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颜心》 第一章 序 曲 位于南太平洋海域上有一座美丽的岛屿,名叫‘无忧岛’。徐徐的微风恋恋不舍地吹拂着岛上的一片苍翠,碧海蓝天,飞鸟翱翔,整个岛上透出一种遗世的超然和宁谧。 薄雾氤氲的蔚蓝海岸边伫立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冉冉造访的浪花轻柔的拍打着她白皙的双足,仿佛温柔而多情的贵公子般,别有一翻引人遐思的魔魅。 和往常一样,安晓羽独自在海边漫步,一边享受难得清悠的时光,一边沉淀自己的思绪。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独自在海边散步的习惯,或许与那个令她困扰不已的梦有关吧? 她不懂为何每次醒来枕边都已沁湿大半,心也在隐隐作痛,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每次努力想回忆起这个伤感的梦时,脑袋却变得一片空白,经多翻努力之后她终于宣告放弃…… [还过是个梦罢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安晓羽每每都这样安慰自己,可思绪却又不知飘向了何方…… “晓羽,该吃早饭啰。”不远处一美丽端庄女人的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轻盈地身体奔向女人,撒娇似的挽起女人的手臂。“走吧,大嫂。” “你这丫头,怎么又穿得这么少,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跟你说过好多次了都不听,你是不是想让你大哥知道………”柯若欣责备地话语听来更像是心疼。 “哎呀,大嫂!你今天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好好闻喔。肯定又是大哥送的吧,真搞不懂,你们结婚都已经十几年了还这么恩爱,真是羡慕死人啦!”安晓羽搂住柯若欣的脖子亲呢地嗅着。 “傻丫头,等你以后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自然就会明白了。如果你喜欢这种香味,待会儿到我房里去拿吧。”柯若欣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地笑容,并未发现一旁奸计得逞的笑容。 安晓羽太了解她大嫂了,只要一提到大哥就什么都忘了,这一招每次都屡试不爽。 “我就知道大嫂最疼我了。”安晓羽迅速在柯若欣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其实一直以来,在安晓羽的心目中早已把这位美丽娴淑的大嫂当做母亲看待了。打从双亲去世后,大嫂就舍弃了生为女人的幸福,全心全意地担起了整个家,大哥和二哥才能安心的在外工作,才有了她和小弟现在无忧的生活,她对大嫂的感激和敬爱之情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只希望若有来生,他们还能成为一家人。 热闹的早餐过后,老大安继文和老二安继武一如往常去上班;柯若欣则在花园里精心打理自己种植的花草;小弟安晓龙呢——不用说,又不知跟第几个女友约会去了。 她一直挺纳闷的,小弟不过脸蛋长得好看点,可性格却恶劣的要命,何以引来无数地莺莺燕燕自动送上门呢?实在让人费解。 闲闲没事地她打算到大哥书房里k书,可刚踏进书房就被书桌上的一小块青石吸引去了视线。 [咦?是我眼花了吗?怎么好像看到青石在发光……] 就在那一瞬,心里好像有某种东西被牵引出来了一样,双脚不自觉的向前挪动,刚把青石拿在手中,手心里就传来一股灼热,接着整个人突然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世了…… 第二章 相 遇 锡月是一片广无边际的古老国度,千百年来,在历任国主的英明领导下,人们一直都过着和平而安居乐业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国主去世后,在蓄谋已久的阴谋家们的挑唆下,国主的子嗣们开始了群王割据的局面,其中有四位势均力敌的郡王脱颖而出,因为无法将其对方消灭,只好暂时达成协议,将锡月分为四个部分: 东月国——青龙王 南月国——朱雀王 西月国——白虎王 北月国——玄武王 四王各自为政,各凭本事,将旗下所统治的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输当年历任的君王…… 蔚蓝的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轻柔地拍打在安晓羽的脸上,令昏迷中的她悠然转醒。缓缓坐起身,发现手里还攥着那颗青石,茫然间打量着四周,发现周围群山环绕,绿树成阴,百鸟争鸣——好美的景致! [奇怪,刚才不是在大哥的书房里吗?这是哪里?] 以为在做梦的安晓羽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惜睁开眼后,周遭的景色依旧没变。眼看着这片陌生的环境,她心中的不安逐渐在扩大。她好怕这种孤单的感觉,自从双亲去世后几乎都快遗忘了这样的感觉,可现在又涌上了心头。顿时,无助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哭着哭着,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是晓龙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平日里就老爱欺负我这个只不过比他大几分钟的姐姐,没想到这次玩得这么过分,如果见到他,绝对不放过他!] 思及至此,心情也跟着豁然好转,老天仿佛也感受到她的心情一样,渐渐开始放晴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环顾四周,于是决定朝自己正前方的树林走去…… 此时,成群的马蹄声由远而至,一路上扬起滚滚的沙尘。为首的白衣人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主子!穿过前面的野竹林便是南月国的边境了,南月与我国向来不和,您乃万金之躯,万不可涉险。”一名侍从策马来到白衣人的身边,毕恭毕敬道。 海卓颜冷嗤一声,“林进!你认为我没能力保护好自己吗?” 据探子回报,最近新任的南月国国君不过是和自己的舅舅串通一气用了些卑鄙手段才夺得了帝位。若他们的祖宗知道了他们的所做所为,不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这些不孝子孙才怪!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不……属下只是……”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林进不由产生想逃的冲动,跟随主子多年,他依然无法适应主子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好在主子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因此他才能安然无恙到现在。 这时从野竹林内传出一阵女人的惊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去看看。”海卓颜令道。 “是!”林进明显的松了口气,同另外两名侍从一起策马奔进野竹林。 过了没多久,回来复命的林进的马背上多了一个女人。没错!这个女人正是安晓羽是也。 话说当时她在林子内走得两腿发软,准备在一颗大树旁歇歇脚,哪知屁股刚落地,就听见‘嗤——嗤——嗤’的声音,闻声瞧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盘踞着一条灰黑色的蛇,正对着她吐杏。她这辈子最怕看到这种软绵绵的东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被她给遇上了,即使想跑也没力气了,只好连番呼喊希望有人来救,没想到老天还真没抛弃她,立马就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拿出一把小刀朝蛇的方向射了过去,一下子就把它给喀嚓了。 本想上前感谢,可突然看到这三人的穿着好似古人,顿时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待她回神时,已在其中一个人的马背上了。 当林进带着安晓羽复命时,看到海卓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这是他跟随主子多年第一次看到他除冷漠以外的神情。这也难怪,当他们在见到这位姑娘的容貌时,呼吸仿佛在那一瞬被夺去了似的,久久无法回神。不过幸好当时那位姑娘也在发呆,才没发现他们的窘样。 被拉下马的安晓羽依然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她都觉得好像在做梦似的,先是莫明其妙地到了这里,接着看见最讨厌的东西,最后又碰到这些作古人打扮的奇怪家伙……晓龙再怎么恶作剧,这未免也做得太逼真了吧?!她渐渐感到不安起来。 “抬起头来!”海卓颜令道。 可安晓羽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到有人对她说话。 林进担心海卓颜会迁怒于这位美丽的姑娘,于是偷偷撞了撞身旁的安晓羽,示意她抬头。 “干嘛?”安晓羽抬起头,无意对上那双冰眸时,一阵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双眸子好像在哪看过,深沉而忧伤……梦?对了!就是困扰我许久的梦!之前一直都想不起来的,为什么现在又……]顿时心中五服杂味,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海卓颜半眯着眼,发现这女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盯着不放,反而让他有些不自在了。 “女人!你还要看多久?”被盯得有些心烦意乱的海卓颜,愠怒的开口。 [第二次了!这是主人第二次出现冷漠以外的情绪……]林进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我有名有姓,不叫什么‘女人’,我叫安晓羽!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频繁地出现在我梦里?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见到他我会有种怀念的感觉?]有太多事都想不通了,安晓羽很想有人来告诉她答案,但却在触及对方的眼神时,不由被一种莫名地浮躁情绪所取代。 “放肆!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你……” 海卓颜扬起左手,打断了属下的训斥,不带一丝温度地令道:“将她带回去!” 安晓羽很清楚抵抗也是徒劳,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逃也不迟。况且,她真的很想知道,她跟这家伙到底有何关系,不弄清楚,她永远也不会安心的。 第三章 西 月 西月,从建国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在历任白虎王英明与睿智的领导下,使得西月一直处于强盛不衰之势。西月国的子民自幼习武,一为强身健体,二为保卫家园,所幸人民一向耿直忠义,除非敌人来范或是恶意挑衅,否则他们是不会做出任何侵犯主动的。 “林进大哥,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黑不隆咚的?”回到城里,安晓羽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和那张不停聒躁的嘴巴就没一刻闲下来过。 此刻她正缠着同骑的林进,帮她解答眼中的疑惑与惊奇,至于先前的初衷大概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林进也乐得接受这份美差,不厌其烦的为她解惑。“这是西月有名的特产叫……”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实在忍无可忍地海卓颜终于爆发了。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平日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居然会被一个奇装异服的女人激得一再动怒,这也太奇怪了?!] 畏于海卓颜慑人的气势,噤若寒婵的两人各怀心思。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还让我遇上这么一个阴睛不定的怪家伙。]一想到要和这双眸子的主人打交道,安晓羽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天主子的表现真是太匪夷所思了,虽说有了人类的情绪是件好事,但是这种恐怖的怒气还是免了吧。]林进不由得瞥了瞥身前的人儿,心中燃起一丝莫明的希望,[或许她能融化主子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也不一定。] 当一行人来到宫门前,守门的四名侍卫毕恭毕敬地向海卓颜行了个礼后,随即推开高大厚重的宫门,跪请他入内。 刚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安晓羽便被眼前气势恢弘的宫殿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曾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光景,却没有现在来的真实和震撼,令人不由肃然起敬。身临其境的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变得好渺小,不是有句古话叫‘一入宫门深似海’,还真贴切。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路走来,不断有宫女和太监们向海卓颜行跪礼,而且个个都好奇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着海卓颜身后的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心想,一向冷若冰霜的太子殿下,居然带回了一名女子,看来这女子跟太子殿下的关系非浅,会是以后的皇后也说不定,看来得小心伺候哪! 走在最前面的海卓颜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安晓羽半晌,然后吩咐身旁的林进,道:“暂且将她安置在‘无忧阁’,不要让她乱跑,回头我有话要问。”语毕,他无视于周遭惊异的目光,旋身走向‘风凌宫’。 “是!”‘无忧阁’与海卓颜的寝宫‘皓海宫’相毗邻,那里景致优美,独具匠心,是海卓颜最为喜爱的一所别苑。现在海卓颜居然把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女子安置在那里,这也的确让人匪夷所思。虽说是暂时的,但这样的举动足已令宫中上下议论好一阵子了。 [难道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子?!]众人揣测纷纷。 风凌宫——每当踏进这里海卓颜的心情都会变得无比沉重。 摒退左右,缓缓走近龙榻,每走一步,心情就变得极为复杂矛盾,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是何种心情。就在离床还有三步之遥时,半跪低首道:“儿臣向父皇请安。” “颜儿,你过来!”龙榻上气若游丝的老者正是当今西月国的白虎王。 海卓颜站起身,缓缓踱向床边坐下,不带一丝温度的看着龙榻上的老人。“父皇有何事吩咐?” “颜儿,你还在怨父皇是吗?”看着自己的孩子依如往昔的冷漠,白虎王充满悔恨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 “儿臣不敢。”海卓颜眼中透着明显的疏离。 “朕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恨父皇……原本你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有姐姐们的陪伴,还有你母后的疼爱,可父皇的私心却让你失去了这所有的一切,硬是让你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太子……朕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够重新来过,朕一定不会做这个决定!颜儿……在朕走之前,你能原谅父皇吗?”这是一位父亲临终的祈求以及对女儿的深深忏悔。 面对床榻上垂垂老已的父皇,海卓颜心底的酸楚如梗在喉,说不清也道不明。这难道就是曾几叱咤一时且高高在上的白虎王吗?顿时思如潮涌。 父皇在位多年一直都膝下无子,曾访遍各国名医却终无所获。所幸机缘巧合之下得一高人指点,说父皇无子乃属天意,万不可执著,还说在襁褓中的自己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今后绝非池中物,必定是治国之材。善良的母后得知父皇的决定后,曾多次劝阻却始终无果,最后郁郁而终。 曾几的‘锡月’本就是一个重视血统和实力,而非性别的国度。在皇室中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属皇族血脉,并拥有治国之材且由皇上钦定者,不论男女皆可成为一国之君。这条规定一直在各国延用至今…… 但千百年来,毕竟能成为女皇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她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子来养。不是整日在书房里舞文弄墨,就是在院子里舞刀弄枪,看着姐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嬉戏,她就好恨——恨他害得母后郁疾而终,恨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童年,但更恨的还是自己!明明已经恨透他了,可每次面对他时却又变得如此苍白无力,只会逃避,真是太没用了! 真是可笑啊——就因所谓高人的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她海卓颜一生的命运。思及至此,原本动摇的心又重新罩上了一层寒霜。“父皇言重了。您是西月国的白虎王,您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国家社稷,儿臣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颜儿……”欲言又止的白虎王,看着海卓颜毅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淌下了泪水。 第四章 反 抗 “这就是‘无忧阁’吗?好美啊!”当踏进‘无忧阁’的那一刻起,安晓羽的眼睛便不停地四处逡巡她认为新奇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她特别喜欢这里给人的感觉,清幽雅致,有种遗世的淡漠和闲适感,和那个家伙的感觉倒有几分相似。 [呀啊!我怎么又想起那家伙了?该不会中邪了吧?]她用力甩头将脑海里的影像抛诸脑后。 “这里是太子殿下最喜爱的别苑,也是最常来的地方喔。”尾随而入的林进,刻意加重‘喜爱’和‘常来’的语气,并打量着安晓羽的反应。 然而,正在屋内四处搜寻新奇玩意儿的安晓羽,只是“哦”了一声,其实并未听见林进所说的话。 这时,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林进面前,问:“对了林进大哥,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什么时候会放我走呀?我可没功夫在这儿瞎耗。” “你很急着走吗?”那位‘目中无人’的家伙此刻正倚在门旁饶有兴味的盯着惊魂未定的安晓羽。 长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她,这女人还是第一个。 被瞧得心里直发毛的安晓羽忙陪笑道:“能受到尊贵的太子殿下的照顾小女子已是三生有幸,报答太子殿下的恩情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想要离开这美丽的皇宫嘛,哈哈哈……” [开玩笑!万一把这个冷酷的家伙给惹毛了,不来个十大酷刑也会把我扔到河里喂鱼去,为了美好的将来着想,暂时还是忍忍好了。] [这女人果然有趣,前一刻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这一刻却对她阿谀奉承,果然把她留在身边不会太无聊。]这还是海卓颜头一次对人产生兴趣。 “我很好奇,你打算如何报答呢?” [安晓羽!你这个大嘴巴,没事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真是吃讨苦吃。] 安晓羽讪笑道:“洗衣、打扫、做饭什么都可以……”要知道这些事她可从来没做过,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说你笨蛋还是天真好呢?你认为堂堂的一国太子会缺少这些仆人吗?”看到安晓羽脸上丰富的表情,海卓颜就忍不住想要逗她的冲动。 [‘小女子不吃眼前亏’我忍!] “那太子殿下有何好的建议呢?”安晓羽咬牙问道,她实在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个嘛,瞧你笨手笨脚的模样,就算让你做些简单的杂务也只会添乱而已,如果只是端茶倒水、磨墨研墨之类的,我想你应该还是能够胜任的……” [这个混蛋居然瞧不起人?!]安晓羽觉得自己已经在发抖了,没错,是气得发抖。 “你很怕我吗?” “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安晓羽弄得是一头雾水。 “我是说你是不是很怕我?”海卓颜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一遍。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真是个莫明其妙的家伙。 “那你为什么一直往后退?”海颜卓打趣的问。 经他这么一说,安晓羽这才发现两人之间已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危险人物,否则也不会产生这种下意识的行为,一定要远离他!] “我决定了!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侍候我好了。” “什么?”才想着要远离这个危险家伙,怎么又扯到一起去了。“我不要!”安晓羽坚决反对。 海卓颜的脸上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霸道的说:“这可由不得你!今天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从明天起你就到皓海宫来报道。”语毕,旋身踏出无忧阁。 “你这个大混蛋!”忍无可忍的安晓羽终于大吼出声,惊醒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林进。 “安姑娘,你多番对太子殿下无礼,他都没与你计较,可见太子殿下对你绝非一般,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哼,谁稀罕!” 她可是现代女性耶,怎么能任一个古人随意摆布?走着瞧好啦! 第五章 逃 跑 当夜,万籁俱静,万物入眠时分,在洒满月光星子的无忧阁外闪出一抹白影儿,此影在东躲西藏之于顺利的避开了夜里巡逻的侍卫。 正当安晓羽暗自庆幸早有准备,不但记住了出宫的路线,也想到了如何避人耳目出宫的法子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林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啊!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晓羽惊恐的瞪着林进。 “是太子殿下命属下在此恭候安姑娘的。”当初太子殿下命他守在这里时,他还不太明白,现在看到安晓羽,他才顿悟,原来太子殿下早就料到她会逃跑,所以才让他在这儿守株待兔。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林进一脸崇拜的想。 [难怪会这么顺利了,原来那家伙早就安排好了。可恶,竟然失算了!] “林进大哥,看我叫你一声大哥的份上,你就当没看到我,放了我好不好?求你啦。”安晓羽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直瞅着林进。 看着那张惹人怜爱的脸庞,林进差点就一口答应了,不过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也只有狠心拒绝了。“安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如果不把你带回去,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你就行行好跟我走吧,太子殿下正在书房等着你。” 于心不忍的安晓羽只好勉强答应,她可不想因此而害了一条人命,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此时的书房正笼罩着一股寒气,使踏进去的两人感到背脊发凉。 “太子殿下,属下已把安姑娘带来了。” “你下去吧。”在桌案上批阅公文的海卓颜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所以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是!”林进投给安晓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关上了门。 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海卓颜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面无表情的挑明道:“为什么要离开?皇宫里不好吗?” “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总之这里不是我久待的地方,我想回去了。”安晓羽同样直接了当的回答。 [若继续待在这家伙的身边,我只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自从来到这儿,梦境里的片断就不断地浮上脑海,而且越来越清晰。看到的越多心就越痛,虽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肯定与他有关。 “我可不记得准许你离开。”听到她要回去,海卓颜的心里就很不舒服,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何对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女子有这种不舍的感觉,但这种事她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别忘了你白天还大义凛然的说过要报答于我,怎么承诺没兑现就想逃之夭夭了?这就是你报答恩人的方式吗?” 安晓羽脸一红,吱唔其词道:“这……这都得怪你啊,如果不是你提出令人为难的要求,我也不会连夜逃走嘛……” “要你服侍我令你这么为难吗?”海卓颜的脸色微变。 见海卓颜起身靠近自己,安晓羽的心里生出一丝小小的惧怕,不由得直往后退,直到背抵住门无法再退时,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当然!所以请太子殿下不要强人所难。” 她自己的性格自己最清楚,平时一向都大大嗫嗫惯了,如果要在这如金丝笼中的皇宫待下去,即使不被闷死也会被诸多礼节给烦死。况且他是太子,以后就是皇帝,正所谓‘伴君如伴虎’,难保哪天他一个心情不爽就拿她开刀,那岂不是比‘窦娥’还冤!总之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趁早离开这里的好。至于其他的事,她已经不想再去理会了。直觉告诉她,离这个家伙越近就越危险。 听到她断然的回答,海卓颜竟有些莫明的心痛,她突然掐住安晓羽的下腭,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冰冷道:“强人所难是我兴趣,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也不在乎你再多讨厌我一点……” “什么意……”安晓羽的话语已被海卓颜冰冷的唇给堵上了。 她惊恐地想要逃开,发现已无路可逃,而且被箝住生疼的下巴令自己无法动弹。情急之下,她挥手要打海卓颜一个耳光,却被中途拦住,于是只好气急败坏嚷道:“亏你还是一国太子,竟做出这种无耻的行为,难道你母亲没教过你礼数吗?” 安晓羽无法控制心底的狂乱,不由道出伤人的话语,可暼见冷酷的俊颜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她居然很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对不……” “你最好不要再尝试惹怒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说完这句话,海卓颜头也不回的踏出了书房,只留下一室的神伤。 安晓羽抚着泛疼的胸口,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 [明明是那家伙不对,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他那受伤的眼神是为什么?我伤到他了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第六章 适 应 翌日,一个微风送暖的早上。 安晓羽顶着两只‘熊猫’眼在青衣宫女的带领下前往皓海宫。 昨晚的事一直在她脑海里重现,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理会,然而越想忘记却越发的清晰,正当她心烦意乱之时,前面领路的青衣宫女突然说了一声:“到了!”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驻足的正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宫殿,上面的牌匾上写着三个流金大字‘皓海宫’。再往里一看,安晓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就是皓海宫的花园吗?好大!好美!争相怒放的花草,独具匠心的飞瀑涧泉,整个空间美得脱俗,美得遗世独立,可见此处主人的卓绝品味。眼见此景,方才的阴郁也随之一扫而空。 “姐姐不和我一起进去吗?”见青衣宫女没有动脚的迹象,安晓羽好奇的问。 青衣宫女微微一笑:“此处乃太子殿下的寝宫,除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碧海和遥风之外,其他人未经传唤一律不得擅自入内,违者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安晓羽嘀咕:“规矩还真多。”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青衣宫女在临走前丢下这句话。 [很多?以后?天哪!]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到海卓颜的寝宫门前,安晓羽却有些怯步了。 [昨天弄得这么僵,现在又要面对他,我是不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免得大家尴尬?] “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进来吗?”从室内传出海卓颜略带磁性的嗓音。 安晓羽索性把心一横。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进就进去,谁怕谁啊。] 虽然已打定主意了,可再次面对海卓颜的那张脸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此刻却又激起了层层波澜。 “你不问我要你做些什么吗?” [看得出这小妮子明明很害怕,却勉强自己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而且眼睛还是红通通的,看来昨晚真的是吓到她了。] 这并非海卓颜想要见到的结果,只不过比起安晓羽的离开,她宁愿像现在这样。 “但凭殿下吩咐。”安晓羽对上海卓颜双眸,强作镇定道。 [一定会有办法离开的。] 海卓颜心念一动,“你以后就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好了。” “殿下!这怎么行?” [如果是有心人或是遭人利用,危及到殿下的安危怎么办?] 安晓羽这才发现海卓颜的身后站着两位风格迥异的大美人,一位清丽可人,一位冷艳无双。 [看来这两位就应该是青衣姐姐所说的碧海、遥风了。] 海卓颜投了一个‘我心里有数’的眼神,兀自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你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就让她们带你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海卓颜转过头来问安晓羽。 [这算哪门子的征求意见啊?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问我。]安晓羽心道。 一出寝宫,那位清丽可人的侍女便忙着向安晓羽介绍:“我叫碧海,她叫遥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 遥风轻轻点了点头,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我叫安晓羽,以后请多指教!”一想到这苦难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安晓羽就根本提不起劲来。 “现在我们先带你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然后再带你去我们的卧室好吗?”碧海询问安晓羽的意思。 “喔——” [呼!没想到一个皓海宫竟大得如此离谱。] 等碧海介绍完整个宫里的情形时,安晓羽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再看看旁边的两人,不由奇道:“走了这么多的路,你们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看着一副快要累瘫模样的安晓羽,碧海会心一笑:“我和遥风每天来来回回要走好几趟,所以已经习惯了。” “难怪!那以后我也会走这么多的路吗?”安晓羽小心翼翼的询问。 [千万不要啊!] “那倒不用,殿下交待过,你只要随侍在他身边就行了。” 听罢,安晓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累了可以到‘碧遥’休息,以后你就和我们住在那里。”碧海指向位于海卓颜寝宫西侧不远处的一座精致阁楼。 [她们真的是侍女吗?侍女的待遇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 心细如尘地碧海一眼就看出安晓羽眼中的疑惑,眼底盈满了笑意与自豪,道:“我们确实是殿下的侍女,但私底下也是殿下的朋友。”不是她吹牛,殿下的心事她们可是了若直掌呢! 安晓羽吃惊的看着她们,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那家伙居然会有朋友?!] “别发呆了,去看看你的新房间吧,顺便换掉你这身奇怪的衣服。”没等安晓羽反应过来,碧海已拉着她朝‘碧遥’走去。 第七章 忍 耐 “哇——”的一声大叫,划破了这宁静的午后。 噪音的来源正是险些吻上地面的安晓羽,在慌乱间胡乱攀附住一个‘物体’,此时在她身后传来两声无奈地叹息…… [唉——又来了!] 碧海和遥风无奈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位‘噪音来源’已经是莫可奈何了。 打从安晓羽换上这身罗裙开始,她们可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世上竟然有女子会被罗裙一再绊倒的奇事,着实令人费解!如果不是她们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按她那种摔法,只怕要在床上度过好一段时日了。 清幽的发香窜入鼻间,令海卓颜的心神有些异样,等她回过神,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不由忍不住调侃起来:“你如此热情的投怀送抱,想要我如何回应好呢?”说着,便好整以暇的思索起来。 “我哪……哪有……”经海卓颜这么一说,安晓羽才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顿时脸上像着了火一样。 她迅速跳离海卓颜的怀抱,但慌乱间不慎又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整个人向后倒去…… [咦,怎么不疼?该不会……]安晓羽微微睁开眼,跃入眼帘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果然!]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安晓羽的心口不觉烫热起来,她吞了吞口水,试着慢慢抽身离开,可整个人却被海卓颜钳制得无法动弹。 “你……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细如蚊声地安晓羽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怪这身罗裙惹的祸!真搞不懂古代的裙子做这么长干什么,行动简直太不方便了。] “不行!”海卓颜的答案差点让她吐血。 “为什么?”安晓羽不断提醒自己忍耐忍耐。 海卓颜邪邪一笑,冠冕堂皇道:“难得美人在怀,岂有轻易放开之理!” “你…你……你堂堂的一国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安晓羽已气得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我喜欢!”看着她气呼呼地可爱模样,海卓颜简直是乐在其中。 “混……混蛋……流……流氓……变……变态……如果……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安晓羽从小到大都没骂过人,更不懂得威胁人,每次一激动就会变得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就怎样?以身相许吗?”怀里的人儿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就更令海卓颜想要逗她了。 “你……”安晓羽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可是太子,这么做未免有失身份吧,如果我大叫,到时你的面子也挂不住吧。”她强压下怒火,试着晓知以理,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这样啊!那我就好心的再提醒你一件事吧,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则即使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所以你的希望可能会落空喔。” “……” 安晓羽突然低下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海卓颜正感纳闷,安晓羽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连花儿都会失色的灿烂笑容,令海卓颜一时失神,她趁机狠狠踩了他一脚,在他吃痛松手之际,提起裙摆一溜烟跑得老远,同时还不忘回头朝他扮鬼脸。“活该!” 一旁快要笑翻的两人,看到海卓颜投向这边警告眼神时才收敛了许多。可是她们难得看到海卓颜出糗的窘样,叫她们怎能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第八章 未婚妻 刚开始的几天安晓羽觉得什么事都挺新鲜的,所以并不觉得无聊,可半个月下来便有些意兴阑珊了。 虽说海卓颜没让她干什么重活,但整天不是端茶倒水、磨墨研墨,要么就像影子一样跟进跟出,这让她觉得自己跟个废人没两样。除了有时碧海和遥风陪她聊聊天之外,宫里的人见到她不是阿谀奉承,就是畏畏缩缩不敢开口,生怕得罪于她……总之这种日子简直就是乏味致极。 更何况那可恶的家伙每天忙完公事后,还不忘戏弄她一翻,总把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莫可奈何。不过和他相处的日子以来,她发觉他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可恶,除了嘴巴坏点,有些霸道之外,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人啦!而且在他专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那种认真的神情令人心动……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着实把安晓羽吓了大一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抱歉!吓到你了吗?”看着直拍胸口的安晓羽,海卓颜担心的询问。 “没……没事,麻烦你不要靠得我这么近好不好!”安晓羽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完了!完了!为什么每次看到他时心就狂跳个不停?如此超负荷的工作量,会不会心脏衰竭?]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海卓颜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 安晓羽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并连连后退了几步。“都跟你说了我没事!” [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否则我更下不了决心了。] 看到安晓羽扭捏闪躲的眼神,海卓颜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泛起一丝窃喜,但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闻言,安晓羽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你少臭美了……谁……谁喜欢你啦!” 海卓颜走向窗边,看着窗外如花景色,可心情却显得有些低落。“不是最好!否则往后你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刚问出口,安晓羽就有些后悔了。 海卓颜转过身直视安晓羽良久,才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如果那时你还在这里的话……” [是啊!我始终都要离开的,还管这么多干什么?]虽然这么想,但安晓羽的心里却隐约有丝期盼,是什么呢?她也说不上来。 看着一直低头不语、闷闷不乐的安晓羽,海卓颜突然说道:“明天我会出宫一趟,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到‘出宫’二个字,安晓羽立马就精神了。“这还用说,当然要去喽!” “出去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知道吗?”海卓颜不放心的补充道。 “只要能出宫,什么都听你的!” 见安晓羽欢喜雀跃的神情,海卓颜也不禁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 此时推门而入的碧海看着神情愉悦的俩人,不禁有些犹疑。 “有事么?”海卓颜回头问道。 “连琪小姐来了。” 海卓海微微一愣,转而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碧海上前拉着一脸好奇地安晓羽踱出门外,正好碰上刚要进门的连琪。 碧海礼数周到的向连琪欠身行礼。 连琪优雅地点点头,柔声细语地赞道:“许久未见,你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咦?怎么没见遥风呢?” “多谢连小姐夸奖!遥风被殿下派出去办事了。”碧海回道。 “你们俩都这么能干,难怪殿下会如此倚重于你们了。”说着发觉旁边有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己,转头看向安晓羽的刹那,她微微一愣,发觉自己的失态,忙笑问:“这位是……” “这位是殿下新收的贴身侍女——安晓羽。”碧海在介绍同时,暗中扯了扯在一旁看得发呆的安晓羽。 “连小姐好像画里的美人喔!”看着仿佛自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举止高贵而优雅,安晓羽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 面对旁人的赞美连琪向来都能坦然接受,可在面对安晓羽的赞美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哪里!殿下才是好福气,竟收得如此美丽脱俗的侍女,真是羡煞旁人。” “连小姐!殿下正在等你,我们就先告退了。”碧海突然插道。 “嗯。”连琪又瞟了一眼安晓羽,方才进门。 见连琪已经进去,安晓羽按捺不住好奇地问:“碧海,她是什么人呀?” “她乃是朝中重臣连相的千金——连琪。”碧海顿了顿,又道:“也是殿下未过门的妻子。” “晓羽!晓羽!晓羽!” “嗯……什么?”安晓羽木讷的回应,盯着眼前一开一合的嘴,却一点也没听进去在说什么。“碧海!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碧遥’休息。”也没等碧海回应,人已怆惶地奔向‘碧遥’。 看着远去的身影,碧海轻叹,‘该来的始终要来。’ 第九章 情 意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内,海卓颜正示意连琪坐下。 面对心仪已久的俊颜,连琪露出迷倒众生的笑颜,语态轻柔地问候:“许久不见,殿下最近好吗?” “还不错!多谢关心。你母亲的病怎样了,好些了吗?” 对于眼前位温柔美丽的未婚妻,海卓颜不免感叹世事造化弄人——连晋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的皇后,好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也不管女儿是否愿意,就把她送进这看似风光确似牢笼的皇宫里。难道说权力真的要比亲生女儿的幸福来得更重要吗?为什么都是这样?他和连琪一样都是无法操纵自己命运的可怜人。 连琪神情黯然,语带哽咽:“还是老样子,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看来也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连琪的母亲身体一向不好,自前年生了一场大病后就一直卧病不起,曾请无数名医诊治,也都束手无策,身体状况仍是每况愈下,看情况是撑不了多久了。 海卓颜拍了拍她的肩,递上手帕,安抚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再增派些人手寻访他国的名医,有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府上。” 同是可怜人,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对连晋说清楚,推掉这门婚事,免得误了连琪的一生,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着实不忍心再雪上加霜了,还是迟些日子再提吧。 连琪转泣而喜:“多谢殿下关心。” 这是海卓颜第一次主动关心她,叫她怎能不感动呢! “殿下,琪儿觉得你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冷漠了。” “是吗?”海卓颜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安晓羽的倩影,坚毅的面庞立即软化了不少。 凝着海卓颜的神情,连琪心中的不安在扩大。 [殿下的转变该不会跟那位新来的侍女有关吧?] “琪儿适才在门外碰见一容貌脱俗地女子,她是殿下新收的婢女吗?”连琪小心试探道。 “嗯!”海卓颜淡应,脸上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不知为何?她不愿安晓羽和连琪有任何的接触。 连琪心下一惊,觉得自己猜对了。 海卓颜低头,作势要批阅奏章,令道“如果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是!那琪儿改天再来探望殿下。” [看来她得好好会一会这位俏婢女了!] 天色已黑,碧海和遥风二人来到御书房。 “颜!”私底下她俩都是这么叫唤海卓颜的。 “这些天遥风已用尽了各种手段却始终查不出晓羽的来历,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如果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实在不妥,不如给她些钱,让她离开吧?” 虽然和晓羽相处的这些日子她们并未发觉有什么可疑之处,但颜贵为一国之君,身边留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好像背后抵着一支冷箭,不知何时会射出一样,这种险绝对不能冒! “与她相处的这段时日,我并不觉得她有害我之心。即便真的有,那将她留在身边不是更容易掌握她的行动吗?如果凭你们的经验再加上我的识人能力都无法将她看穿的话,那我反而挺佩服她的这份能耐。就算真有个不测,也只能说明自己无能罢了,与他人无由!”海卓颜对自己识人的眼光向来都很有自信。 “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看得出颜对晓羽不仅仅只是有好感而已,就算再劝下去也是徒劳,看来只能以后更加小心谨慎了。 其实她们也觉得晓羽不像那种城府很深的女人,和她待在一起的确很开心。而且今天连琪来后,晓羽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用晚膳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肿肿的。如果没猜错,她可能对颜动了真情。 “碧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丫头是怎么了?平时很少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算了,反正该来的也挡不住。] 打定主意后,碧海便把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海卓颜…… “我觉得晓羽已经喜欢上你了。”碧海做出总结道。 听到碧海的话,海卓颜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可又立刻暗淡了下去。“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很失望吧?” 碧海和遥风知道她指的是自己身为女儿身的事实,可见她对晓羽抱持着同样喜欢的心情。 “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希望如此吧!]海卓颜打从心底这么希望。 这时,遥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说道:“颜!据探子回报,近日南月似乎有扩充兵力的迹象,但暂时还未查明原因。” “喔?看来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第十章 逃 避 热闹繁华的街道上一抹轻灵的身影穿梭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啊?”安晓羽驻足在一个摊贩前,晃动着手中的东西询问海卓颜。打从一出宫,她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却不似往日般灿烂爽朗。 海卓颜不胜其烦道:“你自己不会问吗?干嘛总是问我?” 安晓羽小声嘀咕道:“不问就不问,本小姐才不稀罕哩。”她气呼呼的扭过头,跑到另一个摊贩前,故意把海卓颜抛的老远。 避开了海卓颜的视线,安晓羽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决不能再因他的温柔而动摇了,况且他都已经有未婚妻了,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呢?安晓羽!你一定要坚持立场,千万不准动摇!] 海卓颜看了看天色,于是叫住前面的安晓羽,叮咛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就在前面的‘悦蓬’客栈等我。这里人来人往的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交待完后,就递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不会吧,居然会这么顺利?他是对自己太有信心相信我不会跑,还是在试探我?] “哦!”一直看着逐渐没入人群中的背影,安晓羽在心底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后,她买了一匹马,朝出城的方向奔去…… 本该是风轻云净的好天气,此时的天边却飘浮着几片厚重的黑云,而且压得越来越低,几乎快盖到了屋顶。 安晓羽一路策马狂奔,任由扑面的疾风来吹干她眼角的晶莹、吹散她心中无法挥去的影像,然而老天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她手中的缰绳突然松脱,她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被抛了出去…… 就在被抛出去的那一瞬,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居然不是至亲之人的脸,而是海卓颜那张孤单寂寞的脸庞。 “你没事吧?”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安晓羽的耳边响起。 她缓缓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她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我还在期盼些什么呢?难道真以为他会来找我吗?安晓羽,你真是个大傻瓜!人家什么都没表示过,你就一厢情愿地喜欢上人家,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姑娘,你没受伤吧?”男人见安晓羽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以为她是哪里受伤了。 安晓羽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她站起身打算去牵马,哪知马儿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连马都遗弃我了……] 顿时,强忍已久的泪水终于齐涮涮的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了。 天上响过几声闷雷,雨好像被催促似的倾盆而泄,‘稀里哗啦’的打在屋檐上,远处的房屋和行人都只剩下些模糊的轮廊。 人声鼎沸的茶楼内坐满了躲雨和喝茶聊天的人。 “冯老,你听说了吗?当今皇上已经快不行了,太子殿下即将即位。” “这谁不知道啊,有什么好稀奇的。”被称为冯老的人答道。 “哎呀,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担心新皇即位后,会不会像南月的新任君王那般残暴?如果是那样,我们不就惨了?” 众所周知,新任的南月国主是个残暴不仁、嗜杀成性的人,百姓整日都活在惊恐当中。 “应……应该不会吧!我听说太子殿下虽有些孤高冷漠,却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应该不会乱杀无辜才对,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说的也是,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唉!算了不说了不说了,来喝茶……” 安晓羽听到邻桌两位老者的谈话,又陷入了思绪中。 雨渐渐停了下来,天上残留的几片云也现出了晶亮的边缘。 “喝口热茶去去寒吧。”男人递给了安晓羽一杯热茶。 此刻,安晓羽才看清眼前男人的样貌。这名叫东方曜的男人,不但身材高佻而且俊美非常,举手头足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笑起来更是如沐浴春风,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相较之下,海卓颜却是一种阴柔之美,而且眉宇间透着几许淡淡的哀愁,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平它。虽然还没见过他开怀大笑的样子,但她相信,他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 这时,客栈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只见一名大汉抡起手臂狠狠地打在了一个小乞丐的脸上,立时五个清晰的巴掌印印在了小乞丐的脸上。 围观的路人却没有一个打算上前劝阻的样子,安晓羽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怒气冲冲的跑到大汉面前,骂道:“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欺负,你不觉得丢脸吗?” 大汉先是一愣,接着恶狠狠地说:“老子想打谁就打谁,要你管!”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如果这一巴掌打在你的孩子身上,你会做何感想?”安晓羽锲而不舍地游说道。 眼见周围的人群开始一面倾向安晓羽,大汉更是怒上心头,“你?!别以为你是女人又有几分姿色就能对老子呼喝,老子管你是谁,只要妨碍老子,女人也照打不误。”说着,准备一个巴掌甩过去,却中途被人给劫住了。 “打小孩子已经不对了,打女人更是可恶!”东方曜加重了手中力道,痛得大汉哇哇直叫。 “是这小子偷我的钱袋在先,这女人出言不逊在后,所以我才……我才出手的。”大汉忍痛强辩道。 “我说过我没有偷你的钱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小乞丐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眸中闪现着倔强的光芒。 “哼!你没偷?那为什么你经过我身边时我的钱袋就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大汉瞟了瞟一身脏稀稀的小乞丐,不屑道。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捉贼要拿脏,你不是已搜过身了吗?找到了吗?再说了,他如果真的偷了你的钱袋,干嘛不跑?还乖乖站在这里白白让你打?”安晓羽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实在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大汉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禁吱唔道:“如果……如果不是他偷的,那我的钱袋为什么会不见了?” 东方曜松开手,反问道:“你是何时发觉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大汉指了指身旁的摊贩,道:“我当时停在这个摊贩前准备买东西,而这个小子正好站在我旁边,所以……” “那在这之前你有没有被人撞过?”东方曜又问。 大汉想了想,道:“应该不……对了对了,是好像有一个过路的人撞到了我,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急急忙忙的走掉了。” “那就对了!肯定是那人偷了你的钱袋,只是当时你没在意而已。直到你要用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正好这无辜的小孩站在你旁边,所以主观意识认为他就是偷你钱袋的元凶。你自己好好想想,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安晓羽慢条丝理的分析。 思索半响的大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好像是我弄错了。” “这句话跟他说吧。”安晓羽把小乞丐推上前。 小乞丐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了,反正知道不是我偷的就行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确实是我冤枉了你,对不起!”大汉诚恳地认错。 [没想到这粗鲁的大汉也有憨直可爱的一面。] 事情总算完满落幕,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安晓羽俯身,掏出海卓颜给她的银两,全部塞到小乞丐手里,“姐姐身上这就么多了,如果你不嫌少,就先拿去看大夫吧,然后再去添两件新衣裳。”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小乞丐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虽然安葬奶奶需要钱,可我已经欠这位姐姐一个人情了,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了。] 安晓羽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孩子,也很欣赏他的骨气。 她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这是姐姐借给你的,以后可是要还的。姐姐和你约定了,你不会反悔吧?” 小乞丐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而且还对浑身脏兮兮的他这么亲切。他不由腼腆一笑,伸出小手勾住安晓羽的小指头,眼神坚定的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叫小言,等赚够了钱,一定会还给姐姐的。” “好,一言为定!” 与小言挥别后,安晓羽转过身,对上东方曜的眼睛,诚挚的说:“真的很感谢你三番两次的帮我,我都不知该如何表……” “晓羽姑娘!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又何足挂齿。”东方曜打断道。 “之前没吓到你吧?我实在太失态了!”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稀里哗啦的,真是太丢脸了。 “不开心的事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在背后默默关心你的朋友……” [朋友?] 安晓羽顺着东方曜的视线瞧过去,不远处的屋檐下站着一熟悉的身影。在那一瞬,她觉得任何事都比不上他留在自己身边来的重要了,眼泪又不争气的淌了下来,但这次却是欣喜的泪水…… 第十一章 突 变 回宫的路上,安晓羽默默地跟在一言不发地海卓颜身后,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几次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安晓羽,我鄙视你!先前明明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的,怎么人家一出现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你可真有骨气啊!]一面自嘲,一面又为海卓颜的出现而高兴莫名,安晓羽觉得自己都快要人格分裂了。 “呃……对……”这种低气压实在让人受不了,她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对不起!” [诶!?] 盯着前面的背影,安晓羽以为自己幻听,哪知背影停下了脚步又再次说了声‘对不起’,她这才确定自己并非听错。 安晓羽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呀!一面享受着你温柔,一面却喊着要离开,明明只要把话说清楚就好。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你不是一个横蛮不讲理的人,若我执意要离开,你也不会横加阻拦。可我却摇摆不定,始终下不了决心,即便最后选择离开,也只是懦弱的当个逃兵而已。安晓羽,你可真是虚伪的让人讨厌啊!] “本想放你走的,却因自己的私心而……如果你现在还选择要离开的话,你不会阻拦你,但请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什么叫‘不要永远出现在我面前’?明明一直跟着我却又不现身,明明在乎我却又不说出来,真是气死人了!说一句真心话就这么难为你吗?] 看着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安晓羽很想上前拥住他,但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的业火在蔓延,令她说出违心的话语。“你……你这个不解风情、自说自话的大笨蛋!跟着你回来是我错,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安晓羽头也不回的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擦着因不甘心而掉下的眼泪。 ‘到来难遣去难留,著骨黏心万事休。’ 眼见这一幕的碧海和遥风不由得深深叹息。 看着此刻的海卓颜,碧海实在于心不忍地再去雪上加霜,一旁的遥风拍了拍她肩膀,接着跳下马,来到海卓颜的面前,神色凝重道:“今早太医来诊断,说陛撑不过今日了,你尽快回……” 未等遥风把话说完,海卓颜已然跃上马背,朝皇宫狂奔而去…… 此时‘风凌宫’内所有的嫔妃、公主、王宫大臣们都跪地而泣。当海卓颜冲进门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海卓颜看着龙榻上咽咽一息的父亲,一股难言的悲痛涌上心头,窒得她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我不是很恨他的吗?] “颜儿……你来了……”白虎王仿佛感受到她的到来似的,缓缓睁开了眼,断断续续道:“父皇就快离开了……你能……能原谅父皇吗?” 海卓颜拭去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垂首低吟:“身在皇室原本就有太多的无奈……其实儿臣的心结早已解开,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您。您的对西月所倾注的心血,我不会让它白费的,所以您就安心休息,我会一直陪着您……” [老天!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是啊……忙碌了大半辈子……现在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深深看了一眼心爱的孩子,白虎王欣慰地闭上了眼。 时光荏然,海卓颜已贵为一国之君。 恍如隔世的她回想起一个月之前的情形…… “什么,太子殿下是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退朝后的众大臣聚在议政厅对此事议论纷纷。 海卓颜在继位的当天,便对朝中大臣宣布了此项惊人的消息,一时间引起了朝野上下的震动。 “阁老!您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又是先皇最信任的老臣子,您应该知道这事儿吧?”户部侍郎李建元率先问道。 “嗯,曾听先皇提起过。”太师崔守忠慢条斯理地答道。 “您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这可是关乎国运的大事啊!” “太子殿下是男是女这很重要吗?你们应该知道‘锡月’很早以前就有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吧?即便现在,这项规定也并未在各国废除啊,有何大惊小怪的。” “话是这么说,但建朝以来,却没有真正的女皇啊!一个女人能承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吗?”这是大伙最关心的问题。 “她是先皇亲自选中的继承人,你们是怀疑她的能力还是质疑先皇的眼光?” 看着海卓颜长大的崔守忠,对于自己学生的能力还是了然于胸的。 “岂敢岂敢!不论皇上是男是女,只要有能力者,我们都会尽全力效忠的。” “那就好!” 在旁边一直没参与议论的丞相连晋,一直阴沉着一张老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十二章 真 心 海卓颜一回到‘皓海宫’就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都不见。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不耐道:“我说过谁都不见,你们没听……”话语因眼前出现的人嘎然而止。 “怎么?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里吗?”来人轻扬嘴角,兀自走到呆愣的海卓颜身后,双手覆上她头的两侧,轻柔地帮她缓解疲惫。“舒服吗?” 海卓颜拉下安晓羽的手,回头凝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不禁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傻瓜,那是被你气的啦!本小姐的字典里可没有‘放弃’两个字,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安晓羽淘气的向她眨了眨眼。 “你可知……我是女人……”其他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却唯独在意安晓羽的想法。 安晓羽轻应道:“嗯!” “你……你会介意我是……算了……我明白……”她害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明白什么?”安晓羽好气又好笑的问。 得知海卓颜是女人时确实有点意外,但却没有太多的失望。大概在梦里的时候,就一直被那双深遂而忧郁的眸子吸引着,心底一直渴望见到眸子的主人,因此自己才会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牵引到了这里,她相信这就是‘缘分’,相处的越久就越舍不得离不开她。想到曾经一度打算放弃的心情就觉得自己好傻,放弃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要难,而想要彻底的忘记这个人就更难了,所以她不会再逃避自己的真实心意了…… 幸福是需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没有多与少、对与错、男与女之分,全凭自己的心去感受,即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她也绝不会后悔!或许这是老天刻意的安排,亦或许是命运的捉弄,除非……海卓颜亲口否认从未喜欢过自己,否则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也许你不相信,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远比我们第一相遇的时候要早。做为一个女人,你肩上所背负的担子是我无法想象的,然而你却能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你已经胜过了所有的男人。你的牺牲与付出有目共睹,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嘲笑你。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我打从心底里敬佩你,况且……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说到这儿,她的双颊已泛起了红潮。 海卓颜有些震惊地看着她,双肩因刚才的一番话而剧烈地颤抖着:“你说你……喜欢我……这是真的吗?”她从未如此激动过,长久以来的坚强化成了泪水,滑落下来。 安晓羽真诚而坦白道:“是,我喜欢你!自从我梦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心已不在我这儿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抱持着同样的心情,但请你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好吗?直到你厌烦我的那天为止……”虽然说的很潇洒,但不知到那时,她是否还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不会!不会!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的!”海卓颜用力的将安晓羽揽进怀里,哽咽道:“我真的好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的爱你,但请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生平头一次有了想要‘拥有’的感觉,原来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门外的碧海和遥风总算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 名 分 “颜,该上朝了!”安晓羽推开门,将泛着热气的洗脸盆放在桌上,然后走向内室。 一如往常地上前帮海卓颜整理身上的这身龙袍。上等的明黄衣料、精细地绣功、恰到好处的裁剪,穿在她身上是那么的完美,庄重却不失灵气,华贵却不失威严,就像这身龙袍天生就是属于她的一样。不过她觉得海卓颜拥有一副模特身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遗憾是的唯独没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 安晓羽努力游说道:“你都已经恢复女儿家的身份了,为什么不换回女装?我好想看看你穿女装的模样啊!”’ “绝对不要!”海卓颜一口回绝。 [唉,这也难怪!从小就被当做男孩子来养,一言一行、举手头足间的神态,同真正男儿相比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如果硬要恢复成女子的打扮,只怕会像我刚换上罗裙时一样‘窘态倍出’。]想到这儿,安晓羽不禁轻笑出声。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海卓颜极其自然地从背后将安晓羽环住,亲呢的在她耳畔低语,不时轻咬着她的耳朵。 被弄得痒痒的安晓羽转过身回搂住海卓颜的腰身,一脸幸灾乐祸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换上了女装,肯定会像我一样‘丑态百出’,不不!也许会更滑稽,到时你可就糗大了。”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笨手笨脚吗?我只是穿不惯罢了。”轻点安晓羽小巧的鼻尖,海卓颜眼神中满是宠溺。 “我就是笨手笨脚,怎么啦?谁让你喜欢这样的我呢!”安晓羽淘气朝向眨了眨眼。 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模样,海卓颜的心口越发烫热起来,“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说完,便低头封住还想再发表意见的嘴。 一反往常地温柔,这次的吻有些许霸道。不断的辗转、无尽的索取,挑起了安晓羽体内一阵阵火热,最后无法承受的瘫软在海卓颜的怀里。 海卓颜低笑一声,放开怀中早已意乱情迷的小东西。“过两天陪你出宫走走,这些日子一定闷坏了吧?” [自登基以来都没有时间好好陪过她,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于她,决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海卓颜在心里暗暗发誓。 慢慢恢复焦距的安晓羽,两朵绯云浮上了脸颊,心中溢满了幸福。“嗯!” 四个多月的执政期,令海卓颜早已熟悉了这个王座和这身龙袍。朝堂下的这帮大臣们,似乎也没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对于她的能力和迫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此时议事的无极殿上,朝中大臣并立两旁,一边以太师崔守元为首,一边以丞相连晋为首,各自按一字排开。 海卓颜俯视朝堂下的众臣子,问道:“诸位卿家有何事要奏?” 太师崔守元上前一步,禀道:“陛下,近日城外聚集了大批百姓想要进城,微臣担心会影响城内百姓的生活,所以暂将他们安置在城外,请问陛下应如何处置?” “可有查明原因?” “他们乃是南月国的子民,由于朱雀王突然下令要加收二层的赋税以作军响,令许多百姓不堪重负,逼不得已才逃出城去。” 海卓颜思索半响,令道:“户部侍郎李建元。” “臣在!” “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尽快将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安置妥当,但为了避免一些居心叵测的贼人混入其中,滋扰到城中百姓的生活,你先调查清楚,如有问题,可直接向朕禀报。”虽说西月与南月向来不和,但百姓却是无辜的,既然他们投靠到这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 [李建元一向办事冷静,有条不紊,交与他办应该大可放心。] “臣领命!” “众卿家还有其他的事要奏吗?”堂下鸦雀无声。 等了半响,海卓颜又再度开口道:“如果没有,那么朕就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话令朝堂下的大臣们纷纷好奇地抬起了头,坚起耳朵,准备听她说什么。 “朕打算立安晓羽为妃。”她早就想给安晓羽一个名份了,本想立她为后,但必然会引起朝中的轩然大波,因此暂且做罢,但妃子这个名份是一定要给的。 话音刚落,无极殿上一阵喧嚷。 ‘锡月’是一个注重血统和能力多过于性别的国度,这种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可见女子的地位并不低于男子。有了这个大前提,皇族中或是颇有身份权势的男官和女官,如有偏爱同性的嗜好,自然也就会有想纳之为‘妾’的想法,这并非什么稀奇事,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的王居然也有这般嗜好?! 首当其冲的是丞相连晋的极力劝阻。“陛下,此女子来历不明,而且身份卑微,封为妃子实属不妥,还望陛下三思。” “太师,你认为呢?”海卓颜问向另一边的崔守元,也是她一向敬重的老师。 “臣……也觉不妥。”崔守元顿了顿,“此女子来历尚未查明,若冒然册封为妃,臣担心会危及到陛下的安危。” 海卓颜的心里很明白,连晋的劝阻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崔守元的劝阻确是真心为她着想,但她发过誓决不会委屈于安晓羽,所以…… “她是否会危害到朕,朕心里很清楚。总之这件事,朕心意已决,你们也不必多说了!”她原本就没打算征求他们的同意,提出来只是为了以证安晓羽的身份,好让那些瞧不起或对她有敌意的人知道,他们是在跟谁的人作对。 “如果陛下执意要纳那女子为妃,那么请陛下也给臣的女儿一个交待。”连晋突然冒死进言。 众所周知,连晋的女儿许配给海卓颜是早在先皇在世时就已许诺了的,只不过因他妻子的病情而耽搁下来了,之后先皇又去世了,所以才一直没提起过。现在海卓颜居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而舍弃他的女儿,叫他怎能服气! 无极殿上一阵死寂的沉默…… 海卓颜用冷到冰点的眸子看着连晋,反问:“那丞相有何高见呢?” [好个利欲熏心的老狐狸!竟然在知道她是女儿身后,仍然坚持断送自己女儿的幸福。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势在朝中已是无人能及,这难道还满足不了他的野心吗?连琪有这么一个父亲,真是为她感到悲哀!] 虽慑于海卓颜的气势,但连晋仍硬着头皮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希望陛下遵守承诺,毕竟这也是先皇的意思。” 当初在众人并不知她是女儿身的情况下,连晋仗着曾经舍命救过父皇的恩情,再三恳求父皇答应这门亲事,心地仁慈地父皇想到她登基之后,事情自然就会真相大白,到时连晋便不会再纠缠下去了,婚约自然就能解除,哪料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英明一世的父皇却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来,只怕他老人家万万没料到连晋会有这般狼子野心吧! 现在最令她头痛的就是朝中大臣都知道此事,如果父皇在世或许借故推掉此事就行了,但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他所承诺的事还是有效的,做儿臣的又岂能违背先皇遗命呢?她既不想耽误连琪的终身幸福,更不愿见到晓羽不开心,她该用什么理由去推辞呢…… 海卓颜站起身,冷然宣布:“此事以后再议,退朝!” [也许这件事应该从连琪身上着手,想必她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枉顾自己的终身幸福吧?] 第十四章 挣 扎 退朝之后,海卓颜便吩咐林进把连琪请来,自己则快步奔向无忧阁。 刚踏进园内,一阵喧闹的娇笑声从无忧阁内传来…… 一进门就见碧海、遥风和安晓羽三人笑作一团,海卓颜好奇地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 “你下朝啦!”安晓羽满脸笑意的迎上前,并把手中的香囊递到她眼前,问:“你看这上面绣的是什么?” 海卓颜仔细端详着香囊上面奇形怪状的图案,不是很确定道:“应该是只鸡吧?” 碧海和遥风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气死人啦!怎么你也这么说?”安晓羽瞪了她们一眼,再次将香囊凑到海卓颜眼前,“你看清楚!这哪里像鸡了,明明是只鸳鸯嘛,不识货就别乱说好不好。” 一时兴起的安晓羽突然缠着碧海教她刺绣,对于自己绣出的成果她还是感到挺满意的,没想到却一再受打击。 “可是一点都不像嘛!你应该多多练习,说不定会有改善。”海卓颜中肯的说。 气得吹胡子瞪眼地安晓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遥风不备时,将她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又问:“那你看这个是什么东西?”她洋洋得意地在海卓颜面前晃动着出自遥风之手的香囊。 这回可真把海卓颜给难倒了,她再三打量,就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正当她思索之际,满脸通红的遥风将香囊给夺了回去。 “不用猜了,这是牡丹。”遥风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做女红的天份,若不是安晓羽硬拉着她做陪,她宁愿去拿刀拿剑,也不想拿犹如千金重的一根针。 “牡丹!?” 在场的其他人立时笑得东倒西歪…… “陛下,属下已将连小姐给请来了。”林进站在门外禀报。 闻言,海卓颜敛起笑容,淡道:“你先将连小姐带到御书房,朕稍后就到。” “是!” 临走前,连琪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晓羽一眼,便跟着去了。 [咦?是我错觉吗?] 安晓羽好像看到连琪的眼中闪过某种敌意。 安晓羽不安地问:“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海卓颜安抚似的拍了拍安晓羽的肩头,道:“我回来再说!” 御书房内,海卓颜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切入正题。 “聪明如你,想必朕要你此次前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陛下想要退掉这门亲事,对吗?”连琪也开门见山道。 素来心高气傲的她,打从第一眼见到海卓颜的那刻起,便被她那种冷漠孤傲的气质所吸引,得知道她是女儿身时,的确有些失望,可是被她所吸引的心确未曾动摇过,而且想起刚才海卓颜那般爽朗的笑容却不是对她?她的心便不由的妒火中烧。 论家事、才情、样貌,她哪一样不比那个女人强,然而海卓颜却偏偏选上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低贱的女子为妃,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没错!朕希望由你亲自推掉这门亲事,这样对你对大家都好。”海卓颜说出自己的想法。 须臾沉默过后,连琪似有了决定。 “琪儿希望陛下能明白,琪儿对陛下的心从未动摇过,只要能随侍在陛下身边,琪儿甘愿为奴为婢……”不论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她自己,这件事她一定不会让步。 海卓颜万万没料到会是这种答案,但仍未放弃游说:“即使知道朕是女儿身,你也打算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吗?你还这么年轻,要知道宫中的生活并非你想像中的那么安逸。” “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连琪心意已决。“琪儿对陛下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就算牺牲琪儿的性命,琪儿也义无反顾!” “……” ‘默无言,心事重,绕结心头,从何开口?欲说还羞。’ 这正是海卓颜再次踏进无忧阁时的心情写照。 对上安晓羽一双了然的眸子,海卓颜更加不知从何开口。 此时碧海和遥风已悄然退出房外,轻轻掩上了门。 安晓羽迎上前,将海卓颜按到滕椅上坐下,自己则跪在她身旁,拉起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柔声道:“今天在无极殿上的事,碧海已经打听来告诉我了……你的心意我很明白也很感动,但我不愿看到你为难的样子。做你该做的,行吗?” 海卓颜低下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愧疚道:“你不怪我吗?”她曾发过誓不会委屈于她的,可身在皇室家有太多的无奈与不得已,令自己没有太多的选择。 安晓羽憨然一笑:“傻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何必拘泥于那些俗事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那些世俗之名我根本就不在乎。不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海卓颜轻抚着她如丝的秀发,豁然一笑:“看来我还不如你看得透彻、看得开啊!” 这个心无城府的小妮子每次都能带给她不同地意外与惊喜,令自己不爱她都难。 “那你以后就多多请教于本姑娘喽,本姑娘一定不吝赐教。”见海卓颜已然释怀,安晓羽大言不惭道。 “是!是!是!”海卓颜唇边勾勒出一抹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安晓羽贪恋得死瞅住这笑颜不放,惊叹道:“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其实你应该经常笑的,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人难以接近嘛。” “身为一国之君,如果让大臣们看到朕整天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地样子,又怎能服众!况且,这笑容只对着你一人不好吗?” “当然好啦!这可是本小姐的专利。”安晓羽故作霸道的说。 “你哟……”海卓颜宠溺地捏了捏她的秀巧的鼻梁,一副拿她没辄表情。 屋外芬郁的花香与屋内阵阵地甜蜜相互辉映充斥着整座无忧阁,让人倍觉温馨。 第十五章 暗 流 “琪儿,皇上到底怎么说?” 刚回到相府,连琪就被等候多时的父亲大人连翻追问。 “还能怎么说,她乃一国之君,如果她坚持要退掉这门亲事,谁敢有异议?”连琪冷笑一声,“不过她是个聪明人,我想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去背负忤逆不孝的骂名。而且对于初登宝座还未尽得人心的她来说,稳固自己地位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她答应了?”连晋不确定的问。 “虽然没有给我正面答复,但此事必成无疑。”连琪自负道。 “太好了!但那个女人,皇上打算如何安置?”对于他们来说安晓羽始终是个隐患。 “哼!看得出来皇上很喜欢那女人,不想委屈于她,给她一个名份是肯定的了,但是弄得好像是我沾了她的光似的……”一想到这事儿,连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没有那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她敢肯定以她的条件,放眼整个西月,也只有她才配坐上皇后的宝座。 连晋暗自沉吟道:“那个女人的确很碍事!” 连琪一惊,忙劝阻道:“爹,现在你可不能动她,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皇上必定认为是我们所为,到时可就再难翻身了。” 连晋点了点头:“那你认为该如何做?”他一直都相信这个女儿的聪明才智远胜过他这个当爹的。 “暂时还未想到,但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想出去走走……”语毕,连琪唤来她的贴身婢女杏儿一起出去。 “那就带两个护卫吧!你可是千金之躯,单独在外走动,爹可不放心!” “您就别瞎操心了,您忘了女儿可是学过武功的,虽不是什么高手,但应付几个江湖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唉!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高气傲了,万一遇到的不只是混混,可就吃大亏了。还是暗中派人保护吧,免得伤了她的自尊心。] 走在大街上的连琪引起了一阵不小的不骚动。不断有人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从小就习惯了这种眼光的她,早就学会视若无睹了。 “小姐!小姐!”正思索对策的连琪,被婢女杏儿的叫唤打断了思绪。 本想斥责于她,却瞧见眼前有几个登徒子正对着她露出令人作呕的淫笑。 “本小姐的路你们也敢挡,快滚开!”连琪大声呼喝。 “哟!?这小女子还挺厉害的,爷儿几个就喜欢泼辣一点的。”说着,其中一个登徒子的魔手已伸向连琪。 “哇——”的一声惨叫,就见这名登徒子远远地被摔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暗中保护的侍卫现身在连琪眼前。 连琪训斥道:“多事!谁要你们随便插手的?”本想过过手瘾,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相爷派我们暗中保护小姐安全,若小姐有任何闪失,我们无法向相爷交待。”其中一个侍卫如实回答。 [爹也真是的!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算了!你们就把剩下的‘垃圾’收拾掉,省得碍眼。” “是!”话音方落,他们便动作迅速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登徒子。 连琪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了,几名护卫尾随其后。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双阴鸷的眼神一直冷瞧着这一切,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夜幕低垂,今晚的月色被一层薄云遮去了光华,显得并不十分明亮。 幽暗的房间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俯首在窗前,似乎毫无睡意的样子。 “小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整理完床褥的杏儿劝道。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是!”杏儿退出门外,带上房门。 连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天下来,她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好法子,令她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此时,桌上照明的灯火忽然激烈的闪动,接着连琪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若不是黑影及时封住她的穴道,只怕她早就惊叫出声了。 ‘黑影’低声道:“连小姐是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保证不乱叫,我就解开你的穴道。” 无法说话的连琪只好拼命的眨眼,表示同意。 被解开穴道的连琪,尽量让自己受惊的心镇定下来。 [府中守卫一向森严,这人竟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潜进我的房中,身手绝非等闲。如果我有什么动作的话,搞不好连命都没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连琪一脸戒备地问道:“阁下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抱歉!在下并无惊扰小姐之意,只是不这么做,很难见上小姐一面。”‘黑影’表现的极其诚恳。 但连琪并未放松戒备的问:“你找我到底有何事?不如开门见山。” [此人既然找上我,必定把我调查的十分清楚,看样子得要小心应对才行。] “在下只是想跟连小姐做个交易而已。” “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连小姐很有可能成为西月未来的皇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答应做这笔交易?” “那要看是什么交易了,而且这对我来说又有何好处?” “只要连小姐答应帮在下办成了此事,在下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情。” 连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确定道:“哦?任何事都可以吗?杀人、放火也行?” “没错!只要连小姐吩咐。” “那好!你先说说看,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就是……” “不行!如果你骗我,这包东西有毒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背上弑君之名?我绝不会答应的。” “在下向你保证,这包东西绝对无毒,服用之后除了会觉得全身乏力之外,过两日自然就会好了,如若不信,你大可先把这药用在动物的身上,到时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连琪半信半疑的接过他手中的小瓷瓶,反复掂量着。“三日后,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 “没问题!告辞。”‘黑影’走向窗边,轻身跃向屋外,消失在夜幕中。 第十六章 生 病 这天微风送暖,大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安晓羽身着一袭白色的罗裙,穿梭在花团锦簇、香气馥郁的御花园中。在花儿的印称下,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美得出尘、美得梦幻,令人不忍去触摸,否则就会消失一般…… 刚下完早朝的海卓颜,眼见这一幕,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骚动。她冲向安晓羽紧紧地拥住她,生怕她会在眼前消失不见似的。她决不容许发生这种事! 突如其来地拥抱令安晓羽吓了一跳,迷惑的看着一反常态地海卓颜,认定是出了什么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颜,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一下就好……”海卓颜挤出这么一句话,便拥得更紧了。内心的波涛因紧密的贴合而更加澎湃不已,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这样拥着她,不再放手。 安晓羽顺从的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拥着自己,顺便享受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良久,海卓颜终于放开了怀中的人儿,心里波涛已渐渐平静下来,于是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喏!你看……”安晓羽把手中艳丽的鲜花递到她眼前,“我想摆在寝宫里,这样看起来会比较有生气,人也会精神不少。” “这些事你大可吩咐宫女去做,才刚入春不久,寒气较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你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关系啦!我身体一向都很好,你的担心简直多……哈啾……”刚夸自己身体好的安晓羽,却丢脸的在海卓颜面前打了个喷嚏,白皙的脸庞顿时红了起来。 海卓颜微微皱眉,再次将她拥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我现在陪你回寝宫休息,待会儿让御医过来瞧瞧。” [我怎么总是在颜面前做出一些丢脸的事来?老天干嘛要这么戏弄我?] “你就别小题大作了,刚才只是意外……哈啾……” [呜呜……] 此刻的安晓羽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海卓颜二话没说,拦腰抱起安晓羽轻盈的身体,快步走向皓海宫。 安晓羽急得哇哇大叫:“哎呀!你快放我下来……这里有很多宫女太监们看着呢……我只是感冒又不是脚扭了,你快放我下来啦,我自己会走!”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抱着,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哪。 见海卓颜充耳不闻,安晓羽虽又羞又急,却又莫可奈何。挣扎一阵过后,她总算体会到练武之人的臂力就是不一样,紧得跟钳子一样,最后她彻底宣告放弃。 [抱就抱吧!反正丢脸的又不只我一个……] 此刻的皓海宫内,传来安晓羽一阵阵不满的叫声。 “不要!不要!我坚决不要!” “我的大小姐你就喝一口吧!太医不是说过,喝完之后你的风寒就会好起来的吗?”碧海苦口婆心地劝道。 安晓羽扭过头去,仍坚持立场道:“这碗黑不隆咚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很苦了,打死我也不喝!不如这样好了,我现在马上休息,睡一觉自然就会好了。”说完,便用棉被蒙住半个脑袋,假装睡去的样子。 正拿她没辄的碧海,手中的药被此时刚进门的海卓颜给端了过去。“你去拿些蜜饯过来!”会意的碧海立刻跑去拿刚送进宫的贡品。 海卓颜坐在床边,拉开安晓羽的被子,命令道:“快起来把药喝了!” 安晓羽知道没法蒙混过去,于是坐起身,不胜其烦地嚷道:“我说过不想喝嘛,要喝你们自己喝去!”从小她就怕吃药,就算打针也比吃药来的强,总之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会喝这种东西的。 可没想到她的话令海卓颜还真的把药喝了,就在她震惊之余已被海卓颜拉进怀里,紧紧覆上她的唇,硬是把药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苦得她险些掉出了眼泪…… 看着安晓羽难过的表情,海卓颜把碧海端进来的蜜钱,塞了一个到她的嘴里。 “好甜啊!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不太一样耶!”勉强压住口中苦涩的味道,安晓羽赞道。 一旁窃笑不已地碧海理所当然道:“那当然!这可是新进的贡品呢。” “我还要吃。”说着,又塞了一个到嘴里。 等她吃完后,海卓颜突然威吓道:“如果以后再让自己生病,那你就做好每天喝一副苦药的准备吧!”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想起刚才的一幕,安晓羽的脸就像被火烧过似的,不过感受到海卓颜的细心和体贴,令她觉得刚才的汤药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海卓颜满意地点点头,并为她盖好被子,“你先睡会儿,晚膳时再叫你。” 已经开始有些困乏的安晓羽没多久就已沉沉地睡去,在梦里她笑得好甜好甜…… 第十七章 甜 蜜 晚膳的时候,安晓羽勉强喝了一碗粥后又沉沉地睡去了,待她醒来时已是深夜。 发觉有人搂着自己,侧头一看,竟然是不知何时睡在她身旁的海卓颜。 她会心一笑,想起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与海卓颜一起共渡的漫漫长夜。之前都是等她睡着了才离开,如果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她也不会陪自己陪到现在了吧? 安晓羽打从心底里庆幸这次生病,若不是这样,又怎能看到海卓颜这张如孩童般纯真的睡颜呢。由于平日只要盯着颜看,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能像现在这样轻松仔细的打量她还是头一次。 不过,她真的长得很好看。深遂的黑眸,镶着如扇的眼睫;如刀镌般深刻的五官,衬着一张性感的薄唇,平日始终抿着,看不出半分柔情,加之又很少舒展过的眉头,便更让人难以接近了。 [也许她肩上的担子太过沉重,令她无法做回自己吧?] 心疼地轻抚着她的眉心,安晓羽觉得自己很没用,不但没有能力帮她减轻压力,还尽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一想到这儿,内疚的心情更加不能自抑了…… 突然醒来的海卓颜,见安晓羽的神情,担心的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说着,便抚上她的额头,试了温度,才放心道:“还好已经不烫了,待明日再让御医来看看……” 安晓羽摇摇头,拉下她的手,微笑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在想如果你能换上女装,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了。” 听言,海卓颜的眉间多了一个浅浅的结,倒像是有些困惑。 “难道没人对你这么说过吗?” “没有!” 见她对自己的话充满了不信,于是安晓羽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看哪,那些人不是瞎子就是太过怕你而不敢说。你真的很漂亮嘛,尤其是眼睛,大概平日你总是板着一张脸,眼神又凶巴巴的,让人都望而生畏,所以没人敢仔细打量你,还有你的唇……” 看着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张一合,海卓颜的心口阵阵发热起来,愈想控制自己,脑袋愈是紊乱一片…… 趁自己失控前,海卓颜一个翻身跳下了床,有些许慌乱道:“你再睡一会,我明早来看你。” 安晓羽突然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吱吱唔唔道:“不……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 “你不后悔?”海卓颜回过头,看着因红晕而变得更加妩媚的脸庞,心口又不觉烫热了起来。 安晓羽摇摇头,细如蚊声道:“只要你不怕被我传染……” 海卓颜再也无法控的吻上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手上也没闲着的解开了她的衣衫。感到一阵凉意袭来,安晓羽不由的一颤。 “现在后悔也不晚哦。”海卓颜声音沙哑说。 全身布满潮红的安晓羽羞怯的闭上了眼。 温柔的吻似雨点般,在安晓羽的耳畔、颈间、直到粉嫩的酥胸……所到之处,无不种下火热的种子,令她全身不住的轻颤。当挑逗的唇舌延至腹部下方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的溢出了愉悦的呻吟…… “不……不要……颜……”安晓羽略带哭腔地祈求更令她平添了几分娇媚,全身酥麻颤栗的快感,令她感到害怕。 海卓颜抬起头,看着眼神涣散的安晓羽,邪邪一笑:“这才是刚开始哦……” 洒满月光的星子,透过窗子射进屋内,印在缠绵着的两人身上,似乎为此刻的一室春意前来助兴…… 翌日清晨,安晓羽醒来时发现海卓颜正柔情默默地凝着她。 “不许看!”安晓羽抬手蒙住她的眼睛。 昨日的欢爱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此时又对上这双柔情蜜意的眸子,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只能蒙住海卓颜的眼睛,以掩饰自己羞涩不已的心。 海卓颜拉下她的手,移至唇边轻轻一吻,而后攥在手心里不愿放开,深情地问:“你真的不后悔?” 安晓羽摇了摇头,甜笑道:“不但不后悔,反而还很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能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一生的挚爱。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这辈子我都会缠着你不放!” [大哥大嫂、二哥还有晓龙……真的很对不起!我决定和她永远在一起了,请你们原谅我的任性,我会一直在遥远的这一方为你们祈福。] 字字铿锵、句句震撼,有一股暖流,流进了海卓颜长久的冰封。 低头亲吻她饱满的额头,海卓颜斩钉截铁道:“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止这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两人紧紧相拥,似乎都想把彼此的气息,永远铭刻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 片刻的温馨过后,海卓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下月初八是吉日,我打算在无极殿上正式立你为妃,你意下如何?” “颜,我不是说过吗,这些世俗之名,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呢?” 对于海卓颜的心意,她再清楚不过了。颜爱她,想给她一个名份,可她却来历不明,这必定会引起朝庭上下的非议和猜忌,况且,颜还有一位非娶不可的‘未婚妻’,纵使自己百般不愿,她也不愿看到颜进退两难的样子…… “我曾发过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决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儿委屈,所以这个名份我是一定要给的。不管其他人怎样说,最终我心里选择的只有你——懂吗?” 明白了她的决心,安晓羽也就没再坚持了。“连小姐是否也在那天一起册封?” “嗯!”这也是令海卓颜最头痛的事了,“我曾劝她放弃,但她却固执已见,既然她不愿为自己的幸福着想,我也无话可说了。” “连小姐并不是不为自己的幸福着想,只是她也爱着你,所以才不愿放弃啊。”同样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安晓羽很了解连琪的心情。 海卓颜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叹道:“你就不能小气点,为自己想想吗?” “反正不管怎样你的心都是在我这儿,我又何必去争呢。”她又何尝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人呢,但她更不想令颜难做。 又是一阵轻叹:“你这小妮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