”。 应如愿闪烁着眼睫,哪怕表情还是保持镇定,没有露怯,但呼吸还是变得出湍急。 程砚心看着她,像念咒那样,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他一起长大,我们是青梅竹马,我是他的初恋,我们被薄夫人撞见过衣衫不整,我结婚那天他开车追我,说要带我走,他的白月光是我。” “要不是因为我不在,应如愿,你以为你有机会成为他的女人?” 应如愿原本还在恍惚,眼前不断倒带着这半年来跟薄聿珩的点点滴滴,她最好用的招数就是哭,而薄聿珩最受不了的也是她哭。 她从未细想过,他为什么会吃这一套,因为从不觉得这是需要理由的,但程砚心的话让她茫然……难道是真的?她真的是因为像她,所以才…… 直到程砚心最后那句话,他的白月光是她……不! 第463章 薄聿珩,是共犯 应如愿猛地定住神,重新去看眼前这个得意扬扬的女人,然后,笑了:“程小姐,臆想症也是病。” 程砚心眯起眼:“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应如愿毫不犹豫。 不可能是什么替身,薄聿珩清楚明白地说过,他的白月光,是她。 假的,编的,程砚心又开始装了。 应如愿不上当,沉声说:“他有没有透过我看其他人,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我感觉得出来。而且他对我说过,他跟你,没有交往,没有孩子,没有在一起过。” 既然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有感情,都没有感情了,谈何找替身? 对,这个逻辑才是正确的。 程砚心喃喃重复:“他跟你说的……”她眼眶猩红,切齿道,“要是没有!他为什么要那么护着我?!应如愿,你太会自欺欺人了!” 应如愿没有再掉进她的坑里被她牵着思绪走。 “因为跟你有关系还有了孩子的人,是薄家不可言说之人,这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关系到薄家的前途,再加上他对你有某种我不理解的愧疚心,所以才纵容了你几次。” “但你要是真有那么重要,你现在也不会住到尖沙咀。” 程砚心瞬间破防! 应如愿不再跟她多话:“程小姐没有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我这次真走了。” 说完就转身。 程砚心抓狂:“你就是我的替身!你就是!你就是!”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自己看你哭起来像不像我!明明就跟我一模一样,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就是我的替身!你就是!” 应如愿的怒火一下烧起来,转身端起桌上自己那杯没喝过几口的咖啡,直接泼到她脸上! 闭嘴! “啊!”程砚心尖叫一声! 咖啡厅的服务员以为产生冲突了,连忙跑过来阻止。 程砚心本就脱得七七八八的妆,这会儿更狼狈难看,但她却像疯了似的笑起来:“你恼羞成怒了!你承认吧!你就是我的替身!薄聿珩有洁癖,他只是因为我先被别人碰了,所以他才没有跟我更进一步。” “否则哪里轮得到你!” 应如愿啪的一声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道:“你才是在精神胜利法,程小姐,祝你永远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一千元面值的港币,递给服务员,作为弄脏地面的赔偿,然后推开玻璃门就走。 她走下门前台阶,走在砖红街道,与人群擦肩,与车辆错行,她脚步不停,沿着一条路疾走了好几百米,速度快得像要跑起来,直到差点撞上骑自行车的少年,往旁边躲避,才猛地停下脚步! 应如愿站在人行道上,左侧是琳琅满目的商铺,它们璀璨多姿;右侧是车水马龙的马路,它们来来往往,但她眼睛里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茫然一片。 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真实的心里,其实没有反驳程砚心那么坚定。 他们从小认识是真的,他为她追车是真的,他之前对她很包容很特别是真的……如果不止这些是真的,还有别的真的,比如替身,那她这半年来一步一步陷进去的喜欢甚至是爱,算什么? 那她因为不想伤害到他,选择迂回地处理薄叙的事,又算什么? 应如愿闭上眼,吸一口带着腊月陡峭凉意的空气,五脏六腑都好似结了冰。 冰得她刺骨生疼。 …… 应如愿走到江边,在江边的阶梯上坐到了天黑。 今晚月暗星明,能看到一点一点的金色星光点缀在苍穹之上,叫人想起昨晚那场浮华的烟花,彼时感觉置身于梦境,现在回忆,更觉得不真实。 应如愿低头拿出手机,想上网看烟花的录屏,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来自小绿的未读短信。 她想起来,这条短信是因为程砚心突然出现,被打断了,她才忘记看的。 应如愿解锁了屏幕,点开了短信。 然后就看到一句:“如愿,你有没有想过,薄聿珩并不无辜,从他决定包庇薄叙开始,他就是共犯。” 应如愿脸色唰地一白。 第482章 2月22,今夜港岛,为应如愿而亮 起初人们还以为这是原定好的那场烟花,那场用来欢迎内地领导莅临的烟花,结果发现这烟花的规模好像有点不对。 它有点,太大型了。 它不限定在维港这一块地方,而是整座港岛的夜空,都在这一夜被点亮。 一簇接着一簇的流火从太平山顶,从中银大厦,从环球贸易广场,从港城国际机场,从兰桂坊,从皇后大道,从尖沙咀,从中环、旺角、大屿山等等地方飞起。 在夜色中奔赴苍穹,炸出玫瑰的形状,满天的星火落下,点亮整个香江。 市民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家门,跑出室内,仰起头看,睁大了眼睛,人们在这一刻忘记任何言语,烟花砰砰绽放的声音炸在每个人心头。 街上路上,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在欢呼和尖叫,都为这场盛世光景感到惊艳和震撼,纷纷拿出手机对天空拍照。 “我的天啊!整个港城都被烟花淹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港城从来没有点过这么多烟花!而且今天也不是回归日,只是一个正月初三,要这么庆祝吗??” “哎呀,管他是因为什么呢,快帮我拍照!你们看,是金色的烟花诶,还是玫瑰的形状,太漂亮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烟花秀,如同一场倾盆大雨,席卷整座城池。 做到这个地步,已然不能用金钱去衡量它的价值,因为它的实现还需要庞大的人脉关系,需要无人敢拒绝的地位权利。 可话又说回来,动用这么多资源,只为放一场烟花,本身就是一种“顶奢”。 这一夜的港城,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甚至连隔岸相望的花城,深城,澳城都能隐约看见那一闪一闪的亮光。 无数的短视频和照片被上传到网络,又上了热搜榜,又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担心大量的硝烟会污染空气,星火百花的官微火速发文解释,今晚的烟花都是星火百花研发的新产品,有各种检验报告可以证明,新型材料是无毒无害。 还有人说烟花的形状是金色玫瑰,跟几天前在维港那场烟花很像,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吧? 这个没有人出来回应,但大家越看越觉得猜对了,尤其是有小道消息称——应如愿今天下葬。 联想到一起,大家一下恍然大悟,明白了缘由。 「唉,肯定又是他,是他在送应如愿最后一程吧。」 这一次虽然连“yry小姐”的署名都没有,但大家反而都清楚地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2月22号,今夜的港岛,为应如愿而亮。 …… 某一地,某个角落。 一双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滑动着屏幕,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无棱角,轻轻一点,打开了一段网友的视频,看到了满屏的金色。 金色的玫瑰,有人说是“黄玫瑰”,她差点忍不住反驳,不是普通的“黄玫瑰”,这是“第一金”,第一桶金的意思。 但犹豫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关掉视频,一个人陷在无声的黑暗里。 第465章 跟交代后事似的 薄聿珩了然。 她就是因为春晚要独自登台,紧张,压力大,才会做噩梦,又在噩梦中骤然惊醒,还没回魂,才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吧。 他摸摸她的脸,嗓音轻和,像冬日里的温泉水:“才七点,要起床吃早餐,还是我再陪你睡一会儿呢?” ……开会的事,已经被薄聿珩忘到九霄云外。 什么事都没有安抚眼前这个娇气包来得重要。 应如愿瘪嘴:“起床吧。” 应如愿掀开被子,看到躺在地毯上的两只猫,下意识说:“还有小玉和哼哼,你也要照顾好它们。” 薄聿珩低斥:“别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跟交代后事似的。 …… 应如愿最近几天没有去公司。 也没怎么看手机。 一是要彩排春晚,二是那场烟花,已经很多人解码出“yry”就是“应如愿”,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人手一部手机,时刻在高度冲浪,这个消息必然已经传回公司,传进秘书室,她要是去公司,肯定会被蒙莎她们旁敲侧击地追问,到那时候,还要解释她跟薄聿珩的关系。 她不想应付。 反正,以后,大概率,也没有共事的机会了,不需要处好关系,不如省一省口水。 应如愿彩排完从电视台离开,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同时还看到又多了几条未读信息。 有薄聿珩的,有鹿宁的,有她的大学同学许和夏的……她目不斜视,刻意忽略掉。 有些事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再被横生出的情感牵绊住。 她只点开薄聿珩,他在半个小时前问她彩排完了吗,他在电视台附近开会,可以来接她。 应如愿想了想,打字:“聿哥,我还没彩排完呢,你先回吧,我练完直接回老宅看我妈妈~” 薄聿珩此刻正要离开开会的地方,边走边看手机。 想着妹妹是有几天没回去看她妈,便回:“好,我今晚有饭局,不去老宅,自己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收起手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聿珩。” 薄聿珩顿了顿,转身。 漆黑的眸色闪过暗光,看着那个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男人走到自己面前。 “堂兄。” …… 应如愿撒谎了。 她回老宅前,先打车去了中医馆。 那位帮她调理亏损的身体,开了好几个星期的苦药给她喝的老中医,她从很久之前就想单独来找他,因为他认识她姐姐,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薄聿珩把她看得太紧了。 只有最近,年底,他忙,她才能找到机会溜过来。 应如愿走进中医馆。 比起前几次来,能看到一院的绿意,和几只大猫瘫在走廊下晒太阳。 这次来,院子里的草木大部分都枯萎了,大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看着有些萧索。 应如愿扬声喊:“赵医生。” 老中医从屋内探头,看到是她,愣了也下:“你怎么来了?大少爷也来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应如愿看到他也没有病人,只有他一个人在药柜前分拣药材。 老中医很快低下头,直接下逐客令:“如果你是来问我你姐姐的事,那你快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虽然薄聿珩说他今晚不回老宅,但他也有可能杀个回马枪,突然又回去了,所以应如愿不能久留,开门见山。 “就算您不说,我也已经知道,那个害我姐姐的人,就是薄叙。” 老中医霍然抬头:“你怎么……” 应如愿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我查出来的。” “您之前,不管我怎么逼问,您都不肯告诉我,是因为薄叙的身份?您觉得我跟他斗是螳臂当车,一定会把自己赔进去?” 老中医连忙放下药材,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绕出药柜,到她面前,满脸严肃。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想得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那你今天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也没打算硬碰硬,我只是想听听您跟我姐姐的故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来您这儿是看什么病?” 应如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老中医却回避了她的眼神,明显还是不想说。 应如愿低声,“我只是想尽可能补全,我对她一无所知的那段人生而已。” 老中医背对着应如愿站了好久,到最后,大概是觉得,她都查到这个地步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叹了口气,吐出一句话。 “她,是来找我戒毒的。” 第466章 把一切焚毁,不计代价 应如愿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戒毒…… 她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身形摇晃了两下。 她想过很多个可能,比如意外怀孕,比如感染脏病,毕竟对面是薄叙,带给她姐姐什么伤害都可能。 但一次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也是。 毒品,本来就是控制人最好的手段,她姐姐一定是被薄叙逼着吸毒,又用毒品控制住了。 应如愿不敢去想姐姐曾经历过怎样的痛苦,脸色很快苍白,对薄叙的恶毒,有了更加具象化的了解。 那就是个,人渣,杂碎! 老中医摇着头:“我有一个儿子,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也碰了那种脏东西,我帮他戒的,你姐姐听人说了所以才找到我。” “我本来很厌恶那些瘾君子,根本不想帮她,但她告诉了我她的经历,我知道了她不是自愿吸毒的,所以才肯答应帮她。” 他想到什么,又忙说,“送你的那两只小奶猫的妈妈,其实就是你姐姐捡来的。” “原来是这样……” 应如愿可笑地笑了一声。 本来以为星火百花能算姐姐的“遗物”,原来小玉和哼哼才是。 老中医提起这些事,还是会感到痛心:“你姐姐是我的病人,她信任我,可惜我无能,到最后也没能救下她。” 应如愿摇头,怪不到他身上。 “你找上我的时候,我就不想你再步你姐姐的后尘,所以才不肯告诉你……大少爷对你很好,有他庇护你,就算是薄叙,应该也不敢对你怎么样,过去的事,你就让它过去吧。” 老中医就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除了放下过去,本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太弱了。 是大象脚下的蚂蚁,是秃鹫眼里的小鱼,是鬣狗爪下的兔子。 哪怕是绑着炸药都不一定能跟薄叙同归于尽,毕竟薄叙身边都是保护他的人,她都靠近不了他,更别说其他。 应如愿站得好累,走到椅子上坐下,轻轻地说:“怎么可能过去?” “我想过用温和的办法来报这个仇,但从没想过放弃,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中医追到她面前:“可是以你的能力,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薄叙在薄家的地位。” 应如愿仰起头看着他:“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您帮我。” 老中医怔了一下:“我帮你?我能怎么帮你?”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你只是想听听故事吗?” 应如愿当然是有目的来这一趟的。 她微微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薄聿珩最开始向我介绍您的时候,说过您的医术很高明,有很多的富豪重金求您帮他们治病……这么说来,您的人脉,肯定很广。” 老中医不懂:“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如愿起身,去把门关上。 “……” 半个小时后,应如愿离开中医馆。 天已经黑了,她形单影只地走在路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拿出手机,发给小绿一条信息:“一切照旧。” 然后把sim卡拆出来,丢进了路边一个池塘里。 今晚依旧看不见月亮。 应如愿仰起头,看着星罗棋布,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在呼出时,呛出了一大片眼泪。 被欺骗感情的应如意,被控制了公司的应如意,被强迫吸食毒品的应如意,被掠夺走所有财产的应如意,被毒瘾折磨,被良心煎熬,被压得喘不上气,绝望之下从高楼纵身一跃的应如意…… 有薄家和傅家作为保护伞的薄叙。 有薄家和傅家的薄叙! 有保护伞的薄叙!! 应如愿将手指攥得紧紧,紧到指根都在泛白,指甲抠着掌心生疼。 她明明是在默念,却几乎咬碎后牙。 仇恨从未如此强烈,像打铁花要用到的,烧到1600摄氏度的铁水,想要把一切都焚毁。 不计代价。 第467章 我们私下处理,你觉得好吗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前。 · 薄叙走到薄聿珩面前,儒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 “聿珩,刚才明先生的话,你不用放心上,他是我舅妈的弟弟,我也要喊一声舅舅,对我会有一些对自家孩子的偏袒,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的。” 薄聿珩眉梢轻微抬了一下。 他今天来红磡区,是来开会,而薄叙不是。 薄叙跟从内地过来的几位大领导之一的“明先生”是亲戚,他是被特意叫过来话家常的。 刚才开完会,明先生就对薄聿珩说了一些话,总结起来就是,薄叙的背后有他们,要他知道轻重。 当然,对方的语气和话语都很委婉,不是敲打,更不是威胁——就算是领导,也还没有人敢对薄聿珩吆五喝六,但这种“要求”薄聿珩要怎么做的行为,本身就很冒犯。 薄聿珩虽然不至于生气,但看着薄叙,神色还是微凉了几分。 “明先生这么关心堂兄,他在港城这几天,堂兄要尽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 薄叙谦逊地笑笑:“这是自然。” 薄聿珩看得出他还有话要说,所以没有走。 果不其然,薄叙笑完,紧跟着就叹了口气。 “聿珩啊,我们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不为过。” “你虽然比我小几岁,但我对你一直都是心悦诚服的,也坚信只有你担当得起薄家家主的位置,你考虑周全,你处事妥当,不像堂兄我,这把年纪还会因为一念之差做出一些错事,但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以后也不会再犯。” “你能不能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有些事情,我们私下处理,你觉得好吗?” 充满暗喻的一段话。 薄聿珩转动着扳指,却反问:“堂兄指哪方面?” 薄叙知道他是故意装作听不明白,摇摇头:“聿珩眼观四处,耳听八方,肯定知道我说什么……” 他忽然一脸小心地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认没人,便往前一步,在薄聿珩耳边低声说,“我舅舅这次来港,其实还带来一个涉及港澳粤的大项目。” “这个项目,还没有对外招标,要是年后才公开,我一定会帮薄氏问出底价,算是我为自己做错的事的补偿,聿珩,你也考虑考虑。” 薄聿珩抬眼看他。 薄叙说完就谦卑地后退一步,对薄聿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意思是不耽误他时间了,请让他先走。 薄聿珩最后凝视他一眼,然后出门,上车。 叶言说:“叙总还在门口目送我们。” 薄聿珩没有去看:“开车吧。” 司机启动车辆,叶言回头看薄聿珩:“叙总说的那个项目是真的吗?我们怎么没听说?” 薄聿珩神色清淡:“项目是真的,我听说过,但我还不想去吃牢饭。” 串通投标,是违法行为。 叶言表情严肃:“看样子,叙总是知道我们在查他了,事情怎么泄露出去的?” 知道内幕的,只有秘书室。 但秘书室的人都是薄聿珩亲自挑的,个个签了保密协议,不敢搞这种小动作。 “让叶行查,看是哪个环节出问题。”薄聿珩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薄祈翊。 “大哥。” 薄聿珩:“堂兄找没找过你?” “找了,中午一起吃饭。”薄祈翊正要跟他说这件事,“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放过他。” 薄聿珩淡淡:“他刚才就给了我一出先兵后礼。” 先是找了当领导的亲戚来证明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然后做小伏低说软话,最后再许给他重利。这三板斧下来,换成一般人,早就选择“家和万事兴”。 薄祈翊蹙眉:“大哥的意思呢?” 第468章 你有想去的国家吗 薄聿珩看着窗外,车子刚从红馆开过,他眯了眯眼:“你知道鲈鱼吗?” ?薄祈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清蒸最好吃。” 薄聿珩笑了一息,慢声道:“前几天,我见了一个祖籍是潮汕的客户,教了我一句潮汕的谚语,叫‘鲈鱼滚散池’,意思就是,池塘里若是有了一尾鲈鱼,那么池塘里的其他鱼虾蟹,从此就没有太平日子,它是不安因素本身。” 薄祈翊听懂了:“所以,这尾鲈鱼,不留下” 薄聿珩说的是:“你把人看好。” 本来想打薄叙一个措手不及,但既然已经被他知道,那就要提防着这个人见势不妙逃走。 …… 薄聿珩晚上还有饭局。 散场已经是九点半,司机询问:“大少爷,我们直接回家吗?” “去老宅吧。” 应如愿这两天的情绪不对,不知道是临近演出压力大,还是别的什么,薄聿珩某种预感,一定要把人看紧。 车子开到老宅已经十点多。 薄聿珩以为应如愿这会儿要么是在跟吴清莲谈心,要么是在自己房间睡觉休息。 结果却看到,她背着包,抱着腿,坐在大门的花坛上,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薄聿珩立刻下了车,皱眉朝她走去:“你最好是告诉我,你是在这里饭后消食。” 应如愿刚才就看到他的车子开上山路,所以对他的出现不意外,老老实实说:“不是,我在等夫人睡觉再进去。” 意思是,她来了老宅,就一直在门口等?“你等了多久?” “我吃完饭回的,差不多两个小时吧。”应如愿闷闷地说。 薄聿珩一摸她的脸,果然被风吹得凉凉的,立刻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为什么不进去?不怕着凉?傻不傻?” “我觉得夫人肯定会问我烟花的事,不想应对。” 所以就在这里等薄夫人去睡觉,等她睡了再进去看吴清莲。 薄聿珩会被她气笑:“妹妹,你有时候真的……” 应如愿被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的大衣紧紧包裹,身子忍不住一颤,嘟囔:“我不冷……” 想把大衣还给他,却被他轻斥一声:“不准动。” 应如愿抿唇:“我也不是干坐着,我玩了仙女棒,是星火百花的新产品,比市面上的烧得更久。我还看完了一部大象的纪录片,聿哥知道大象是母系社会吗?一个族群里,都是外婆妈妈姑姑姨姨,公象成年后就会被驱逐。” 薄聿珩今天开了一个会,是跟领导,吃了一顿饭,是跟大股东,入耳的都是涉及千百亿资金的项目工程,这会儿却在这里认真地听妹妹说大象。 他弯了一下唇,然后走到她身旁,不管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服的死活,跟她一起坐在花坛上。 应如愿愣了愣:“……你干嘛?” 薄聿珩:“一起躲,我也不想被大惊小怪的薄夫人盘问。” 应如愿喉咙一梗,换做平时,她一定会调侃他,“堂堂薄家大少爷,薄氏集团总裁,居然跟她一起躲家长”。 但现在,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程砚心那些激烈又尖锐的话,就觉得呼吸不畅,快速别开了脑袋。 薄聿珩一只手撑在地上,突然就凑过去吻她。 “你……”应如愿想说背后就是老宅,他胆子怎么敢这么大? 但薄聿珩已经不由分说含住她的唇,道:“等你明晚表演完,我们就去旅游。” 应如愿心头一紧:“什么旅游?” “犒劳妹妹这段时间的辛苦。”薄聿珩温声,“春节国内人多,我们去国外玩,国内我带你去过几个城市,国外还没有过,你有想去的国家吗。” 应如愿不敢听他提以后,脑子乱糟糟,随口说:“那就、就去,英国吧。” 第469章 除夕这一夜 “英国?”薄聿珩轻笑,“为什么?” 应如愿含糊其辞:“可能,是因为某人说过自己是‘亚洲不入流大学剑桥毕业’的,我想去看看那个‘野鸡’大学是怎么培养出这个道德败坏的老畜生。” 薄聿珩哑然失笑,想了想,答应了:“好,我们去英国,第一站伦敦。” 应如愿心不在焉地点头。 伦敦?是《神探夏洛克》里的伦敦吗? 永远都是阴雨绵绵又灰蒙蒙的天空,街上的人都穿着黑大衣撑着大黑伞?那也蛮有电影画面感的。 薄聿珩随手拿起一根长条形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仙女棒?怎么玩的?” 应如愿接过:“我的打火机没用了,聿哥带火柴了吗?” “嗯。” 薄聿珩凑近她,应如愿本能地睁大眼睛,薄聿珩从她身上的大衣的口袋里拿出火柴盒,顺便亲了一下她的眼皮。 应如愿轻微躲了一下。 薄聿珩手指推出抽屉,取了一根,火柴擦过磷纸,一簇火光在他的指尖亮起。 应如愿连忙将两根仙女棒凑过去,而后迅速从跑到空地上。 她一手一支,两束焰火,像手持的烟花,又像掌心的流星,随着她的转圈和上下挥舞,火星落满她的周身。 薄聿珩微微眯起眼。 应如愿其实穿得很厚。 自己一件米色的毛呢短大衣,又套了他那件黑色的羊绒长大衣,但她拿着两束烟花,在原地轻盈又只有地旋转,还是叫他想起了蝴蝶。 灿烂的蝴蝶,展翅的蝴蝶,要飞走的蝴蝶。 薄聿珩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牵扯了一下,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应如愿! 应如愿猝不及防,焰火差点烧到他,她连忙将两根没烧完的仙女棒丢出去,人就被他按到了怀里。 “……聿哥?” 地上的焰火在几秒钟后烧完,四下短暂的明亮后又恢复了昏暗。 应如愿不明白薄聿珩是怎么了? 薄聿珩抱紧了她的身体,过了几秒,自嘲一笑。 笑自己怎么突然患得患失起来? 她就算是蝴蝶,她就算想飞,她也飞不高,飞不远,飞不出他的世界。 他怕什么? 薄聿珩若无其事地放开她:“明天好好表演,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应如愿僵了一下:“你会在台下?” 薄聿珩散漫地问:“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格被邀请到现场看春晚?” 应如愿没想到这一层…… · 夜尽天明。 终于来到大年三十的除夕夜。 从天黑开始,整个电视台就进入高度繁忙。 虽然已经彩排过很多次,所有登台的演员都知道具体顺序和步骤,但这样大型的晚会,又有那么多位来自港、澳与内地的大领导和商界大佬莅临,还是会有紧张和慌乱。 应如愿的出场顺序不前不后,已经可以开始做准备。 她换好了演出服,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帮她化妆和头发,手里拿了一串珠串,随意地把玩着。 一个工作人员来到化妆间给大家分水:“辛苦了辛苦了,各位老师辛苦了。” 应如愿听到声音,转头看去,与小绿的目光对上。 他将一瓶矿泉水放在她桌前:“老师辛苦了。” 应如愿轻微点头,小绿也回了她一个万事俱备的眼神。 应如愿化好妆,就去看自己的铁水,已经烧得通红了。 她用工具搅拌了一下,铁水像岩浆,是刺眼的橙黄色。 此刻,暗处,有一双眼睛正阴冷扭曲地盯着她——陈家姿扭曲地笑了一下。 此刻,谢家,鹿宁调高她爷爷的病床,一边喊佣人打开电视机,一边说:“好像是第六个节目,爷爷,第六个节目就是我朋友的表演,您要认真看。” 谢夫人在一旁悠哉品茶:“会的,我们都会认真看的。” 此刻,老宅,薄夫人带着二三四夫人和从世界各地赶回家过年的儿女,一起在客厅喝茶、聊天、看节目。 “快到如愿上场了吗?”三夫人问了句。 “快了吧。” 一个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微微一笑,她的长相跟薄聿珩有四五分的相似,正是薄聿珩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一直在国外读书,过年才回来。 “没想到我的新妹妹比大哥厉害,大哥还只能在台下看,新妹妹能上台表演。” 吴清莲心里高兴,但表现谦逊:“三小姐说笑了。” 另一个弟弟喊:“刚才相机扫过去,我看到大哥了!” 此刻,电视台现场。 薄聿珩意兴阑珊地看完前面的几个节目,终于听到主持人通报应如愿的名字。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不多时,整个会场的灯光都熄灭九成。 长达十秒钟的安静后,大家先是听到一声清脆的“砰”,紧接着一簇星火在舞台上炸开,将会场照亮了一瞬。 众人眼睛一睁! 第494章 梦见他要来找我了(妹宝出现!) 去哪里找应如愿,叶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薄聿珩公开对媒体承认应如愿是他的妻子,还有那场轰动全港的烟花,应如愿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分明就是在故意躲着薄聿珩。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找一个故意躲避的人,很不容易。 而在确认应如愿没有死后,薄聿珩可能会为了找到她,做出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叶言担忧地看进病房,意外看到一只艳丽的蝴蝶落在薄聿珩的被子上。 蝴蝶没有停留很久,薄聿珩胸口起伏,它展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飞向远方。 …… 此刻。 京城。 一缕微风拂过别墅后花园那片山茶花的枝头,茶花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的白噪音。 冬末春初的季节,植物大多还没有苏醒,秋千沙发上那个身形纤弱的女孩,不知何时睡过去的? 一只从远方来的蝴蝶,轻轻盈盈地落在女孩的头发上。 应如愿睡得很熟,还做了梦,梦里无意识地呢喃,蝴蝶又落到她绯色的唇上,像在倾听她的梦呓。 小绿无时无刻不戴口罩遮住自己半张脸,看到她睡着了,便拿了毛毯走过去。 他刚靠近应如愿,蝴蝶就展翅飞走。 他看一眼,没有在意,动作轻轻地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应如愿立刻惊醒。 小绿低声:“是我。” “……”应如愿茫然地跟他那双翡翠绿色的眼睛对视。 她睡眼惺忪,眼眸带着朦胧水汽,像一片江南烟雨,“……是你啊。” 小绿在石凳上坐下:“京城的气候跟港城不一样,这边要到四月才暖和,你在外面睡,很容易着凉的。” 应如愿过了好几秒才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她心口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梦见他知道我没有死,要来找我了。” 没说“他”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小绿顿了一下,道:“你的梦,可能不是假的。” 应如愿倏地抬起头:“什么?” 小绿:“薄聿珩去了星曜,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去星曜?找沈确?” 应如愿反而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事跟沈确又没关系。他去找沈确,最多就是从沈确口中得知陈家姿曾经偷听我和李正的对话,帮我要挟陈家姿闭嘴而已。” “……” 小绿咳嗽了一声,“咳,嗯,对。” 应如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喃喃说。 “我留了遗体给他,还请赵医生用他的人脉,帮我打通医生和法医那一关,他无论怎么验,都会得到我已经死了的结果,证据确凿,他没道理起疑。” 小绿也觉得他们的假死局设得很天衣无缝,薄聿珩不可能真的发现什么,最多就是心理难以接受,折腾几下而已。 比起薄聿珩,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有点不爽:“那你就打算一直躲在贺家?” 应如愿还没说话,贵妇爽朗的笑声就由远至近传来:“住我家有什么不好?” 应如愿转头看去。 贺夫人手里端着东西,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如愿,来看伯母给你炖了什么好东西?” 小绿啧了一声。 “伯母。”应如愿要从秋千上下来,贺夫人就说:“别动别动,就坐那儿。” 她一屁股把小绿挤到一边。 小绿:“……”妈的。 贺夫人打开炖盅的盖子:“看!党参枸杞乌鸡汤!” “我知道你们港城人喜欢喝汤,靓汤,这是我用小火慢炖五个小时出来的,特别入味,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应如愿很不好意思:“伯母,我们已经非常打扰您了,您别再为我费这些心,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什么打扰,说这话就见外了。” 贺夫人笑吟吟,“我啊,从第一次看到你,就打心眼里喜欢你了,这次你这么勇敢为民除害,我更就爱了,咱们贺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伯母保证,谁都找不到你!” 咱、们、贺、家。 小绿好气又好笑,谁跟她“咱们”了? 可谁让他们除夕那一夜,就是这么巧的遇到她呢—— 第471章 他的珍宝,化为灰烬(妹宝跑啦!) 众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但都被吓到了,慌乱地逃窜,然而因为观赏打铁花需要黑暗的环境,场内的光灯关闭了,大家看不清路又撞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有人开枪?!” 尖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薄聿珩却是视若无睹,也不管是什么爆炸什么枪声,无所畏惧,他推开前面挡路的人群,第一时间朝起火的舞台奔去。 如愿…… 如愿,如愿! 薄聿珩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明明就在最前排,但前面还是挡了很多人,挡得他寸步难行。 “滚开!”他第一次说这么粗鲁无礼的话。 “先生!那边太危险,不能过去!”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安保人员,一把挡住了薄聿珩。 薄聿珩连他的长相都不想看清,一把推开。 “先生!” 砰砰砰! 头顶的响声还在持续,大家真的分辨不出是什么,跑又跑不掉,出口忘了在哪里,只能被吓得尖叫抱头蹲下,不明白堂堂电视台,堂堂春晚现场,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而他们忘了的是,春晚是现场直播,此刻线路并没有被切断,所有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谢家,鹿宁冲到电视机前大叫:“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失误??如愿还在舞台上!有人去救她吗??” 谢夫人看着那场大火,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不会有的,不会有人救她的。 老宅,薄夫人惊恐地站起来,其他人也都被吓到,她大喊管家:“快!快想办法联系大少爷啊!聿珩在现场!他千万不要有什么危险!” 吴清莲攥紧了手,三夫人一回头刚好看到她晕倒,立刻跑过去,惊呼:“莲姐!快叫医生!四夫人吓晕了!” 很快,#突发!港城春晚现场大火#就冲上各大平台热搜,在这个除夕夜,全国的目光都聚集到港城电视台。 记者,媒体,蜂拥而至。 这都是场外,场内,舞台上的火还在剧烈地烧着,薄聿珩冲了过去,他甚至要冲入火海,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横梁被烧断,轰地砸下来! “大少爷!!”叶行将薄聿珩扑倒在地! 大半个舞台在薄聿珩眼前轰然崩塌,他脑袋一片空白,猛地推开叶行站起来。 啪!场内灯光终于亮起,安保纷纷出现,疏散大家离开现场。 大家这才看清楚,来自头顶的砰砰声是气球爆炸,会场内装饰了无数个超大气球,它们都炸了。 而随着它们爆开,藏在气球里的一张张白纸飘了下来,整个会场到处都是,惊魂未定的观众们捡起那些纸一看—— 港城薄家,薄叙毒枭,买毒卖毒,证据确凿! 纸上还有多张照片,多行文字,全都是证据! 这就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记者与媒体拍下了这些东西,借助网络的媒介,全国的观众也目睹了这突如其来,毫无防备,意料之外的一幕。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大瓜,舞台方向传来巨响,大家纷纷看去,就看到整个舞台都在烈火中坍塌。 叶行和几个保镖紧紧挡住薄聿珩不能过去!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薄聿珩,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 而那个平时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矜贵优雅,温和从容,不疾不徐的薄家话事人,这一刻却像疯魔了那般,双眼猩红地盯着那片废墟,还在拼命挣脱挡路的人。 就好像他有什么至高无上的珍宝在他眼前,化为灰烬。 第498章 放了她,让她飞吧 薄聿珩看了眼输液瓶,里面还有大半瓶。 他皱了皱眉,拔掉针头,掀开被子:“叶言。” 叶言在门口接电话,听到声音马上进来:“大少爷,这个您要输完,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我没事了。”薄聿珩一秒都等不下去,“我们去找如愿。” 叶言连忙扶住他强行下地的身体:“您知道去哪里找吗?您要是有目标,就先派人过去,您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离开医院。” 薄聿珩一顿,被这句话点醒。 他的确不能漫无目的地找。 妹妹既然还活着,那么她的行动就一定有迹可循,根据痕迹找过去才不浪费时间。 他已经受够跟她的分离,不能大海捞针,挥霍每一分一秒。 叶言见薄聿珩没有再强行下床,松了口气,连忙按护士铃,让护士重新帮他扎针。 薄聿珩沉静道:“那个女孩,为她重新寻一个风水宝地安葬,请大师为她做法事。那块刻着如愿的名字的墓碑,把它丢进搅拌机搅碎。” 如愿还活着,不能立碑诅咒她。 叶言领命。 薄聿珩看着尖锐的针头刺穿他的皮肤,面无表情道:“为如愿做dna鉴定的医院,还有那个法医所,让叶行去问他们。” “既然敢帮如愿隐瞒,说明他们一定知道什么,让他们全部交代,只要实话实说,我不为难他们。” 这才是有章有法地做事。 叶言都记下,一一照做。 薄聿珩耐心地在医院等着消息,他配合医生检查,输液,吃药,他要养好自己的身体。 总不能病殃殃地去见妹妹。 妹妹现在又怎么样了? 除夕那场大火有没有伤到她?在外流浪这一个多月有没有好好吃饭?沈确那个该死的混蛋敢带走她最好也有保护好她…… 妹妹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差点把他也骗过去。 等他抓到她,他要把她关在一色居,用上次那条银链子锁住她的脚踝,让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领地里,他要日日夜夜守着她,他要时时刻刻看着她,他要……算了。 妹妹一身反骨,看似最柔弱,其实犟得要命,真把她锁住了,她会哭泣,还会发脾气,又会想逃走。 那就打她一下屁股当作教训。 教训她离开他这么久,让他这么想她。 还要告诉她,不准再这样胡闹,没有夫妻分开这么久的。 夫妻都是如胶似漆,百年好合的。 薄聿珩一点都不恨妹妹背刺薄家,更不气妹妹的假死出逃,她的死而复生,他能原谅全世界。 …… 叶行出手,没有问不出的话。 做dna鉴定的医院,和解剖验尸的法医都交代了,他们是受赵医生指使的。 赵医生。 薄聿珩完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赵医生的手笔,他居然会帮妹妹做这种事。 “为什么?” 赵医生被带到沪城,带到薄聿珩的病床前,薄聿珩亲自问他。 赵医生闭口不言,不肯出卖应如愿。 薄聿珩温温道:“你真觉得自己是在帮她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年轻女孩,流落在外会有多少隐患?她会不会被人欺骗,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被人伤害?” “她从来没有独自生活过,小时候在海城读书,身边有保姆有保镖,应家破产那半年,她身边也有她妈妈在,现在你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个鱼龙混杂的世界,你放心?她才二十一岁。” “…………” 赵医生嘴唇蠕动,“我是因为她姐姐帮她的……” 原来如此。 还有这层关系。 怪他没有背调清楚。 “她现在在哪里?” 赵医生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大少爷,如愿很聪明,她不会被人骗,她策划了很久,肯定什么都考虑周全了,您别再找她了,放了她,让她飞吧。” 第503章 我要去京城,现在就要去 薄聿珩某一根神经突然震颤一下。 倏然抬头:“京城贺家的贺夫人?” “是的。”叶言仔细查看过录像,自然也有注意到这辆车,而且他早就核实过详细情况。 “是这样的,贺夫人原本也受邀去看春晚现场,结果她记错开场时间,赶到电视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电视台这边因为是直播,摄像头都开着,迟到太久不方便放她进去,被拍到的话,观感不太好,所以没放她进去。” “她还跟电视台方面联系过,想要从后门进去,但电视台没有同意,最终她无功而返。” 薄聿珩盯着左上角记录的时间,他记得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是,虽然很巧,贺夫人离开的时间,和大火烧起来的时间,是前后脚,但我们确认过贺夫人与电视台负责人通话的记录,贺夫人确实是在被拒绝进入后才离开的电视台。” 叶言觉得从现有的证据看,是可以排除贺夫人的嫌疑。 薄聿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车,镜片倒映屏幕上的荧光。 他嘴唇微动:“黑色的,越野车。” 叶言微微蹙眉:“大少爷,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薄聿珩目光平移到叶言身上,一字一句道:“贺夫人开的,也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和如愿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连外观都几乎一模一样。” 叶言愣怔。 薄聿珩的眼眸锐利:“那个接应的司机没有接到如愿,会不会是因为,如愿在慌乱之下,认错了车,上错了车?” “……”叶言脑海中如有白光闪过,醍醐灌顶,“有可能啊!” 薄聿珩手指勾下眼镜,用眼镜布擦拭镜片,嗓音微沉:“请交警部门配合,用天眼系统还原贺夫人这辆车的路线,看除夕那晚它曾去过哪里,再看路上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她车上有几个人?” 叶言领命:“是!” 叶言转身出门,刚好遇到薄祈翊来找薄聿珩。 薄祈翊问情况,叶言三言两语说了最新发现。 薄祈翊也是意外,他都快不记得贺家的人了,没想到这里面还会有他们的事。 他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 薄聿珩还在擦眼镜,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是那种有了头绪,而且冥冥之中感觉答案近在咫尺的从容。 他温温道:“小九满月宴那天,贺夫人也去了老宅看四夫人和小九,当时我就觉得,她来得有些突兀……薄家和贺家,又没有什么交情,原来,她是替如愿来看她妈妈和弟弟的。” 到底是亲兄弟,薄祈翊从薄聿珩此刻的平静里,感觉到了他某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他阻拦道:“大哥,先等叶言的结果。” 薄聿珩戴上眼镜,他等不了,不想等:“一定是她带走了如愿,我要去京城,现在就去。” 薄祈翊皱眉:“等叶言,大哥,你要拿着证据去贺家要人,贺家才狡辩不了,否则名不正言不顺,贺老总和贺夫人都不是一般人,京城又是他们的地方,我们容易吃亏。” 都说京城遍地权贵,而贺家在权贵堆儿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是四大财团之一,不能硬碰硬的。 薄聿珩试图忍耐,但忍耐失败,还是站起了身,神色清冷,只是还没说话,门外忽而传来什么动静? 薄祈翊刚才进来,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所以听得见声音。 “……叔父,三叔父,有什么事我们回老宅再说,这里是公司,影响不好啊!” “他做出那种混账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影响不好?啊!以为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真是岂有此理!我现在就要他解释清楚!” 薄聿珩表情淡漠。 薄祈翊看了一眼:“听声音,像是大妈和三叔公。” 第474章 薄聿珩——行为失常 dna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从焦尸身上提取到的样本,和吴清莲的毛发做了对比,确认了两人的母女关系,也就确认了焦尸的身份。 的的确确,就是应如愿。 薄聿珩面色平静地把那张a4纸撕成两半,又在薄夫人、薄老爷子、叶言、叶行错愕的眼神里,将纸张撕成四片、撕成八片,最后撕成十六片,丢进垃圾桶。 “叶言,叫法医过来,” 他淡淡说,“她不是如愿,我要验尸,要最精确最专业的结果。” 她不是如愿,她不是如愿。 同样的话薄聿珩重复了两次。 就算遗体是他亲手从火场里抱出来,性别,衣服,特征都对得上,他还是不相信。 叫医生来,医生没能给他满意的答复,那就叫法医来,验dna不够,还要验尸。 他寻找着答案,寻找明摆着的答案。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心知肚明,薄聿珩不是不相信这是应如愿,而是不愿相信这是应如愿,因为不愿,所以怎么验都没用。 等法医来了,验尸告诉他同样结果,他还是不信,谁知道他下一步要验什么? 他从死一般的安静走出来,就进入第二阶段,否认一切,这都是他无法接受现实的写照。 薄老爷子第一个看不惯他这个态度,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不去处理,反而在这里,对着无可争议的事实反复验证! “你再怎么验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她就是应如愿!” “你明明比谁都清楚她就是应如愿,她死在你面前,死在全国观众面前,她百分百就是!也没有什么比dna鉴定更精准的验证,你不用白费功夫!” 薄聿珩只说:“叶言,快去。” “……是。” 薄老爷子从未想过会对这个从小到大,各方面都优秀到无出其右的长孙,产生恨铁不成钢这种情绪。 怒斥:“早知道一个应如愿就能让你忘记肩上担当的责任,当初我就不该对你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应该心慈手软放过应如愿!” 薄夫人错愕:“爸,您知道他们的关系??” “当然了!他们老早就在一起了!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就你睁眼瞎!还以为他养的是什么小护士,以为他跟程砚心才是一对,殊不知,应如愿才是真正的祸害!” 薄聿珩耳朵被刺到,看过去,眼神冷冰冰:“我准你离开祖宅了?” 他甚至没有用敬语。 薄老爷子气道:“你现在想起自己是家主了?” “阿叙涉毒,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们一起想一个解决的办法,现在事情都被捅出来,想遮掩也没办法遮掩,警察已经去抓阿叙了,这次不仅是薄家和薄氏,傅家那边也要被牵连!我们两家汲汲营营了几十年,算是都完了!” 薄夫人脸色一白:“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薄老爷子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局面,他冲上前去,对着病床上那个人形骂道,“应如愿啊应如愿,我薄家对你和你妈也算不薄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薄家,啊?啊!” 薄聿珩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殷红的戾气,回身一把将薄老爷子推开:“离她远点!” 薄聿珩几乎没有收着力,薄老爷子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幸亏薄夫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老人家才没有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睁大了眼睛:“你推我?” 薄夫人也吓到了:“聿珩,这是爷爷啊!” 薄聿珩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总被应如愿腹诽看狗都深情,再加上他几乎不会生气,眼神里没有一丝尖锐,十分如沐春风。 然而现在,他的眼睛是漆黑的,冷漠的,无温度的,哪有什么爷爷不爷爷,薄老爷子若是再往前一步,再指责应如愿一句,他就不只是推一把这么简单。 薄老爷子指着这个好孙子:“我抚养你长大,教导你功课,我八十多岁了,你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推我?你是不是还想打我?!” 第476章 证据确凿,就是如愿 薄聿珩在等待中,思绪又散开。 〖那次妹妹倒是没有撒谎,她的确掌握了秘笈,一瓢铁水洒向天空,没有伤到半点。 他还听到画面外的鹿宁夸她有天赋,开玩笑说,这个打铁花女传人的名号应该给她。 他听着,敬谢不敏。 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东西,妹妹每接触一次,他就要提心吊胆一次。 为了彼此能长命百岁,她还是少碰为妙。 他都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一时心软,让妹妹去管星火百花的闲事,否则她也不用这么拼。 但是后来。 随着妹妹不断练习,天天练习,动不动练习,把打铁花变得跟打羽毛球似的稀松平常,加上她除了最开始被烫出几个小水泡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也就不再担心了。 不再担心那些烧得通红的铁水会把她怎么样。〗 五个小时后,法医结束验尸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就是验尸过程中做的记录。 “薄先生。”法医将本子递给他过目。 “你说,我听。” 薄聿珩不想看文字。 他看一份白纸黑字的dna鉴定报告就够够了。 法医点点头,然后由浅至深说起来。 “遗体表面不只大火的烧伤,还有高温铁水泼到身上造成的严重烫伤,全身大约有60%的皮肤有铁水烫伤痕迹。” “她应当就是先被铁水烫伤,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倒地不起,吸入过量的一氧化碳陷入昏迷,然后才被大火烧伤。” “难怪遗体会呈现烧焦的状态,那些焦,实际是铁水的灼烧。” 薄聿珩:“…………” 他身体晃了晃,全身血液好似逆流,他眼前一黑。 叶言要扶住他,他躲开了:“继续说。” “烧焦后的遗体有萎缩的情况,我们通过仪器还原了死者生前的身高是160-163厘米,体重是39-42公斤。”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中白雪到小楼照顾你的生活?就是因为她有厨师证,擅长做菜,可以给你补补,你太瘦了,妹妹。〗 “通过观察骨骼的成熟程度,和骨骼发育的进程,我们确认死者的年龄在19-21之间。” 〖筋骨酸疼?等春晚表演完,带你去给赵医生看看,年纪轻轻,又是内服药又是外敷药,别再过十年我还可以一周四次,而某个比我小八岁的妹妹,一动骨头就嘎吱响了。〗 “我们还在她的食指上找到了一枚粉钻戒指,重48ct。” 〖妹妹眼光好,一挑就挑中这一盘里最好的一颗,是很贵,但我倒不至于连买颗戒指送你都要听你念这么多次它太贵。妹妹,我很有钱的。〗 法医一条条念着验尸的结果。 还没有念完,但薄聿珩已经听不下去。 无形的岩浆烧着薄聿珩的身体,每一寸血肉都下高温下变得支离破碎,薄聿珩痛得脸色惨白,全身冷汗。 薄聿珩试图靠呼吸来减轻五脏六腑的痛感,但大脑变得空白,空白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大少爷!”叶言看到他闭上眼睛,身体也在摇晃,担心他因为悲伤而昏厥。 但薄聿珩没有。 他又睁开了眼,除了眼白覆上一层红血丝,他看起来还清醒着。 “麻烦,法医先生,把她的身体,还原。”薄聿珩缓慢地说,“是不是有一种美容针缝起来比较漂亮?她是个妹妹仔,爱美。” 法医其实想说,排除他杀的可能后,就可以火化下葬了,何况还是烧成那样的遗体,最好是直接送殡仪馆。 但看薄聿珩比死人还像死人的脸色,他们不敢说,应了好,又进去。 第477章 她是我的妻子 遗体处理好,叶言准备吩咐人抬走,但薄聿珩想要自己抬。 叶言觉得不太好。 不知道从哪里泄露的消息,媒体都堵在了法医所门口,被拍到又要大做文章。 ——网友们已经推断出应如愿就是yry小姐,猜出他们的禁忌关系。 但不同于烟花上热搜那次,网友们还会玩梗说“太子和太子妃”,现在都是在阴谋论。 怀疑应如愿是被薄聿珩强迫,他们要是“同框出现”,舆论肯定会朝着更不妙的方向发展。 奈何,薄聿珩对此并不理会。 他动作轻柔,像盖被子那样,为她盖上了白布,掖好了四角,然后就抬着担架走出去。 本来就是他不对。 在一起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在人前给过妹妹确切的身份。 明明妹妹说过那么多次,她在意这个东西。 跟薄祈震有瓜葛的时候说过,跟薄祈翊和贺绍有瓜葛的时候也说过。 他跟安秣有婚约的时候她说不想当小三,他跟谢宁有婚约的时候她说不想介入他人婚姻。 这些都是在变相强调身份。 他却那么自以为是,觉得一个身份而已,没什么要紧,有没有他都是一样疼她,宠她,在意她,喜欢她,她都是他的唯一。 身份不是说给就能给。 他顾虑薄家的前程,顾虑彼此的名声,顾虑法律,道德和舆论。 但其实,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薄聿珩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很安静。 他按住心脏的位置,似乎真的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是麻木了吗? 又好像不是。 他想起某些事,还是会感到疼痛。 比如想起他假装要把妹妹嫁给贺绍那一天,妹妹哭着冲他喊:“薄聿珩!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你明明说过,我可以嫁给你的。” 如果他当时的回答是:“我记得,一直都记得,我也会信守承诺娶你,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 可他回的是——我还说过这种话? 这是长针刺入心脏的那种痛,尖锐,绵长。 再比如想起他们因为车牌4,因为亲子鉴定报告,因为程砚心,大吵一架那一天。 妹妹崩溃道:“我是外人吗?难道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难道会宣传得人尽皆知?还是说,一直以来,就是我在自以为是,以为我跟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其实都是我以为,在你眼里,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如果他当时的回答是:“你就是不一样,我当然相信你,我告诉你所有真相,你别伤心。” 可他做的是——用唇堵住她委屈的宣泄。 这是心脏被挖去一块的那种痛,沉重,久远。 还有他们在蓉城的最后一夜,妹妹得知他要暂时保持和谢宁的联姻后,冷静地说出那句:“我们到此为止了,我认真的。” 如果他当时的回答是:“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夹在爱情和友情之间为难,我去跟谢家说清楚。” 可他选择了——转身就走。 这是心脏被一张网不断勒紧的那种痛,窒息,撕裂。 …… 昨天晚上,薄聿珩明明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想要看紧她,想要抓住她,也有一瞬间的念头想让她明晚不要去春晚,就留在他身边守岁。 可他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做,每一件事都没有做。 如果他说了做了,现在就不是这样的了。 …… 走出法医所,长枪短炮。 媒体的摄像头不断按下快门,记者的话筒不断往前伸。 好在叶言和叶行早就叫来数十名保镖,强行隔开一条路,薄聿珩抬着那具遗体上车。 就算薄家现在出了大事,薄聿珩的余威还在,这些媒体记者也不敢真的冒犯。 但看着薄聿珩就要上车离开,错过了这次,就很难再找到采访的机会。 一位记者大着胆子问:“薄先生!你跟应如愿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本以为薄聿珩不会理会,没想到他竟然回头了。 那双黑如墨渊的眼睛,平静中带着一缕癫狂。 声音被收进话筒里,不高不低,全场听清。 “她是我的妻子。” 第479章 又疯一个,两兄弟都疯了! 薄祈翊将毛巾放回佣人托盘里,神色微沉。 事实上,在应如愿出事后,他再回想应如愿过往那些行为,比如故意亲近他,再比如有意无意地试探他跟应如意的关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就是一直在寻找害死应如意的人,以及应家破产的真相。 那么说她就是为了复仇才进入薄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她跟薄聿珩的关系,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也值得重新推敲。 但。 这一切的真相,都随着应如愿的死,变得不再重要。 薄祈翊已经不在乎应如愿的动机了。 应如愿的突然死亡,受到重击的又岂止薄聿珩一个。 薄祈翊吐出胸口的闷气,开口帮她保下她妈妈。 “没有大妈想的这么复杂,如愿和四夫人刚进薄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如愿在大哥身边当秘书,偶然接触到我们调查堂兄的文件,才了解到这些事。” 薄夫人顺了顺心口:“还好……要不然也太可怕了……” 薄老爷子还是怨,还是气:“就算是这样,那她也可以告诉我们啊,我们难道会不替她做主吗?!” “她要报复阿叙,却把整个薄家拉下水,害她家的人难道是我们薄家?真是一只白眼狼!” “会吗?” 薄祈翊突然看过去,丹凤眼锐利,直逼人心,“您真的会替她做主吗?” 薄老爷子没想到会被反问,懵了一下。 薄祈翊俊容冷峻:“如果爷爷知道堂兄和如愿的恩怨,您的处理办法,难道不是解决如愿?” “我!” “您虽然不至于要她的命,但也会把她远远送走,就像当初处理程砚心一样,美其名曰出嫁,实际上是软禁、看管。” 薄祈翊不屑沾染这些脏东西,不代表不知道这些手段。 “您最‘仁慈’的做法,也就是让堂兄跟如愿道个歉,您再补偿如愿一套房子,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薄祈翊嗓音微凉,“可是,如愿失去的是她的亲姐姐,以及应家偌大的家业,哪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道歉,和一套施舍一样的房子能够抹平的。” “……”薄老爷子听明白了,“你也在护着应如愿??” “我是在说出事实。” 薄老爷子被两个孙子接二连三忤逆,气得他失去理智,抄起拐杖,直接把茶几上的水杯全扫到地上! 一时间,客厅里响起瓷器噼里啪啦砸碎的声音,薄夫人都吓到了:“爸!” 薄祈翊却是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因为如愿揭穿了堂兄,导致薄家跟‘贩毒’二个字挂上钩,导致大哥再也不可能登顶港城长官,导致薄氏名声受损、利益受损,导致傅家被牵连,我们两家元气大伤,所以您就指责如愿‘不应该这么做’。” “您当然可以指责,这是您的自由,但如愿不是‘不应该’。” “你们从来没有真正把如愿当成家人,如愿又为什么要把你们当成家人?又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家的后果,忍下自己家的血海深仇?” “…………”薄老爷子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可见是气得不轻。 “鹿宁是她自己认识的,打铁花是她自己学的,春晚是她靠自己本事上去的,最后她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换来这个真相公诸天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占任何人的便宜,‘白眼狼’三个字,实在没有道理。” 薄祈翊都说得有些厌烦了,转身就走,“就这样,我去看大哥。” 薄老爷子在薄祈翊走后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老四也在护着应如愿……他们都魔怔了吗……” 这时候,管家匆匆跑进来禀报:“生了生了!老太爷,夫人,四夫人平安生下九少爷,母子平安!” …… 薄祈翊开车去了一色居。 在车库遇到叶言,叶言看到他,简直像看到救世主:“四少爷,您终于来了!” “大哥呢?” 叶言叹气:“大少爷在楼上,但您……做一下心理准备再上去。” 薄祈翊进了门,就明白叶言说的“心理准备”是什么准备了, ——客厅的玻璃幕墙前,放置了一副棺材。 第482章 2月22,今夜港岛,为应如愿而亮 起初人们还以为这是原定好的那场烟花,那场用来欢迎内地领导莅临的烟花,结果发现这烟花的规模好像有点不对。 它有点,太大型了。 它不限定在维港这一块地方,而是整座港岛的夜空,都在这一夜被点亮。 一簇接着一簇的流火从太平山顶,从中银大厦,从环球贸易广场,从港城国际机场,从兰桂坊,从皇后大道,从尖沙咀,从中环、旺角、大屿山等等地方飞起。 在夜色中奔赴苍穹,炸出玫瑰的形状,满天的星火落下,点亮整个香江。 市民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家门,跑出室内,仰起头看,睁大了眼睛,人们在这一刻忘记任何言语,烟花砰砰绽放的声音炸在每个人心头。 街上路上,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在欢呼和尖叫,都为这场盛世光景感到惊艳和震撼,纷纷拿出手机对天空拍照。 “我的天啊!整个港城都被烟花淹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港城从来没有点过这么多烟花!而且今天也不是回归日,只是一个正月初三,要这么庆祝吗??” “哎呀,管他是因为什么呢,快帮我拍照!你们看,是金色的烟花诶,还是玫瑰的形状,太漂亮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烟花秀,如同一场倾盆大雨,席卷整座城池。 做到这个地步,已然不能用金钱去衡量它的价值,因为它的实现还需要庞大的人脉关系,需要无人敢拒绝的地位权利。 可话又说回来,动用这么多资源,只为放一场烟花,本身就是一种“顶奢”。 这一夜的港城,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甚至连隔岸相望的花城,深城,澳城都能隐约看见那一闪一闪的亮光。 无数的短视频和照片被上传到网络,又上了热搜榜,又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担心大量的硝烟会污染空气,星火百花的官微火速发文解释,今晚的烟花都是星火百花研发的新产品,有各种检验报告可以证明,新型材料是无毒无害。 还有人说烟花的形状是金色玫瑰,跟几天前在维港那场烟花很像,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吧? 这个没有人出来回应,但大家越看越觉得猜对了,尤其是有小道消息称——应如愿今天下葬。 联想到一起,大家一下恍然大悟,明白了缘由。 「唉,肯定又是他,是他在送应如愿最后一程吧。」 这一次虽然连“yry小姐”的署名都没有,但大家反而都清楚地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2月22号,今夜的港岛,为应如愿而亮。 …… 某一地,某个角落。 一双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滑动着屏幕,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无棱角,轻轻一点,打开了一段网友的视频,看到了满屏的金色。 金色的玫瑰,有人说是“黄玫瑰”,她差点忍不住反驳,不是普通的“黄玫瑰”,这是“第一金”,第一桶金的意思。 但犹豫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关掉视频,一个人陷在无声的黑暗里。 第483章 大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好 “胡说八道!” 薄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拿着手机,学着上网,看到一条评论,说“薄聿珩没有署名是低调送行”,忍不住叱骂一声。 “根本就是因为,领导们还在,那些工作人员担不起责,求着他不要这么高调,否则!他早就把‘吾妻应如愿’这五个大字贴满港城!他现在哪还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他早就疯了!恨不得把欠应如愿的都补给她!” 薄钰舒想笑,又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说,自己现在笑都很缺德,也就忍住了。 她只能转移话题:“还是大哥会处理,把跟警方对接的记录放出来,再加上警方出的蓝底白字公告,证明我们薄氏非但是主动发现、主动报警,而且一直在积极地配合警方调查。” “现在大家已经不说薄氏跟堂兄同流合污一起贩毒,薄氏的口碑已经好转,就算放一城的烟花,也没有人责怪大哥,还夸大哥痴情。” 薄老爷子丢下手机,冷声道:“口碑有没有好转,事件对薄氏造成什么程度的影响,要等春节假期结束后,股市重新开盘后才知道,现在下定论太早了。” 令薄老爷子生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看他给小九起的什么名字,应薄祈愿,乱七八糟的,而且居然还是跟应家姓,怎么?他要把小九当成他跟应如愿的孩子?” 薄钰舒想了下:“应该不是,我去一色居看大哥,发现他们养了两只猫,那才是他们的孩子。” “……”薄老爷子又被气到了,看着同样不省心的老三,“你呢?什么时候看够热闹出国?” 薄钰舒说:“我等小九过完满月再走,毕竟这是我最后一个弟弟。” · 姜还是老的辣。 诚如薄老爷子所料,虽然薄氏发布了公告,但还是有很多股民对薄氏持观望态度。 春节过后,正月初十,股市重新开盘,第一个交易日结束,薄氏的股票直线下跌,已经到了历史最低。 这个情况虽然在薄氏董事们的预料之中——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过渡几天才能逐渐恢复,但还是很令人担心。 大会议室内,众位董事议论纷纷。 人心不稳的主要原因是,复工至今三天了,但薄聿珩一次都没有露面。 薄聿珩是薄氏的主心骨,他如果撑不下去,那其他人就更撑不下去了。 一位董事忍不住问:“翊总,薄总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薄总很好。” 薄祈翊平淡道,“公告的主意就是薄总出的,他的决策力一如既往,他好不好,还不够清楚吗?” “我们也不是质疑薄总的能力,而是担心薄总的精神状态,薄总在春节期间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这样吧,翊总给我们交个底,薄总什么时候能回公司?” 他们就怕薄聿珩还沉浸在应如愿的死里。 网友们可以给薄聿珩立一个情种的人设,但薄氏集团的话事人,不能真的是一个为了女人不管不顾的情种。 薄祈翊听出他们话里别有内涵,抬起眼:“王董事没有薄总的联系方式吗?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你自己去问。” 董事们也不是吓大的:“翊总,我们是在跟你商议,你何必这么夹枪带棒?薄氏集团会变成这样,追本溯源,也是因为薄总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家事。” 薄祈翊轻呵了一声:“既然是商议,那董事们也不妨直言,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几位董事对视一眼,然后说:“我们是觉得,薄总要是有哪里不方便,那不如委任一个副总暂管集团。” 薄祈翊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他就知道他们是这个目的。 薄氏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代表数不尽的财富,自然令人眼红,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可惜薄聿珩一直都是薄氏不可撼动的话事人,牢牢掌握着所有权柄,他们无机可乘。 而现在,薄聿珩露出了颓势,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他的权利。 就像丛林里的狮子王,当它年轻力壮力压群雄时,无狮敢冒犯,但它若是受伤,生病,不再具备强悍的杀伤力,底下那群雄狮,就会蠢蠢欲动地想要取而代之。 薄祈翊沉声:“王董,别太司马昭之心了,这种话,你敢到薄总面前说么。” 王董还没回话,会议室的大门就砰!的一声打开,所有人纷纷扭头看去—— 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大步而入,隔着镜片的目光扫过全场,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他嗓音清淡,听起来还跟从前一样,但无形中,又好似带了比从前更加压迫人的威严。 “祈翊,你这句话,问得多余。” 薄聿珩走向首座,叶言为他拉开椅子。 他坐下,抬起眸,眼皮一压,锋芒毕露,“王董哪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说是吗,王董。” “…………” 鸦雀无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随着薄聿珩的出现,集团内的风声都被扫平,无人再敢提设置副总。 薄聿珩也恢复了每日上班。 他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薄总,薄先生,薄大少爷。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现在戴眼镜了。 戴了眼镜的他,非但没有变得更加文质彬彬,相反,那两片薄薄的镜片,隔断了他的“人气”,他变得冷漠不可亲,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谁温和微笑,对谁都客气礼貌。 他的话越来越少,脸上也看不见笑颜。 连叶行都在问:“大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好?” 叶言摇头,也许是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人死不能复生,没有应如愿,薄聿珩怎么能好? 第485章 他想看看他,看他像不像她 刚拍完,就听见外面佣人喊:“大少爷回来了。” 众人纷纷迎了出去。 “薄先生来了。” “薄先生好。” 薄聿珩微微点头,保持基本礼貌地问候了几位眼熟的宾客,但没有过多的寒暄,很有距离感。 直到看到贺夫人也在场,他才一顿,然后道:“贺夫人远道而来,薄家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贺夫人摆摆手:“哪里哪里,老宅每次来我都觉得很有趣,等会儿还想跟几位夫人去逛逛呢。” 薄聿珩点头:“可以喊管家为诸位带路,随便看,不必担心时间太晚,今晚在老宅留宿即可。” 众人笑着答应。 薄聿珩便走向吴清莲,吴清莲称呼:“大少爷。” 薄聿珩看着小九:“我抱一下他。” 吴清莲连忙将小九递了过去。 薄聿珩接到怀里,他倒也不是多稀罕这个跟自己年龄差距巨大的弟弟,他只是想仔细看看他的长相。 他试图从他的五官中,找出一点跟应如愿相似的地方,毕竟是亲姐弟,之前李正说应如愿长得像应如意,那祈愿也会像如愿吧? 可惜的是,刚满月的婴儿,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哪里能看出像不像? 薄聿珩失望。 偏生这个时候,有人见他看孩子看得这么仔细,就想奉承:“大家看,小九这个下巴,长得跟大少爷真像啊!不愧是亲兄弟呢!” 薄聿珩兴致全无。 吴清莲却笑意满满,眼神里全是对孩子的母爱:“真的吗?像吗?我其实每天都在想象,他将来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呢。” 薄聿珩忽然看向吴清莲,看到她满面红光,珠圆玉润,可见是坐月子期间生活滋润,这会儿心情也很好。 他眯起了眼。 吴清莲察觉到他的目光,笑意不由自主收敛了七来,不太自然地问:“……大少爷,怎么了?” 薄聿珩平静地将孩子还给她:“没什么。”对管家道,“可以开席了。” 吴清莲松了口气,都说大少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本来她还没觉得哪里不一样,现在看,是真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大家也会怕他,但这个“怕”,更多是敬畏,而不是现在的恐惧。 吴清莲刚要抱着孩子离开,冷不防听见薄聿珩在她身后说:“等会儿宴会结束,四夫人到我的书房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好的。”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吴清莲抱有一丝侥幸,觉得这么晚了,薄聿珩应该不会叫她过去了。 结果管家就来了:“四夫人,大少爷请您去书房。” “……”吴清莲只好将孩子交给月嫂,忐忑不安地过去。 书房内,薄聿珩坐在办公桌后,隔着镜片平和地看着她。 吴清莲:“大少爷。” 薄聿珩朝办公桌前的椅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吴清莲谨慎地坐下。 可坐下后她就觉得,还不如站着呢…… 虽然两张椅子的高度相同,坐下说话是他的礼貌。 但男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太重了,本就叫人不敢直视,何况他现在还多了几分阴郁。 吴清莲一分钟都撑不下去,赶忙开口:“大、大少爷,您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忙,还没有正式恭喜四夫人平安生下小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密码是小九的生日,里面的钱,是我个人送四夫人的贺礼,薄家奖励四夫人的那份,月底会打到你的账户,家族信托基金里应该给四夫人的那一份,也会从下个月开始发放。” 吴清莲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知道薄家的大方程度,光是奖励的金额就很丰厚,更别说其他的,她喜形于色:“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 薄聿珩靠在了椅背,目光骤然变冷:“你很高兴?” 吴清莲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什么?” 薄聿珩盯着她:“如愿跟你相依为命,除夕前夜,她为了看你,在外面吹了两个多小时的风,她现在才刚走一个月,但你好像就已经不难过了。” 第487章 她当时应该是在想我 “那些东南亚人、马来西亚人,虽然是偷渡,但他们要在港城工作,就得‘入乡随俗’做一个假身份证,港城办假证的地方多,不过源头就是那几个,找出这个人,也不是很难。” 薄祈翊做得到。 只是,他注视着办公桌后的男人,“大哥,我们把这个人找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个被如愿收买的人,帮如愿做事,难道我们要追究他的责任?” 薄聿珩松了松抵住喉结的领带,让呼吸顺畅一些,嗓音低沉冷冽:“我要问清楚,他们具体是怎么实施计划。” 薄祈翊俊眉皱了起来。 说到底,他还是怀疑如愿没有死,所以想从他们的操作过程中,找到如愿死里逃生的地方。 可是他的怀疑,是基于“四夫人不够悲伤”这条线索,说出去,谁都会觉得牵强。 但最后薄祈翊还是给了他一句:“一个星期,我会把这个人找出来。” 薄聿珩颔首:“辛苦。” 薄祈翊离开书房。 叶言看到薄聿珩一脸倦容地低下头,用手指按揉着眉骨。他最近有些失眠,夜里总是睡不好。 叶言抿了抿唇,后退两步,悄悄跟薄祈翊出去。 “四少爷,您真的要帮大少爷找到这个人吗?” 走廊上,薄祈翊从口袋拿出烟盒,动作带着几分躁意地点燃一根:“大哥有疑问,就让他解开疑问,否则他不会甘心的。” 叶言:“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小姐没有死,那那具遗体是谁?医生、法医,都证实了那个人是小姐,难道小姐还能收买医生,收买法医,帮她做伪证?” 这也太荒谬了。 应如愿哪有这些人脉? 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地去查验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所耗费的人力财力暂且不说,反正薄聿珩不缺钱。 关键是,他承不承受得起,一次又一次燃起希望,可最后又变成失望? 从前叶言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薄聿珩承受不起的,他是那样运筹帷幄,又随意从容的人。 现在的他当然也还是这样的人,薄家和傅家的压力他等闲视之,千亿级别的项目丢了他不慌不忙。 唯独“应如愿”三个字,叶言觉得,比丢十个千亿级的项目还要沉重。 叶言为薄聿珩的心理健康感到担忧,觉得不能纵容他无凭无据的怀疑。 薄祈翊抽了一口烟,随即就想起,现在家里有正在哺乳期的女人和襁褓中的小婴儿,立刻灭了烟,挥散空气。 他知道叶言的担心,但没有说话。 叶言愣了愣,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四少爷,您该不会也相信小姐没有死吧?” 薄祈翊淡淡地看着他。 叶言:“……” 薄老爷子说得对,这两兄弟,都疯了吧? 薄祈翊拍了拍叶言的肩膀,没说什么,走下楼。 叶言很无可奈何,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又进了书房。 “大少爷,我们去杭城的行程,还照旧吗?” 薄氏因为这次的事件股价下跌,眼下杭城的项目也岌岌可危,派一般的高层去处理恐怕没用,唯一有可能挽回的,就是薄聿珩亲自出马。 但那个地方是杭城,别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对薄聿珩代表什么,叶言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很犹豫。 薄聿珩重新戴上眼镜,往日多情的桃花眼,现在都看不见什么柔情,淡淡道:“照旧。” 次日上午,他们就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杭城。 在天上的几个小时,叶言劝薄聿珩睡一觉,他昨晚又失眠了。 薄聿珩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如愿当初考完试,一个人飞杭城找我,她在飞机上想什么呢。” 叶言哪里知道…… 薄聿珩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她当时应该是在想我。” 就像他现在,在想她。 第490章 那一晚,有那么多人盯上妹妹 港城飞陈家姿的老家,只要三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薄聿珩去公司前,就见到了这位昔日的下属。 她被叶行拎了过来,丢在一色居门口。 薄聿珩不允许她进来,她没资格进来。 薄聿珩刚起床,鼻梁上架着眼镜,冰冷的镜框令他身上没什么人气儿。 他看都没看陈家姿,径直走到咖啡机前。 先将研磨好的咖啡粉放入手柄中,又用压粉器将表面压实。 抬起的那只手,一串十八籽在袖口内若隐若现。 两只猫已经吃完早餐,在薄聿珩脚边绕来绕去。 橘猫熟练地跳上餐椅,爬上吧台,和咖啡机并排蹲着,冲着面前的薄聿珩喵喵叫。 薄聿珩将手柄装进咖啡机,顺便用手指刮了刮它的猫头,动作称得上温柔。 现如今,也就只有在两只猫面前,才能看到他温柔的一面。 陈家姿顾不上什么猫不猫的,她心里怕得要死,不知道薄聿珩抓她干什么? 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地问:“薄总,您、您找我有事吗?” 薄聿珩按下咖啡机的萃取键,浓黑的液体从机器里均匀流出。 “……”陈家姿想跑,但人高马大的叶行就站在她身后,根本跑不掉。 她磕磕巴巴道,“薄总,我已经从薄氏辞职了,已经跟薄氏没有任何关系,您这么派人把我抓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薄聿珩仍旧没有言语,等着咖啡制作好。 他越是无视她,陈家姿就越忐忑,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强烈的不安甚至让她开始颤抖。 她在薄聿珩身边工作过,比一般人更知道他的温和无害只是表象,他要是真想对付一个人,可以叫人,生不如死。 “……薄总!您到底想干什么?” 咖啡制作好了,薄聿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薄总,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放我走吧。” 薄聿珩又喝了一口。 就好像,她只是一只蝼蚁,蝼蚁叫得再大声,人都是听不见。 “…………” 陈家姿心理素质其实还可以,毕竟是当过总裁秘书的人,然而对面的人是薄聿珩,有几个人在薄聿珩面前撑得下去? 更别说她还做贼心虚,都不用薄聿珩开展威逼利诱,她靠自己脑补就破防,整张脸惨白,豁出去地喊道。 “你、你、你把我抓过来到底想干什么?!薄氏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你要是敢杀了我,薄氏就更麻烦了!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薄聿珩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陈家姿就吓得双腿发软:“对、对不起薄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恐吓您,我只是想知道您把我带过来想干什么……” 薄聿珩说:“你就这点胆子,怎么敢做出跟踪如愿,买浓硫酸,潜入电视台,伺机而动这些事?” !他都知道了?! 陈家姿终于明白他找她什么事了! 薄聿珩在高脚椅上坐下,橘猫跳到他的大腿上,他手上纵容地挠着猫下巴,语气却冷得像冰。 “说,你都做过什么,你知道的,我一般,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意思就是,她必须坦白,别让他问第二次。 否则,后果自负。 陈家姿哪里还敢隐瞒,她想冲到薄聿珩面前求饶,但叶行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只能在门口说:“薄总!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我是跟踪了应如愿,是买了硫酸想对她下手,但是我……” 薄聿珩冷不丁打断:“你为什么要对如愿用硫酸?” 陈家姿脱口而出:“我恨她啊!” 薄聿珩神色冷冷。 陈家姿痛哭流涕:“要不是她、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是总裁秘书,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薄聿珩盯着她:“就因为,你被调离了秘书室,你就想用硫酸,将如愿置于死地?” 小玉感觉到主人的心情,朝陈家姿哈气。 猫而已,可陈家姿还是吓得一抖,急忙说:“她还拍了我的裸照!我怎么能不恨她!” 拍照?不可能。 薄聿珩没有笑意地勾了下嘴角:“你以为她不在了,你就可以随便捏造罪名扣她头上?” 如愿不是这样的人。 妹妹的道德感强得要命。 陈家姿愤愤:“我没有冤枉她!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救的办法,她忙说,“薄总,您知道吗?应如愿接近您是有阴谋的!她是为了调查她姐姐应如意的死!” “她从李正口中得知她姐姐的死跟叙总有关,我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就派出她的打手抓我,把我抓到一栋废弃的大楼里,拍了我的照片,要挟我不准说出去!” 陈家姿没断网,知道薄聿珩在应如愿死后做的事。 但她要是告诉他应如愿的真面目,他知道自己所爱非人,那他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了! 陈家姿急急往前走:“薄总,应如愿她……” 薄聿珩:“脚。” 陈家姿立刻后退,不敢踏进去:“薄总,应如愿就是来给她姐姐报仇的,她处心积虑接近您,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薄氏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她造成的!” 薄聿珩在想打手,妹妹竟然还有打手。 “继续说,你潜入电视台做了什么。” 陈家姿:“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跟谢夫人原本定好的计划是,在应如愿表演的铁水里加入硫酸,她表演的时候,硫酸就会把她弄成重伤,这样一来,还能伪造成她自己操作不当的意外事故,查不到我们。” “但我们没想到,硫酸和铁水会产生化学反应,那个铁水都变黑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所以这个计划就没有成功……后来的大火,跟我没关系!” 原来还有谢夫人。 原来那一晚,有那么多人,对如愿虎视眈眈。 薄聿珩信陈家姿不敢撒谎,整个故事里,最蹊跷的还是那个打手。 这个打手,会是帮如愿在气球里藏纸条的神秘人吗? 薄聿珩放下猫,走到她面前:“那个打手,长什么样?” 陈家姿拼命回想:“他……他很年轻,二十几岁,还是个小头头,带着一群小弟,口音不是港城本地人,长得也不错……对了!他这里!眉尾这里,有一道疤,看着很邪,百分百不是好东西!” 疤。 薄聿珩脑海里迅速锁定住人物——沈确。 第491章 薄聿珩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是了。 薄聿珩想起来了。 沈确是星曜的老板,而事发前一段时间,如愿去过好几次星曜。 她说是去吃饭,但真的是吃饭,还是假借吃饭为名,跟沈确密谋一些东西,谁又能知道? 薄聿珩立刻从陈家姿身边掠出去,只丢下一句:“叶行,你把她说的每件事的细节都问清楚。” 叶行领命:“是!” 薄聿珩直接去了星曜。 现在才上午八点多,星曜的营业时间是十一点,这会儿只有几个服务生在签收市场送来的新鲜食材。 薄聿珩从车上下来后,就直接走进餐厅。 服务生连忙迎出来:“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还没有开始营……” 薄聿珩没有表情:“叫沈确来见我。” 服务生眼神一变,立刻明白来者不善,谨慎地问:“先生找我们大老板,有什么事吗?” 薄聿珩只重复:“叫沈确来见我。” 服务生仔细看了看他,先是觉得男人的气质贵不可言,不像道上寻仇的,然后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您是……薄先生?!”服务生认出来了,犹豫着说。 “薄先生,我们大老板最近出远门了,不在港城,您是他的朋友吗?可以电话联系他,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只是打工的,平时跟大老板接触不多,没办法帮您转达。” 薄聿珩眯起了眼:“他出远门了?” “是的。” “走多久?” “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月。 一个月。 薄聿珩突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听到什么好消息的笑。 别说服务生愣了,叶言都被他吓了一跳。 薄聿珩笑这一声,明显感觉自己胸口积压的郁气通了很多,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看着楼上:“他住在三楼?搜。” 叶言挥手,身后的保镖马上冲进去。 服务生拦不住:“薄先生!您这是违法的!” 薄聿珩眼底的暗光凛冽:“那就让沈确来告我——只要他敢回来。” 保镖们很快检查完三楼:“大少爷,都搜过了,确实是很久没有回来生活过的样子。” 好。 很好。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薄聿珩这一刻的心情有多好,简直是他这二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次,他甚至随手签了一张百万的支票塞给那个服务生:“小费,谢谢你。” 服务生双手捧着那张支票,突如其来的一笔巨款砸在他头上,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薄聿珩直接上了车,仰起头,然后就在车上笑得肩膀颤动。 ??叶言和司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 薄聿珩从前都没有笑得这么夸张过,更别说是应如愿出事后。 可他现在是真的笑出了眼泪,支着额头,笑得极为高兴。 叶言忍不住问:“……大少爷,您怎么了?” 薄聿珩摘掉眼镜,丢在一旁,然后笑着说:“叶言,如愿没有死。” 他想明白了。 沈确就是陈家姿口中如愿的“打手”; 沈确也是那个伪造身份,假冒工人,混进电视台,帮如愿布置了那些气球的人; 事成之后,沈确带着如愿逃出了港城。 这一切的证据就是,沈确刚好离开港城一个多月。 一定是这样。 薄聿珩无比笃定:“如愿没有死。” “沈确是她的同伙,他们一起逃了。” 叶言好半天才明白他的逻辑。 然后就觉得,他又在牵强了。 跟他因为四夫人不够悲伤就认为如愿没有死一样牵强。 叶言理智道:“不一定是这样的,大少爷,也可能是,沈确帮小姐做了事,怕您会找他算账,所以离开港城避风头。” 薄聿珩只重复:“如愿就是没有死,我肯定。” 叶言只认为他又偏执了,不得不加重语气:“大少爷!小姐已经被您亲自收敛下葬了!” 薄聿珩抬起头,眼睛折了窗外的骄阳,像猫眼宝石那般剔透明亮:“那就开棺,再验一次dna。” 第495章 被抓到,一定会把你扒皮抽筋 除夕那一夜,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引起大火,又用气枪打破气球引发观众恐慌,为的就是利用大火和大乱作为掩护,调包遗体,逃出电视台。 一切都很顺利。 唯二的意外就是—— 薄聿珩的反应竟然那么快,大火烧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冲向舞台想救应如愿,完全没有被气球的爆炸声拖住脚步,差点被发现。 小绿不得不假冒保安,冲出去假装担心薄聿珩的安全,实际是阻拦他靠近舞台,为应如愿争取时间,应如愿才得以成功逃走。 第二个意外就是,他们逃出电视台的时候,上错了车。 约定好的地方停了两辆黑色越野车,一辆是他们的人。 一辆则是因为迟到,没办法进入电视台,正在打电话找关系的——贺夫人。 他们就这么闯进贺夫人的车,跟她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 他们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不可能把贺夫人灭口。 而且贺夫人也不是好糊弄的,看他们慌慌张张,全身狼狈,就猜到一定发生了大事。 何况应如愿“死亡”的消息马上就会全网传开,贺夫人到时就会知道应如愿是假死,一旦她泄露出去,他们的计划就满盘皆输。 所以,别无他法,应如愿只能一五一十地对贺夫人说了全部的实话。 全部,包括应家怎么破产,应如意怎么自杀,她在薄家的所作所为,她实施计划的整个过程,都说了。 贺夫人大受震撼! 应如愿请求贺夫人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见过他们的事。 贺夫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要想一下……司机,先开车,先离开电视台。” 应如愿和小绿对视一眼,不明白贺夫人的意思。 小绿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了一抹危险的光。 他做好了准备,如果贺夫人决定把他们交出去,那就别怪他动手。 他可以留下一命偿一命,但应如愿必须安全离开。 贺夫人也没有思考很久:“你们下一步是做什么呢?” 应如愿抿唇:“我们要离开港城。” “当然要离开!如果薄家不相信那具尸体是你,搜查全港,你肯定会被抓到的,你这次可把薄家得罪大了,被抓到他们一定会把你扒皮抽筋。” 贺夫人说着说着,想到什么,连忙将应如愿的脑袋压下去,“你不要抬头,免得路上的天眼摄像头拍到。” “你要离开港城,肯定不能走那些要留下身份信息的通道,最好就是私家车带你走……司机,有哪条路可以不用过关直接离开港城的?” 司机回答:“可以走港珠澳大桥,直接到珠城。” “现在就走。” 应如愿蹲在底盘上,听得一愣一愣的:“您要送我们离开?” 贺夫人理所当然道:“是啊,都被我遇上了,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啊。” 原来她刚才的思考,是在思考要怎么帮他们逃走…… 贺夫人很有tvb早年拍摄的那些金庸武侠剧的大女主风范,大气,仁义。 他们连夜从港珠澳大桥离开港城,去了相邻的珠城。 应如愿双手有烫伤,必须到医院处理,贺夫人联络了珠城的医生救治她。 包扎好伤口,次日一大早,他们就乘坐私人飞机到达京城,住进了贺家。 直到现在。 贺夫人每天都会关心应如愿的伤势:“手上的疤怎么样了?” 应如愿将双手伸出来,解开弹力套给她看。 她原来的手,纤细白皙,细嫩干净,堪比拍戒指广告的模特。从前薄聿珩就很喜欢捏着她的手指玩儿。 但被烫伤后,虽然养了一个多月,伤口愈合,但是留下了疤痕。 这些疤痕,像树身干裂的树皮,纵横交错,看着还有点吓人呢。 第496章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应如愿每天戴着这个弹力套,就是想通过对疤痕施加压力,减轻疤痕增生的程度。 小绿看着,不禁皱眉,心疼她受的伤。 贺夫人摸了摸她的手,坑坑洼洼,但她不在意。 “没事儿,我已经咨询过医生了,可以通过激光治疗,促进疤痕分解和胶原蛋白再生,很快就能好的。” 应如愿弄伤自己纯属意料之外。 主要是,薄聿珩当时在台下,她一想到要当他的面上演一场死亡,就忍不住紧张。 一紧张,手一抖,铁水就把自己烫伤。 但也还好,只是伤在手上。 “不用了伯母,反正不妨碍正常生活,就让它这样吧。” 这些疤,换薄叙绳之以法,值得。 贺夫人嗔道:“干嘛要没苦硬吃,能祛掉当然要祛掉,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才好呢。” 应如愿莞尔。 主要是不想给贺夫人添太多麻烦。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那,伯母,您一定要收下这个。” 行动之前,她就把自己半年来攒到的钱,转移到他人名下的银行卡里,方便逃生后使用。 贺夫人好笑:“你这孩子,难道伯母会出不起几次激光手术的钱?” 应如愿郑重道:“我当然知道您出得起,但我要自觉,伯母,您不收下,我于心不安。” 贺夫人怜爱地看着她,这么懂事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收下,你安心住着,可别随便听别人的话想离开哦。” 小绿:“……”点他呢? 贺夫人又催促:“快喝汤。” 应如愿笑了笑:“谢谢伯母。” 她用勺子搅了搅汤底,鲜甜的香气扑鼻,她胃却突然翻涌了一下。 应如愿脸色一变,立刻拉开距离。 刚好这时候,佣人来找贺夫人:“夫人,您的电话。” “来了。” 贺夫人又叮嘱了应如愿一遍汤要趁热喝,然后才进去。 应如愿不动声色地远离那碗汤。 小绿在旁边站了半天,贺夫人走后他才到应如愿面前,状若随意地说。 “之前你说,你跟贺夫人只有一面之缘,但贺夫人还真挺喜欢你的。” “生活上处处照顾你就不说了,知道你担心你妈妈在薄家的处境,前几天还特意去港城帮你探望,拍了你妈跟你弟的照片给你。” 应如愿恹恹道:“你话里有话。” 小绿提了一下口罩:“以贺家的本事,给你造一个假身份也不难,你可以一辈子留在京城,做一个富太太。” 贺夫人喜欢应如愿,想让应如愿给她当儿媳。 应如愿笑了一下:“我跟贺绍结婚,又不是跟贺夫人结婚,贺夫人喜欢我没用。” 贺绍不喜欢她。 当然了,她也不喜欢贺绍。 她根本就没这个念头。 “别乱点鸳鸯谱,让人听到多尴尬。” 小绿耸耸肩。 只要他们继续在贺家继续住下去,这层窗户纸,迟早会被捅破。 常言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许给恩人的儿子,也是戏文里的老桥段。 应如愿想喝一口汤,但一凑近,闻到那个味儿,胃里的恶心感就压不住,她呕了一下。 小绿愣了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应如愿连忙远离那碗汤,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贺夫人没有出来,她直接把汤塞给小绿,“这汤你喝吧。” 小绿:“?” 小绿:“人家给你炖的,补身体。” “我其实不吃鸡肉。”应如愿随便扯了个借口,“但人家专门炖给我,我也不好挑食,你替我喝了,谢谢。” 小绿无可奈何地接过来,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应如愿比了个ok,明白的,起身:“我走,你快点喝,别让贺夫人看见。” 小绿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每天吃饭都是自己吃。 贺家这栋别墅,位于郊区,上下四层楼,配备电梯。 应如愿的房间在三楼,进了电梯,她就靠着轿厢,镜面照着她的表情有些繁复。 她没有想要永远留在贺家,之前留下是因为要养伤,现在伤好了,是应该走了。 但,走去哪里呢? 计划实施前,她想的都是怎么让整个计划完美地进行,至于计划实施后的事情,她没有细想过。 当时是觉得,反正她手里有钱,去哪里都可以,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可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了。 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毕竟,她不是一个人了…… 第501章 喜欢我的人不是他,是你吧 应如愿道:“你不用为难,我们在你家叨扰很久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等我们离开后,你妈妈就不会再逼你娶我了,你的顾虑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贺绍立刻扭头看她:“你真的要走了?这么急?” “原本是不急的,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再不走,你妈妈可能真的要对你逼婚了,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还让主人家不舒服吧?”应如愿礼礼貌貌。 刚好红灯,贺绍立刻刹车,挂挡,整个身体转过去看她。 “不是,谁跟你说你再住下去我们就必须结婚?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多心什么?” 应如愿轻描淡写地看他:“你又急什么?” “我——” 应如愿就这么戳穿了他:“喜欢我的人不是小绿,是你吧,贺二少爷。” “…………” 贺绍声音卡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没吭声,好似连跑车的声浪都轻下来。 应如愿转回头,看着前方。 不同于港城在高度繁荣下还保留着复古的一面,京城则是完完全全的现代化,到处都是极具科技感的设计。 这对于看惯港城风景的人来说,会有些不适应。 “……”贺绍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扑哧地笑出声。 “你还挺自恋的,你以为你能让薄聿珩、薄祈翊,还有那个绿眼睛折在你的手段下,我就也会?可笑。” 他强调,“别想太多,小爷我只喜欢辣的。” 应如愿颔首:“是的,贺绍,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要因为你妈妈总在你耳边念叨我,你就产生心理暗示,觉得自己对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这是错觉。” 贺绍觉得这对话朝着非常诡异的方向去了。 他有点烦,有点躁,莫名其妙,他居然被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妹妹仔给拿捏了。 更叫人生气的是,她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她跟那个绿眼睛是什么关系。 他忍不住再来一句;“虽然你招蜂引蝶,但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你这张脸确实还可以,但那个绿眼睛,脸都不让人看,肯定是个丑八怪,你也别把患难与共的感恩之情当成爱,对他生出什么意思来。” 应如愿回敬:“我没有你那么朝三暮四,之前说不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又觉得我还可以。” 虽然挨了骂,但这话就是否认她喜欢小绿的意思吧? 贺绍的心情好了起来:“那就好。” 他开了曲调愉悦的轻音乐,跑车穿梭在密集的车流当中。 “但是你既不喜欢小绿也不喜欢我,是还喜欢薄聿珩啊?” 应如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自己手上的绷带,没有说话。 贺绍又觉得不爽了,阴阳怪气道:“你想回去也不是不行,他都对外宣称你是他的妻子了,回去直接就是薄大少夫人。” 应如愿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应如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贺绍立刻点头:“对啊,全网都知道你‘死’了,你要是突然复活,那就太诡异了。” 应如愿只是“嗯”了一下,情绪不高的样子。 贺绍嘴角一弯。 他把车开到贺家旗下的酒店门前,随手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去停车。 “这儿就是skp,随便逛随便买,你今天的消费,都由小爷我买单。” 为了以防万一,应如愿还是戴上口罩,遮掩一下。 应如愿确实想买几套衣服,她对颜色款式没什么要求,主要是要保暖的,宽松舒适的,方便活动的。 顺便再买几双平底鞋,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购物。 贺绍一边结账一边稀奇地看着应如愿。 应如愿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贺绍在单子上签字,心忖这小姑娘还挺好养…… 他以前无论是陪女朋友,还是陪姑姑姨妈,甚至是爽朗霸气的贺夫人逛街,她们没磨蹭一个下午都好不了。 不是货比三家,而是纯粹的眼光高。 不是高定不要,不是限定不好,网红款不要,讨厌的女星穿过同款不要,一大堆禁忌。 从京城规模最大、品牌最多、定位最高的奢侈品群店skp出来,应如愿却左右看了看,问:“这边有药店吗?” 第503章 我要去京城,现在就要去 薄聿珩某一根神经突然震颤一下。 倏然抬头:“京城贺家的贺夫人?” “是的。”叶言仔细查看过录像,自然也有注意到这辆车,而且他早就核实过详细情况。 “是这样的,贺夫人原本也受邀去看春晚现场,结果她记错开场时间,赶到电视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电视台这边因为是直播,摄像头都开着,迟到太久不方便放她进去,被拍到的话,观感不太好,所以没放她进去。” “她还跟电视台方面联系过,想要从后门进去,但电视台没有同意,最终她无功而返。” 薄聿珩盯着左上角记录的时间,他记得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是,虽然很巧,贺夫人离开的时间,和大火烧起来的时间,是前后脚,但我们确认过贺夫人与电视台负责人通话的记录,贺夫人确实是在被拒绝进入后才离开的电视台。” 叶言觉得从现有的证据看,是可以排除贺夫人的嫌疑。 薄聿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车,镜片倒映屏幕上的荧光。 他嘴唇微动:“黑色的,越野车。” 叶言微微蹙眉:“大少爷,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薄聿珩目光平移到叶言身上,一字一句道:“贺夫人开的,也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和如愿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连外观都几乎一模一样。” 叶言愣怔。 薄聿珩的眼眸锐利:“那个接应的司机没有接到如愿,会不会是因为,如愿在慌乱之下,认错了车,上错了车?” “……”叶言脑海中如有白光闪过,醍醐灌顶,“有可能啊!” 薄聿珩手指勾下眼镜,用眼镜布擦拭镜片,嗓音微沉:“请交警部门配合,用天眼系统还原贺夫人这辆车的路线,看除夕那晚它曾去过哪里,再看路上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她车上有几个人?” 叶言领命:“是!” 叶言转身出门,刚好遇到薄祈翊来找薄聿珩。 薄祈翊问情况,叶言三言两语说了最新发现。 薄祈翊也是意外,他都快不记得贺家的人了,没想到这里面还会有他们的事。 他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 薄聿珩还在擦眼镜,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是那种有了头绪,而且冥冥之中感觉答案近在咫尺的从容。 他温温道:“小九满月宴那天,贺夫人也去了老宅看四夫人和小九,当时我就觉得,她来得有些突兀……薄家和贺家,又没有什么交情,原来,她是替如愿来看她妈妈和弟弟的。” 到底是亲兄弟,薄祈翊从薄聿珩此刻的平静里,感觉到了他某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他阻拦道:“大哥,先等叶言的结果。” 薄聿珩戴上眼镜,他等不了,不想等:“一定是她带走了如愿,我要去京城,现在就去。” 薄祈翊皱眉:“等叶言,大哥,你要拿着证据去贺家要人,贺家才狡辩不了,否则名不正言不顺,贺老总和贺夫人都不是一般人,京城又是他们的地方,我们容易吃亏。” 都说京城遍地权贵,而贺家在权贵堆儿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是四大财团之一,不能硬碰硬的。 薄聿珩试图忍耐,但忍耐失败,还是站起了身,神色清冷,只是还没说话,门外忽而传来什么动静? 薄祈翊刚才进来,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所以听得见声音。 “……叔父,三叔父,有什么事我们回老宅再说,这里是公司,影响不好啊!” “他做出那种混账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影响不好?啊!以为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真是岂有此理!我现在就要他解释清楚!” 薄聿珩表情淡漠。 薄祈翊看了一眼:“听声音,像是大妈和三叔公。” 第505章 罢免薄聿珩家主之位!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咻咻声。 三叔公手指薄聿珩,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好,你很好!” “你好得很!” 他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薄夫人急忙地看着薄聿珩,薄聿珩却若无其事地坐下。 薄夫人跺了一下脚,骂了一句逆子,转身追出去:“三叔公,三叔公!” 她在走廊上拦住三叔公,“聿珩最近工作忙,事情多,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您是知道的,聿珩一向是最爱护老小的。” “他是今天才不好的吗?我看他从把他亲爷爷发配到祖宅关禁闭起就是在倒行逆施了!” 三叔公怒斥,“薄家数百年基业,不是没了他就不行!既然他这么傲,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不管薄夫人怎么解释和挽留,直接进了电梯。 薄夫人直觉这么一来要出大事,头疼至极,只能回去找薄聿珩。 “聿珩,你做什么要跟你三叔公这样闹?” “是,现在的薄氏和薄家,你是大权在握,但宗族这种东西,不是你一人独大就可以,你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整个宗族的!” 薄聿珩淡然不在意:“他们能拿我怎么样?他们又敢怎么样?” 薄夫人加重了语气:“他们会开祠堂,罢免你家主之位!收回你在家族中的一切权力!” 薄聿珩抬眼,平和地注视着面前焦急的贵妇,忽然反问:“母亲觉得,我是很乐意当这个家主的么?” 薄夫人蓦然一怔。 遮蔽太阳的乌云随风散去,日光重新照耀大地,万物清晰。 但,薄夫人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亲儿子。 “我就是因为这个家主的身份,不得不把家族的前途和荣誉放在第一位,又总想着我是家主,要给族人做榜样,” “所以我跟如愿在一起,没有想过要公开她,没有给她应有的身份。” 薄聿珩脸色其实还有些苍白,他的病说是好了,但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也许在没有真正找回他另外半条命之前,他会一直这样病着。 他对着母亲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早这么无所顾忌,如愿就不会因为一个身份,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委屈,她更不会以为在我心里,家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以为我会为了家族利益包庇薄叙。” 明明她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包庇薄叙。 但这些不能怪妹妹,要怪他。 怪他从前把这个薄家家主当得太尽责尽职,才会给妹妹错误的认知,以至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要靠自己去找薄叙报仇。 他至今都非常感恩,如愿没有真的为了报仇而死,否则…… 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会做什么。 “……”薄夫人努力消化他那些话。 “所以,你决定要为了如愿,不要整个家族了?” 薄聿珩道:“如愿迟早会回来,到那时候,他们愿意接受也好,不愿意接受也罢,如愿都是我的妻子,既然早晚都要面对我的叛逆,不如现在开始适应。” “……” 难怪他要一反常态去顶撞三叔公,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话术化解这场矛盾。 原来他是在为了以后做准备。 他一定要娶应如愿,而宗族一定会反对他娶这个背刺家族,害家族损失惨重,差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女人。 所以他干脆就从现在就开始“反”,他要扫平这些障碍,那么等到应如愿回来,就可以顺顺利利,舒舒服服地做他的妻子。 薄夫人从来没想过薄聿珩喜欢……不,他这个样子,分明是爱惨了应如愿。 她从没想过他爱上一个女人就会变得这样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不论后果。 太可怕了。 不可以的。 薄祈翊一直在旁观,这会儿说:“我站在大哥这边。” 第507章 港城飞京城,三个半小时 电梯降到一楼,一行人往外走。 薄聿珩和薄祈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后面跟着的秘书秦以琳却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啐了一口。 “震总怎么能这样!” “当初他在总公司干不好,还惹出了官司,是薄总摆平的;去了深城分公司也干不好,多亏有翊总在;最后被发配去非洲,要不是薄总您看在兄弟的情分上,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机会,让他在深城分公司担任cfo,他哪有今天?” “现在居然联合三老爷背刺您,简直忘恩负义,岂有此理!” 薄聿珩只是勾唇。 秦以琳看今天董事会的情形,很是担心:“薄总,万一董事们真的通过提拔副总的提案怎么办?” 薄祈翊整理着袖口:“放心,过不了。” 秦以琳不明白为什么? 薄祈翊难得多话,“董事们无时无刻不想提拔一个副总来大哥的分权,但为什么一直没有成功?” “因为……因为什么?”秦以琳想不出。 薄祈翊道:“因为他们都希望这个副总,是出自自己的阵营。” 三叔公能说动董事们反对薄聿珩的项目,是因为这是“别人的事”,不会伤害到自己。 但副总的人选,关系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薄祈震担任副总,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不能得到好处,反而让其他人得到好处,那还不如就维持现状。 集团就是这样,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纵横交错。 在某些事情上可以“连纵抗横”,在另一些事情上又可以“连横抗纵”。 薄聿珩管着薄氏,可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名,开开会就可以。 他还要制衡各方势力,平衡各方利益,既让所有人安分守己,又牢牢把握集团的核心权力。 三叔公折腾这些,确实给他添了麻烦,但还没办法真正伤到他。 · 果不其然,下午的董事会上,提拔薄祈震为副总的提案,非常可笑的获得了0人支持。 散会后,薄祈震都没脸留下,立刻离开。 三叔公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但听到结果后,脸色铁青。 安秣愤愤地说:“肯定是薄聿珩趁着午休的时候,私下收买了董事们,才让他们临阵反水!” 三叔公沉声道:“公司的事,我插不了太多手,但宗族里的事,我说了算!走,去老宅!” …… 会议结束后,薄聿珩直接坐上迈巴赫去机场。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系得整齐的领带结,稍微用力扯松了它,他皱着眉,动作带着几分不耐。 花费一天的时间在这个会议上,他现在就要去京城。 下午叶言来电说,交警部门突然不肯让他们继续查天眼镜头,不肯再告诉他们贺夫人那辆车的行踪。 薄聿珩知道,是三叔公动用了人脉——他跟已退休的老局长是没事就一起钓鱼的老伙计,老局长又是现任局长的师父,所以命令得动。 呵。 好一个“关系”。 薄聿珩找了更高一层的领导,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叶言现在已经能继续看天眼镜头了,只是薄聿珩没心情干等着。 港城在中国南部,京城在中国北部,一南一北,飞过去都要三个半个小时。 薄聿珩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也许等他落地,叶言那边差不多就有结果了,他就能直接去贺家要人了。 “开快点。”薄聿珩沉声。 “好的大少爷。”司机其实已经尽力了,现在可是下班高峰期,就是会堵车。 薄聿珩平时很有耐心的,堵车四十分钟一小时,都能看文件打发时间,现在他是一分钟都等不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起。 薄聿珩拿出来看了一眼,来自薄夫人。 他接了:“妈。” 薄夫人嗓音有些凝重:“聿珩,你回老宅一趟……三叔公带着一些人。” 薄聿珩语气不变:“妈,我有事,不回去。您好好招待三叔公他们吧。” 薄夫人没说话,但过了几秒,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大少爷,三老爷说,夫人教子不善,要用家规处置夫人……您方便的话,还是回来一趟吧。” 第508章 戏不用演了,有什么事直说 轰隆隆—— 天边传来滚滚闷雷声,似有一场骤雨即将降临。 薄聿珩挂了电话,漆黑的眼底浮沉着阴云,没有情绪地说:“掉头,回老宅。” 司机一愣:“现在?” 不急着去机场了吗? 薄聿珩将领带完全扯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少了领带作为束缚,饱满的喉结凸起,沉沉发出低音。 “嗯。” 司机不明所以,只能听令,在前面的路口掉头,朝老宅驶去。 到达老宅时,天色已经完全浓黑。 佣人打开车门,薄聿珩迈步下车,管家通报:“大少爷回来了!” 薄聿珩扫了眼院子里停着的十几辆车,嘴角嘲弄地一哂。 他直接走进主屋。 偌大的客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打眼看去,至少有二十几位,都是薄家人。 上首沙发上,两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正襟危坐,面容严肃。 薄聿珩看到薄老爷子,就明白三叔公为什么敢这么闹了。 随着他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小辈都纷纷起身,喊他“大哥”。 薄聿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到薄夫人身上。 其他人都坐着,只有她站着。 虽然薄夫人的神情一如既往高傲,但也是一副受审问的样子。 薄聿珩神情无声无息地冷了一度:“小七,带弟弟妹妹们,去影音室看电影。” 让一群小辈旁观薄夫人被长辈教训,本身就是在羞辱薄夫人。 她再怎么说,都是当家主母。 薄家小七连忙把一群人带走,客厅就只剩下叔叔姑姑辈以上的。 薄夫人紧绷的背脊微微一松,看向儿子,心里其实是很委屈的。 她从小就是大小姐,活了四十几年,从没有真正受过什么屈辱。 但薄老爷子是她的公爹,三叔公也是她的长辈,他们要教训她,她不可能扭头就走,只能忍。 “爷爷和三叔公好大的阵仗,” 佣人搬来一张太师椅给薄聿珩,薄聿珩却把椅子拎到薄夫人身后,按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坐下,他站在她身边。 “听说要处置我母亲,什么名目?说来我听。” 三叔公自然是有备而来的:“薄家家规,有功当赏,有错当罚,才能端正家风,人人信服。你母亲身为薄家大房长媳,当家主母,却犯有三大错——” “一错她当妻子,没有纠正丈夫的错误,让汉霖跟应家人吴清莲有了瓜葛,埋下隐患,当罚;” “二错她当主母,没有洞悉家里大小事,竟然没看出来应如愿是只白眼狼,酿成大祸,当罚;” “三错她当母亲,没有教导好儿子,闹出继兄妹这等丑事,传得满城风雨,让薄家颜面扫地,成为笑柄,更是当罚!” “三条罪名相加,判她杖责三十,合情合理。” 薄夫人嘴唇气得发抖。 刚才说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屈辱,为数不多的一次屈辱就是她跟薄汉霖结婚没多久,他就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到两年就往家里纳妾! 薄汉霖天生就是色中饿鬼,哪里是她管得住的?!这居然也是她的罪?! 薄聿珩微笑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笑意,看向一旁的薄祈震:“祈震,现在是几几年?” 薄祈震下意识回答:“2024年?” 薄聿珩垂眸将十八籽推进袖子里,淡淡道:“我以为现在是1636年的清王朝,要不怎么有这种,牵强附会的连坐罪。” 三叔公一喝:“牵强附会?难道你觉得这些不是你母亲的错!” 说来也可笑,薄聿珩站得从容,反而是那些坐着的人,因为他站着而感觉坐立不安,借着三叔公发火的由头,他们纷纷起身,站到一旁。 “家规是我修订,上面没有这些东西。倒是三叔公的杖责,是我明确废除的,明知故犯,是谁有错?” 薄聿珩的目光落到薄老爷子身上,“何况,按照您那些逻辑,该罚的人不是我母亲,该是爷爷才对。” 薄老爷子立刻抬起头,脸上皱纹深刻。 薄聿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生子不教,不该打?纵子无德,不该打?从前老宅是爷爷在打理,‘没有洞悉家里大小事’,也是爷爷的过错,不该打?” “你!” 薄老爷子早就领教过这个亲手带大的孙子的忤逆,但还是会被他狠狠气到! 薄夫人大大出了口气。 就是!把薄汉霖教成那个样子,居然还敢说是她的错,明明是他这个当父亲的错! 薄聿珩手肘搁在椅子的背靠上,语气淡,神色也淡:“三叔公拿我母亲做文章,只是想逼我回来,我既然已经回来,这些戏就不用演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三叔公突然喝道:“聿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言行举止越来越乖张!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都没有,你以为你就没错吗?你的错更多!” 他当众呵斥,“你跟继妹胡作非为败坏门风,坏了你自己定下的规矩,是你自己说的,‘薄家自你以下人人洁身自好,不得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你没做到!” “应如愿散播阿叙的文件也是从你手里窃取的,你色令智昏没有防人之心,以至于酿成今日大祸!” “更别说你还到薄家陵园挖坟开棺,坏了全族风水,至少影响全族十年的运势!你让大家未来十年都要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是错上加错再加错!你对得起你家主的身份吗?你有当家主的资格吗?!” 薄聿珩平静地听着,轻笑出声:“最后一句才是三叔公的重点。” 三叔公面不改色:“我们已经决定,将你这些所作所为通报全族,再召开全族大会,让全族老少参与投票,决定你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我们薄家的家主。” “没有这个道理!” 薄夫人即刻站起来。 她不是吴清莲那种任由人捏圆搓扁的软包子,她的娘家也是有权有势的,她的底气十足,否则也不会养成她毫无城府,直来直去的性格。 刚才顾虑公媳关系才忍让他们,但现在涉及儿子与核心利益,她不可能继续不吭声。 第509章 东西我可以给,但愿你们守得住 薄夫人据理力争:“聿珩担任家主以来,无论是政绩还是声望,都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凭什么三叔公说重选就重选?” “其次,聿珩和如愿真论起来也不是亲兄妹,甚至说是继兄妹都很勉强,毕竟如愿没有入薄家的族谱,他们这段感情,正面舆情明显大于负面舆情,大家都夸聿珩一往情深,哪里给薄家蒙羞了?” 她停顿一下,然后一声冷笑。 “退一万步讲,如果有桃色新闻就没有资格担任家主的话,老太爷,您生了薄汉霖这样一个好儿子,在港澳两地声名远扬,您怎么还能稳坐家主之位几十年?” 薄老爷子怒视着薄夫人:“你这是避重就轻!两件事能相提并论吗?!” 那么薄夫人就避轻就重:“所以,老太爷和三叔公觉得,薄叙贩毒,不应该绳之以法吗?”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薄老爷子和三叔公脸色铁青,他们难道敢说“不应该”吗? 这时,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三夫人婉转的笑声:“就是。” “再说这个陵园,别人家不也是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也没听说会影响什么呀。所谓十年运势的‘十年’,这个时间又是谁确定的?三叔公吗?” 薄老爷子反驳不了薄夫人……其实也反驳不了三夫人,但柿子挑软的捏,他抬头呵斥:“我们说话,有你一个妾室插嘴的份吗!” 三夫人不在意道:“既然是要开全族大会,那我也是薄家族谱上的人,投票本来就有我一份,我现在发表一下看法,竟是不可以的吗?” 薄聿珩对三夫人轻微摇头,让她不要介入。 三夫人无所谓地笑笑:“好吧,就当我没有资格,我回房了。” 她从栏杆处离开。 三叔公含怒道:“照你们这么说,难道我们还要歌颂他们的爱情?还要鼓励应如愿的所作所为??” 薄夫人还想再辩驳什么,但薄聿珩按住了她的肩膀:“妈。” 薄夫人回头看他,见他表情淡定,想着他肯定能处理好,吁出口气,先坐下。 薄聿珩镜片后的目光不温不火地扫过在场的人,他并没有打算继续跟他们吵下去。 没意义,也没意思。 这些薄家人既然敢跟着薄老爷子和三叔公来老宅对他“逼宫”,就说明他们决意要站在他们那边,所谓投票决定,其实就是板上钉钉。 他嗓音清淡:“三叔公和爷爷,请了这么多叔叔姑姑来老宅,又费了这么多口舌,不就是想要这个家主之位。” “既然这么想要,那我就,给你们。” ——! 所有人心脏都是一惊! 然后各种眼神立刻对视,各种议论立刻响起。 哪怕是薄老爷子和三叔公,也是一个握紧了拐杖,一个按住了膝盖。 薄夫人还没坐稳的身体又一下站起来,疾声道:“聿珩!不要冲动。” “阿妈,没事。”薄聿珩让她不要激动。 他们这几天对他围追堵截,就是想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不给,他们会一直缠着他,烦得很。 他现在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趣,跟他们浪费。 再说了,现在给出去,不代表将来拿不回来。 薄聿珩:“东西我可以给,但愿你们守得住。” 三叔公缓缓站了起来:“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开全族大会,你只有被罢免一个下场,选择自己辞职,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他伸出手,“既然要辞职,那就把玉扳指和密匙交出来吧。” 第510章 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 玉扳指,象征着薄家家主身份。 而密匙,是薄家的财库。 薄聿珩手指摸索了一下这枚多年来不曾离身的戒指,抬眼:“容我好奇,下一任家主是谁?”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离三叔公最近的人身上,眉毛挑了起来,“祈震?” 三叔公高声道:“你损坏的陵园,是祈震亲自带人修复,还请来五台山的高僧诵经,大大安抚了族人受惊的心灵,他比你会做事得多!” “而且阿秣已经怀孕,这是我们薄家的后裔,她就是我们薄家的大功臣,他们夫妇两人都如此优秀,他自然担当得起薄家家主的位置。” 好的吧。 薄聿珩笑,走到薄祈震面前。 薄祈震很想昂首挺胸,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躲躲闪闪:“……大哥……” 薄聿珩摘下玉扳指,拿到半空。 薄祈震立刻伸出双手,薄聿珩手轻轻一松,玉扳指落入他掌心。 薄祈震睁大了眼睛! 薄聿珩淡道:“好好做。” 薄祈震狠狠咽了一下口水,难掩激动的心情:“大哥放心!有大哥的前车之鉴,我知道怎么做才是合格的家主!” 薄聿珩转身走到薄夫人面前,薄夫人不甘心地看着他,这可是家主之位啊! 薄聿珩不以为意,温声细语:“妈,从过年到现在,家里的事情接二连三,您受累了,明天安排好老宅的事,就去看望外公外婆吧,小住一段时间,把精神养好。” 薄夫人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希望她避开风头,免得受气。 “我知道了。” 薄聿珩没再看其他人,他们已经达成目的,自然不会再阻拦他,他直接出门,上车。 “去机场。” 司机:“是。” 傍晚酝酿的那场雨,此刻已经落下来。 雨势汹汹,不断冲刷着前挡风玻璃,雨刷有节奏地摆动。 老宅位于山顶,下山的盘山公路虽然有防滑设计,但还是不太安全,司机十分谨慎地开着。 “不急,注意安全。” 已经耽误这么多时间,薄聿珩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司机道:“您放心。” 薄聿珩看着窗外,夜色与雨幕笼罩下,远处的山峰变得模糊且诡谲,像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危险。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薄聿珩拿出来看,是叶言。 “大少爷!找到了!有一个摄像头清晰地拍到贺夫人的车上有小姐!” 薄聿珩呼吸一紧:“发来我看。” “已经发在您微信了!而且贺夫人那辆车当晚的行动轨迹就是直接从港珠澳大桥开去珠城的一家医院!我们分析可能是小姐受伤了,但应该伤得不重,因为他们次日一早就乘坐私人飞机直飞京城!” 薄聿珩立刻缩小通话界面,点开微信。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的的确确还是能看出后座有如愿的身影。 薄聿珩的眼眸颤了一下,手指珍惜地从如愿的脸上摸过,仿佛能触及到她的体温。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薄聿珩就觉得心口疼痛。 扬声器里传出叶言高兴的声音:“大少爷,一切都清楚了,小姐真的没有死,真的在贺家!” 薄聿珩吐出一个字:“好。” 他慢慢说,“我现在就去接如愿回家……!” 最后一个字与骤然响起的喇叭声重叠在一起,尖锐的声响犹如凄厉的尖叫,哔———— 薄聿珩猛地抬起头! 他们的车刚开下山,即将开上大路,可就在这时候,有一辆直行的大卡车,以一种快到无法预料的速度直冲过来! 太快又太近,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挽救,十分之一秒里,车牌2的迈巴赫直接被大卡车撞翻! “砰!” 叶言听到听筒那边传来巨响,整个人惊得站起来:“大少爷?大少爷?!” “大少爷——” · 应如愿从梦中骤然惊醒:“聿哥!” 第511章 她梦见十八岁生日那一晚(回忆篇开启) 应如愿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旁边的贺绍好奇地问:“什么哥?” “……”应如愿茫然地环顾周围,依旧是贺家别墅后花园。 她晚饭后在花园散步消食,结果又在秋千上睡着了。 她最近越来越嗜睡了…… 贺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坐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玩手机。 “yu哥?”他琢磨,“薄聿珩啊?” 阴阳怪气地哼笑,“连做梦都是他,有这么爱吗?” 应如愿垂下脑袋,心悸的感觉挥之不去,她从来没有过这样感觉,是因为突然惊醒不舒服,还是因为…… 薄聿珩出事了? 应如愿脸色唰地白了一度。 贺绍喊她:“应如愿,你怎么不说话?” 应如愿吐出口气:“头疼。” 贺绍:“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就是刚睡醒有点不舒服,缓一下就好了。” 应如愿靠在沙发上,发呆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后,那种慌乱的感觉才消失。 她抬头看着夜空,月是上弦月,清清冷冷,星星成群,一闪一闪。 原来京城也看得见星星。 她喃喃,“最近的天气真好。” 不知道港城现在的天气好不好? 记得往年这时候,港城都是多雨。 贺绍听着她的话:“天气是不错,开春了,要不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应如愿看了他一眼,恹恹道:“你别这么黏我,我说了,你觉得自己喜欢我,其实是因为你妈妈总在你耳边念叨我,你产生的错觉而已。” “……”贺绍立刻跟她拉开两米距离,一脸无语又可笑的表情。 “不是,应如愿应小姐,您能别这么自恋吗?带你兜个风就是喜欢你了?那我喜欢的人也太多了吧,我的副座乘客,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应如愿打了个哈欠:“我主要是怕你对我上头,但我真的不喜欢你,为了避免你付出了感情得不到回报,你最好是及时止损。” 贺绍表情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应如愿从沙发下地:“我困了,回房睡觉了。” 应如愿走后好一会儿,贺绍才回过神。 踢走脚边一块石头,没好气说:“黑心的莲花,这是你的手段吧?” 一直跟他强调不要喜欢她,实际上是在潜移默化地洗脑他,要他产生“他就是喜欢她”的心理暗示。 难怪薄家那两兄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就是很会玩弄人心! …… 应如愿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澡,爬上床。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是很差,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喘不过气。 她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因为生理性的疲惫,陷入梦境。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十八岁生日那一晚。 太平山顶的应家别墅里,姐姐为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那一次,遍邀港城名流,一起庆祝她正式成年。 她穿着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戴着叶卡捷琳娜女王戴过的钻石王冠,在万众瞩目中华丽登场。 无需全场灭灯,她就是最聚焦全场目光的那个人,漂亮得不可方物,也是从那夜后,有些无聊的人就给她起了一个外号,“人间尤物”。 姐姐也有给薄家送去邀请函,毕竟提起港城名流,绝对绕不开薄家。 薄家人可以不来,但这邀请函不能不送。 没有人承担得起得罪薄家的代价——哪怕是在外人眼里,与薄家平起平坐的应家。 姐姐根本没觉得薄家人会来,平日没交情,不来才正常。 结果八点宴会开始时,佣人来通报,薄家人非但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薄聿珩! 第512章 他遥敬一杯酒,她怦然心动 小如愿并不太清楚薄聿珩代表什么,只是看到姐姐的脸色明显一惊,就知道是个厉害人物。 于是,她就生出了好奇。 还没有见到人之前,她就在好奇薄聿珩是怎样的人了。 姐姐拉着她迎出去:“小妹区区生日宴,薄总竟然肯赏脸,荣幸至极。” “哪里,在寿星的宴会上迟到,是我不对,还请应总和小小姐勿怪。” 男人的嗓音温和,清朗,很有质感,细品似乎还有浅淡的笑意。 像……像是细密柔软的薄纱,从皮肤上拂过,带来一种酥麻感。 小如愿要仰头才能看到男人的脸,男人也刚好低下头看她,四目相对,薄聿珩桃花眼里的情绪微怔,然后就蔓开清晰的笑意。 “小小姐,生日快乐。”他轻声细语。 小如愿愣了愣,然后就感觉耳朵一热,红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双含情眼一看,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好怪怪……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哪至于这样了…… 可后来的宴会上,小如愿还是没忍住,看了男人一眼又一眼。 港城最有名的庙宇是黄大仙祠,在本港无人不晓,在海外也是极负盛名,相传庙内供奉的黄大仙有求必应,无数香客顶礼膜拜,香火鼎盛。 应家每年正月初一都要去上香,今年小如愿跟着姐姐一起去,还求了签。 黄大仙祠的签文也十分灵验,还有相士专门解签。 小如愿其实没什么想知道,她家境殷实,家人团圆,无忧无虑,连拜神都不知道要求神保佑什么,就是跟着磕头罢了,那支签也是随便摇出来的。 所以相士问她想解哪方面的惑时,她都答不上来。 相士见她支支吾吾,就露出了然的表情,问她是不是求姻缘呀,因为姐姐在旁边才不好意思说呢? 小如愿连忙说没有。 姐姐乐不开支,道她下个月过完生日就成年,是到了思春的年纪啦,有劳先生帮忙看看这个妹妹仔的姻缘怎么样? 小如愿的解释没人听,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但都被认为是害羞,小如愿瘪嘴委屈。 相士直接按照签文帮她看姻缘,微微一笑道,红鸾星动,小小姐的姻缘早就出现了。 …… 拜得不诚心的神,随便摇出来的签,胡乱解读的相士,没一样靠谱的。 可还是像往心头播下一枚种子,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并且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晚上,出现这样一个男人时,开始开花。 小如愿咬着下唇,又看过去一眼。 男人穿了一套鸽灰色的西装,颜色清隽,衬得他温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立体的眉骨。 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与人交谈,手腕不经意露出一枚精致的宝石袖扣,那是古董珠宝,传世名作,可看起来还是没有他“贵”。 薄聿珩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了下头。小如愿来不及躲开,就这么撞上,她顿时尴尬到脸颊通红。 她从小就是一个好容易害羞的人。 薄聿珩笑了一笑,举起酒杯,遥遥敬了她一下。 宴会的水晶灯浮光掠影,小如愿在他那歪头一笑里,怦然心动。 薄聿珩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幅油画,忘记是哪位知名画家的真迹了,小如愿只记得画的是日光下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绿草生机勃勃。 是一幅看起来就很漂亮,很让人觉得开心的画。 ·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一起来玩捉迷藏,被抓到的人,要给大家表演翻跟头。 这种游戏,对于小孩子来说稍显幼稚,但对于成年人来说,非常合适。 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比手挽手跳华尔兹有意思多了。 又一局开始,上一局被抓到的人,这一局就要当“鬼”。 小如愿拎着裙摆小跑到露天阳台,四处看了看,躲到一张桌子下。 她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安全,可还没躲好,桌布就被人揭开。 小如愿惊慌地抬起头,以为是“鬼”,不曾想会对上一张温和带笑的脸,和一双温柔深情的眼。 小如愿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说:“小兔子。” 第513章 不是刚认识吗,怎么能动手动脚 “……什么?” 什么兔子? 薄聿珩没解释,只是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看来你是真的怕翻跟斗。” 那当然了! 刚才翻跟头的男士,西裤太紧啦,翻了一下没翻过去就算了,裤档还裂了,全场爆笑如雷,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下丑照。 这个人肯定会被大家笑话一整年,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笑柄。 小如愿小小声:“我穿着裙子,翻不起来,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翻跟斗,太丢人了。” 他笑:“有道理。” 不远处传来“鬼”高兴的叫声:“哈哈!抓到一个!我们到外面看看,再抓一个倒霉鬼跟你一起翻!” 啊啊啊!小如愿紧张得要死,他们要来了! “你快走你快走!别站在这里!” 薄聿珩蹲下身:“我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翻跟头。” “?” “小小姐,让个位,让我也躲一躲。” 小如愿当时就在心里疯狂尖叫——游戏开始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找地方躲起来还来跟她说话一点都不像怕被抓到的样子啊! “桌子下的位置太小了!没办法躲两个人!” 薄聿珩说一句:“能的。” 然后就直接弯腰钻进来。 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香一下充盈她的鼻间,小如愿只感觉到他搂住了她的腰,但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眼前就360度天旋地转。 ?! 等她重新看清楚,薄聿珩已经半躺到地上,而她双蹆分开,双膝跪在他腰侧,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腹部上。 小如愿一下睁大眼睛,第一反应是,还能这样? 彻底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后,她如遭雷击,她从来没跟异性这么亲密过!! 而且她的裙子太大、太蓬松了,将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空余的空间全部填满,变得密不透风。 两人对视着,安静逼仄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如愿的脸蛋已经变成红苹果,想躲没地方躲,想跑又不可以……她真的不想翻跟头…… 薄聿珩目光沉静,似乎没有波澜,却突然伸手,摘下她的钻石皇冠。 造型师不知道怎么帮她编的头发,皇冠被摘掉的同时,小如愿感觉头皮一松,一头长发直接散了下来。 柔顺的黑丝垂落,披在她的后背,又因为姿势,从肩膀滑到胸前,从薄聿珩的脸上拂过。 “……” 小如愿咬着唇看他,感觉被欺负了,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能对她动手动脚呢,他们不是刚认识吗? 薄聿珩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抬起一只手垫在她头顶。 小如愿这才明白过来,他是看她的皇冠太高了,会撞到桌子底,所以才摘掉,又用手掌护着她。 ……那好吧,看在他这么体贴,勉勉强强原谅他的动手动脚。 而且,她好像,也在对他“动手动脚”。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膛,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好烫。 她想撤回手,可这种坐在人家身上又弯着腰的姿势,没有支撑点的话,就要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她不自在地去看他,他一直在看她。 昏暗的桌子下,他那双缱绻的桃花眼也变得有攻击性,像一头蛰伏在草丛里的狮子,盯住了他的猎物。 太野蛮,太凶悍了,小如愿全身的皮肤情不自禁绷紧,喉咙蠕动地厉害,不断吞咽下口水。 目光明明没有实质性,他也没有到处打量她的身体,可她就是有种,全身被他摸了一遍的感觉。 她情难自禁地荚紧了蹆,结果就是荚紧了他的腰。 薄聿珩说:“放松。” 应如愿的头皮一炸,这叫什么话! 第514章 她就喜欢他这样的 应如愿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表面看起来斯文温和的男人,实际上也能散发出这么强的侵略性,也能有这么强的性张力。 她进退维谷,左右踟蹰,怎么做都不行,想来想去,还是要怪他突然躲进来。 小如愿生气地瞪着他。 可她红着脸,眼波含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男人怎么会被她凶到? 薄聿珩深吸了口气,扶着她腰的手微微绷紧,衬衫与西装隐藏了他,否则就能看到青筋爬上他的手臂。 他嘘了一声,沙哑道:“‘鬼’来了。” 小如愿立刻抿紧唇,还很形象地缩了下脖子。 薄聿珩无声地笑了笑。 a鬼对b鬼说:“露台啥都没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他们应该不在这里吧?总不可能是躲在桌子底下吧?” b鬼在搜别的地方,随口应:“把桌布揭开看看就知道了,但我觉得应该没人会蠢到躲在这里,太显眼了。” 小如愿:“……” 薄聿珩:“……” 小如愿从桌布的缝隙里看到,a鬼正在接近这张桌子。 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早知道刚才就自己出去了,当众翻跟头也比被人看到跟薄聿珩以这种姿势躲在桌子下要好。 姐姐要是知道她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的话,一定会拎着她的耳朵骂她的呜呜。 小如愿这边绝望想哭,薄聿珩那边却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好似一头懒洋洋趴在草丛里,悠哉游哉梳理毛发的雄狮。 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还敢这么淡定。 小如愿实在气不过,直接掐了他的腰一把——王八蛋! 薄聿珩没料到她会出手,猝不及防的“咝”了一声。 出了声音,小如愿顿时一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就在a鬼要揭开桌布时,b鬼突然喊道:“我知道陈薇薇躲在哪里了,跟我走!” 陈薇薇应该是b鬼的朋友,想看她翻跟斗,所以要专门去抓她。 a鬼就连揭开桌布都没有,扭头就跟b鬼跑了。 ??小如愿惊喜至极,这样都能逃过一劫?? 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薄聿珩低声道:“安全了。” 那也改变不了他欺负她的事实!应如愿准备跟他算账。 薄聿珩突然就动了一下。 小如愿刚才把手从他胸口收走,他这一动,她直接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 “哎!” 额头撞到男人的领结上,可能还撞到他的喉结,所以他很低地闷哼了一声,手用力圈紧她的腰。 几乎相贴的身体,小如愿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不会是胸肌吧? 她的手下意识摸上去。 好大…… 但也不是特别大。 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很夸张的鼓鼓的一团一团的肌肉,而是遵循人体结构,沿着骨架生长,块块分明,线条明显的。 这样的肌肉更符合东方人的审美,兼顾了力量与美感,她就很喜欢这样的……呃。 小如愿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象他的身体,脸一红,立刻撤回手,飞快直起腰,从桌子下滚了出去,心跳也快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与她相反的是薄聿珩,他自始至终很平稳——她趴在他胸膛上,没有听到他失控的心跳。 这个认知让她还有点儿不爽。 小如愿的裙摆层层叠叠,厚重又繁复,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薄聿珩站起来后,把手掌递到她面前:“手给我。” 小如愿有点闹别扭,并不是很想握。 但又觉得这个别扭闹得太矫情,咬着下唇,勉勉强强把手放了上去。 薄聿珩的手掌大她的好多,力气也大,稍微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薄聿珩弯下腰,拎着她的裙摆:“脚抬一下,裙摆踩到了,小心绊倒。” 哦。小如愿低头,抬脚,由他将拖地的裙摆从高跟鞋的鞋跟下拉出来。 她也借着他的力量,站稳身体,然后将手从他温暖的掌心抽出来,将头发别到耳后,平复下呼吸,准备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结果薄聿珩就来一句:“你刚才,是在摸我吗?” 第515章 喊了她三声“妹妹” !小如愿瞬间应激:“谁!谁摸你了!” 她炸毛的样子像兔子竖起两只耳朵,薄聿珩觉得有趣,嘴角微弯,彬彬有礼地说:“刚才趴在我胸口的人。” 小如愿恼羞成怒:“含血喷人!明明是你故意搂我的腰!而且搂了三次!是你占我便宜!” 薄聿珩想了一下,解释:“第一次我是为了躲进去,想要你让个位给我,情有可原;第二次我是怕你摔下去,引起‘鬼’的注意,情有可原;第二次是你真的摔到我身上,我被砸到,本能的动作,情有可原。” 小如愿被他三个“情有可原”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了。 “你根本就是在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你脑子里的想法,和你嘴上说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你脑子里作奸犯科,嘴上还冠冕堂皇。” 薄聿珩轻微眯了一下眼,流露出一丝锋利。 小如愿本能地后退一步,小声:“干、干嘛!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吗?” 薄聿珩那点锋芒稍纵即逝,就好像只是小如愿的错觉,他道:“不是狡辩,是真的,我们家家规很严的,如果冒犯了异性,是要负责的,所以我不可能是故意的。” 小如愿觉得他每句话都很扯,家规又是什么东西,但思绪还是被他的话带偏,跟着问:“怎么负责啊?” 薄聿珩看着她,轻轻道:“要八抬大轿娶进门,所以你还要说我是故意的吗?” 什么跟什么啊…… 他好像是在套路她…… 这种问话下,她要是说,“你就是故意的”,那不就是她想他娶她吗? 怎么就变成“她想”了…… 小如愿一时接不上话,夜风撩起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压下来,明明他每句话都是在胡说八道,可她不知道怎么反驳? 被欺负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沮丧地说:“你还弄乱了我的头发,我今晚的造型,整整做了三个小时呢。” 薄聿珩一看就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被小了自己那么多岁的妹妹仔这样埋怨,自然是会好声好气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弄乱你的头发,是我失礼了,皇冠还给你。” 他递过来那个价值连城的皇冠,它是女王陛下还是王妃时的首饰,所以更强调优雅与精致,在他的大手里显得小巧。 小如愿没有接,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哄还好,越哄会越委屈,瓮声瓮气说。 “你还搂我的腰,三次,搂了三次,让我坐在你的身上,我们才刚认识,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搂我的腰,怎么能这样,你根本就是耍流氓。” 薄聿珩听见了她声音里的哭腔,愣了一下:“别哭啊。” 小如愿就真哭了。 两串晶莹的泪水掉到脸颊上,眼睛像涨潮那样变得湿漉漉的,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喃喃。 “还以为你是好人,结果你跟那些男人一样,也是看见女孩子就想调戏……今晚是我的生日,你都不让让着我……你就是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姐姐……” 薄聿珩措手不及,完全没想到她会哭,还越哭越凶,连忙从西装外套的前襟口袋里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擦下来什么东西,一看是一簇假睫毛。 小如愿羞愤地推开他:“你还弄花我的妆!你就是个王八蛋!” 更哄不好了!! 薄聿珩想笑又不敢笑,怕真笑出声,她可能会坐在地上大哭。 所以薄家大少爷即使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骂,也要低下头去道歉。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负你,不该弄花你的妆,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呜呜呜…… “妆花了也很漂亮,小小姐今晚是全港最漂亮的女仔。” 呜呜呜油嘴滑舌,不是正经人…… 薄聿珩左右看了看,怕有人来,看到这一幕,真以为他对妹妹仔做什么事。 他真诚地说:“妹妹,对不起,妹妹,不哭了,妹妹,过生日怎么能哭呢。” 第516章 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回忆篇结束) 他喊她三声“妹妹”。 一声比一声无奈,也一声比一声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的珍宝,他无底线地退让。 小如愿抽抽搭搭,看着他漆黑的瞳眸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好似天上地下,他的眼里都只有她一个。 他这双眼睛,真的生得很得天独厚,自带温柔和深情的滤镜,谁被他这样看,能不动心呢? 她咽了一下喉咙:“所以你是承认了,你是故意欺负我,故意占我便宜的?” 薄聿珩此时此刻只要她能不哭了,什么都能认:“是,我是故意的,所以我道歉。” “就只是道歉而已吗?”小如愿闷声,“不是有家规什么的吗?” 薄聿珩怔忡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这个女仔设了个圈,套进去了。 刚才他自己说,如果他是故意欺负她的,就要按照什么家规,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现在他承认他就是故意欺负她,可不就是要兑现家规。 薄聿珩多聪明的一个人,居然因为一个妹妹仔掉眼泪,就失了分寸,掉进陷阱里。 薄聿珩不由得莞尔,看着这个女仔。 小小年纪,才刚十八,受到惊吓会瞪大眼睛,像一只懵懂的小兔子,让人心软,提不起戒心。 结果小兔子也有这种心眼,委委屈屈地掉着眼泪“算计”人。 小如愿等不到他说话,觉得生气:“你又不承认了?我就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 薄聿珩用手帕轻轻抹去她的泪水,这次没再弄花她的妆,顺势抬起她的下巴。 刚哭过的脸颊温温软软的,他触碰着,心也跟着变成棉花,低声问:“你愿意?我今年二十六了,可是大了你整整八岁,比你姐姐还要大。” 哪又怎么样? 八岁又不是十八岁、二十八岁。 二十六也不是三十六,四十六。 他看起来也很年轻,跟她走在一起,也没到被人以为是父女或者叔侄的程度。 小如愿倔强地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就是不满意他拿八岁的年龄差当借口。 薄聿珩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不是假话。如果你是愿意的,我可以负责。” 负责……娶她? “……真的吗?” 小如愿揪着自己的裙摆,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楚是紧张还是期待。 有点迷迷糊糊,又有点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晚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跟只见了一面的男人谈婚论嫁是不是太夸张了,就算是闪婚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姐姐会打她吗? 这个是叫私定终身吗? 不对不对,这个应该叫一见钟情吧? 嗯,就是一见钟情,又没有哪条法律说她不可以喜欢上一个只见了一面又只相处了几个小时的男人。 可是这么容易就喜欢上显得自己好思春,比戏文里一见误终身的闺阁小姐还要容易骗到手……哎呀呀呀!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为什么不说话了? 他是不是想反悔?是不是想拒绝她?是不是…… “真的。” 薄聿珩声音不重不轻,响在她的耳边,犹如定海神针,荡平小如愿所有翻来覆去的情绪。 小如愿将嘴唇咬得发白,他用手指将她的唇从她的牙齿下解救出来,慢慢说。 “但十八岁不可以,你太小,再过几年吧,等你满二十二岁周岁了,我就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那你记住了,你要来娶我的。” 薄聿珩深深道:“记住了。” 第517章 验孕棒 “……如愿,愿愿?” 应如愿的肩膀被外力轻轻推了一下。 她如同走在钢丝上一脚踩空,整个人极速下坠,从心猿意马的太平山顶掉进了一个世界,倏地失重的感觉让她一下睁开眼—— 她首先看到由数百颗钻石镶嵌而成的“星空”天花板,熠熠生辉地刺着她的眼,令她有种灵魂还没有归位的茫然。 “……我在哪儿……”她无意识地喃喃着。 “在家里呀,睡糊涂啦?” “……” 应如愿缓慢地扭头,见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在冲她笑。 哦,她想起来了。 这里是贺家,她是贺绍的母亲,救她离开港城的贺夫人。 应如愿从床上坐了起来:“伯母,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贺夫人摇头:“你要是困,睡到几点都不‘过头’。只是你平时都是八九点下楼吃早餐,今天我都来看你好几次了,每次你都睡得打呼呼,我就没有叫你。” “但现在都快两点了,再睡下去就不对劲了,所以才来叫醒你。如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应如愿听到下午两点没有很惊讶,她也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像过了一天一夜。 “就是,有点困在梦里了。”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 “那没事儿,醒了就好。” 应如愿提起嘴角:“嗯,我就是昨晚太晚睡,让伯母担心了。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楼。” 贺夫人知道她有心事但不想说,也就没再多问,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说了好,就先下楼。 贺夫人离开后,应如愿又倒回床上,侧身蜷缩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窗户,她不喜欢屋内黑漆漆,所以没有拉遮光帘,正午的阳光透过一层纱幔照进来,铺了一地碎钻。 怎么会突然梦到十八岁生日宴上的事呢…… 以前她只会梦到姐姐,认识薄聿珩以来,她从来没在梦里见他。 姐姐已经走了才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薄聿珩好端端的,出现在她梦里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按出了吴清莲的手机号码。 吴清莲知道她没有死,除夕前夜,她回老宅看她,就对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不能不告诉她,否则以她胆小的性格,乍一听到她“死”了,肯定会惊慌失措,她可是高龄产妇,一不小心就一尸两命,她不敢乱来。 不过这通电话应如愿最后也没有拨出去,免得泄露蛛丝马迹,被人发现她没死。 虽然她很想知道,薄聿珩最近怎么样……薄聿珩肯定没事。 肯定还好好做着他的薄家家主、薄氏总裁,随便跑进她梦里,只是因为他不规矩。 嗯!老王八蛋一直都不规矩。 第一次见面就抱她搂她,跟她躲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么近,彼此的体温和身上的味道都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 要不是跟他在一起这段时间,她亲自确认了他身边的确没有别的女人,否则就凭他轻浮的做派,就能断定他是一个喜欢勾三搭四的惯犯。 老王八蛋岂止不规矩,还不信守承诺呢。 说会娶她,说不会忘记她,结果,生日宴结束后,他就没再来找过她,她忘记加他的微信,也联系不到他。 当然啦,她真要找他,也不是找不到,问姐姐就能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她主要是不想主动。 许下承诺的人是他,凭什么要她一个女孩子上赶着?既然他不来找她,那就算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应如愿一方面是赌气,另一方面是……咳,她要高考。 ……是的,那时候,她真的是个妹妹仔,所以私定终身的事不能被姐姐知道,否则姐姐要被她气晕。 她中学是在海城念的,过完生日就回海城专心备考,等考回港大,重新回到港城,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 这一年里,薄聿珩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应如愿就越来越怀疑,他当时是喝醉了才会许下那个承诺——虽然她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闻到酒味——酒醒了忘了也就不作数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两年的时间,他们没见过一面,也没有任何联系,直到她进入薄家。 在薄家重逢,他见到她,也没有想起这个承诺,甚至还反问她,“我还说过这种话”。 真是可恶。 虽然都是过去的事,但应如愿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有一点不高兴,瘪了瘪嘴,翻身下床,进浴室洗漱。 她觉得,自己这两天心情不好,可能是跟体内激素变化有关。 还是要测一测,才能确定啊。 于是吃了午餐,应如愿借口要散步消食,单独出了门。 这边虽然是郊区,但因为附近有好几个高档小区和别墅群,人口不少,便也配备了大型商超。 应如愿有目的地寻找,她在手机上搜过,这附近有一家药店……找到了! 看到那块绿底白字的招牌,应如愿立刻进去。 她这次有经验了,这种细小的东西都是放在柜台边的。 她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有。 她拿了两根不同品牌的——验孕棒,结账。 第518章 别装了,小绿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应如愿逃离港城后,有段时间发现自己特别容易犯恶心和嗜睡,加上大姨妈迟到半个月,就怀疑自己可能是怀孕。 而且她跟薄聿珩,的确有过几次没做措施,中招的概率不是没有。 应如愿一边走回贺家,一边低头看着验孕棒盒子上的使用说明书。 经过一个小广场,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暖融融,正是户外运动的好时候,广场上有很多老人小孩儿宠物狗,都是附近的居民。 应如愿没有在意,结果碰见几个在玩滑板的小孩儿,从一个小斜坡上冲下来,刹不住车,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应如愿眼尾瞥见残影,心下一惊,但来不及躲了,眼看就要撞上,十分之一秒里,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一旁一拽! “小心!” 应如愿撞进一个胸膛,躲开滑板小孩儿,她下意识去捂肚子,惊魂未定……好险…… 她连忙转身去看是谁拉她? 结果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确??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如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本应该在港城的沈确。 “呃,我……” 沈确表情也很精彩,跟她对视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到理由似的说,“我……来旅游,嗯,对,我来京城旅游的。” 应如愿一脸狐疑,这里又不是景区,这边都是住宅楼,他旅游旅到这儿? 沈确咳了一下,清清嗓子,演技很差地惊讶:“啊!小小姐,原来你没有死啊,我刚才还以为白日见鬼了呢。”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沈确一口答应:“没问题,我不是爱八卦的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不过你刚才在看什么啊,看得这么入神?” 应如愿将东西背到身后:“没什么。” “那好吧,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沈确指了一下路。 应如愿还是觉得他很奇怪:“那,拜拜?” 沈确扭头就走。 应如愿皱起眉。 看到她没死,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非常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不应该追问她来龙去脉吗? 他就这么毫无留恋地走了?? 更别说他还出现得这么突兀…… 应如愿盯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突然看到他腰上有什么东西在迎风飞舞。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小绿!” 沈确想都没想就转头:“啥?” “……”应如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确反应过来后,整个人:“…………” 他舔了一下嘴唇,做出茫然的样子,企图继续狡辩,“嗯?你是在喊我吗?我没听清。” 应如愿想气又想笑:“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应如愿走到他面前,直接抓住他腰间那条飘逸的绿色丝带。 “这条丝带,是那次小绿的手臂受伤了,我从包里拿出来给他包扎的,他一直没扔,偶尔会拿来当装饰品,系在手腕或者腰带,我看到过好几次,如果你不是小绿,丝带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口吻笃定,“所以,你就是小绿,别装了。” “……”沈确是没想到,纰漏会出在这里…… 主要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是“小绿”,办事的时候摘掉美瞳和口罩,寻思等到家门口再戴上——每天戴十几个小时那玩意儿,其实挺不舒服的。 看到她低头走路,觉得危险,朝她靠近,眼见她要跟滑板小孩儿撞上,想都没想一把拉开她,被叫了“沈确”才反应过来暴露了。 事已至此,沈确也只能承认了:“好吧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回换应如愿沉默了。 有惊无喜,还很意外。 她难以想象:“你居然是我姐姐的朋友?” 小绿当初出现在她面前,打的旗号就是,他是她姐姐的朋友,也想知道她姐姐为什么死,所以会帮她。 沈确一脸悻悻,无奈坦白:“我其实,根本不认识你姐。” 应如愿:“?” 他低着眼睛看她,他的眼睛其实是棕色,像一块天然琥珀:“我从头到尾,就是想帮你。” 所谓的,他是应如意的朋友,只是为了让她对他放下戒备心。 仅此而已。 第519章 薄家最近,风平浪静 应如愿很难不感动。 在她最无助那段日子,小绿的出现,给了她希望,他帮了她非常多。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伪装一个身份呢?不能光明正大帮我吗?” “不能。一来帮你的事不能被我养父知道;二来沈确的确不是好人,你不会相信我,所以最好是换一个身份。” 沈确苦笑,“沈确后来也帮过你,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对他的戒备,不是吗?” 他帮她去老宅做过证指控安秣,也帮她调查程砚心和季英奇的往事,甚至还帮她威胁陈家姿。 也告诉她,他们小时候曾经见过,她于他有恩。 但这些都没能让她完全信他。 事实证明,他最开始选择用“小绿”这个身份接近她,是明智之举。 应如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是,这也不能怪她。 “谁叫你对我和我妈妈追债,骗我妈欠下巨额欠条,还把我拍卖……” 要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呢。 沈确举起双手求饶:“跟你解释过的,我上面有老大,我的养父,我必须听他的,要不然,就要被他丢进海里。” 是是是,他解释过,说拍卖那天他知道薄聿珩会来,也知道薄聿珩会救她。 应如愿郑重表示:“我以后,不会把沈确当坏人。” 沈确嘴角一弯。 大大伸了伸了一个懒腰:“哎,被你发现了也好,我总算可以不戴美瞳,我这几天感觉眼睛特难受。口罩也闷得我脸上长痘。” 应如愿笑出声。 两人干脆就在广场转圈散步。 “主要是你戴了美瞳,要不是那双翡翠绿色的眼睛,我早就猜到是你了,你们的风格就很像。” 沈确挑眉:“我可是很严谨的,葡萄牙人就是绿眼睛,离港城最近的澳城,有很多中葡混血儿,你肯定会以为我是澳城人。” 确实,挺有逻辑。 “其实我破绽挺多的,比如我去江边看你练习打铁花那次,还记得不?” “跟薄聿珩遇到那次?” “对,其实我当时是去告诉你,陈家姿在跟踪你,还买了浓硫酸,但因为薄聿珩在场,我就没机会说,只能用小绿的身份到电视台告诉你。” 应如愿恍然大悟:“我没联系在一起。” 她想起之前说,薄聿珩去星曜找沈确。 她原本还觉得,薄聿珩去找沈确是无厘头,现在看,薄聿珩是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薄聿珩居然比我还早猜到,小绿就是沈确,他怎么猜的?” 她有点紧张,“难道他知道我没有死?” 沈确觉得不可能:“我一直有让人留意薄家,薄家最近风平浪静的。” 这句话也让应如愿惴惴不安了一天一夜的心,稳定了下来——薄聿珩果然没事。 转悠了几圈,天彻底黑了,他们也要回贺家了。 沈确还是把美瞳和口罩戴上,省得跟贺夫人和贺绍解释。 走回贺家的路上,应如愿问:“你现在还要帮你养父做事吧?那你是不是不能离开港城太久?前几天你接到的电话,是你养父找你吗?” 自从那天后,沈确出门的频率就增加了,今天也是说出门办事。 沈确没隐瞒:“是我养父的电话。” 应如愿明白他受制于人的为难,抿了抿唇:“那你回去吧。” 沈确停下脚步:“我不放心你。” 应如愿莞尔:“没什么不放心,我从没有想过要依靠任何人而活,离开港城的时候,我就做好下半辈子靠自己的准备。” “你真的没打算留在贺家?” 沈确喉结滚动了一下,“其实,你留在贺家也挺好,我感觉贺绍也是喜欢你的。” 虽然他对此感到不爽,但比起她一个人生活,他觉得她留在贺家,有人庇护,更加安全,生活也更舒服。 应如愿摇头,没有这种念头:“我这几天,就准备跟贺夫人告辞了。” 沈确琢磨了一阵,选择尊重她:“行,那我等安顿好你,我再回去。” 到了贺家,进门前,他们很碰巧的,听到了贺夫人和贺绍的对话…… 第520章 明晚就走 贺绍应该是在他们前一刻回来的。 “妈。” 他随口打了个招呼就要穿过客厅上楼。 贺夫人直接一句:“臭小子,给我站住。” 贺绍刚迈上楼梯的脚步老老实实退下来:“我又怎么了?” 贺夫人手指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贺绍啧了一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然后就挨了贺夫人一抱枕:“你还敢问怎么了!” “我跟你爸都是正直诚实情有独钟的好人,你大哥大嫂结婚五年也是夫妻和美恩恩爱爱,怎么就你基因变异,把我们的脸都给丢尽了!” 贺绍好无辜:“我没做什么吧?” 贺夫人冷笑一声:“没做什么,你在ams订了一套珠宝是不是?那个款式一看就是女式的,你可别告诉我是要送我的!” “就这事儿啊?”贺绍哼笑,“当然不是送您的。” 贺夫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揪住他的耳朵。 “不是送我,那就是送别的女人,你这边追如愿,那边还跟别的女孩子暧昧不清,要不是我逛街逛到ams,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这些好事!” 贺绍捂着耳朵:“咝,您轻点啊!” 贺夫人骂道:“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胡作非为!” “您要感恩我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不然就您天天拿我跟我大哥比较的劲儿,换个人都要心理不平衡。” 贺绍好气又好笑,“还有,我这珠宝,就不可能是送应如愿的吗?” “送如愿的?”贺夫人松开他的耳朵,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你有这么懂事?” “……” 贺绍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您看上人家当您的儿媳妇,都不知道人家快要生日了?” 他打开手机日历给她看,“2月22,他们港城人也是过农历生日,今天都18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我送套珠宝不行吗?” 贺夫人大喜! 她一巴掌拍在贺绍的后背,贺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小二!你开窍了啊!你还去查过如愿的生日,之前不是还跟我嘴硬不喜欢人家吗?” 贺绍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薄聿珩那场轰动全港的烟花。 网友们神通广大,扒出应如愿的生日是2月22,所以薄聿珩才会在22号放烟花,但那是国历。应如愿真正的生日是农历的22,也就是这个22日。 薄聿珩送了万众瞩目的烟花大秀,他自然不能差太多,刚好ams出了一套高定珠宝是莲花形状,他总叫她“小黑莲花”,就送套莲花珠宝纪念一下。 贺夫人摩拳擦掌,期待不已。 “好好好,如愿的生日我们一定要给她过,我也想想要送她什么礼物,臭小子,你也不提前跟我说,就剩这几天,我哪来得及准备?” 贺绍漫不经心:“您不用准备,那天就我跟她过。” 贺夫人一下就悟了:“你要趁机表白?” 贺绍闲闲地应了声。 贺夫人第一次觉得儿子这么顺眼。 “就要这样才对!咱们贺家人,行事就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喜欢就要说出口!” . 此刻,门外。 应如愿和沈确面面相觑。 沈确冲她挑眉,应如愿扶额,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对他做了一个手势,两人转身离开。 退出贺家大门,沈确都还没来得及调侃她一句“桃花运不错”,应如愿就满脸严肃说。 “不能过几天再走了,沈确,我要马上离开。” 沈确收起玩味儿的笑:“你确定?” 应如愿:“确定,但我需要一张假身份证,和一本假护照,你能安排吗?” 身份证也好,护照也罢,虽然有难度,但沈确有路子,能办下来。 只是听她的语气:“你的意思是,不告诉贺家,偷偷走?” “嗯,不告诉。” 告别往往是最难的。 贺夫人一定会留她,拉扯来拉扯去,最后可能就走不掉了。但到了这地步了,她非走不可。 应如愿迫不及待:“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沈确琢磨了一下:“明晚吧。” “那就明晚。” 第521章 薄聿珩……不太好了 沈确在次日下午拿到做好的身份证和护照。 应如愿打开一看,上面的名字是——贺愿。 贺家的贺啊? 应如愿抬头看沈确:“为什么叫这个?” 沈确勾着嘴角:“我本来呢,想让你跟我姓,叫沈愿,但这样我们也太像兄妹了。” 他可不想当她哥。 所以嘛,就让她跟贺绍听起来像兄妹。 哼哼,贺绍还想表白呢,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贺二哥。 应如愿被他的抽象弄得好笑又无语,收起证件:“占人家的便宜。” 贺家的门楣,可不是想够就够得上的。 但时间紧迫,就只能先这样了。 应如愿给贺夫人留了一封信,还留了白天特意出门去skp买的一件礼物。 凌晨两点,贺家上下都睡熟了,应如愿和沈确一起悄悄下楼。 沈确安排了车在别墅外接他们,他们打算先连夜开车到津城,再决定下一步。 他们无声无息出了大门,院子还有一道双开的铁门。 应如愿和沈确对视一眼,轻手轻脚放下门栓,再一人一边,握着铁门,缓缓打开。 随着门一开,门前两束车灯突然亮起! 沈确立刻将应如愿护在身后! 两人眯起眼,迎着强烈的光线和敞篷跑车上的人六目相对。 贺绍。 下一秒,三个人都沉默了。 “…………” 这么巧的吗? 贺绍今晚是去跟朋友聚会了,要不是没喝酒,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喝醉了看错了。 他的目光飞快落在应如愿背着的大包上,立刻开门下车:“你要去哪儿?” “……” 应如愿无奈至极,本来就是为了避免尴尬才悄没声走的,结果现在被当场撞见,反而更尴尬了。 贺绍盯着她的脸,直接揭穿:“你要走?” 应如愿只能实话实说:“嗯,我们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了,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们了。” “麻烦二少爷帮我们跟贺夫人说一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天,我再为今天的不辞而别道歉。” 贺绍舌尖抵住了腮帮子:“你直说你就是被我吓走的不就行了——昨晚我跟我妈的对话,你听到了吧?” 她躲在门外偷听,但影子进来了,他其实看到了。 他没戳穿是觉得,突然告白确实有点儿吓人,她听到就听到吧,也能提前考虑,做个心理准备。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选择直接跑路。 不是,至于吗?? 他的喜欢有这么吓人?? 应如愿索性破罐破摔:“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喜欢我,谁叫你不听,那我就只能走了。” 贺绍气得想笑:“这是我能控制的?” 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贺夫人告诉他应如愿做下的事,他当时惊讶,惊喜,惊叹。 小黑莲花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使些小手段小花招的小姑娘,竟然敢以身入局,搅动这种风云。 于是他对她有了兴趣。 而对一个人有兴趣,就是陷落的开端。 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类型。 再说了,他的xp也没变过,他是喜欢辣的,又没说只是喜欢身材辣的,她的所作所为,也很“辣”啊。 贺绍从肺腔里吐出一口气,退而求其次:“非走不可吗?我不告白了,我们当做无事发生,你能不走吗?你这么走能去哪里?” 应如愿到底还是摇了头:“有缘再见吧。” 她转身,对沈确示意走吧。 沈确直接跟上她。 贺绍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说出口了:“我刚知道一个消息,是关于薄聿珩的,你想听吗?” 应如愿脚步蓦地一顿,就好似有什么一直有预感的事情,在这一刻应验了,她立刻转头:“……什么?” 贺绍说出一句话:“薄聿珩出车祸。” 耳膜好似被警钟很很震了一下,余音久久未平,应如愿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什、什么?” 贺绍重新走到她面前:“前几天,薄聿珩出了车祸,但具体情况,包括他的伤情,外人都不清楚。因为薄聿珩是薄氏集团的总裁,他的个人安危与薄氏的股价息息相关,所以薄家对外封锁了消息。” “但据我所知,应该是,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