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高照》 第一章穿越 一间破旧的西屋内,因常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霉味。 屋内的摆设也极其简陋,只有一个木质的箱笼,一张木板床。 躺在床上的田如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头顶上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破旧的房梁。墙体斑驳露出来的不是砖块而是随处可见的泥土。 狭小的木头窗户上装的不是晶光透亮的玻璃,而是糊着土黄色的纸,纸还破了好几个洞! 地面上没有装任何地板也不是水泥,而是泥地! 土坯房?纸糊的窗户?她是在做梦吗?! 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再睁开,看着依旧不变的陌生环境,不死心的又闭眼再睁开。 她记得家里的猫粮没了,猫主子叫唤的厉害,只能不顾下雨天出门,怎么一眨眼到了这种破地方? 想爬起身看个仔细却发现浑身没什么力气还难受的要命,她不会是……被人药晕了之后卖到大山沟沟了吧?!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从心底深处蔓延至全身。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走! 费力的侧翻身,扒着床沿一点一点的往外挪想下床,力气却渐渐用尽。 田如月:“……”连床都下不了,这还怎么逃?!该死的人贩子到底给她下了多少药?!也不怕把她药死了亏钱!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贩子来了?还是买她的主来了?不行!她得继续装昏迷好找准机会逃跑!田如月费力躺好赶紧闭上眼睛,却竖起耳朵,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听脚步声好像是……两个人? 跨进房门槛,婆母钱氏立马甩开儿媳妇田母的手,一脸的嫌弃:“拽我进来干嘛!你的猪喂完了?” “娘,您看看三丫,您就看她一眼!她快不行了!求您了,请个大夫吧。”噗通一声,田母突然朝婆母钱氏跪下苦苦的哀求。 什么三丫不行了?演戏呢?田如月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偷窥瞬间如遭雷劈,这两个女人怎么是这种打扮?! 钱氏却一脸的不耐烦:“这几天你拽老娘来看了多少次?每次来她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死不了!请什么大夫!” 田如月:……这是说的她?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顾不得继续装昏迷,田如月心慌的连忙扭头找镜子。 可屋内简陋哪有什么镜子? 对了!她可以看看自己的身体! 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这黑乎乎的爪子……是她的手?想起她原本赛雪的肌肤,顿时想哭。 原主怎么这么黑?! 争执的两个人谁也没发现田如月已经醒来。 钱氏低头看着哭哭啼啼给她下跪的田母就心烦,毫不留情的转身就往外走:“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想老娘拿银子给一个丫头片子看病没门!” 田母见她狠心离开,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娘!” 钱氏一回头瞥见自己的衣服被田母喂猪的手弄脏,顿时怒不可遏一脚踹开!“请什么大夫!她又不是矜贵的官家小姐!从小泥地里打滚的死丫头中个暑而已,躺个几天就好!你赶紧给我滚去地里干活!别想偷懒!” 田如月:原主中暑死了?! 田母被一脚踩翻在地却顾不得身上疼,连忙爬起身又跪好,满脸泪痕的磕头:“娘,儿媳求您了!求您了!” 磕头声,声声入耳直击心灵。 田如月看着田母的额头三两下磕肿,怒火瞬间蹿上心头,眼神仇恨的瞪向钱氏。 尖嘴猴腮颧骨高,一看就是刻薄的短命鬼相竟然害死了原主!她记住了! 钱氏瞪着磕头的儿媳妇气坏了! 平时任打任骂,这几天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直缠着烦她!正值农忙季节,要不是怕把她打坏了,家里的田地少了个干活的好手,自己一定踹死她! 背后突然传来一种被人盯上,毛骨悚然的错觉。 僵硬的扭头一看——快病死的三丫头居然睁眼了! 太好了!省了请大夫的银子! 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叉腰指着她骂:“这么热的天,你大哥在窑厂上工也没见他中个暑。你倒好!下地干个活竟然装病躺了好几天!” “三丫?你醒了!”田母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喜极而泣的冲到床前,激动的一把抓住了田如月的手。 手腕被抓的生疼,田如月想要抽回手。对视上田母满脸泪痕激动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最终任由她抓着没动。 她根本不知道,她真正的女儿早已病死,而自己是来自现代的制壶师! 看着母女默默对视的感人画面,钱氏一掌推开田母,转身一把揪住了田如月的头发:“你这死丫头刚才竟然敢瞪我?说!你是不是故意装病?!”一向老实的三丫头不可能装病,今天竟然敢瞪她!反了天了!自然得找借口收拾这个贱皮子! 田如月被拽的头皮一疼,立马就想还手。 “娘!三丫还病着!”田母见女儿吃痛,慌忙上前拽钱氏强迫她松手。 软弱可欺的儿媳妇竟然敢拽她!钱氏顿时怒火中烧! 为了护着这个死丫头,她真是疯了! 转身恶狠狠的甩了她响亮的一巴掌,啪!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竟然敢瞪我!”死丫头病着扛不住她的拳头,但是儿媳妇可以! 钱氏迁怒于人,劈头盖脸的打起田母,动作熟练宛如日常! 懦弱的田母抱着头蹲在地上,无助的任由钱氏打她根本不敢还手。 田如月看的又气又急。她想帮忙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突然瞥见旁边有个木头枕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起枕头砸向钱氏的后背,自己却因为力气用尽,砰地一声又摔回床榻上。 枕头直接砸在钱氏的后背上,又顺势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钱氏疼的当场厉声惨叫! 田母瞬间傻眼了! 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床榻上的女儿。 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儿竟然敢拿枕头砸婆母?这、这……婆母要是告上衙门,轻者挨板子,重则可是会关大牢的!这傻孩子! 钱氏疼的后背直哆嗦,伸手想摸却够不着。 这个家里哪个不是任她打骂?! 万万想不到有一天,有人竟然敢、打、她! 转身气势汹汹的挽起袖子冲着田如月咆哮:“你个小孽畜竟然敢拿枕头砸老娘!老娘今天要活撕了你!”百善孝为先,哪怕她活活打死这个小畜生,官府都不会拿她怎么样! 田母见钱氏要对刚醒的女儿动手,吓得慌了神张口大叫:“娘!不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钱氏的腰。“三丫还病着,您不能动手教训她啊!她会被你打死的!儿媳求您了!您就给她一条活路,要打就打我,呜呜呜呜……。” “松手!松手!老娘命令你松手!”张牙舞爪的钱氏打不到床榻上的田如月,气急败坏的扭头打田母。 田如月怔怔的看着明明懦弱的田母,为了她义无反顾的死死抱住一脸凶狠的钱氏。 这就是为母则刚吗?顿时想起了她自己的父母。 不过她的父母却早已离异各自成家,无论是哪个家都容不下她……瞬间红了眼眶。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听见动静突然闯了进来。 “刚才谁在惨叫?”声如洪钟乍响在众人的耳边。 田如月连忙闭上眼睛。 她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进来的是何人!避免露馅还是继续装昏迷比较好! 第二章穷的叮当响 满脸伤痕的田母看见田父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手。 凶悍无比的钱氏却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冲过去捶了田父几下:“你娶的好媳妇!生的好闺女!气我还打我!我不活了!” 田父任由母亲捶他,眼神却透着无可奈何:“娘,在这个家里谁敢欺负您?”看看媳妇被打肿的脸,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宛如疯子的模样,再看母亲完好无损撒泼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娘又耍横冤枉人,唉! 【闭着眼睛的田如月:原主的爹!她记住了!】 钱氏伸手一指床榻上躺着的田如月恶人先告状:“就是这个小孽畜!刚才她拿枕头砸我!”咦?眼睛怎么又闭上了?“你个死丫头见你爹来了又装睡是不是?!”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扭头一看是田父! “娘,您就别折腾了行不行?别让外人看笑话。”田父一脸无奈的哀求,愧疚的眼神却看向床榻上的田如月。丫头都病的不省人事了,老娘不肯拿银子给她看病还冤枉她,唉! 钱氏气炸了,愤怒的甩开他的手:“这里哪有外人?你是不是也想忤逆老娘当不孝子?!” 田父眼见着老娘连他也冤枉上了,张嘴就要嚎的人尽皆知,连忙捂住她的嘴往外拖,小声的劝:“咱家真的来人了,就在院子里。您老赶紧随我去看看!是好事!!” 真来人了?还是好事?钱氏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立马雨歇云收不在闹腾,任由大儿子把她拖走。 田母见丈夫把婆母拉走,弯腰捡起枕头放到田如月的身旁,坐在床边,声音哽咽的喊了两声:“三丫?三丫?” 田如月睁开眼睛看着她。 田母对视上她平静的眼神,愧疚又自责,刚停下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又流了下来:“三丫,娘对不起你,不是娘不给你请大夫,娘实在是做不了主,你别恨娘好不好?” 田如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的皱眉。 她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懦弱无能的人。 可当目光触及她满脸的伤痕,想到她刚才为了护住她宁愿自己挨打,心不由的软了几分。“我不恨你。”但是死掉的原主就不一定了! 田母一听高兴的连忙擦掉眼泪,拿手当梳子随便耙了几下把头发重新扎好,高兴的站起身:“你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娘现在就去给你拿点吃的。”转身往外走。 田如月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情沉重又复杂。 无知者无畏,无敏者无痛。 她要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等了一会,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应该是田母拿吃的回来了,田如月下意识咽起了口水,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什么叫饥饿,一朝穿越!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跨过大门槛进屋。 田如月不由的一愣,不是田母! 看个头应该是原主的妹妹。 小丫头手里端着一只碗,长的白白净净,梳着丫髻。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藕色长衣裙,一看就是捡的别人的旧衣服。 田如香手里端着一碗稀饭走近床边,见三姐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脚步一滞警惕的解释:“这件衣服是翠芬姐给我的。” 田如月:翠芬姐又是谁? 田如香见她不吭声急了:“祖母说你天天在地里干活穿不了好衣服!” 田如月:……她会稀罕一件旧衣服?!!! 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僵住。 什么破衣服?全是补丁! 做抹布都嫌弃,扔垃圾桶里都没人要! 怪不得原主这个妹妹那么稀罕她身上那件旧衣服,生怕自己跟她抢! 田如香见她低头不吭声,以为拿祖母吓唬住了她,不再跟自己争这件旧衣服,这才放心的继续走近。 闻到饭香,饥肠辘辘的田如月抬头一看,脸黑了。 破了好几个豁口的大碗里只装着半碗稀饭,却稀的能照出人影!这个家穷成这样?! 田如月常年下地干农活晒的漆黑如碳,田如香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坐到床边看向她:“三姐,你有力气自己吃吗?还是我喂你?” 三姐?看来原主上头还有两个人。田如月心中暗暗记下这个重要的信息,嫌弃的看着她碗里的稀饭:“就只有这个?”半碗稀饭等于喝水,根本吃不饱! 田如香垂眸:“我们都是吃的这个……。” 田如月狐疑的盯着她,见她心虚的都不敢跟自己对视立马知道她撒了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不想让人喂显得自己好废物,费力的伸手去接。 两只手碰撞到一起的瞬间,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田如月顿时僵住。 田如香见她伸手了半天也不把碗接过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我喂你吧。”避开碗沿上的豁口,递到她的嘴边。 田如月闻到稀饭的香味根本无法抗拒,忍不住大口的喝了起来。三两口喝完,田如香拿起空碗走人。 田如月两眼无神的瞪着房梁。 还不如不吃!更饿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盯着自己一双像是没洗干净的黑爪子发呆。 同样都是农家女,为何原主这么优秀?她想静静,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田如月又被活活饿醒。 见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只好张嘴大喊:“来人!来人啊!” 过了好久,田如香慢腾腾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正绣了一半的手帕。 “三姐,你叫我?” “我饿了,拿点吃的过来。”田如月直奔主题,眼角余光却瞥向她手中的帕子。看不出来小丫头手挺巧,竟然会刺绣。 田如香垂眸:“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想吃晚饭只能等到爹娘从地里干活回来。”随即坐在床边继续绣帕子。 一天只吃两顿饭?!田如月闻言晴天霹雳!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窗外,太阳高照,估计正值晌午,等到晚上还不得饿死她?! 扭头见她又在绣帕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朝她撒娇:“好妹妹,我快饿死了,你能不能去厨房随便拿点东西过来给我吃?” 田如香抬头诧异的看着她:“你想害我被祖母打?”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三姐,什么时候学会了她平时向祖母撒娇的手段? 田如月:“……你不愿意就算了。”没有记忆差点又露馅! 第三章真敢提 或许睡着就不饿了,田如月干脆闭上眼睛。 田如香见她这副样子,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帕子:“我去跟祖母说一声,她要是不让……你可不能怪我。”她早上刚惹恼了祖母,肯定没得吃! 田如月没搭理她。 田如香见她沉默,习以为常的起身离开。 田如月听见远去的脚步声,睁开眼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低头看了看满是补丁的破衣服想哭。 她好想回去,她不在了,她的猫主子没有人喂啊! 正想着,田如香去而复返。 田如月闻到香味一个激灵,伸长脖子一看,她的手里竟然端着一碗鸡蛋羹! 随着田如香走近,她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这是给我吃的?” “嗯。”田如香垂眸走近床边坐下,拿起木头调羹作势要喂她。闻着鸡蛋羹的香味,自己却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听见吞口水的声音,田如月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心中狐疑直接质问:“祖母竟然舍得给我吃鸡蛋羹?她不会是在这里边下了毒吧?”自己刚拿木头枕头砸了她,她应该恨不得打死自己才对,还给她鸡蛋羹吃?不会是断头饭吧?! 田如香抬头看着她:“你要不吃我吃。”话音未落,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大勺鸡蛋羹放进了嘴里。 田如月:“……你别吃啊!我是病人!我都快饿死了!”伸手就去抢! 不知道田如香在顾忌什么,不敢再跟她争抢鸡蛋羹,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喂她。 田如月听着她吞口水的声音,吃的更香! 在现代她也算吃过山珍海味,鸡蛋羹早就吃腻了。可穿越到了这里,她第一次觉得鸡蛋羹才是天上人间最好吃的美味!不接受任何反驳! 田如香见她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人吃完也没给自己留一口,神色阴郁的端着空碗离开。 田如月盯着她消失在房门外的背影琢磨上了:恶毒祖母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她吃鸡蛋羹?一定有阴谋! 一晃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田如香又端来了一碗糙米饭配着咸菜。 田如月吃着糙米如鲠在喉却不得不吃,饿啊! 田如香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她吃。 田如月一脸疑惑的抬头看着她:“你晚上没吃饭?” 田如香垂眸:“家里的粮食不够了,我们吃的都是稀饭。” 田如月:那她吃的怎么是干饭? “妹妹,祖母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一家人吃稀饭,单独给她做干饭?她的心里更不安了! 田如香心虚的低下头:“我不知道。” 田如月见她低下头都不敢与自己对视,一眼看穿她在说谎!心里生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娘亲因为我挨了祖母一顿打,你把她叫过来,我看看她伤势好了没有。” 田如香坐着不动。 田如月见她不动,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该拿什么东西贿赂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原主也不像是手里能有好东西的人。只剩下手里没吃完的小半碗饭,犹豫着把豁了口的破碗递过去:“……我生病了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剩下的给你吃?” 田如香连忙伸手接过大口的吃了起来,动作快的生怕她反悔! 田如月:“……” 好饿啊!她根本没吃饱! 好后悔,好想抢回来……。 她一个想吃啥就能买啥的白富美,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想跟别人抢一碗剩饭吃的地步,呜呜呜……。 等田如香吃完,碗里干净的都不需要洗,她这才试探性的开口:“你现在能去帮我把娘亲叫过来了吧?” 田如香什么话也没说,站起身拿着空碗走了出去。 田如月躺在床铺上耐心等着。吃人嘴软,她应该是去叫田母了。 结果却等来了祖母钱氏! 钱氏笑眯眯的走近:“三丫啊,听五丫说你要找你娘?她正在帮多财洗澡没空,你要什么话就跟我说。” 田如月看着一脸笑容的钱氏危机顿生! 吃了她的饭却向恶毒祖母告状! 好,好得很! 假装一脸愧疚的低下头不敢看她:“白天我拿枕头砸了您,我忤逆不孝,请您责罚。” 钱氏虚假的笑容一滞,眸中闪过一丝恶毒,但是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你这么乖,也是见不得你娘被我打。你还生着病别多想,养好身体要紧。想吃什么让五丫告诉我,我单独给你做!” 田如月连忙抬头一脸感激:“谢谢祖母,我想吃鸡。” 吃鸡?!钱氏蹦了起来指着她骂:“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个死丫头真敢提,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当你自己是官家小姐呢?还吃鸡?你配吗?!咱家除了宝贝多贵谁也别想动我的鸡一根毛!” 吃个鸡就是官家小姐了?田如月心里冷笑,漆黑如墨的双眼盯着她不说话。 钱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抬手又想打她,突然记起暂时不能动她!不甘心的放下手威胁警告:“死丫头给我安分点!养好身体赶紧滚去地里干活!”转身骂骂咧咧的离开。 田如月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她有什么阴谋,自己养好身体才能对抗! 田如香自知私底下告状做了件不光彩的事情,磨磨蹭蹭很晚才回到房间爬上床铺,背对着田如月沉沉的睡去。 她刚睡着,田如月却突然睁开眼睛,扭头眸光阴沉的盯着她。 从小她就一个人睡,长大了抱着猫主子一块睡根本不习惯与他人同床,田如香一躺上来她就醒了。 失眠了一夜,直到田如香起床她才闭上眼睛。 可她刚睡着没多久,忽然被人叫醒。 田如月烦躁的刚想发脾气,却看见田如香端来一盆洗脸水准备伺候她洗脸,这才隐忍下。 借着水中的倒影总算看清楚了原主的长相。 浓眉大眼英气逼人,加上皮肤又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没错是男孩!不是少女!比起她前世的长相真的是差远了。 郁闷的洗完脸又吃了稀饭之后才重新睡下。 一整天她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伺机从田如香的嘴里打听这个家里的人际关系,初步掌握了部分人的性格跟处事方式。 第四章秘密交易 中午没有鸡蛋羹,却有一个鸡蛋。 田如月见田如香眼馋的盯着她手里的鸡蛋直吞口水,想起她的背叛,假装没看见。 田如香却忍不住凑近,讨好的对她笑:“三姐,你怎么不吃?” 田如月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我等会吃。” 田如香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对,想起昨晚上自己告状的事情,一脸的委屈:“这个家里是祖母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撒娇:“好三姐,给我一口鸡蛋吃好不好?” 田如月对她的讨好无动于衷:“你穿的比我好,还不用下地干活。祖母那么喜欢你,肯定给你留了鸡蛋,你就别想我的了。” 田如香撒手怒瞪着她:“你明知道鸡蛋都是留给四哥的!我怎么可能有?!以前你都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你变了!” 田如月却没理睬她,心中默默的把人物对上号。 她口中的四哥也就是田多贵在这个家里排行老四,比她小一岁待遇却天差地别。 她在家里做黄牛,可是田多贵从小上学,年仅十三岁考中了秀才,远近驰名的大才子!常年在学院读书根本不着家。 每次写信除了要银子还是要银子,整个家里缩衣减食供他在外挥霍。 田如香见她真不搭理自己,估摸着还记恨这她偷摸向祖母告状的事情,只好作罢,气鼓鼓的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离开。 田如月看着她生气离开的背影,心中腹诽:刻薄的老太婆喜欢田如香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田如香手巧会刺绣贴补家用,不像原主手笨,只能下地干活。 拿出鸡蛋,她馋的忍不住流口水,却只能闻闻不能吃! 因为她准备拿这个鸡蛋去诱惑家里最小的六弟田多财,从他的口中套出钱氏为何对她态度大变。 这个时间六弟早就去上学堂了,她只能藏起鸡蛋等他晚上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养好身体,躺下准备睡个午觉。 木板床太硬,她又不是太困,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大概是田如香回来了,不想搭理她干脆装睡,却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听见脚步声停在了窗外。 咦?她怎么不进来? “死丫头睡得倒是挺香!……这两天她身体怎么样?” 田如月:钱氏的声音! “三姐能吃能睡,看起来好多了。”田如香小声的回答。 “这两天你娘有没有偷偷摸摸的来找她?”钱氏质问的声音下意识拔高。 “没有。” “真没有?”钱氏仍旧质疑。 “香、香儿儿不敢欺骗祖母,娘亲真的没来过。”田如香吓得声音打颤。 “算你娘识相!”钱氏冷哼一声,“就让这死丫头再快活两天!” 屋内的田如月瞬间捏紧了拳头。 田母不来看她原来是受了钱氏的威胁! 听见钱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田如月深呼吸一口劝自己冷静。 她必须尽快搞清楚钱氏的目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心里藏着事根本睡不着,装了一会干脆爬起身去院子里走走,观察好路线晚上好堵六弟! “鞋呢?”田如月坐在床边,低头找鞋。 最终只找到一双又脏又破的布鞋……。 想想原主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稀奇,伸脚进去穿好之后发现大脚趾露了出来……。 “这双鞋子可真配这身衣服!”田如月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穿着破鞋子走了两步路试试,身体依旧虚的很,扶着墙勉强能走路。 “原主你可真是会算计,自己死了却拉我来替你受罪。”田如月忍不住抱怨一句。 来到这世界第一次踏出房间,站在屋檐下打量整个院子。 典型的农家四合院,破旧不堪的土坯房。 地上全是鸡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但不是鸡屎味。 田如月皱眉顺着臭味找了过去,发现旁边就是猪圈,旁边还紧挨着一只鸡圈,离得如此之近能不臭嘛! 看着猪圈里正在睡觉白白胖胖的大肥猪,田如月低头又看了看黑瘦的自己,不禁感叹一声:“活的连个猪都不如。” 左右看了几眼,没看见钱氏跟田如香,大概是躲在哪个角落里正在乘凉。 就站了这么一会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赶紧回屋躺着,不一会儿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屋内有人,田如香正站在打开的箱笼前,把绣好的帕子放了进去。转身见到田如月正看着她,垂眸看着地面:“你要是病好了自己出去吃晚饭,别想我再伺候你。” 没把鸡蛋给她吃,这是记仇了。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忽然问:“六弟放学了吗?” 田如香正在生气只当做没听见。 求人不去求己,田如月瞥了她一眼,下床往外走准备去大门外堵人。 穿过院子的时候,一眼看见一个长的虎头虎脑的小孩站在猪圈前,踮起脚尖抓起菜篮子里的野菜往长方形的猪食槽里扔。垂涎三尺的看着白胖的大肥猪大口咀嚼着他带回来的野菜,嘴里念念有词:“快点吃,多吃点,嘿嘿嘿……。” 这应该就是六弟田多财!田如月攥进了手里的鸡蛋,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夸奖他:“这些野菜全是你挖的?很厉害。” 田多财每天做这些事早已经习惯了,猛地听见田如月的夸奖,开心的咧嘴笑:“狗剩铁蛋他们光顾着玩,根本没有我挖的多!” 田如月又夸了他几句。 田多财把空掉的菜篮子放到地上,歪着头看着她:“你的病好了?”他喜欢今天一个劲的夸奖他的三姐,不喜欢以前闷葫芦似的从不跟他说话的三姐。 “嗯。”田如月随口应了一声,做贼似的左右瞟了几眼。见到钱氏他们都待在屋内没人出来,一把拽着田多财走出院子,躲到阴暗的角落里,蹲下去与他平视突然问:“六弟,你想吃鸡蛋吗?” 她刚问完,就见小孩口水流了下来。 田如月:“……” 田多财吸溜着口水,垂头丧气的垮下脸:“我已经有半年没闻到鸡蛋味了。”家里的鸡蛋除了卖银子就是留给四哥的,哪怕他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没他的份。 田如月闻言一阵心酸,诱哄道:“最近祖母对我特别好,竟然煮鸡蛋给我吃,她是不是想把我卖了?你偷偷问爹娘打听一下告诉我,我就把鸡蛋省下来给你吃,怎么样?” 田多财闻言俩眼冒着绿光:“你有好吃的不是都给五姐吗?” 田如月:“……我不跟她好了,我想跟你好,行不行?” “行!你等着!”田多财咚咚咚的跑走了。 第五章换亲 田如月转身回了房间,心里担忧一个小屁孩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他的哭声! 赶紧跑出去一看,钱氏又在打人! 打的就是田多财! 田父田母干农活还没回来,没人护着他,他却机灵的满院子跑。 钱氏拿着扫帚根本追不上,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真能跑!晚饭别吃了!”见他跑出了院子人都没影了,只得作罢。 转身正要回屋,突然瞥见屋檐下看戏的田如月,拿着扫帚气势汹汹的直冲她而来:“就因为这几天单独给你这个死丫头做饭,被他知道了闹着也要吃!”不给他吃,他竟然踢她! 田如月没等她走近连忙溜了:“我出去找他!” 钱氏见她竟然有力气逃跑,骂骂咧咧的把手中的扫帚狠狠的往地上一摔:“你这个死丫头果然是在装病!明天给我滚去地里干活!” 田如月对身后的叫嚣充耳不闻,快步走出院子没见到人,干脆在村子里转悠起来,记下整个村子的地形跟路线。 因为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撞到人也不认识,干脆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好在原主的性格本身木讷不爱理人,村里人习以为常,反倒一个个主动跟她打招呼。 田如月随机应变,别人问起就说是出来找田多财,问及原因就说他被钱氏打了。 村里人对钱氏爱教训小辈的行为习以为常丝毫不感兴趣,反倒对她的身体很关心,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 田如月有意套话,一个个却又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村里大多数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或者茅草屋,陡然见到一间砖瓦房不由的驻足多看了两眼。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田如月瞥了一眼,是一个穿着碎花裙长相普通的少女。 周翠芬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大门前,仔细一瞧是田如月。想起娘亲的话,不怀好意的主动打招呼:“呦,三姐?”命可真硬!这都没死! 三姐?田如月不动声色的对视上一张堆满假笑的脸。 周翠芬一脸嫌弃的看着田如月打满补丁的衣服跟露出大脚趾的破布鞋,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戴着的粉色布花:“三姐,你看我这头花好看不?”又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我娘刚给我做的碎花裙,美不美?” 田如月被她这身俗气的打扮刺瞎了眼,却笑着点头:“很美。”估计她就是田如香口中的翠芬姐。 周翠芬被夸奖心里边高兴,脸上却做出讽刺的表情:“羡慕吧,就算过几天你出嫁了,穿的也肯定比不上我这身新衣服!” 出嫁?!田如月心中炸了锅。 钱氏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把她给卖了?! 周翠芬看她如遭雷击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诧异:“怎么?你还不知道?你们家的银子全部拿来供你四弟在学院读书,没钱给你大哥娶亲,祖母就拿你换了亲。后天就是你出嫁的大好日子,看你这样子不会是连一件新嫁衣都没有吧?” 竟然还是换亲!田如月低下头,眸中瞬间溢满了仇恨。 原主还未成年,这个身体才十四岁! 钱氏这个老畜生果然没人性,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周翠芬见她低下头,更加鄙视的打量着她的全身:“我倒是还有几件旧衣裳,不过就你这个黑丑的样子给你穿那是糟蹋了。你们家啊,也就只有香儿配捡我穿剩下的。” 田如月瞬间捏起拳头想打人却隐忍下,抬头故作可怜的看着她:“换给了哪户人家?” 周翠芬见她可怜兮兮的向自己打听,得意的全抖落了出来:“隔壁村,陈寡妇家的秀才,虽然人家肥胖如猪,家里穷的靠几个出嫁的姐姐救济度日,可无论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秀才,配你那都是糟蹋了!”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妒忌:“不过你家大哥可是好福气,娶的是他们家唯一还没出嫁的三女儿陈在招,那可是咱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 田如月:换亲,换她嫁给一个胖猪。未曾蒙面的大哥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呵呵! 周翠芬见她不哭不闹没达到目的,气不过的继续挑拨:“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敢回家跟祖母闹?”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岂会中了她的奸计?钱氏不仁她不义,她决定、逃、婚!转身离开。 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该如何逃婚。 据她所知古代人出远门必须要有路引,否则就会被当成他国的细作抓起来杀头,即便逃婚他也不能逃远。 眺望远方全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她或许可以在山上躲个十天半个月,逃过婚期再另做打算。 心中有了决定回到家门口,看见六弟站在院门外好像正等着她。 没等她走近,蹬蹬蹬的跑到她的面前:“家里没银子给大哥娶妻,祖母要拿你换亲!” 田如月:“……” 田多财见她不说话,急得跳脚:“我故意惹恼了祖母,又跑去地里闹腾爹爹跟娘亲,他们才告诉我的!为了你我可是挨了两顿打!你可别忘了我的鸡蛋!” 田如月默默的拿出鸡蛋。 田多财两眼冒着绿光一把抢过!还不忘警告:“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转身想跑却被田如月一把抓住,直接拿脚踢她:“你想反悔?” 田如月连忙松手,摇头套话:“这附近的山上有没有凶猛的野兽?” 田多财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瞪她:“三姐,你病了一场怎么变的有点傻?咱们村子里的张猎户经常上山打猎,他的腿就是被狼咬瘸的!” “……我知道了。”她本来想上山躲几天的计划宣告破产! 田多财赶紧跑到拐角处躲了起来。 田如月估摸着他是去偷吃鸡蛋了。 抬头看着篱笆做的院墙,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慢腾腾的推开院门。 晚饭摆在堂屋。 因为田多财闹了两场,田如月的特殊待遇没了,跟所有人一样吃稀饭。 第六章私房钱 饭桌上只有钱氏、田父田母、田如香还有田多财。 田如月凭借这几天收集的信息,已经对这个家了如指掌。 大哥田多福常年在窑厂上工。 二姐田如花嫁给了村里的教书先生。 四弟田多贵在书院读书,远近闻名的大秀才、大才子。 老五田如香会刺绣贴补家用。 老六田多财只有五岁,正在二姐夫余生的私塾里上学。 所以原主才会成为这个家里的老黄牛! 吃饭期间田母多次偷瞄了田如月好几眼,碍于婆母钱氏在场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说。 天天干活却只能吃稀饭,田父有点受不住了,看着钱氏卑微的问:“娘,天天吃稀饭根本没力气干活,您就不能做顿干饭吗?” 钱氏厉眼一瞪:“你以为我想吃稀饭?多贵又来信了,说要准备今年秋试大比需要银子,咱们不省吃俭用怎么供他在学院读书?” 提起宝贝儿子田父秒怂,咧嘴一笑满面荣光:“为了多贵,我多喝点稀饭没啥!”一旦儿子高中,他就是举人他爹,什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到? 钱氏见儿子服软,扭头狠剜向田如月:“你这死丫头明天就给我滚去地里干活!” 田如月没啃声,低头快速的喝着稀饭。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喝完这一碗,再去厨房盛一碗! 这个家穷的连稀饭都吃不饱!! 钱氏见她被骂也不吭声,以为她又跟生病前一样变得老实了,低头夹了一筷子咸菜继续喝稀饭。 田如月吃完起身去厨房,拿起锅铲正在盛稀饭。 田如香走了进来连忙喊:“你给我留点!留点!”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自己盛了大半碗给她留了一点,没再去堂屋直接蹲在厨房吃了起来,吃完麻溜走人。 她刚走进院子,身后传来钱氏的喝骂声:“饭怎么又没了?生了一堆饿死鬼!讨债鬼!!” 田如月踏进房间直奔箱笼。 在床上躺了两天没洗澡,现在可是夏天!她的身上都馊了!打开箱笼翻找原主的衣服。 “三姐!你在干什么!”身后乍响田如香的声音。 扭头一看,田如香急匆匆跑到她的面前瞪着她。 田如月淡定的解释:“我找衣服洗澡。”昨晚她瞥见田如香打开箱笼找衣服洗澡。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箱笼,原主的衣服也肯定在里边。 田如香闻言急忙关上箱笼又瞪了她一眼:“这里边只有我的衣服没你的!你是不是还在肖想翠芬姐给我的衣服?” 田如月:“……那我的衣服在哪?”难不成原主只有身上这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不成? “你少借病装傻!”田如香瞪着她伸手一指窗外的院子:“你的衣服还在大哥他们那边屋檐下的竹竿上晒着呢!” “哦,我还以为你帮我收了。”田如月为了不露馅虚晃一招,转身往外走。 在对面屋檐下的竹竿上找到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跟一条破裤子。 田如月拎着衣服看了半响恨不得立刻自杀回现代。 衣服破也就算了,打满补丁也没什么了不起,现代流行乞丐装了解一下?很贵的! 可为什么连个内衣裤都没有?!! 即便再嫌弃,田如月还是得洗澡,拿着衣服去厨房准备烧热水。 田母正在洗碗,看见她走了进来连忙问:“三丫,你是不是还没吃饱?” 田如月木着脸没说话。 早饭吃的稀饭,中午就一个鸡蛋给了六弟,晚饭又是稀饭!她饿的都能吞下一头牛!这个家里谁不饿?田母问的简直是废话! 田母转身从柴堆里摸出一个地瓜飞快的塞进她的手里:“你赶紧回屋吃。” 田如月低头一看,地瓜还是生的,田母竟然让她生吃……。 现代她只吃过烤熟的地瓜,生的还真没吃过。 收起地瓜藏进衣服里看着她突然问:“娘,祖母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昨天煮了一碗鸡蛋羹,今天中午又给我煮了一个鸡蛋。” 田母心虚的连忙转身继续洗碗:“你不是病了吗?她给你吃点好的是希望你身体早点好可以下地干活。” 田如月听完她的答案,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以为钱氏重男轻女,没想到看似一心爱护她的田母也是。 在她的心目中,一个丫头片子哪里比得上大儿子。 田母见她不吭声,心里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手里拿的衣服故意岔开话题:“你这是要洗澡?” “嗯。”田如月应了一声:“有热水吗?”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钱氏突然闯了进来,指着她就骂:“洗澡用什么热水?!木柴不是你弄回来的不心疼是吧?自己去井边打水洗!” 田母生怕二人再起冲突,不等田如月反应过来连忙把她拽出了厨房,把她带到了后院的水井边,主动打上来一桶冰凉的井水,看着她叹了口气:“别在惹怒你祖母,她随便在村里子一嚷嚷,你的名声就毁了。病还没好就别洗了,随便擦一擦就行了。” 田如月见她离开,低头看着面前的一桶井水静静的出神。 洗个热水澡都怕浪费木柴,这原主过的是什么日子?! 之前还同情她死得惨,现在看来分明是解脱了。 随便擦了个澡,躲到角落里把地瓜吃了。虽然是生的却非常甘甜,跟烤熟的地瓜完全是两种味道。 第二天,丧尽天良的钱氏真让她跟着田父田母下地干活。 好在田父田母没真让她干活,只让她坐在树荫下休息。 田如月准备逃婚哪里坐得住,找借口溜了之后在附近转悠。 最终从几个孩子口中得知村里人经常去京城赶集。 凭她的一双手一定能在京城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即便是不能做茶,壶她也能画画甚至是帮人代写家书! 额……原主好像不识字? 不管了!先逃去京城躲过婚期再说! 逃跑需要路费,要去哪里搞银子?难不成要去钱氏那里偷? 一晃到了规定的时间,转身去找田父田母,假装干了一天的活跟他们一起回家。 随便洗了个澡上床休息。 可一趟上去她感觉骨头硌的疼,木板床太硬! 瞥见田如香洗澡归来,闭上眼睛装睡。 “三姐?三姐?”田如香凑近却轻唤了她几声。 田如月敏锐的察觉到她这喊声不对劲。 真想把她叫醒完全可以大声喊,怎么会这般小心翼翼? 故意装睡不醒想看她搞什么鬼,竖起耳朵听见动静偷偷的睁开一条眼缝,窥见她站在打开的箱笼前嘀嘀咕咕:“放在这里好像已经不安全了,应该藏在哪?” 田如月借着月光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怪不得自己翻箱笼找衣服她那么紧张,原来她背着钱氏藏了私房钱! 第七章逃婚 田如香拿着荷包宛如捏着命根子似的嘀咕个不停,一会藏在床底下,一会又拿出来放进箱笼里,不放心又取出来藏在床底下。来来回回的折腾,最终还是把荷包放回原处……。 田如月赶忙闭上眼睛装睡,一觉到天亮。 等田如香起床离开之后,她激动的打开箱笼翻找出荷包倒出了里边的钱一看……只有三个铜板! 三文钱还当个命根子似的到处藏,至于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捏着三文钱塞进腰带中,把荷包又放了回去。 她如昨天一样,吃过早饭就跟田父田母去地里干活。 田母让她继续休息,田父却不高兴了。 田如月只好一边偷偷观察他们怎么做,一边学着干活。 中途借尿遁逃走。 一刻钟之后,她出现在村外的一条荒芜的路上,鬼鬼祟祟的不时回头张望,但凡听到一点动静就会立刻回头,生怕田家的人发现她逃走追了过来! 左前方突然传来动静,她倏然一惊!左右一看,慌忙躲进左边比人还高的草丛中屏住了呼吸! 刚蹲下突然意识到不对! 田家人就算追来也该是身后传来动静,怎么可能是前方?她真的是太过紧张、草木皆兵! 刚嘲笑完自己的智商降低,透过草丛间的缝隙突然瞥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哇!这是轻功?! 蓝衣男子扭头向身后飞快的看了一眼,正好让田如月看到了他的脸。 面无表情的俊脸,刀削的眉,挺直的鼻梁,薄唇紧抿着。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好帅啊!! 不过……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凶?好像有杀气! 田如月心里泛起了嘀咕,眼神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脸往下移,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他、他、他身上有血! 不会是——刚杀完人吧?! 田如月一脸惊悚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正好窥见他眸中泛着寒光突然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不是……不是被发现了吧?!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啊!! 男子刚往她这边走了一步,神色剧变,侧转身飞快的继续往前跑走,眨眼间不见! 咦?他怎么跑了?难道他没有发现自己?田如月暗自庆幸。 刚准备钻出草丛,耳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田如月下意识又蹲了回去。 透过草丛间的缝隙瞥见两个人影由远及近的走来。 等他们走得近了,田如月这才发现只是两名身穿长袍的普通男子。 “陈贤弟,听说你快成婚了?恭喜恭喜!”身穿灰衣的瘦弱男子拱手朝身旁一脸油腻的胖子恭喜。 被恭喜的胖子却满脸僵笑,看似并不太开心:“同喜,同喜,愚弟预祝兄长今年乡试大比一举高中。” “好!”瘦竹竿高喝一声!他做梦都梦见自己高中!“希望贤弟也能高中,到时同朝为官,相互扶持,做一辈子的兄弟!” 田如月躲在草丛中,看着二人相互恭贺好似已经高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个胖子!一个瘦竹竿!大白天的做白日梦! 静想着等他们走远了她再出来,不然没法解释她一个大姑娘干嘛没事钻草丛! 一道寒光突然闪过,田如月的眼睛被刺了一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陡然看见七八个手持刀剑蒙着脸的强盗包围了两个书生。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两个人顿时吓得抖成了秋风中的落叶。 “大、大侠!饶、饶命!”瘦竹竿一脸惊恐的求饶。 陈胖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强盗们,迅速摘下腰间的荷包颤抖着递过去:“你们不过是求财,我全给你们。” 旁边的瘦竹竿恍然大悟,赶忙也摘下荷包!生怕晚了一步人头落地! 田如月躲在草丛中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易逃婚! 蒙面黑衣人低头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两个荷包,用最粗的布做成却连个绣花都没有,荷包瘪的一看就没有几文钱。一把抓过随手扔进了草丛:“当我们是要饭的!快告诉我!刚才你们见到的蓝衣男子逃去了哪个方向?!” 直接被荷包砸中头跟后背的田如一:“……”不愁路费了!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揣进怀中。 “我我不知道……” “我没没看见!” 陈胖子和瘦竹竿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了黑衣人的问话。 “老大!我发现那边有血迹!”在四周查探的一名黑衣人突然折返,指着不远处地面上发现的新鲜血迹及时回来禀告。 黑衣人向手下使了个眼色,追着血迹飞奔而去。 田如月:终于走了! 可下一秒她突然窥见,拿刀的两名黑衣人突然出手捂住了他们的嘴! 刀光一闪! 地上瞬间多了两具尸体! 田如月:杀人了!!!! 看着倒在地上脖子还在喷血的两具尸体,田如月骇然的瘫在了地上,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走!”杀人宛如切菜般习以为常的黑衣人叫了同伴一声,抬脚刚想离开,突然一脸疑惑的朝着田如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同伴察觉到他的异样,也不由的看向田如月藏身的草丛,瞬间提起了手中的刀! 瘫在草丛中的田如月看着两名黑衣人以包抄的形式,提着不断滴血的刀步步逼近,骇然的瞪大了眼珠子。 不! 不!! 不!!! 心跳如擂鼓般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生死之间,大脑飞速运转计算!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她立刻爬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跑,也绝对逃不掉! 绝望从心底迸发瞬间传遍全身,死亡的笼罩令她窒息。 “瞄~,瞄~~。”一只全身漆黑的猫突然出现在田如月的脚边,亲昵的蹭着她。 黑仔?!田如月震惊的望着突然出现的黑猫跟她在现代养的猫主子一模一样!那双如琥珀般璀璨的猫眼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时她猛然记起:她好像死了!可怎么死的? 头好痛! 她居然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会想不起来?! 黑猫舔着她的手背好似在安抚她,随即迈着优雅的步伐钻出了草丛,纵身一跃,落在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面前。 第八章不祥的黑猫 “嗤!原来是只猫!”黑衣人嗤笑一声,嘲笑自己过于紧张!还以为草丛里藏了一个人! “王五,这只黑猫……黑猫不太对劲,你看它的眼睛!”同伴迅速回到黑衣人的身边,皱眉紧盯着舔着自己爪子一脸悠闲的黑猫。 王五定眼一瞧,果然发现黑猫跟其他以往见到的平常的黑猫不同。 一身皮毛漆黑油滑,耳朵很短,特别是一双眼睛宛如琥珀的猫眼很像传说中的地狱恶鬼。 “王王五,这只黑猫好邪门,我我们赶紧走吧。” 躲在草丛里的田如月傻眼了。 两个强盗杀人不眨眼,竟然会怕一只黑猫?有没有搞错! “听说遇见不详的黑猫即将命不久矣,老子不信!”王五眸中闪过一丝猩红,提起刀冲向黑猫。 田如月心急如焚的不停呐喊:快跑!快跑啊! 黑猫龇着牙,全身炸毛的拱起身体朝王五嘶嘶叫了几声。纵身几个跳跃,飞快的蹿上旁边的大树眨眼间消失! 黑猫在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王五吓坏了!不敢再停留在原地,跟同伴快速的离开。 大难不死的田如月瘫在草丛中,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般无法动弹。 黑仔救了她! 黑仔居然跟着她一块穿越了!! 刺鼻的血腥味提醒着她,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田如月连忙爬起身,辨别了一下石头村的方向,飞快的往回跑! 不逃婚了! 哪怕让她嫁给一个光头大叔她都愿意! 这出门一趟太恐怖了! 脚下一个踉跄,啪叽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田如月:“……”坐起身一看,本来破了一个洞露出大脚趾的布鞋直接开了半个口子……。 “垃圾鞋!害我摔跤!”田如月气的把鞋子狠狠的扔了出去! 穿这种坏鞋子别说跑了,走路都有可能摔跤! “什么狗屁穿越!害我!”田如月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却还不敢太大声怕把强盗招来。 想想她在现代有房有车还有存款,肤白貌美养了个猫主子,唯一遗憾就是没有男朋友。 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想买啥买啥,结果一朝穿越变成黑不溜秋的农家女!身上的粗布麻衣也到处都是补丁! 一朝回、到、解、放、前! 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田家没钱给老大娶媳妇,居然拿她去换亲! 可她这具身体才十四岁!才十四岁啊! 她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两眼一抹黑逼得不得不逃婚,结果遇见强盗杀人! 这是什么世道?治安也太差了! “呜呜呜!”田如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六月的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天就变天,小雨滴很快变成了漂泊大雨。 田如月光着一只脚,哭着在大雨中寻找折返的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脚下一滑,一不小心又摔了一脚,浑身泥泞。 无意间瞄了光脚丫一眼,脚底下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哪里是未成年少女的脚? 分明是老黄牛的蹄子! 就算她回去恐怕也会被钱氏折磨死! “姑娘,你没事吧?”一声低沉的男声透过雨幕传进她的耳朵里。 田如月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蓝衣男子手上撑着荷叶当伞朝她缓缓走近。 “摔疼了没有?我扶你起来?”男子一脸的关心,眼神却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 他、他、他不是正被强盗追杀的帅哥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田如月倏然一惊,立马想到之前他受伤并未逃远,强盗杀人的时候估计他也看见了! 现在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是想杀人灭口? 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死神高举起了镰刀! “我我的鞋子没了,银子也丢了,我祖母一定会打死我的!哇啊!”田如月张嘴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越大越好,最好有人听见,哪怕把强盗引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男子见她哭的鼻涕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嫌弃的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田如月紧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哭的撕心裂肺。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融于雨幕中消失不见,她却还在哭:“呜呜呜呜……”哭过头停不下来了,该死! 爬起身朝石头村的方向夺命狂奔。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衣服,模糊了双眼,路过有遮风挡雨的大树或是破庙她也不敢停下来,一口气跑回了石头村。 撞见外出干农活回家的村民喊她头也不回。 当看见田家破旧矮小的篱笆墙时心里没有嫌弃,只有涨的满满的安全感。 一头扎进了院子里,来不及庆幸死里逃生,忽然听见钱氏又在高声训斥田母。 “死丫头不干活跑出去玩,肯定是你纵容的!” 死老太婆又在打人!此事因她而起,不能不管!田如月径直闯进了堂屋。 正拿着扫帚殴打田母的钱氏看见闯进来的田如月吓了一跳。 只见她浑身泥泞,脸上脏的已经看不清长相,头发不断往下滴水落在地面上,眼神凶狠阴沉的盯着她好像要吃人。 其他人看见田如月这副模样也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田母忘了身上的疼痛,抬头仰望着她吃惊的问:“三丫,你你怎么了?”低头看着她赤着的双脚,抬头不敢置信的瞪她:“你你的鞋子怎么没了?” 田如月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另一只鞋子也跑丢了……。 田母见她低头沉默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爬起身一步窜到她的跟前,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急切的逼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欺负????田如月抬头看着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又流了出来。 她是被人欺负了! 有人要杀她! 田母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松手的瞬间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后天你就要嫁人了!这可怎么办啊?!哇啊!” 田如月茫然的看着她捶地大哭的样子,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误会了啊!要不要解释清楚?下意识抬头看向其他人。 只见田父满脸铁青的逼近:“你个孽障!怎么不死在外头?还有脸回来!”田父怒不可遏的抬手想打人。 田如月看着愤怒的田父,腿一软,白眼一翻,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第九章好算计 田父举着打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低下头看着晕倒在脚边上的三女儿,含恨不已的缓缓放下手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 田如香僵硬的站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三姐她……失去了清白? 钱氏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一巴掌却重重的打在田母的脸上。 田母懵了,哭声戛然而止。 钱氏指着她破口大骂:“哭丧呢!家丑不可外扬!”恶狠狠的眼神环顾四周,警告所有人:“她只是贪玩出门摔了一跤而已!什么事都没有!都听清楚了吗?!” 田父睁眼看着彪悍的母亲,红着眼眶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田如香怯怯的点头附和:“三姐贪玩摔了一摔跤。” 田母被打的已经麻木了,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自欺欺人的连连点头:“娘说的对,三丫没事,她没事。” 装昏迷的田如月:……本想自毁清白悔婚,结果失算了! 这算什么一家人?田父要打她,田母自欺欺人,没人关心她的死活,也不关心她被何人欺负了,只担心后天她能不能嫁出去! 钱氏凶狠的瞪着依旧瘫坐在地上的田母:“还不赶紧把这作死的丫头弄回她的房间,帮她换身衣服!要是再生病了谁出银子给她请大夫?!” 田母赶紧爬起身,在田父的帮助下背起装晕的田如月跨出了大门。 钱氏转身,眼神凶狠的盯上了角落里的田如香:“后天就是你姐出嫁的好日子,谁要是耽误了她的婚事,别怪我这个做祖母的狠心!给她找一个瘸子、鳏夫!” 被威胁的田如香吓得直打哆嗦,瞬间红了眼眶:“祖母,香儿不敢,香儿什么都不知道。” 钱氏得到保证,露出满意的狞笑:“好香儿哭什么?你心灵手气巧,长的也比你三姐好看,祖母今后一定帮你找一个富贵人家。” 田如香早已习惯钱氏这种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的行为,强颜欢笑的道谢:“谢谢祖母。” 田母背着田如月回到她所住的西屋,把她放在了床榻上,转身去帮她找衣服。 装昏迷的田如月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窥见她跨出大门槛的背影。 一个鲤鱼打滚坐起身,第一时间从腰带中拿出之前偷拿田如香的三个铜板,放回箱笼的荷包中物归原主。 又从怀中掏出之前捡到的两个荷包,飞快的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藏钱却发现异常的艰难! 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昨夜田如香藏钱的艰辛路程! 最终选择藏在床尾靠墙的竹席下。 听见田母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赶紧又躺回床上继续装昏迷。 田母一边哭,一边帮她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田如月被她哭的心烦,暗中配合她,让她帮自己换好了衣服早点走人。 谁知她换好衣服之后竟然坐在床边上哭的不能自己:“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无赖欺负了你?万一让你的夫家知道……你可怎么办?呜呜呜……。” 田如月忍了又忍,正值夏日哪怕淋了一场雨她也没感觉到冷,突然想打喷嚏却只能忍住。 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不由的屏住呼吸却竖起了耳朵。 田母也听见了脚步声,扭头一看是丈夫跟婆母走了进来,赶紧抹掉眼泪站起身迎接。 田父脸色凝重的看了一眼躺在席子上的田如月,扭头看向田母额间青筋曝起:“等她醒了,立马问她是哪个畜生干的!” 田母闻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连连点头。 钱氏看了一眼儿子捏紧拳头要打人的凶狠样子,又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媳妇,当场变脸发飙:“你们把老娘的话当放屁是不是?!万一被陈家的人知晓悔婚,你们是想害多福打一辈子光棍?!” 田母吓得一缩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田父无奈的瞅着钱氏:“娘!”悲愤交加的咬紧了牙:“难道我们真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便宜了那个畜生不成?!” 钱氏冷笑一声:“老娘什么时候说放过那个畜生?” 田母一听,满怀希望的凑近一步满脸恳求:“娘,你一定要给三丫做主!” 钱氏一脸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扭头却看向儿子一脸严厉的叮嘱:“这件事先给老娘瞒的死死的!” 田父满脸哀愁的摇头:“这种事哪里瞒得住,一旦丫头成婚,第二天亲家他们肯定会闹上门!” 钱氏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阴笑:“你今天连夜去窑厂把多福叫回来,让他后天跟作死的丫头一起成亲。 只要陈家的丫头进了咱家的门,死了就是咱家的鬼! 他们要闹就给他们闹! 作死的丫头任他们打骂!老娘就不信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若是他们愿意要死丫头,咱家大不了赔他们几文钱。 若是执意休妻,那我们干脆破罐子破摔,再去找那个畜生不迟!” 【装昏迷的田如月:……她就值几文钱?!祖母真的是好算计!】 田父闻言犹豫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明显手心的肉更多一些!他自然是更偏袒常年在窑厂上工的大儿子田多福。咬了咬牙看着钱氏,沉重的点了一下头:“但凭母亲做主。” 田母突然又哭了起来,怯懦的提出疑问:“可是这样……可是这样……三丫会不会被他们逼死?呜呜呜呜……。” 田父听着脸色越发的沉重,却沉默不语。 钱氏两眼一瞪恶狠狠的训斥:“出了这种事,即便她投河自尽也是咎由自取!谁让她不下地干活,偷懒跑出去玩遭了这等恶心事!” 恶心事?!田如月越听越心寒,突然坐起身大吼一声:“够了!” 众人瞬间被她镇住。 钱氏回过神,第一个跳了起来:“你这作死的丫头还敢发脾气!” 田如月目露寒光的盯着她:“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脚跌进了泥坑里,摔坏了鞋子弄脏了衣服,怕回来被你骂而已。你想的那等龌龊事根本没发生过!”视线一转落在田父田母的身上:“我没被人欺负!” 田父田母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反倒更加认定她被人侮辱了! 第十章被烧死的孔三娘 田父握紧了拳头不说话,田母不停的落泪 钱氏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逼近:“死丫头!瞧你这意思是老娘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敢污蔑老娘忤逆不孝,老娘打死你!” 坐在床榻上的田如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去投河自尽!做鬼回来找你!” “你你你再说一遍!”钱氏气的手发抖!伸手就想把她从床榻上拽下来。 早有防备的田如月直接从另一头跳下床,赤着脚不管不顾的就往门外走。 田母吓的连忙一把抱住她,扭头却向钱氏哭求:“娘!” 钱氏却不信这个邪,气势凌人的大吼:“你给老娘松开她!老娘就不信她敢跳河!”死丫头不会水,淹死她! 田母吓得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 田如月冷冷的斜睨了钱氏一眼,头也不回的跨出大门槛闯进了院中的雨幕中。 可下一秒,她却被田父一把抓住了胳膊往回拖,被他狠狠的训斥:“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死的!” 田如月没想把事情闹大,顺势而下。 追出来的田母见到丈夫抓回了女儿,赶紧让到一边让二人进屋。 跨进大门槛,田如月立马甩开田父的手,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田父刚要发怒,对视上她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心里一惊:三丫真想死啊! 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心疼跟愧疚,扭头瞥见不安分的老娘凑近又想激化矛盾,率先一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娘!您骂累了,跟儿子出去歇歇吧!”三丫毕竟是亲生的,平时打骂也就算了,不能看着老娘逼死她! 钱氏第一次见儿子如此强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走了。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的田如月立即上榻坐着。 田母见她阴沉着脸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凑近:“三丫,你祖母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可不能……可不能寻死!” 田如月抬头看着她,突然龇牙一笑:“我刚才吓唬她的。”原主估计不会游泳,可是她会。 田母对视上她的笑容倏然惊悚:“你你这可不对……。” 田如月闻言眸色变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钱氏都如此作践她了,她只是吓唬一下对方竟然就被田母指责! 田母对视上她的眼神,害怕的移开视线。 三丫的眼神变得好可怕,她说不恨怕是骗人的! 心中哀伤不已,面上转移话题盯着她的双脚:“娘给你做了一双新鞋子,这就回屋拿给你。” 新鞋子?田如月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等她反应过来,自不禁骂了自己一句:“真是没出息!” 想想现代自己鞋子多的放满了三、四个鞋架还嫌少,如今只得了一双新鞋子居然如此开心……越想越心酸还是别想了。 田母穿过院子跨进了堂屋,准备回自个屋拿鞋子。 突然听见婆母的房间传来啜泣的声音,偷偷摸摸的走了过去,躲在一旁透过布帘朝里偷窥。 只见钱氏坐在床边上一边抹泪,一边跟田父闹脾气:“死丫头大病一场醒过来之后像换了一个人!她一定是中邪了!你立刻去陈家村把王婆请来,让她给死丫头驱驱邪!” 田父僵住的站在一旁:“三丫没有中邪,她是记恨咱们没有给她请大夫,害她差点病死。”换成他自己大病一场没人理会差点病死,病好之后也会性情大变。 与其花银子请王婆来糟践三丫,还不如拿银子去买点肉呢! 可惜老娘肯定不愿意,唉! 钱氏一听,拍着床板假装嚎啕大哭:“你是在怪我是不是!” 田父头疼的紧皱眉头:“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哭了。您不是让我去窑厂找多福回家吗?我还去不去了?” 钱氏:“……”光顾着闹差点忘了正事! 像驱赶苍蝇似的朝他挥手:“赶紧去!” 田母偷听到这里,蹑手蹑脚的溜回房间。 从箱子里翻找出一双大红色绣花的新布鞋,揣进怀里直奔西屋把布鞋递给了女儿。 田如月一看布鞋的颜色跟款式分明是出嫁那天穿的! 神色不悦的紧盯着田母。 田母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却催促着她快点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田如月拿着大红绣花的布鞋,盯着上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千层底。 看在是田母亲手所做的份上没有戳破真相,穿上鞋子试了试,脸瞬间黑了。 抬头看着田母:“鞋子大了。”大了不止一点!多了半根手指头那么长!这怎么穿?! 田母却不以为意:“你还在长身体,大点好,能穿久一点。” 田如月:“……” 田母想起刚才婆母跟丈夫的对话,坐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娘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就再忍忍,等你嫁出去就好了。”陈家母虽然是个寡妇却为人和善,肯定不会为难三丫的。 田如月抽回手挑眉反问:“像你一样任由婆母打骂?” 田母:“……” 突然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捶胸顿足的哭了起来:“你一定要这样对待为娘吗?你知不知道你祖母怀疑你邪气入体,她叫你爹去请王婆子过来给你驱邪! 你难道忘了你小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孔三娘的故事吗? 她本是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不知因何性情大变,忤逆不孝,水性杨花还殴打丈夫,被夫家的人怀疑邪魔入体当成妖孽活活烧死!” 田如月:!!!! 抿紧了唇,低下头掩饰眸中的惊骇。 被活活烧死的难道是哪个穿越前辈?! 田母见她不说话,自以为她在反省,再接再厉继续劝:“娘当然知道你不是妖孽,你是恨病重的时候我们没给你请大夫,不管你的死活。娘也不想的,娘求了你祖母很多次……”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想落泪。 田如月:“……”您错了,我还真是占了你女儿身体的妖孽……。 第十一章撞破 “……三丫听娘的话,别再跟你祖母顶嘴。 百善孝为先,她一旦告上衙门,轻则挨板子,重则有牢狱之灾。 你再看看你四弟,哪怕他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在你祖母面前依旧恭敬有加。 若是不孝的名声传出去,无论是谁都会禁止他参加科举,甚至是官老爷传出不孝的名声都会被当今圣上革职查办!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惹她做什么?!”田母苦口婆心,就怕她为了逞一时之快毁了一辈子! 重孝压死人!田如月低头忽然认错:“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顶撞祖母了。”才怪!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气不死老太婆!有人的时候得装的可怜点收敛些,她可不想被当成妖孽活活烧死! 田母见她诚心认错立马原谅了她,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闺女。”忽然凑近,哆嗦着嘴唇低声问:“你偷偷告诉为娘,是……是哪个畜生欺负了你?” 田如月:“……是翠芬欺负我,把我推进了泥坑里。”说完低下头装可怜。没有达成悔婚的目的自然还是解释清楚更好。 田母愣了一下,喜极而泣,伸手拍了她好几下:“你个死丫头话不说清楚吓死我!我还以为……以为你这辈子毁了呢!” 田如月忍着被抽痛的胳膊,抬头故作委屈:“说清楚又有什么用?”以周翠芬在她面前嚣张的炫耀态度,很明显一直欺负原主却没人管过。 田母见她这样子心疼坏了,连忙安慰规劝:“她是你堂妹,比你小几个月。平时被你二婶骄纵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咱家三丫最懂事了对不对?” 田如月敷衍的轻哼了一声。 懂事?分明是窝囊! 不想再跟田母闲扯淡,往席子上一倒,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田母一惊,连忙伸手摸她的头:“你发低烧了!” 田如月:“……” 田母气的开始数落:“本来身子就没大好,你这一淋雨怕是又要病!我去厨房给你烧点姜汤,你躺着别动。” 田如月见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的闭目养神。 田母径直去了堂屋,高兴的立马找婆母说明情况:“三丫是被翠芬欺负的!不是别人!不是别人!”开心的落泪。 钱氏听完前因后果,见她伤心也哭,开心也哭,整天哭个没完,嫌弃的驱赶:“滚!”被翠芬那丫头推进了泥坑里?鞋子怎么会全没了?儿媳妇就是个傻的!这种自欺欺人的鬼话也只有她会信! 田母不敢惹怒她,连忙滚去厨房烧姜汤。 西屋内。 耳边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田如月睁眼一看,田如香走了进来,瞅着她阴阳怪气的讥讽:“三姐,你又想装病骗吃骗喝对不对?”往床榻边上一坐斜睨着她:“我怎么瞅着你病了一场,比以前聪明多了?” 田如月:“……” 田如香见她不吭声,瞅了她好几眼,轻哼了一声:“我可以不揭穿你,不过事先说好,等会祖母或是娘又要做什么好吃的给你,你可得给我留着!”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 田如香见她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好说话,甜甜一笑的撒娇:“这才是我的好三姐~~。” 田母很快端来了一碗煮好的姜汤,田如月喝之前先问了田如香。 田如香嘚瑟的拒绝:“我又没生病,喝这个作甚?你自己喝吧。”翠芬姐每次喝姜汤都是加红糖的,这不加糖的姜汤难喝又冲鼻,她才不喝!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喝姜汤,嘴角却勾了起来。 她会让这个小丫头知道,做人要善良! 当天夜里,田如月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躲在草丛里却被强盗发现,一刀刺穿了心脏! 田如月吓得惊醒,猛地坐起身,一摸脸上全是水,她在梦里被吓哭了? “滴答滴答” “嗯?”田如月这才发现她睡的这边屋顶上漏雨……之前正好落在她的脸上,现在落在席子上。 外边下大雨,屋内下小雨……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背对着她的田如香睡的正香。 头扭向另一边,看向黑漆漆的窗外:“黑仔,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来找我?”蜷缩着抱住双腿感觉异常的孤独。 “咕噜噜……”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饿的直叫的肚子,脸色黑了下来:“你还是别来找我了。”她自己都吃不饱,每天饿的要死,怎么养猫主子? 田如月睡到脚那头,这样就淋不到雨了,不停的催眠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 刚睡下没多久,田如月就被公鸡打鸣的叫声吵醒,坐起身朝窗外一看,天还是黑的!!但是雨停了。 一晚上惊醒了两次,再想睡也睡不着了,只好起床。 庆幸昨天一碗姜汤下去,今天没病。 拿起放在箱笼上与田如香共用的桃木梳开始梳头,费了九头二虎之力梳了一个粗糙的丫髻。 走出门准备去厨房刷牙洗脸。 一想到这几天用杨柳枝刷牙,一不小心把牙床戳的冒血,她就一阵牙疼! 跨进堂屋,正准备去厨房,突然听见田母又在哀求钱氏,下意识走近躲在布帘后边透过缝隙间偷窥。 田母卑躬屈膝的站在钱氏的面前正在苦苦哀求:“娘,三丫明天就要出嫁了,可她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我想今天带她去京城的布庄扯块新布回来给她做件新衣服,您看……您能给点银子吗?” 一听要银子,钱氏彪悍的一手叉腰,一手不停的戳着田母的额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死丫头长的又黑又丑,穿新衣服那是糟蹋! 她出嫁是为了老大换亲! 陈家没下聘礼,咱家也不用出嫁妆! 更何况如今出了昨天那档子事,即便把她嫁出去了,陈家也会随时找上门来闹!说不定会休了她!” 田母被戳的额头发红连连求饶后退:“娘,我错了,我错了。”天天挨打,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窥见这一幕的田如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闯了进去,故作一脸震惊的瞪着钱氏跟田母:“什么出嫁换亲?!” 田母一脸心虚的不敢看她。 钱氏见她撞破,彪悍的干脆承认:“我已经把你许配给了陈家村的陈秀才,明天就是你出嫁的好日子。陈秀才今年还会参加秋试大比,万一高中你就是举人娘子,到时候别忘了祖母对你的好!” 田如月:“……”论无耻,她就算拍马也赶不上眼前的祖母! 第十二章胆大包天 钱氏见她不吭声,自鸣得意不已。 死丫头就是好骗! 陈家只剩下孤儿寡母!穷的整日借钱度日。 四子虽然是个秀才,却又懒又胖,脾气还不好。功课学文根本比不上她家的多贵!想高中举人那是痴人说梦! 田母见她露出笑脸立马趁机又提出扯新布做嫁衣的事情。 钱氏立马变脸怒瞪着田母:“还有完没完了!”伸手一指田如月:“你看她黑得就像一坨碳,穿大红嫁衣只会显得她更丑!” 黑得就像一坨碳?!田如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主是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才晒得这么黑,钱氏却这般侮辱她! 田母瞟见她脸色不对,生怕她又跟婆母起冲突,不敢再提要银子扯新布的事情,快步走到田如月的跟前就要拉她走。 谁知钱氏盯着田如月一身打补丁的破衣服突然道:“前几天翠芬那丫头不是给了香儿一件衣裳吗?你跟那丫头的身高差不多,你就穿那件衣裳出嫁。”总归不能让她穿这身打补丁的破衣裳出嫁,被不知情的外村人看见,会误以为她苛责小辈! 田母一听,退而求其次的点头附和:“翠芬给香儿的那件衣裳我见过,还挺新的。”香儿宝贝的不得了,只见她穿过一次就没舍得再穿,给三丫出嫁穿也不错。 穿周翠芬的旧衣裳嫁人?!田如月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周翠芬穿着花裙子在她面前炫耀的一幕幕,沉着脸刚要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低着头闷声道:“那件衣服已经给了香儿,被我穿着出嫁,她会难过的,我还是不要了。” 田母见她变的跟以前一样懂事,自以为之前劝慰的话起了效果,露出欣慰的笑容。 钱氏见她突然又变回以前一样乖巧,狐疑的盯着她。 可惜只能看到一个营养不良的黄毛头顶,看不到她的脸。 田如月察觉到钱氏紧迫盯人的眼神,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钱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跟了上去,装模作样道:“香儿一向懂事,我亲自去跟她说。” 田如月听着她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眸中乍现精光。 第一个进了西屋,发现席子上本该熟睡的香儿不在,于是转身看着钱氏:“祖母,香儿不在,应该是去厨房洗漱了。她的东西我不会碰,衣服的事就算了。”说完坐到床边上低下头,装成原主木讷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说,钱氏的心里越是不得劲! 她在这个家里独裁惯了,容不得别人半点反驳! 径直走到箱笼前打开了柜子翻找衣服。 田如月瞥见她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嘴角勾起坏笑。 果然衣服还没找着,发现了田如香藏起来的荷包。 钱氏捏着突然找出来的荷包脸色大变,扯开荷包倒出三文钱,顿时蹦了起来:“好你个死丫头!平时看似乖巧嘴甜就会哄老娘开心,原来私底下里竟然藏私房钱!!”气势汹汹的捏着荷包冲了出去!明显是去教训田如香了。 田母吓得赶忙追了出去。 田如月慢腾腾的下榻,慢悠悠的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见钱氏打骂的咆哮声、田如香哭泣声、田母求饶声掺杂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音乐。 正听得起劲,瞥见四、五岁的田多财蹦蹦跳跳的推开院门放学回来。哪怕浑身湿透了,依旧开开心心的提着菜篮子走到猪圈前把挖来的野菜喂猪。 田如月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忽然问:“每天挖野菜喂猪你不觉得辛苦吗?”换成现代的小孩,怕是早就恨得离家出走了。 田多财笑的见牙不见眼:“祖母说了,过年杀猪的时候让我一个人啃一只猪蹄子!”大概感染了风寒正流着鼻涕,这一笑,鼻涕直接流进了嘴里。 田如月:“你能擤一下鼻涕吗?”见他笑得幸福,抑郁的心情由此好转。 提起猪蹄子,她也馋的口水横流,好想吃肉! 田多财习以为常的用袖子一擦,鼻涕直接划过半张脸。 田如月:“你还是去洗个脸,再换身干衣裳,别像我生病了没银子看病死在床榻上。” 田多财却朝她做了个鬼脸:“我要是病了,祖母肯定会请大夫给我看的!我又不像你是个丫头片子!” 田如月:“”见他蹦蹦跳跳的要离开,赶忙凑近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六弟,你今天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地方死了人?”待在封闭的小山村里,消息太过闭塞。要是在现代,刚出事不到一个小时,网上就已经传的满天飞了。 田多财:“没有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田如月:“在家呆着无聊随便问问。” “切!” 田如月盯着他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好心提醒一句:“香儿藏私房钱被祖母发现了,你最好躲着点。”转身回屋。 躺了没几分钟,田如香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只当做没看见,谁知田如香走近之后突然把手里一直捏着的帕子扔到她的脸上,眼神含泪的质问:“是不是你把我藏私房钱的事情告诉了祖母!” 田如月闪电般把盖住脸的脏帕子扔到地上,看着她故作委屈的反问:“你的东西我敢碰? 田如香想想也是,没再找她麻烦,自叹倒霉,捡起帕子一边擤鼻涕,一边查看被钱氏踢伤的腿,伤心难过的默默抹泪。 田母突然走了进来查探田如香的伤势。 田如香拿娇不给她看,指责她:“你刚才没护住我,嘤嘤嘤。” 田母一脸愧疚,犹豫了一下劝道:“香儿,以后别再藏私房钱。”连丈夫都不敢藏私房钱,这丫头却藏了三文钱,简直胆大包天。 她之前以为只是三丫变了,现在看来,是女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田如香刚吃了个大亏,哪怕心里怨恨也不敢表露半分,低着头咬着唇委屈的哼了一声。 田母见她应下放心了一半:“你歇歇。”转身从箱笼中翻找出翠芬给的那件旧衣裳让田如月试。 田如月无视田如香嫉恨的眼神,试了一下还挺合身的。 第十三章烧火的学问 比起打满补丁的破衣裳,明显这件半簇新的衣裳好太多太多。 田母看着还算满意,不禁夸奖起来:“我的三丫穿这件衣裳真好看。” 田如月:“……”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母不嫌子丑’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田如香怨恨的小眼神,继续无视她,看着田母直接问:“娘,我未来婆婆好相处吗?”至于未婚夫的为人,早已从周翠芬里知道了个大概,一个稍微有点学问的大胖子。 田母连忙道:“陈家母为人和善,不会为难你的。”对视上女儿狐疑的眼神又继续解释了几句:“陈家公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 虽然他们家日子很穷,却只有陈秀才一个儿子,而他又是最小的孩子。 上边三个姐姐,俩个已经出嫁,只剩下一个三姐陈在招即将嫁给你大哥。 等你嫁过去不必应付姑嫂只需伺候你的丈夫跟婆婆即可。 从小你就吃苦耐劳,我相信你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 听上去好像挺不错的。田如月心中腹诽,却暗中观察田如香的神色。 田母懦弱,说话也喜欢报喜不报忧,她说出来的话大打折扣不能尽信。 窥见田如香眼神明显不屑的样子,分明是不屑一顾。 看来陈家并不像田母形容的那般美好。 她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处处制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万一嫁过去真的过不下去再逃也不迟! 田母似乎不想多提陈家的事情,连忙岔开话题:“你把衣服换了,跟我去厨房做午饭。” 田如月:“……早饭还没吃就做午饭?我们今天不用下地干活?” 田母露出一丝笑容:“你爹昨天去窑厂找你大哥,今天中午到家。早饭不吃了,直接做午饭等他们回来。” 去厨房?田如月沉默的换回打满补丁的破衣服,跟在田母的身后走出了屋子。 因父母离异各自为家没人管她,常年独居的她厨艺还算精湛,可她不知道原主会不会啊!心中仔细分析,原主整天在外干农活,做饭……应该不会吧? 好在田母没让她做饭,只让她帮忙烧个火。 田如月坐在低矮的木墩子上,瞪着俩大眼珠子傻傻的看着手中像镰刀的火镰,上边还有一个环形的手柄。 她会用煤气天然灶、打火机甚至是火柴,可不会用这玩意啊!! 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好撒谎向田母求救:“娘,我试了好几次都生不了火。” 田母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越大越笨?” 田如月:!!! 她笨? 从小到大,别的孩子刻苦学习,她却吃喝玩乐,但是一到考试从来都是名列前茅! 她笨?! 大学美术专业毕业之后拜全国有名的大师学习制壶。 大师高龄将近七十,一生收了三十多个徒弟,可最终得到她认可的却只有寥寥数人,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却因为不会生火被田母骂笨……欲哭无泪。 “你起来,让我来。”田母说了她一句也就算了。 田如月赶紧站起身让道一旁,仔细盯着田母的一举一动暗中观摩学习。 只见她麻利的握住火刀的手柄,用钝刃不停的擦击一块石头。 田如月猜测那应该是火石,因为她明显看见火星子迸了出来,点着了松毛。 田母点完火又交给了她。 田如月赶紧往里边不停的添松毛生怕火灭了,结果……火还是灭了。 赶紧照着田母之前的样子重新生火。 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把灶肚里塞满,火终于越烧越旺。 田母忙里抽空看了她一眼突然低叫:“你怎么一直用点火的松毛!用一些木柴啊!松毛用完了就没法点火了!要是被你祖母看见,她又得骂你一顿不可!” 田如月:“……哦。”烧个火都有这么大的学问,真的是——折磨死人! 木柴塞多了,空间有限缺氧,火就会熄灭。 木柴塞少了,火不旺又会被田母念叨。 烧个火如临大敌,斗智斗勇,因为一不小心火就会灭了……。 “饭好了,赶紧熄火。”田母突然道。 田如月闻言差点喜极而泣! 烧个火简直比勾引男人都难!太不容易了! 熄火简单,直接把着火的木柴塞进另一个满是草木灰的灶肚子里,火瞬间熄灭。 如法炮制把所有着火的木柴全部熄灭,站起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哈哈哈!你这脸像个小花猫,赶紧去洗干净。”田母看着她的样子爆笑出声。 田如月一个箭步冲到水缸的跟前低头一照——满脸的灰,连头发上都是。用葫芦瓢打了一脸盆的水刷牙洗脸,等晚上在洗澡洗头。 院中突然传来动静。 田母快速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激动的扭头看着正在刷牙的田如月:“三丫!你大哥他们回来了!” 田如月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力道一重又刷破了牙床,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漱口水。 抬头看向门外,却只见到田母离去的背影。 田多福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常年在窑厂上工,难得回来一趟,远亲近臭,田母自然难掩激动之色。 可关她什么事? 因为换亲的事情,她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大哥早已心生一丝怨恨,根本不急着去见他。 慢悠悠的刷完牙洗完脸,耳边突然乍响钱氏的惊天狮子吼:“你说什么?!” 咦?出了什么事?田如月这才赶紧去凑个热闹踏进了堂屋。 一眼看见钱氏宛如疯子一般正在拉扯捶打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壮男:“你竟然把银子全花光了!谁允许你花的?!”吼着吼着哭了起来:“那些银子全是老娘的啊!全是老娘的!你个兔崽子没经过老娘的允许,就给三丫那个死丫头买布做新衣裳!谁允许的!谁允许的?!!” 田如月闻言吃了一惊,这才发现破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包袱,露出一块崭新的布匹。 目光重新打量壮男。 他应该就是未曾蒙面的大哥田多福。 明明他的胳膊比钱氏大腿还粗,却低着头站在那里任由钱氏又掐又打。 第十四章认命 田父缩在一旁不敢动。 田母一如既往的冲上前直面钱氏的怒火:“娘,无论是三丫嫁人还是多福娶媳妇都需要扯新布做衣裳,就这一次。求您绕了多福吧,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正在气头上的钱氏扭转身,啪的一把掌打在田母的脸上。 田母被打的头一歪,嘴角往下流血。 打人很少见血的钱氏一愣,心虚的连忙辩解:“谁谁让你凑过来的!” 田母正视她却露出讨好的笑脸:“娘,您消气了吗?” 钱氏顿时得理不饶人气焰高涨。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大哭:“你们一个个不是藏私房钱,就是花老娘的银子!我不活了!哇啊!”嚎啕大哭起来。 被打的田多福反倒手足无措起来,想拉她又不敢,小声的求饶:“祖母我不敢了,以后得了工钱都给您,您别哭了。” 钱氏哭声一停,瞪着他破口大骂:“你还没成家呢!就敢背着我给你未过门的媳妇花银子,成了婚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 田多福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荷包:“祖母,没有全花完,还剩下一些……。” 钱氏见到银子像恶狗扑食帮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夺过来打开荷包倒出里边的钱。 数了数只有十一文,气的又开始哭嚎:“你们一个个都大了,都了不得了!三丫装病气老娘!五丫偷藏私房钱!今天你们谁都不许吃饭!”收起荷包自顾自的去厨房,一个人独享去了。 钱氏一走,龟缩在角落里的田父立马抖了起来,一脸严厉的瞪着田如月:“你又气你祖母!五丫呢?!” 田如月低下头装乖巧:“香儿在房间里。”眼角余光却瞥向田多福。他明知花钱帮她置办东西会被钱氏打却还是这么做了,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田父见她低头认错的样子,轻易放过了她,因为五丫头偷藏私房钱的事情更严重!扭头盯上了田母:“怎么回事?!” 田母怯懦的赶紧解释:“香儿私下里做帕子卖了三文钱没有交给娘,娘已经教训过她了。” 田父一听立马甩袖走人,明显要再去教训田如香一顿。 田母担心的连忙追了出去。 眨眼间堂屋内只剩下田如月跟田多福。 田多福走到桌子前,从包袱中拿出一块的布展示给田如月看:“三丫,今天晚上就让娘用这块布给你做件新衣裳,你……喜欢吗?”忐忑不安的瞅着黑瘦的妹妹。 田如月走近看了一眼。 海棠红的布料,淡紫红色却又比桃红深一些。看上去非常妩媚娇艳,很适合明天出嫁穿。 只是这颜色跟她黝黑的肤色一点也不配。 好吧,就她这皮肤,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也不会好看……。 田多福见她不说话,心里更不安了,又拿出新买的红绳跟一朵头花小心翼翼的递过去:“这也是买给你的。” 田如月没看那俗不可耐的布艺头花,眼睛盯着他胳膊上被钱氏掐打的伤痕,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因为换亲你觉得对不起我,你这是在补偿我?” 田多福:“……”低下头自言自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见他的嘀咕声,田如月皱起了眉头。 这个该死的封建古代!一点自由也没有! 想逃个婚差点把命都搭上! 狐疑的盯着他突然问:“你不喜欢陈家的女儿?你有心上人了?” 田多福的脸突兀的红了,头却低的更加厉害,语气哀伤不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抬头看着她:“以后我会对媳妇好,你也要孝敬公婆。” 田如月见他这副样子瞬间明白他有心上人却也不敢反抗,钱氏让他娶谁他就娶谁!还劝她也认命! 这样一个没有灵魂的人,自己恨他有意思吗? 田如月突然觉得无趣极了,忽然轻声道:“谢谢。”这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红绳跟头花,哪怕丑的辣眼睛,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最流行的美,她得入乡随俗! 田多福见她收下,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的钱氏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眼看见田如月手里的红绳跟头花大喝一声:“给老娘放下!” 田如月被她突然大叫吓了一跳。 落在田多福的眼里却是害怕的浑身一抖,一个箭步把她挡在身后直面冲过来的钱氏:“祖母,那是我给她买的,让她明天出嫁戴的。” 钱氏被一堵肉墙挡住,气急败坏的大骂:“可你花的是老娘的银子!!”绕过田多福就要去拽他身后的田如月,田多福却跟着挪动脚步把身后的人护的严严实实。 田如月没想到这个大哥竟然也会像田母那般护着她,盯着他宽厚的后背怔怔的出神。 一个个都反了天了!钱氏伸手去拽田多福却拽不动,气急败坏的大叫:“你给老娘滚开!” “好的,祖母。”田多福护着田如月拽着她就往外走,路过桌子上时连包袱也顺手带上。 钱氏:“……”愣了一下追到大门槛朝他吼:“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我要去衙门告你!” 田多福连忙转身看着她一脸的老实:“祖母,我听您的话滚开了。” 田如月看着钱氏气的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忍不住瞥了田多福一眼。 这个大哥挺有意思的。 田母跟田父听到动静从她屋内快步走了出来。 田父狠瞪了他们一眼训斥:“不像话!”扭头舔着脸去讨好钱氏:“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扶您回屋。” 一场闹剧终于谢幕。 可悲的是心狠的钱氏真的饿了她们整整一天!连晚饭也不给她们吃! 田如月饿的实在受不了,扭头看向身旁的田如香:“你饿不饿?咱俩去厨房偷点吃的?” 田如香饿的肚子咕噜噜乱叫,可怜巴巴的讨好:“我腿疼走不了,你去偷两个鸡蛋,咱俩出门偷偷煮着吃怎么样?” 田如月眸色深邃的盯着她:“我可没胆子去偷鸡蛋。”背对着她倒头就睡。 一旦被钱氏发现,田如香一准卖了她! 真当她像原主那么蠢? 她一撒娇自己就心软?呵呵! 田如香愤恨的瞪着她背影:三姐变聪明了,竟然没上当!可恶! 饥饿的滋味实在难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十五章偷菜贼 月光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西屋内偷摸出来,蹑手蹑脚的穿过院子,靠着墙跟往后院走。 后院除了一口水井还开劈了几块地种菜,这个季节不但有黄瓜还有水灵灵的白萝卜! 菜园子归钱氏伺候,平时看得也紧,只等收获之后拿去集市上卖或是腌制了当下饭的菜,根本不准任何人偷吃。 黑影走到有月光的地方无所遁形显出原形,赫然是田如月! 她第一次做贼,紧张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一步三回头,心虚的左右不停的看。 终于摸到黄瓜藤架子下,借着月光,急切的拂开黄瓜叶子找黄瓜。 黄瓜还没到成熟的时候,找到的都只有火腿肠般粗细根本不能食用。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找到一根油条般粗细的黄瓜。 她等不急用水洗,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吃了起来。 咬着嘎嘣脆,清香中还带着一点苦涩,她却觉得美味极了! 之后她又去了萝卜地,捡最大的萝卜又拔了三个,直接剥掉萝卜皮吃了起来。 萝卜生吃有点辣,但是很甜,水分又足,她从来不知道萝卜生吃会这么好吃! 唯一烦人的就是蚊子有点多! 以前娇嫩的皮肤,蚊子一叮一个大包。 可这身黑皮,蚊子叮了不痛不痒,发现时蚊早子都跑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小红点,不仔细凑近看根本都看不出来。 “啧啧啧,皮糙肉厚还有这种好处。”田如月忍不住自我嘲讽一句。 吃完这才想起来做正事。 翻出菜园子,徒手刨了一个坑,把之前白得来的俩个荷包埋了。 万一有人从她的身上发现了死人的东西,她百口莫辩! 转身摸到厨房洗干净了手,再次穿过院子准备回屋睡觉。 突然看见田母那边的屋子还亮着煤油灯。 刚吃饱睡不着干脆凑过去看了一眼。 田母正熬夜坐在床榻边上做衣裳。 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满脸伤痕神色却平静安详。 偶尔累了眼花了,她会揉揉眼睛、抬抬头、揉揉脖子,休息了不到几息功夫又赶紧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做衣裳。 明明疲倦的直打哈欠眼泪都流了下来,却始终面带笑容没有丝毫怨言,而她的身后却躺着鼾声如雷的田父。 田如月看到这一幕别开眼不想再看,悄无声息的回到西屋。 田如香依旧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发现她半夜起床偷吃,被蚊子咬了也只是伸手抓了抓,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走到窗边看着外边的月亮,轻声低喃一句:“田如月,至少你的母亲还有大哥是真心爱你的。”可她除了一个黑仔却什么都没有。 “黑仔,妈妈的心肝宝贝乖崽崽,你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跟着妈妈会饿肚子,所以才没来找我?” 她得想办法赚银子。 到时候崽崽回来了,她就能养崽崽,买一堆丫鬟伺候它洗澡!因为黑仔最不喜欢洗澡了!! 转身躺下继续睡,感觉刚闭上眼睛就被人拽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是一夜没有睡的田母。 田母手里拿着刚做好的衣服,脸上带笑的催促:“三丫,快起来试试合不合身。” 田如月对视上她敖红带笑的眼睛,默默的伸手接过衣服试穿。 田母一边帮她,一边念叨:“时间来不及,娘没有给你绣花。” 田如月摸着身上的新衣服:“我很喜欢。”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她从来没有在感受过父母的爱,却在田母这里得到了,低着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田母开心的咧嘴笑,围着她转了两圈,发现一处不妥之处,连忙道:“你脱下来我再改改,你赶紧先去洗漱一番,等会我亲自帮你梳头。” “嗯。”田如月脱下衣服换上旧衣裳,径直去厨房打水刷牙洗脸。 耳边却突然乍响钱氏的咆哮:“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娘的黄瓜跟萝卜!老娘”一大堆脏话滔滔不绝的蹦了出来。 田如月奇怪的皱眉。 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被偷了发现很正常。 可她是怎么发现黄瓜也少了? 难不成她数过?! 钱氏的叫骂声吵醒了所有人,很快齐聚院中。 田父看着还在跳着脚骂人的钱氏,忍不住问:“娘,咱家菜园子里的菜真被偷了?” 一手叉腰的钱氏气咻咻的指向后院:“我都数过!黄瓜少了一根!萝卜少了三个!你自己去看!” 一旁的田如月:“”还真数过。 田父真跑去看了。 钱氏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盯上了田如月跟田如香恶狠狠的质问:“老娘昨天罚你们一天不准吃饭,不会是你俩偷吃的吧?!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田如香连连摇头,委屈的哭了。 田如月低下头装无辜。 田父去而复返,连忙劝诫:“娘,少几个萝卜而已,别在吵了。今天可是三丫出嫁、多福娶亲的大日子!等会乡亲们都过来道喜,您这样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吗?” 钱氏怒不可遏的瞪着田父:“那是老娘一泡屎一泡尿种出来的!!谁敢看老娘的笑话?老娘打不死他!” 田如月:“”脑海中突然浮现钱氏挑粪浇菜园子的一幕,心里顿时泛起了恶心。 田父见她蛮不讲理不跟他一般见识,扭头叮嘱换上了平时最好衣服的田多福,带上东西叫上早就约好的几个村里人一起去迎亲。 旁边的田如月看着默默无语。 没有吹鼓手,也没有花轿。 只让田多福叫上几个人一起去陈家村把新娘接回来就行了。 田多福一走,田父忙着打扫院子。 田母帮田如月梳妆。 田如月则负责拿出大红的喜字往门上贴,就连最小的田多财今天也没上学堂,而是留在家里帮忙喂猪喂鸡。 每个人都忙着团团转,就钱氏依旧在骂偷菜的贼。 西屋内,田母刚帮田如月梳好头,外边传来田如香惊喜的叫声:“二姐,你回来了!” 不多时,田如月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瘦弱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身旁紧跟着叽叽喳喳的田如香,眼珠子都快黏到对方的衣裙上:“二姐,你这身桃红色的裙子真好看!等你不穿了能送给我吗?” 田如花看着她笑了笑,却径直走到田如月的面前:“三丫,我带来了胭脂。”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作势要帮她上妆。 第十六章成亲 田如月笑着连忙阻止:“二姐不用了。”直接上手抹胭脂,还不抹成猴屁股!她才不要! 怕对方误会连忙又解释一句:“我皮肤黑,擦胭脂反倒不好看让人笑话。” “三姐不用给我用!给我用!”田如香在一旁急着插话。 田如花见她坚持,只好转身给田如香抹胭脂。 田如月宛如劫后重生般松了口气,看着田如花帮田如香上妆。 提起这个二姐的名字她就想笑。 如花~~,在现代可是响当当的名字,可是人长的却很水灵,皮肤也挺白的。 不像她,黑的都反光……。 田如香恨不得把整盒胭脂全涂到脸上,末了还跑到田如月面前炫耀:“三姐,我美吗?” 田如月看着她的脸变成了猴屁股,憋着笑点头:“美!比我美!”干脆把头上俗气的头花摘下来递过去:“你戴上这朵花会更美。” 田如香不知她的险恶用心,激动的连忙伸手接过往自己的头上戴,还不放心的叮嘱:“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 田如月连连点头肯定,耳边却突然传来田如花的一声叹息:“你还是像从前那般惯着她。” 田如月:“……” 对视上田如花哀叹的眼神,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田如香擦了胭脂又得了头花,忍不住跑出去找人嘚瑟到处炫耀。 眨眼间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田如花看着田如月突然红了眼眶:“委屈你了。” 田如月不知她何意却想套话,配合的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下头。 田如花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叮嘱:“陈秀才自恃读过书,在家经常打骂他的几个姐姐,你嫁过去……忍着点。” 田如月瞬间沉下脸。 陈秀才不但是个死胖子,还喜欢家暴! 好,好的很! “三丫,三丫!”院中突然传来银铃般的喊声。 田如月竖起耳朵,下意识扭头朝门口张望。 是谁在喊她? 这声音好好听,一定是个大美女! 田如花连忙擦掉眼泪,松开田如月,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道:“我去帮娘。”转身往外走,见到一人莽莽撞撞的直接往里冲,赶紧让道一旁让她先过。 身影径直冲到田如月的面前带起了一阵风:“三丫!” 田如月:好凉快! 看着眼前个头比她稍矮一点的大胖妞,眼里闪过失望。 光是声音就能迷倒一大片!要是瘦下来绝对是个大美女! 对方看上去跟原主很熟,可她没记忆! 只好不变应万变,朝对方友好的笑了笑。 胖丫见她笑了,瞪着她:“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以为你会哭呢。”小声嘀咕一句:“我娘说你傻,你一定会乖乖嫁,你果然傻得很。” 田如月:“……嘀咕声小点行吗?我都听见了。”她倒是不想乖乖嫁!可出门一趟差点小命丢了! 胖丫连忙讨好的抓住她的胳膊:“这几天我没来找你,你可别怪我。我娘不让我来找你,我偷偷来,被你祖母发现又把我赶走了。” 田如月点头表示理解。 不就是怕眼前的胖妞捣乱,怕她不肯嫁。 胖丫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瞥见田母揪着田如香闯了进来,赶忙闭上嘴。 田如香见胖丫在,立即甩开田母的手:“是三姐主动给我的,我真没问她要!” 田如月一脸疑惑的看向田母。 只见田母手里捏着她给田如香的头花走了过来:“三丫,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你大哥买头花给你是希望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你怎么好把头花给香儿?” “头花的确是我给香儿的,她没问我要。”田如月看着家徒四壁的破旧房屋,想起前两天外边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没有嫁妆,没有乐队更没有花轿。 风风光光?她是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 见田母要帮她戴上头花连忙阻止:“我给香儿了就是她的。”她不喜欢这朵头花,真的是俗不可耐! 田母犹豫,扭头看了一眼委屈的五丫头,再看一眼眼神坚定的三丫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胖丫突然瞪了田如香一眼,夺过田母手中的头花就往田如月的头上戴:“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你把头花给香儿干什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今天是她出嫁呢!”又是胭脂又是头花的想干什么?!居然在成亲的日子抢自家姐姐的风头,真怀疑她把三丫当亲姐了吗? 田母这才发现五丫打扮的比三丫更像出嫁的新娘,立马扭头对着田如月一锤定音:“如花说你不愿意擦胭脂也就算了,头花必须戴!”三丫懂事的让她心疼,什么好东西都只顾着给五丫。 可五丫却不识好歹总在自己面前告状说三丫的坏话,真的是让她寒心。 田如月默默的看着一脸为她好的胖丫。 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呜呜呜……。 “呦,都在呢!”门外突然闯进来一胖一瘦两母女。 田如月一眼认出瘦女儿就是曾经在她面前炫耀的周翠芬,胖母亲应该就是原主的二婶。 周翠芬看见一身新衣的田如月,立马跑到她面前把她从头打量到脚,鄙夷道:“你穿这身衣服可真难看。”说完故意在田如月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头上戴的新珠花,重点展示她刚得的金手镯! 田如月瞥见她的动作,心中不屑。 珠花再好看能有现代的各种发卡好看? 金手镯黯淡无光又细又大,一看就是她的母亲送给她的。 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好似随时都能掉下来,一点也不合适。 哪天丢了,够她哭的! 她被人鄙视倒没什么,田母却自卑的低下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旁边的胖妞突然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王婶,三丫今天可是新娘子,翠芬说什么呢?您都不管管?” 王氏看着多管闲事的胖丫,心有怨言却不敢呵斥,因为她是里正的女儿。 里正连生四个儿子只得了这么一个丫头,平时宠的很! 村里别的孩子哪个不是面黄肌瘦?看她那一身肥肉就知道她在家有多得宠! 假模假样的训斥女儿一句:“就算你长的比三丫好看,你也不能说实话!赶紧给三丫赔罪。” 众人:“……” 第十七章结阴亲 周翠芬心里乐滋滋,面上却假装给田如月赔罪:“三丫姐原谅我心直口快。” 田如月冷冷的看着她:“听说心直口快的人肠子短。” 众人一脸懵逼不明白她啥意思。 王氏不明白啥意思却不高兴了,脸色阴沉的却冲着田母道:“嫂子,三丫是什么生辰八字?我看她命可不太好!” 一向软弱爱赔笑的田母绷不住的垮下脸:“你是她的二婶,是长辈,你说这话合适吗?” 王氏故作一脸的悲痛:“你怕是还不知道,陈秀才死了!三丫这门亲事吹了,她今天可做不了新娘!” “什么?!”田母大吃一惊,一把揪住王氏让她说个清楚。 田如月闻言大喜:太好了,不用嫁人了! 王氏故意卖着关着,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这才得意的道:“我有一个娘家兄弟在衙门当差,听他说前两天陈秀才邀同窗去他家做客,半路上遭遇横祸惨遭杀害。 捕快为了找出真凶就把尸体拉去衙门让仵作验尸。 昨天陈家人才从衙门里把尸体领回家,这么热的天尸体都臭了! 这会肯定在下葬,哪有功夫来迎亲娶你家三丫?” 田母听完顿时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凶凶手抓住了吗?” 王氏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田如月听完脸色也不禁白了。 陈秀才、同窗、被人杀害!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让她瞬间明白过来,那天被杀的陈胖子就是她要嫁的未婚夫!! 这是什么狗屎运? 这都能撞上! 瞥见王氏母女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站起身逼问王氏:“二婶,你既然早就知道陈秀才死了,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们?你怎么能存心看我们家笑话?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亲戚!” 王氏瞬间被她的气势所震慑,连忙辩解:“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一个小辈逼迫了! 立马变脸凶狠的质问:“我可是你二婶!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 扭头一脸委屈的看着田母:“大嫂,我刚刚听说这件事立马就跑过来告诉你们了,你可别听三丫胡咧咧冤枉我!”她提前知道又怎样?就是不告诉她们!就是为了今天看她们家的笑话! 谁让她们家的多贵年纪轻轻就是个秀才,今年秋试大比说不定还会高中。 可她的儿子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村里人却处处拿多贵跟她儿子比!说她儿子是个废物! 她妒忌!她恨!她就要看她们家的笑话! 田如月一眼看穿她在撒谎,可田母却傻不拉几的信了她的话,一个劲的讨好打听详细情况,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外边突然传来叫喊声:“田家的人出来!都出来!!” 田母立马走出屋子去查看情况,其他人纷纷跟了出去。 田如月走在最后。 胖丫突然凑到她的身边,伸手拉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悄咪咪的道:“陈秀才爱打人,他死了你就不用嫁给他了。” 原主的这个朋友不错!田如月心中立马决定她也要真心对待这个朋友! 走进院子,却发现所有人站在院门外叽叽喳喳。 “我昨天就听说陈家村死了人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是陈秀才!” “陈家母女披麻戴孝,这是来退亲的?” 左邻右舍瞥见一身新衣的田如月,连忙避开让道。 田如月畅通无阻的走到田父田母的身边,看见了对面披麻戴孝的陈家人全部都是女子,为首的女子怀中还抱着陈秀才的牌位。 陈在招抱着自家弟弟陈秀才的牌位,从装扮一下子辨认出田如月,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却看向田父田母:“田叔田婶,我弟惨遭歹人杀害,至今未找到凶手。我娘一病不起,我今天带我弟来退婚。” 田如月一听,连忙看向田父田母,心里焦急的呐喊:快答应,快答应! 田父田母正要点头,一旁看戏的钱氏突然冲了出来爆喝一声:“等一下!” 所有人都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的身上。 钱氏目光凶悍的盯着一身白衣的陈在招:“这个家我做主,你代表陈秀才退婚我可以答应,但是你跟我家多福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办?”目光却不停的打量陈在招的身材,不错,是个好生养的。 陈在招触及到钱氏打量货物般的眼神很是不悦,皱着眉头:“大娘,我弟已死不能娶妻,换亲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钱氏厉喝一声:“我不同意!你弟已死不能娶妻,你却必须嫁给我们家多福,我手里还有你们交换的婚帖!你敢失信我就去衙门告你!”该死的媒婆竟然敢骗她! 当初明明说陈家三丫头是个懂事勤快的好姑娘。 结果呢? 好姑娘敢抱着牌位闹上门退亲?! 陈在招已经嫁人的两个姐姐顿时脸色一白,小声的劝陈在招不要闹的太过。跟钱氏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闹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值得。 陈在招却充耳不闻,环顾四周。 见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冷笑一声看着钱氏:“换亲讲究的是公平,我弟已死不能娶妻,我凭什么嫁给田多福?!” 眼角余光瞥见人群中,刚才上门迎亲被她羞辱一番赶走的田多福,眼底全是嫌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钱氏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弟是个短命鬼,不能娶妻是你们失信于人又不是我们不守承诺!” 陈在招怒极反笑,忽然盯上了田如月:“我嫁给你大哥也行,除非你今天抱着我弟的牌位成亲!”她就不信好好的一个大姑娘会愿意嫁给一个死人! 让她嫁给死人?呵呵!田如月心中冷笑刚要当场反击,突然记起田母口中性格大变被烧死的孔三娘! 以原主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当场怼人,瞬间改变主意故作胆小怯懦的低下头。 她自己不能出头,那就让别人为她出头! 陈在招见她竟然低下头,一副任由钱氏做主的样子,心里顿时骂了一句:废物! 钱氏却得意的不行,看来三丫还是以前的三丫! 田如月把陈在招跟钱氏的反应尽收眼底,哀求的眼神却环顾四周。 左邻右舍对视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神,顿时心软了几分,同情不已。 都在一个村生活,从小看着她长大。 可怜她一个丫头一直被田家当黄牛使唤,不忍心她这辈子就如此毁了。 纷纷站出来劝解钱氏这门婚事作罢,总不能让三丫嫁给一个死人结阴亲,太缺德。 第十八章上吊 钱氏自私霸道惯了,哪里能忍受被人逼迫?还被人骂缺德?顿时火冒三丈立马怼了回去:“这是我家的事,关你们屁事?今天没有喜酒喝,统统给我滚!” 左邻右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纷纷闭嘴却继续围观看笑话。 田如月见左邻右舍轻易败下阵来早有所料,眼底没有任何失望,扭头可怜巴巴瞅着田父,求他出头。 眼角余光却瞥见田如香躲在众人的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田父对视上她的眼神,心里一哆嗦,终于记起这是他的亲闺女不是捡来的。 再懦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好的闺女嫁给一个死人,只得出声哀求钱氏:“娘,三丫不能嫁给一个死人,这门亲事作罢。”眼角余光却不满的瞥向陈在招。 明明可以私底下悄悄商量退亲,却偏偏闹的这么大。 一个姑娘家如此彪悍,抱着牌位闹到他们家退亲,这种儿媳妇他可不敢要!退亲皆大欢喜! 钱氏很没面子的瞪着田父:“这个家老娘做主!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娘就不活了!” 田父无可奈何不敢再劝,心虚愧疚的不敢再看一眼田如月。 田如月见田父失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看向田母。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暗示,田母当场跪下来哀求钱氏:“娘,儿媳求您!” 田如花也站出来在一旁哭着哀求,就连田多财也冲出来抱住钱氏的腿。 感觉自己更下不来台的钱氏抬手甩了田如花一巴掌,一脚又踢开田多财,气急败坏的指着田母:“你今天就是把这双腿跪断了,我也不同意退亲!”见田母要磕头抢先发飙:“你敢磕头,老娘立刻回屋找跟绳子上吊!” 怯懦的田母等人顿时被她吓唬住。 田如月见他们一个个都不顶用,不由的看向人群中的田多福。 可还没等她开口,陈在招已经从人群中一把揪出了田多福,满脸讥讽的质问:“你真要牺牲你妹妹一生的幸福也要娶我?”挑拨离间的目光却瞥向田如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嫁人得改成招婿,以后孩子跟我姓。” 旁观的众人倒抽一口气:陈家丫头胆子不小,竟然要招婿!钱氏死要面子的人绝对不可能同意。 田多福看着田如月,却坚定的拒绝陈在招:“我是田家长孙,不可能入赘你陈家。”他宁愿打一辈子的光棍也不愿当上门女婿,会被人议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钱氏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拽开田多福冲着陈在招发飙:“入赘你陈家?我呸!痴人说梦!”话锋一转指向陈家村的方向:“你给老娘滚!我们老田家才不要你这种祸害进门!”死丫头片子这么厉害,进了门她也收拾不了! 万一撺掇大孙子不交工钱,那可绝对不行! 等事情完了她亲自去找媒婆算账!! 田母、田如花喜极而泣。 田如月瞥了一眼老态龙钟钱氏,又看了看强势厉害的陈在招,低下头笑了。 祸害?!陈在招当场沉下脸,刚要发火,两个已经嫁人的姐姐连忙上前拉住她一顿好劝。 陈在招隐忍下,朝钱氏伸出手:“请把庚帖还我。” 钱氏扭头回屋拿出庚帖砸在陈在招的身上。 陈在招看着落在地上的庚帖目眦尽裂。 田母赶紧捡起地上的庚帖双手奉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陈家姑娘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陈家两个姐姐见田母道歉,赶紧拉住陈在招劝她息事宁人,既然达成目的早点走人。 田如月盯着陈在招跟她的姐姐们,心生狐疑。 她的两个姐姐看上去都跟原主似的良善可欺,性子软弱,可这个陈在招怎么会这么彪悍?甚至还故意多次挑拨离间?她原本就是这么彪悍的性格? 仔细想想她们家就剩下孤儿寡母,陈在招性格强势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围观的群中见陈家人离去,也自行散去回家继续八卦。 田家人全部回到院中,关上了院门。 钱氏转身冲着所有人发飙:“你们一个个都想气死老娘!”伸手指着田如月:“特别是你这个死丫头!还没嫁人就克死了未婚夫!害老娘被人骂!”气急败坏的冲过去就要打她。 原主绝对不可能当场还手殴打自己的祖母,田如月只得故意躲到田父的身后。 田父眼见巴掌要落在自己的身上,逼不得已出手阻止钱氏:“娘,这件事怎么能怪在三丫的头上?” 钱氏没哭没闹,默不作声转身回屋。 众人诧异她怎么态度大变,跟上去一瞧脸色大变! 钱氏找出一根绳子站在凳子上往房梁上一扔,正在打结准备上吊! 所有人都吓坏了,赶紧阻止。 只有田如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钱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套把戏。 田家人真是愚蠢,钱氏要是舍得死,她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给人当球踢! 果然钱氏闹了一会,见到所有人都围着自己打转,唯独田如月站在外围看着,突然伸手一指她:“把她给老娘赶出去!这个家里有我没她!”都是这个作死的丫头,害得她今天下不来台,丢尽了颜面!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说话,心里很清楚钱氏干不过陈在招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又被左邻右舍骂缺德故意迁怒于她,把她当撒气桶。 钱氏见没人动手,头一伸就把打了结的绳子往脖子里套。 田母等人连忙哭着哀求。 田父突然大喝一声:“别闹了!” 钱氏愣了一下,哭着大声呵斥:“田富贵!你叫谁别闹?!” 田父一听钱氏叫他的全名顿时吓的脖子一缩:“娘,您要真把三丫赶出去逼死她?” 钱氏梗着脖子反驳:“放屁!老娘是让你把她赶去茅草屋住!谁想逼死她?!谁家闺女的命像她这般硬?还没出嫁克死了未婚夫!毁了自家兄长的婚事!再住在家里,我怕她克死我!” 田母哭着哀求:“娘,您别说这种话,传出去可怎么办?” 钱氏呸了她一脸:“闹了今天这一出,她三丫这克夫的名头怕是十里八乡都知道了,还用得着老娘替她传出去?!” 田母泪眼婆娑的看着没什么表情的田如月哭的更加伤心:“我的儿招谁惹谁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第十九章马甲又掉了 田如花突然站了出来:“我带她回家住几天。” 田如月心里微微触动的看向她。这个姐姐挺不错的,比田如香那个妹妹好。 田父刚要点头答应,钱氏又蹦了出来:“不行!老娘是让她去住茅草屋!”眼神凶狠的瞪着强出头的田如花:“你既已出嫁那就是别人家的人,我们老田家何时轮到你说话?给老娘滚出去!” 之前挨了一巴掌,如今又被骂的田如花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田如月看着眼里含泪的田如花,忽然站了出来:“茅草屋在哪?带我去。” 众人诧异的看着她,包括钱氏。 田父神色凝重的望着她:“你真要去住茅草屋?”好孩子,真懂事,是他这个当爹爹的没用! 田如月重重的点头。 一个住很好,省的天天跟钱氏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怕自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真性情,弄死她! “我苦命的女儿!”田母哭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田如月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从来没有跟人如此亲密过,有些不知所措。 钱氏见此一幕心里很不得劲! 明明是她要把死丫头赶出去,死丫头应该跪下来又哭又求才是,她却如此冷静的一口答应,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怒火根本没发泄出去。 冲过去一把揪住田母扯到一旁,伸手拽下田如月头上的头花,然后又指着她身上的衣服:“给老娘脱下来在滚出去!” 田如月眸色深邃的盯着钱氏:“祖母,这可是您亲自赶我走的。”一旦踏出田家的大门,休想她再回来! 钱氏愣了一下,大吼一声:“滚!” 田如月毫不犹豫的转身回西屋换衣服。 田如花跟田母立即追了出去。 田父却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田多福站在角落里始终一声不吭,瞥见钱氏走到田如香的面前把头花扔进她的怀里,命令道:“你去西屋,把新衣服收起来。” 田如香顿时高兴的问:“给我穿?” 钱氏神色阴郁的盯着她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等你出嫁的时候穿。” 田如香:“”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 从小到大她一直捡姐姐们的旧衣裳,临了出嫁也要穿旧衣裳?凭什么?!! 心有怨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反驳,转身出了堂屋穿过院子直奔西屋。 一进去看见母亲又在对着三姐唠叨。 “你祖母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娘立马把你接回来。” 田如月巴不得永远不回这个家。 没了原主马甲的限制,就凭她的一双手,早晚成为一方富甲! 面上却只能乖巧的嗯了一声。 眼角余光瞥见田如香走了进来,注意到她手里的头花。 田如香一想到自己竟然要穿她的旧衣裳出嫁,迁怒的故意激怒她:“祖母说头花跟衣裳都送给我了。”只要看到三姐比她更惨,她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田如月虽然有些稀罕田母亲手缝制的新衣裳,可前提不能是嫁衣! 既然钱氏送给了田如香,也不算枉费田母一番心血,于是朝她点了点头。 田如香见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心里气闷的说不出话来。 田如花深深的瞥了一眼田如香,扭头看向田如月:“三丫,我送你去茅草屋。”扭头看向田母:“我就不去讨祖母嫌了,您代我说一声,我回家了。” 田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田如月两手空空的跟着田如花走出了田家。 刚出家门没多远,突然瞥见前方有几个人在争执,其中就有她认识的胖妞跟周翠芬。 还没等她们走近,胖妞率先发现了姐妹俩,红着眼眶突然跑到田如月的面前告状:“三丫,她们说你克夫!以后没人敢娶!” 田如月低下头心里窃喜:不用嫁人那真是太好了!她巴不得只跟自己的猫主子亲亲爱爱过一辈子。 田如花见她低下头还以为她难过了,立马冲过去要找周翠芬她们算账。 谁知还没等她走近,周翠芬她们就跑了。 只能就此作罢折返回到田如月的身边,满目哀伤的看着她:“三丫放心,姐姐一定求媒婆帮你找个好夫家!” 胖丫在一旁使劲点头。 田如月见她俩真心为自己担忧,干脆说了实话:“与其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还不如跟猫过一辈子,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根本不难过。” 田如花吃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 胖丫也被她的话惊的羞红了脸:“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不害臊?” 田如月:“”原主的马甲又掉了。 赶紧转移话题看着胖丫道:“你赶紧回家吧,我有空再去找你玩。”扭头暗示的看了一眼田如花,抬脚继续往前走。 田如花立马跟上。 胖丫愣在原地,回过神突然又追了上去:“三丫,你是要去你二姐家玩几天吗?” 田如月见她追了上来,自知被钱氏赶出家门的事情瞒不住,于是直接跟她说了。 胖丫听完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在空气中挥舞了好几下:“你祖母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把你赶去茅草屋住?!我回家告诉我爹爹,他可是里正!让他去找你祖母,给你做主!” 田如月:“”见她气势汹汹的扭头就走,连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别!” 胖丫却安慰她:“你别怕,我爹爹是里正,你祖母就算再蛮横也得给他几分颜面。” 田如花感动的连忙道谢。 田如月却急得直跺脚连忙自救:“我喜欢住茅草屋!你可千万别去找你爹!” 胖丫震惊的瞪着她:“你大病一场之后是不是还没好?”病傻了吧?! 田如花毕竟年长几岁又嫁了人,仔细琢磨了一下妹妹说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着她。 田如月生怕胖丫这个猪队友又把她坑回田家,赶紧解释清楚:“祖母平时打骂我,把我当黄牛使唤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拿我换亲,还想把我嫁给死人! 我可不想继续在那个家里待下去,我怕她回头又把我卖给哪个地主当小妾。 与其活的生不如死,还不如趁她这次昏了头把我赶出家门,我一个人生活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胖丫以为她在开玩笑,附和的说笑:“我刚才说错了,你病了一场不是变傻了,而是变聪明了。”想的可真长远! 第二十章起疑试探 田如花却没那么乐观,满目忧愁的看着一脸乐观的田如月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了解祖母的为人,把三妹赶出门目的是为了教训她。 等她老实了再把她接回家任由她摆布,绝对不可能让她脱离田家一个人生活。 田如月不知田如花的担忧,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胖丫的手:“好姐妹,你若真心想帮我,那就多在你爹爹面前念叨几句,最好能让他劝动我祖母跟我分家,我感激不尽。” 胖丫吃惊的瞪着她:“你是个丫头片子,分家也不会分到半分田地,你会活活饿死的!”自古女儿就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儿子分家,还从未听过哪家未嫁的闺女主动要求分家的,三丫是不是疯了?! 田如花也震惊不已的瞅着她。 哪怕是嫁了人的女子,万一丈夫逝去而她膝下又没有儿子,房产田地就会被族人霸占。 从未听闻未出嫁的姑娘要求分家的,千古奇闻! 田如月伸出双手给她看:“没事,我可以靠自己挣出锦绣前程。” 胖丫以为她在说大话,眼神复杂的瞅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田如月对视上她的眼神恨不得自打嘴巴:原主的马甲又掉了!赶紧捡起来捂好。 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看着胖丫突然落泪:“刚才祖母要是真逼迫我嫁给一个死人,我我。”掐自己好疼啊,呜呜呜。 胖丫见她哭了突然松了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三丫,连忙安慰:“你别想不开,有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田如月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你回家吧。”迫拽着田如花赶紧走人。 早知道穿过来要装小白莲,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她就不该学什么美术专业,而是去学演戏! 也不至于现在稍微一不注意就崩掉了原主的人设。 一刻钟之后,田如月站在了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仔细一瞧,好似随时会坍塌。 这种危房也能住人? 田如月顿时有些后悔了。 怕是没被钱氏折磨死,睡到半夜却被坍塌的房子活埋砸死想想都觉得自己惨。 田如花上前推开茅草屋的门,一边走进去,一边回忆往事:“以前我们住在茅草屋的时候非常快乐,可自从大哥去窑厂上工挣了钱,咱家换了房子,祖母住进来之后家无一日安宁。” 田如月紧跟在她的身后迈进了茅草屋。 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鼻而来,令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整个堂屋被一大半的木柴占据,完全变成了柴房。 阳光从破漏的屋顶落在地上或是柴堆上形成斑驳的影子。 有些木柴早已腐烂,上面长满了霉菌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除了堂屋还有两个房间。 见田如花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立即跟上她的脚步。 脚步声惊动了柴堆里的住户,一道黑影从柴堆里蹿了出来,从她的脚面上迅速的爬过。 “啊啊啊啊!!!!老鼠!老鼠!!!!”田如月吓得跳起来指着老鼠逃窜的方向厉声尖叫。 田如花震惊的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狐疑的问:“你以前见到老鼠都敢用鞋子去打死,现在怎么这么怕?”都是泥地里爬出来的孩子,从小就跟老鼠、蟑螂为伍,谁会怕老鼠?又不是官家小姐。 田如月:“”呜呜呜呜!原主的马甲又崩了赶紧修! “我当然不怕老鼠,只是它刚才突然蹿出来吓了我一跳。”话锋一转变得气势汹汹:“它要是再敢露面,你看我不打死它!” 田如花半信半疑的盯着她。 田如月对视上她的眼神感到一阵心虚,假装镇定的越过她的身边继续往里走,踏进了房间。 房间里倒是没有木柴,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泥炕砌成的床。 田如花跟着走了进来,见她盯着泥炕看,突然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你要是受不了这个苦就跟我回家,好歹热饭、被褥还是有的。” 田如月转身,一脸麻木的直视她的双眼:“从小到大我们什么苦没吃过?这算什么。”原主的这个姐姐果然起疑了! 田如花走近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别担心,等姐姐托媒人给你找个好夫家,等你嫁了人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田如月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你知道这些年我什么时候感觉到最幸福吗?”扭头看向窗外的阳光:“是前几天躺在床上病的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我想着到了阴间,就不用起早贪黑的干活,也不用挨打挨骂,更不会感觉到饥饿。” “别说了,别说了。”田如花感同身受般伸手抱住了她,泪如雨下。 她早已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三妹中暑差点病死,祖母却不肯给她请大夫。 她得多绝望?才会觉得死是最幸福的事情。 田如月微微侧头,看着她伏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啜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为了打消她对自己的疑心,她只能利用原主装可怜了。 仅此一事,彻底打消了田如花心底里的疑惑,主动帮忙把茅草屋收拾了一番,又偷偷塞给她几文钱方才离开。 田如月累的坐在门槛上,看着外边的太阳,肚子里唱起了大戏。 昨天饿了一整天,半夜偷了点萝卜垫垫肚子,今天又是一整天没吃饭饿的她眼冒绿光想吃人! 难不成今晚再去菜园子偷菜?还是田如月站起身眺望远方,想起了逃婚时看见的那条河。 或许她可以去河里摸一些鱼虾吃。 顺着水声径直往前走,看见了村口的大树。 大树上挂满了用红布里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做成的残肢断臂。 大树底下还建了一间小庙,可以让人烧香拜佛。 走近之后就会发现大树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却依旧枝繁叶茂。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村民才不会一直供奉这棵百年大树。 这棵大树占据了村口最重要的位置,遮天蔽日。 两边全是杂草跟荆棘,要想离开村子就必须经过这棵大树底下。 上次逃婚时没仔细看,如今仔细一瞧,越发觉得那些红布做成的断指残臂太过渗人。 明知道这些是假的,代替真人拿来祭祀大树,可多看两眼仍然会让人心底发憷。 田如月头也不抬的从大树底下快步走过,看见了不远处的河流。 第二十一章猫主子 河面很宽,不见源头不见尾。 天气炎日,河岸边上有几个小孩子在嬉戏玩耍,浅水摊上除了鸭、鹅在浮水,还有一头老黄牛也泡在里边洗澡。 老黄牛的主人就坐在岸边上看着。 一个女人提着沉重的大木桶走到河边放下,拿起葫芦瓢把河里的水舀到桶里。 不是人人家里都有水井,有些人穷的连水井也打不起,每天来河里挑水吃。 田如月饿的心里发慌,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沿着河岸走。 她想看看这河里会不会有鱼虾或者螺蛳什么的。 若是有的话,等没人的时候她可以跳进河里捉鱼。 谁让原主不会水,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乍响一声女人的狮子吼:“你们这俩个小兔崽子又往河里撒尿!” 田如月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俩个晒得黑不溜秋的男孩正站在河岸边比赛谁尿的远,可打水吃的女人正好处在他们的下游。 俩个孩子被吼也不怕,反倒嘻嘻哈哈朝女人做鬼脸。 周寡妇气急败坏的拿着葫芦瓢去追赶,俩个孩子提起裤子跑了。 田如月:“” 低头看了看河岸边的螺蛳,再抬头看着跑远嬉闹的孩童,泡在河水里的老黄牛跟鸭、鹅,突然之间没了胃口转身往村里走。 周寡妇没追到熊孩子,心中郁闷的拿着葫芦瓢往回走。 看见田如月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丫头好端端的来河边转悠干什么?” 田如月走在回去的小路上突然抬头看天。 大概是到了梅雨季节,前一刻还是艳阳普照,这会乌云密布刮起了大风,眼见着又要下雨不禁加快了脚步。 前脚刚踏进茅草屋,后脚大雨骤然降下。 风刮的茅草屋像野兽般发出呜呜的叫声,田如月抱着双膝坐在土炕上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外边下大雨,屋内下起了小雨。 破旧的窗户连纸都没有,风雨蹿了进来打湿了地面。 雨越下越急,很快淹没了地面。 “嘛啊,嘛啊。” 田如月听见这个叫声整个人精神一震,急切的伸脚准备下地。 看着漫过地面的污水,再看看脚上田母给她新做的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鞋子放到土炕上,赤着脚顺着声音下去寻找。 “黑仔?黑仔!” 走出房间,穿过堆满木柴的堂屋,在门外发现了浑身湿透缩成一团的可怜黑仔。 田如月赶紧把它抱进了屋,重新关上了门,带回土炕上。 见它缩成一团自己给自己舔毛,低头瞧了一眼身上破旧的衣服,毫不犹豫的伸手从下摆上撕下来一块布,当毛巾帮它擦干身上的毛。 黑仔很乖,任由铲屎官伺候它。 田如月见它乖乖露出白白的肚皮任她摆布,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看它舒服的眯起琥珀似的猫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一把捧起猫头连亲了好几口:“想死我了,这几天你去哪了?” 黑仔傲娇的把头扭向一边,猫爪子蹬着她的手抗议。 田如月却得寸进尺,一把抓住送上门的猫爪子捏个不停。 猫爪子上的肉垫软乎乎的,非常好摸,简直爱死了!忍不住把整个猫揉进怀里撸。 “三丫?三丫?”屋外突然响起了田母的声音。 田如月一个激灵,慌张的四处藏猫,可家徒四壁根本没地方藏。 揣进怀里可猫仔不愿意,一个劲的往外跑。 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放在土炕上,让它继续舔身上的毛,赤着脚飞快的去堂屋开门。 门外站着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的田母,左胳膊下夹着一张草席,右手递过来几个烤熟的土豆。 田如月看见吃的连忙伸手接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田母看着她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落了下来。 低下头想偷偷擦掉眼泪,突然发现她赤着脚,抬头诧异的问:“你的鞋呢?” 田如月忙里抽空伸手指了指漫过地面的污水:“放在炕上了,免得弄脏。”突然听见屋顶传来动静,下意识抬头去看。 田母及时解释了一句:“你大哥也来了,他正在铺稻草修补房顶。” 看着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偏偏婆母狠毒根本不把丫头当人看,越想越伤心,眼泪越抹越多。 吃的正香的田如月见她又哭了起来,顿时没了胃口。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以前她不信,现在看到田母信了,就没见她一天不哭过! “瞄,瞄。”屋内突然传来黑仔的叫声。 田如月顿时身体一僵,赶紧解释:“这房子好久不住人了有好多老鼠,我就抓了一只流浪猫回来养。” 田母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奇怪的瞅着她:“你自己都没得吃还养猫?” 田如月心虚面上却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它自己抓老鼠吃,用不着我养。”现代的房子根本没有老鼠,黑仔吃的是猫粮,用的是猫砂,根本用不着抓老鼠。 穿越到了这里黑仔应该不会忘了本能吧? 田母想想猫抓老鼠天天吃肉绝对比她们更幸福。 再加上她也担心女儿一个人在这里住会怕,于是不在阻止:“你想养就养吧,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收起油纸伞径直往里走,准备给她铺床。 当她看见坑上的黑猫时顿时一惊:“你怎么养只黑猫?!” 对视上黑猫琥珀般流光溢彩的眼睛却吓的浑身发抖:“这只猫的眼睛好可怕,你你赶紧把它扔了!” 田如月见田母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起了强盗畏惧黑猫的样子,赶忙上前道:“娘,这只黑猫很乖的,不相信你看。”走到土炕前抱起黑猫一阵揉捏,撸的黑仔瘫在她的腿上露出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黑仔这么漂亮这么乖,就因为她们迷信,一个个忌讳莫深! 田母看着黑猫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仔细瞧了一眼,却坚持己见:“不行,人人都说黑猫不祥,见到黑猫就会死人,你不能养赶紧丢了!” 第二十二章可爱的如花 田如月却把黑仔搂进怀里,对视上田母的双眼异常的坚持:“我一定要养它!你要是趁我不在丢了它或是伤害它,我就给它陪葬!” 田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儿竟然说出要给一只猫陪葬的话!顿时伤心不已的又哭了起来。 田如月:“……”蹭到她的身边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田母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渐渐止住了眼泪。 田如月趁机抓起她的手往猫的头上放:“娘,你摸摸看,它的皮毛是不是很光滑?是不是摸着很舒服?” 田母下意识摸了两下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懊恼不已的瞪了她一眼:“真要养?”见她使劲点头,叹了口气妥协:“那你就养着吧,不过要是被别人看到说闲话,导致胖丫她们不跟你玩,你到时候可别伤心。” 田如月趁机抓起她的手往猫的头上放:“娘,你摸摸看,它的皮毛是不是很光滑?是不是摸着很舒服?” 田母下意识摸了两下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懊恼不已的瞪了她一眼:“真要养?”见她使劲点头,叹了口气妥协:“那你就养着吧,不过,要是被别人看到说闲话,导致胖丫她们不跟你玩,你到时候可别伤心。” 胖丫应该说的就是胖妞吧?田如月一脸严肃的点头保证:“我不会伤心。”在她心里,没人比得上救过她的命又陪伴了两年的猫仔。 田母见她仍旧坚持不在说什么。 一直夹在胳膊下的草席放到土炕上准备帮她铺床,这才看见上边的一块碎布。 皱了皱眉,扭头盯着她衣服的下摆少了一块。 田如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缺了一块布的下摆刚要解释,田母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捡起碎布放到角落里,把草席摊开。 田如月这才发现破旧的草席里竟然还藏着几件旧衣服跟一双崭新的灰色布鞋。 田母坐在草席上,一边叠衣服一边解释:“这些是如花拿来的,全是给你的,鞋子也是她平时抽空纳的。以前如花最疼你,如今她嫁了人了最疼的依旧还是你。” 田如月看着那些虽然是旧衣裳却没有任何补丁,比起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好多少倍,突然说了句实话:“二姐临走前还给了我几文钱。”说完就从腰带里把五文钱拿了出来。 田母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铜板:“你二姐给你你就拿着。” 田如月能把铜板拿出来就不可能再收回去,往前一送塞进田母的手中:“娘,我用不着您收着,别给祖母看见了。”从两个死人那里得来的几十文她都没处花,更不可能在乎这几文钱。 不如拿来讨好一下田母,多得一些吃食,她饿啊!! 田母握紧了手里的几文钱,一脸感动的瞅着她:“我家三丫最懂事了。” 田如月见她收起钱,突然问:“娘,家里还有多余的锅吗?”见田母抬头看她直接了当道:“等明天雨停了,我想去山上采点野菜什么的回来煮着吃。”听说雨后有什么地衣、蘑菇之类的,煮汤都不用佐料,那叫一个鲜啊! 田母皱眉反对:“山上有狼,你不能去。等明天你祖母气消了,我让香儿给你送饭。” 田如月突然一把抓住了田母的手,一脸认真的哀求:“娘,您别劝祖母让我回去,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回去挨饿又挨打。” 田母听着心酸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傻孩子,你总归是要嫁人的,再忍忍。” 田如月:“……” 像田母这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以儿为天的人,永远也无法明白她的真实想法。 沟通不了就算了。 屋顶上再次传来动静,房间不在漏雨,耳边传来田多福的一声叫喊:“娘,三丫,屋顶修补好了,我先回去了。” 田如月抱着猫跑到堂屋,看着站在门口淋成落汤鸡似的田多福,真诚的道谢。 田多福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自家哥哥谢什么?” 因为自己,差点害她嫁给一个死人。 本来还担心她恨他,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看着她怀里正在打盹的黑猫,因为没看见眼睛还以为只是寻常的黑猫,不禁露出一丝回忆的微笑:“哪里捡的黑猫?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猫,晚上睡觉还经常抱着猫睡却被香儿嫌弃。后来猫死了,你还哭了好几天,饭都不吃。”因为祖母不喜欢猫狗,家里再也没有养过。 田如月闻言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原主竟然跟她一样喜欢猫。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穿到她的身上? 田母走了过来,听见兄妹俩的对话,嗔怪的瞥了一眼田如月:“三丫就是太善良,自己都吃不饱还非要养一只野猫。”见黑猫在她怀里打呼噜,心中腹诽:自己想多了,黑猫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 田如月却催促田多福赶紧回去换衣服。 母子二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离开。 田如月把黑仔抱回草席上,反复叮嘱它不可以下地,免得弄脏了爪爪。 自己脱下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又撕下一块布当做毛巾用。 直接用雨水擦了个澡、洗脸、漱口,上榻抱着黑仔睡。 黑仔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躺在她的怀里,令她倍感安心。 自从撞见强盗杀人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是今晚有了黑仔的陪伴,她一定能睡个安稳觉。 果然一夜到天明,连梦都没做一个。 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昨晚半夜就停了,地面的积水也没了,但是地面依旧潮水的很。 不想再打赤脚,田如月收起田母做的红绣鞋,穿上了田如花做的灰布鞋。 “咦?”田如月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因为她发现这双鞋子非常合脚,不像田母做的鞋子,大的穿上一走路就会掉。 “如花姐姐真是个小可爱~。”田如月由衷的赞叹一句,穿着新鞋子都舍不得下地了。 想想以前鞋子成堆,有些鞋子明明只穿了一两次,因为过时就扔了。 “穿到这里,倒是把我铺张浪费的臭毛病改掉了。”田如月感叹一句,带着黑仔去河边刷牙洗脸,顺便捞了一点螺蛳装在宽大的树叶里,准备回去喂黑仔。 第二十三章上山 很快村里人纷纷来河边挑水、洗菜或是洗衣服。 田如月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她怕一不小心原主的马甲就会掉。 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拿着树叶装的螺蛳转身就走。 来河边洗菜的周寡妇瞥见田如月远去的背影,扭头看向蹲在河边正在洗衣服的里正媳妇:“我听说钱大娘把三丫赶出了家门,让她住在老屋的茅草屋内。那房子多年没人住,现在还能住人?” 李氏拿着棒槌,捶衣服的手一顿。 想起了昨天胖丫回去,哭闹着她爹去找钱氏的麻烦要给三丫做主,皱了皱眉:“钱大娘有些过了。”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三丫在可怜,她的丈夫也不可能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 周寡妇见李氏搭话立马来了精神:“三丫也真是可怜,爹不疼娘不爱。明明是个丫头却整天被当成儿子使唤,上山下地晒得奇丑无比导致无人上门提亲。 大病一场,却没人给她请大夫差点病死榻上。 昨天更是差点就被钱大娘逼着嫁给一个死人。 我们走后,她把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三丫的身上,发飙把她赶出家门。 昨天我来河边打水,瞧见她在河岸边转悠。可怜见的,不会是想不开想跳河自尽吧?”要是她说,死了也好,省的活着受罪! 李氏听完心里一咯噔,想起昨天胖丫也跟她爹哭诉:三丫被钱氏欺负的不想活了。 匆匆洗完衣服,特地绕道路过茅草屋去看了一眼。 见到田如月正拿着一块石头砸螺蛳。 螺蛳一向是喂鸡鸭鹅,可被赶出家门的田如月哪来的鸡鸭鹅喂,难不成是自己吃? 田如月正在奋力砸螺蛳准备喂黑仔。 以前家里的鱼缸不但养着小金鱼还养着螺蛳。 黑仔总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半夜跑到鱼缸上边用猫爪子偷鱼、偷螺蛳。 记得有一次它在那里吐,她还以为吃坏了东西把她吓坏了。 结果是偷鱼吃,鱼太大卡在喉咙里……。 耳边传来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普通打扮的农妇,手里端着个木盆正盯着她看。 因为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对方是谁,怕喊错称呼露馅干脆视而不见,低下头继续砸螺蛳。 李氏见三丫看向她,正准备说话对方又低下头砸螺蛳,顿时心里有些不痛快。 三丫这孩子确实是个闷葫芦,可再闷,凭借自家胖丫跟她的关系,每次见到自己都会主动喊上一声李婶。 可今天怎么看见了却当没看见似的? 田如月听见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李氏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继续砸螺蛳。 黑仔跑过来蹭着她的腿一个劲的叫唤要吃的。 田如月拿起螺蛳肉喂它,一边喂一边心疼:“好乖乖,没有猫粮也没有鱼罐头,你就将就点。等我脱离的田家挣了钱,找个最好的厨子天天烧鱼给你吃。” 黑仔很乖,一边吃一边还拿尾巴蹭她,蹭的田如月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它的面前。 黑仔吃完了,她却饿的肚子咕咕叫。 站起身眺望田家的方向。 昨天把田如花的几文钱给了田母,今天她应该会送来一点好吃的吧? 田如月期待着,没等来田母却等来了田如香。 田如香远远瞧见田如月好似正在等人,还未走近大声喊道:“你不用等了,娘不会过来送吃的给你!” 田如月见她垮着脸好似跟自己有仇似的,等她走近了心平气和的问:“祖母不让她送?” 田如香脸色阴郁的点头:“昨天大哥跟娘来看你,一回家就被祖母打骂了一顿。今天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得吃,就被赶去地里干活。”又走近几步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她:“娘怕你饿死,让我偷了一个碗跟一点盐还有打火石拿来给你,至于食物你自己想办法!”一想到万一被祖母发现连累她被打,越看眼前的三姐越碍眼。 怪不得她阴沉着脸,原来是害怕自己连累她被钱氏打骂。田如月心里感激,伸手接过:“谢谢。” 田如香却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谢谢就不必了,你少连累我挨打就成!”说完转身就走。 田如月目送着她离开,转身回屋看着草席上正在睡觉的黑仔,拿手指把它戳醒:“乖乖,我没饭吃,你陪我上山采点蘑菇挖点野菜,不然我被活活饿死,你可就没铲屎官了。” 黑仔睁开琥珀般的猫眼瞅了她一眼,翻个身又继续睡。 田如月拿起昨天换下的衣服,从上边再次撕下来一块布当作包袱,把田如香拿来的碗、盐还有打火石之类的装进去。万一她在山上看到什么好吃的,可以就地烧火做饭,省的在下山,她都快饿死了! 包袱背在身上,抱起黑仔出门。 随手关上门也不用锁,反正家徒四壁就算是贼都不可能光顾。 雨后的空气特别的新鲜,就是地面湿滑不好走。 上山的路尤其陡峭,田如月尽量选择平缓的路上山。 地面果然出现了很多地衣。 田如月找到一片芭蕉叶弯成漏斗的形状,捡到地衣就往里边扔。 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方向,听听四周有没有动静,辨认地上有没有野兽出没的脚印。 除了地衣,她还见到各种各样的蘑菇,不过她只采了自己认识的那一种常吃的蘑菇,其他的都没敢要,怕把自己毒死。 她采蘑菇的时候黑仔就蹲在她的肩头,时不时弯一下身子,黑仔依旧牢牢的抓住她,也没见半点要掉下去的样子。 采蘑菇的时候她还发现了一片野草莓,饿的她连青的都摘吃了,结果差点牙没被酸掉。 谁知越吃越饿,等不急下山就要开火做饭。 可刚下过雨,满山的木柴都湿透了,以她的菜鸟技术绝对点不着湿柴。 “哪里会有干柴?”田如月左右看了几眼自言自语道。 “瞄~~!”肩膀上的黑仔一跃而下,突然跑了。 “仔仔?!快回来!”田如月赶紧追上去。 好在黑仔跑得并不快,田如月始终能看见它,紧追不舍之下发现它跑进了一个山洞中。 第二十四章趁火打劫 田如月站在山洞外,看见洞内有干枯的树叶跟木柴顿时大喜。 一定是黑仔听她念叨哪里有干柴,带她来了这个山洞! 不过她没有冒险闯进去,铭记田家人口中山上有狼。 左右看了几眼,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洞里,自己却躲到一棵大树后边。 等了一会没见到动静,黑仔却又跑了出来,蹲在洞口舔它的毛。 田如月断定山洞内没有任何野兽,这才敢走进了洞内,蹲在黑仔的身边,一顿揉搓:“下回再敢乱跑我就不要你了!” 把背上的包袱还有芭蕉叶包裹的蘑菇放到一边,就地捡柴准备生火。 洞口的柴火不够,她就往里走,越捡越深入。 “陶土!竟然是陶土!”田如月看着墙壁上的陶土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有了陶土她就能把自己变成叮当猫。 什么锅碗瓢盆她都能用陶土做出来! 至于茶壶、茶宠这种奢侈品,暂时不做考虑。 “等下山的时候再挖了带回去。”田如月一边打定了主意,一边想起了师傅如何配置泥巴的过程,虽然她没亲手配过,但是她见过,步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差她本人摸索试验了。 “咕噜噜。”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拉回了她的全部注意力,继续捡柴生火。 突然看见左前方不远处似乎躺着一个人! 下意识掉头就想跑,突然意识到对方躺在地上根本没动,冷静下来又走近了两步。 仔细一瞧,呦呵,她竟然还认识! 就是前几天被强盗追杀又吓唬她的帅哥! 她没敢走太近,左右看了几眼,捡起几颗小石子丢在对方的身上。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浑身血污,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近:“不会是死了吧?” 这才发现对方身下的地面跟枯枝烂叶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田如月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眼前一亮:“还有气!”不过,她是救呢还是不救? 看对方伤的很重,就算她施以援手怕是也救不回来。 “我还是赶紧走人吧。”田如月自言自语的站起身,选择明哲保身。 万一被别人看见还以为人是她杀的! 转身准备离开,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血玉! 她立马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盯的时间久了,玉中的血好似会动一般。 “好玉啊!”不爱钻石就喜欢美玉的田如月一眼看中了这块血玉,欣喜的爱不释手。 毫不犹豫的揣进怀里据为己有,转身蹲下去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喂帅哥,咱俩做笔交易,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这块玉就归我了。”说完故意等了一会:“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至于处理完伤口,人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关她的事了! 伸手就开始扒男人的衣服查看伤口。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在流血。 伤口上沾染了泥巴、树叶甚至还有蚂蚁在上边爬!田如月看的一阵肉麻。 这些还只是前边的伤口,后背的伤口她还没看。 田如月一边看,一边摇头:“这都没死。” 清洗伤口需要水跟纱布。 纱布她没有,就用包袱皮代替,水的话需要去取。 田如月站起身拿起包袱皮还有她之前采的食材就往外走,她记得追黑仔的时候就在这附近看到过一个小池塘。 她一离开,懒洋洋的黑仔立马跟了上来。 田如月带着它一边寻找小池塘,一边不停的寻找野生的草药。 帅哥的伤口有些都发炎了,必须消炎。 “消炎的草药有哪些?”田如月仔细想了想:“好像有金银花?”是还是不是? “金银花好像是清热解毒的吧?马齿苋?鱼腥草?”田如月烦恼的头都大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 之前恨不得学演戏,现在恨不得学医! 最后她只找到马齿苋跟茶叶。 “马齿苋煎汤内服?茶叶水洗伤口?”田如月琢磨的头都秃了。 “管它呢,就这样,我又不是华佗,不可能为了一块玉尝百草!” 找到小池塘,把包袱皮反复清洗干净,顺便把其他的也一起洗了,全部用洗干净的芭蕉叶包着。 拿起碗舀了一碗水往回走。 现代人吃饭就跟个猫似的,碗越来越小。 可这边人吃饭的碗特别的大,就比如她手中的碗堪比现代烧汤的大海碗。 回到山洞,她首先看了一眼男人。 她走时对方什么样,回来时依旧还是那个死样。 赶紧生火拿大海碗当锅煮了茶叶水,擦洗男人的伤口。 “伤口这么多要是醒着还不得疼死。”田如月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自言自语。 明知道对方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疼,却还是下意识放轻了手脚。 “穿着衣服看着挺瘦的,竟然有腹肌!”忍不住那手指头戳了戳,口水直流。 染血的腹肌好像五成熟的牛排。 啪啪!田如月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这不是牛排不能吃,不能吃。”她竟然已经饿到把腹肌看成牛排了!! 田如月一边占便宜,一边继续给他清洗伤口:“这块胳膊上的肉太硬肯定不好吃,嚼着牙疼。这块肉太肥,我不喜欢吃肥肉。” 结痂的伤口就算了,还在流血的就从包袱皮上撕下来一块布包扎。 她本来想撕男人的衣服,谁知道对方穿的是丝绸,不好撕不说,撕下来也不吸水根本没法当纱布用。 一穷二白的田如月没了包袱皮,心疼的拿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俊脸:“为了给你包扎伤口我的包袱皮都没了,你可是占了大便宜。”说完手在他脸上又摸了两把,结果摸了一手的泥。 “你的脸真脏。”田如月得了便宜还卖乖,帮他又擦了擦脸。 茶叶水从浑浊不堪彻底变黑,大海碗底部都是淤泥。 她倒掉水,飞快跑去池塘边又舀了一碗干净的水回山洞继续煮茶叶水。 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折腾了大半天才终于把男人的伤口全部处理好。 第二十五章催命符 跑到洞外,又摘了很多芭蕉叶拿回来垫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搬到干净的芭蕉叶上。 田如月累的坐在一旁直喘气:“大功告成!”差点没把她累死,救个人太难了!她可真是不容易! 本来就饿,现在更是饿的恨不得扑到男人的身上咬两块肉下来尝尝。 “人肉不能吃,人肉不能吃。听说是酸的,我最不爱吃酸的了。”田如月嘴里念叨个不停,坐到火堆前一边煮地衣汤,一边烤蘑菇。 完成没有注意到,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男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烤蘑菇鲜嫩无比,满口生香,再喝一口地衣汤。明明什么作料都没放,却鲜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现代独居的时候,田如月不想做饭就出去吃,不愿意出门还可以叫外卖。 可每天却还是觉得这也不想吃,那也不好吃,吃不了几口就扔,浪费粮食,哪里还记得悯农的诗:‘粒粒皆辛苦。’ “又改掉了一个挑食的坏毛病。”田如月不禁感叹一句。 吃嘛嘛香,这种感觉真的是棒极了! 就是没有肉吃好难受好想吃肉。 自己吃饱喝足了,田如月又想起了重伤不醒的帅哥。 把洗干净的马齿苋拽碎扔进大海碗里煮,很快一碗清绿色的马齿苋汤新鲜出炉。 等凉了一会,她才拿去喂他喝。 可她却高估了自己,昏过去的人根本没法自主喝汤,而她又没有汤匙,更没那个耐性一点一点的喂。 “是你自己不喝的,不关我的事。”田如月轻易放弃站起身:“交易到此结束,你能不能活下来听天由命。”转身把大海碗又重新放到火堆上,扭头又看了男人一眼:“这个碗就当赠品送你了,你要是能醒过来就自己喝,要是死了给你当陪葬品。”大海碗外边烧的焦黑一片,触手一片黑,洗都洗不掉,反正她是不想要了。 田如月说完走向正睡在一块石头上打盹的黑仔,抱起它往山下走。 虽然她不认识下山的路,可有来时留在地面上的脚印,顺着往回走就是。 她走了没多久,山洞内躺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扭头看了一眼身下干净的芭蕉叶,不远处火堆上留下的马齿苋汤,眼神诡异的盯着洞外。 但凡接近他的女子,不是图他的财,就是图他的脸,可从未有一个女子占了他的便宜却是在研究哪一块肉好不好吃。 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还以为遇到了传说中的食人族。 “饿的都想吃人肉了?这得多穷?”卫晋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 真的穷凶极恶,只会扒光他的衣服走人,哪里还会救人? “有意思。” 人有意思,说话也有意思,竟然拿一只破碗给他当陪葬品,他卫晋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 身上的伤实在太重,哪怕近在咫尺的马齿苋汤他都无法起身去拿。 好在伤口都处理了,闭上眼睛运功疗伤。 田如月顺利下山,再次路过村外的河,看见河里玩水嬉戏却没穿衣服的孩子已司空见惯。 照旧从河岸边走,捡了一些螺蛳还有河蚌回去喂猫仔。 前脚刚离开河岸走了没多远,背后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小孩,跟你们打听一件事,最近你们村子里有没有收留陌生人?谁能告诉我,这块糖就给谁吃。” 田如月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把猫仔揣进怀里,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过去。 几个男子正围着岸边玩水的俩个小孩,其中一人低头弯腰拿出一块饴糖正哄着他们。 不但衣着不凡,各个腰间都携带了佩剑!! 田如月瞟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不慌不忙的继续往前走,从百年大树下进入村子。 没听见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声,这才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见没人,这才夺命狂奔一口气跑回了茅草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整个人瘫在了草席上,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如擂鼓般久久不息。 黑仔从她的怀中钻了出来,蹭着她喵喵叫。 见她不动弹,又开始舔她。 田如月这才回过神,伸手把它捞进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一定是来杀那个帅哥的!”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救了他,下一个死的人肯定就是她! 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起身掏出了怀里的血玉。 之前还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现在看来分明是催命符! 不行! 她得把这要命的东西藏起来! 爬起身在屋内转悠,最后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瓦罐。 从旧衣裳上撕下来一块布,包裹住血玉连同得来的几十文钱全部藏进瓦罐中,就地挖了个洞掩埋! 黑仔跟前跟后的捣乱,田如月几次把它拂到一边:“乖乖一边去,爪子都弄脏了,等会不许上榻。” 埋好之后人站在上边踩了几脚把土地垒实,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脚步声!顿时吓得屏住了呼吸。 一把抓住猫仔塞进怀里,靠墙躲了起来。 “三丫?你在不在?” 田如月:好像是胖丫的声音! “人还没回来吗?” 田如月听见胖丫自言自语了一句,靠近的脚步声突然又渐行渐远。 田如月赶忙追了出去:“胖丫!” 追至堂屋看见胖丫回头一脸担心的瞅着她:“你到哪去了?” 她还没回答,胖丫突然看见了她怀里的猫,伸手就抢:“哇,好漂亮的猫!快给我抱抱!!” “别。”田如月来不及阻止,猫已经被胖丫抢到了手,一边撸还一边亲。 田如月妒忌的不行,嘴上嘀咕:“它平时很凶的,竟然没抓你。” 自家的猫主子那是傲娇的不行,除了她,谁碰就抓谁。 如今在胖丫的怀里却乖的不行,看来它很喜欢胖丫。 胖丫吸猫上瘾根本没听见她的抱怨,一边疯狂撸猫,一边竟然冲田如月炫耀:“哇啊,它的毛好光滑好顺啊!哇啊!它的眼睛好漂亮,像最贵的宝石!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猫!它好乖哦~~,你看它舒服的都打呼噜了!啊啊啊!它舔我了耶~~,我好喜欢它!!!!!” 第二十六章命硬克夫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被嫉妒啃食心脏的田如月瞬间出手抢回猫,一脸防备的瞪着她:“猫是我的!我娘都说黑猫不祥,你就不怕?” 胖丫冲她翻个白眼:“这种鬼话我从小听到大,我才不信呢。”悄咪咪的凑近,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怀里的黑仔:“这猫哪里来的?” “我捡的,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仔。”田如月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的远离她。 “黑仔?好好听哦~~,再给我抱抱。”胖丫已经被猫的美色所迷,伸手又想抢夺。 田如月抱着猫往旁边一躲瞪着她质问:“你来就是为了跟我抢猫的?好走不送!” 胖丫没抢到猫,气呼呼的两手叉腰:“我娘说你想不开要跳河自尽,特意让我来找你玩劝劝你,还让我拿好吃的给你,结果屁呢!”就这跟她抢猫的精神头会去跳河自尽?她才不信! 好吃的?!田如月两眼冒出饿狼般的绿光伸出手:“吃的呢?快给我!你娘真是个心善的大美人!” 胖丫低头看着田如月伸到面前的手,抬头对视上她的眼神讪笑着退后两步:“我之前来找你,你不是不在家吗?我就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找别人玩,就、就……”心虚的眼神左右乱瞟,声音渐小:“……吃了。” 田如月:?!!! 弯腰把猫放在地上,扑过去两只手扯着胖丫的脸蛋:“我都饿的想吃人肉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疼疼疼,你快松手,我晚上再拿点吃的给你,你别掐我脸了。”胖丫赶紧求饶。 “我不掐。”田如月说完真的松了手,却突然凑近咬了她的脸蛋一口。 胖丫:!!!! 田如月咬完见胖丫呆滞成木头,伸手戳了戳她:“装什么呢?我只轻轻咬了一口,连牙印都没有可不疼。”垂涎欲滴的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舔了舔嘴唇:“你的皮肤又滑又嫩,口感好像红烧的五花肉。” “……你你等着!”胖丫瞪了她一眼,羞红了脸转身跑了。 田如月追出门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一脸懵逼的歪了一下脑袋:“她是……回家告状了?” 正准备回屋,突然瞥见田如香远远的走来,手里端着半碗红薯饭跟一双竹筷子。 田如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哦,到吃晚饭时间了。低头看向田如香,没等她走近疑惑的问:“不是说今天我没饭吃吗?”竟然还是红薯饭,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干饭啊! 田如香神色阴郁的看着她:“你忘了今天是父亲的生辰吗?” “哦噢。”田如月故作恍然大悟刚想起来的样子,迫不及待的伸手就想去接过她手里的饭。 砰的一声! 田如香直接把碗跟筷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因为昨天刚下过雨,地面比较潮湿松软,碗摔在地上没有任何损伤,但是里边的红薯饭却撒了一地。 天天饿肚子的田如月气得一下子忘了原主的马甲,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故意的!我都快饿死了!” 被打的田如香没有哭却反倒诡异的大笑。 田如月:“……”被她一巴掌把脑子打坏了? 田如香见她有点懵,突然逼近伸手猛推了她一把。 田如月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田如香指着她飙:“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在说什么?她们说你命太硬克夫!以后没人敢娶! 你又黑又丑!没人娶是你活该! 可你为什么要连累我?! 翠芬她们现在都不跟我玩了,还说我们是姐妹,我的命肯定也硬!以后也会克夫没人会娶,你害了我一辈子!呜呜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转身跑了。 田如月盯着她跑远的身影,神色阴郁的爬起身。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衣服上全是泥巴,“衣服脏了。” 她要换衣服意味着就要洗澡,可厨房却没有水,要洗澡就只能去河边。 一想到之前见到的那几个随身携带佩剑的男子,她哪里敢去! 低头看着红薯饭撒了一地,弯腰捡起碗筷,痛心疾的谴责:“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有什么冲着她来,干嘛跟饭过不去呢! “这是怎么了?” 耳边突然乍响田母的声音。 田如月抬头一看,田母拎着一个大木桶走近。桶里不但装满了水还放着一个葫芦瓢,随着她的步伐,水时不时的越桶而出洒了一路。 田母走近把木桶放下,沉着脸看着她质问:“怎么回事?饭怎么打翻了?” 田如月答非所问的指着她拎来的桶,眼睛里染上了一丝喜色:“娘,这是拿来给我用的吗?” 田母点头:“给你洗澡用。”左右张望了几眼,似乎在找什么人:“香儿呢?她不是来给你送饭的吗?为什么这碗饭打翻在地?你的衣服也弄脏了?” 田如月沉默了一瞬,反过来问:“娘,村里人都说我克夫以后无人敢娶,连累了香儿也嫁不出去是真的吗?” 田母瞬间红了眼眶,咬着牙道:“你别听她们胡说!”香儿真是不懂事,三丫都被婆母欺负的想要跳河自尽,她不安慰反倒火上浇油! 见女儿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疼的厉害。 想起今天下地回家时遇见周寡妇说的话,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田如月吃痛的看着她。 田母红着眼眶极力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三丫,若你真的……真的嫁不出去,你可不能想不开。为娘想好了,等你大哥娶亲生了孩子,就让他过继一个给你养老送终,你别怕。” 田如月:“……娘,你想多了,我好得很。”一个人多逍遥自在,养什么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更何况在她的心目中黑仔就是她的孩子,她可不想再养一个! 田母见她不承认也不敢逼的太紧,松开手拿走她手里的碗筷,指着木桶吩咐:“你自己提回去。”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本就累得够呛,又拎着沉重的大木桶走了这一路,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第二十七章试探 田如月看着装满水的大木桶心里一沉。 光是实心的大木桶就有二三十斤重,再加上一桶水……她怎么可能拎的动?! 可田母让她拎,那就表示她一定拎的动! 走上前试了试,惊喜的发现虽然沉的压手疼,但她竟然拎起来了! 一路往回走恍然大悟:她的力气是小,可这是原主的身体,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很正常! 她直接把大木桶提进了厨房。 转身回到房间,跟坐在草席上的田母说话:“娘,我要洗澡了,你回去吧。”她担心田母回去晚了又要被钱氏打骂。 田母站起身走近向她伸出手:“早上让香儿拿过来的碗呢?让我一并带回去,明天早上我让你大哥过来给你送饭。”再也不敢使唤香儿了,这丫头太不懂事了。 田如月:“……”一个破碗还要拿回去!她已经送给帅哥当陪葬品了,现在哪里交的出来? 看着田母支支吾吾:“……我一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田母:“……家里的碗本来就少不够用,你、你怎么也不小心点。” 田如月突然想起她的看家绝活,脑中电光一闪看着田母试探性的问:“娘,大哥不是在窑厂上工吗?那个民窑锅碗瓢盆、瓦罐大缸什么都做。家里这么缺碗,你怎么不让他动手做几个?若是做的多了还能卖给村里人赚钱呢。” 田母一听,唉声叹气的又坐下:“别提了!你大哥那个师傅真不是东西,拜师的时候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跟着他学了快七年了,可他藏着掖着硬是什么都没教给你大哥!逢年过节却还要给他送礼。”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又流了出来:“要不是看在你大哥每个月还有三十文钱往回拿的份上,你祖母早就上门去闹了。” 田如月:“……”这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看着田母继续试探:“娘,大哥待在他身边这么些年,难道就没见过他做碗的时候吗?只要见过不用师傅教,自己摸索一下不就会了吗?” “当然见过。”田母回忆了一下:“你跟香儿小的时候,娘生了多财没空带你们,你大哥经常把你俩带去窑厂那边照顾。”回忆完瞪了她一眼:“看几眼就会做,那还要师傅作甚?你以为你大哥是神童?你也看过,你咋不会呢?” 田如月瞬间抓住了重点,忍住心里的激动,自告奋勇的举手:“我觉得很简单啊,要是有工具,我肯定会做!” 田母:!!!! 好气又好笑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说大话了?你要真有这本事,娘早就让你去学这手艺了,还让你大哥去干嘛? 不跟你扯皮了,我得赶紧回去。 至于你打碎碗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再告诉。 娘托你李婶去京城赶集的时候买个新碗回来顶上,不然被你祖母发现又不得了了。” 田如月心知她是怕钱氏知道又要打骂自己,心里有些感动。亲自把她送到大门外,这才关上门去厨房洗澡。 一边洗澡,一边还在琢磨:“我得抓住原主见过窑厂师傅手艺这个机会!”先从做碗开始,再到做壶,就没人会怀疑她了! 到时候仅凭双手她就能挣个盆钵满溢,买个几百亩田地租给农民,再买几十个丫鬟伺候她跟猫主子。 到时候想做壶就做壶,不想做壶也能坐等收租,日子何等的逍遥自在?说不定还能再开个茶壶店,想想就开心。 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咦?门怎么又关上了?三丫?三丫!!”耳边乍响胖丫的狮子吼。 田如月:“……你等等!我在洗澡!”赶紧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飞快的穿衣服。原 原主这身体严重营养不良,都十四岁了还是太平公主一枚,人也干瘦的很。 穿好衣服这才赶紧去开门。 胖丫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些吃食。 田如月看的喜出望外:“原来你回家拿吃的了?”见她左手拿着两个窝窝头里边还有咸菜,右手拿着一枚鸡蛋,惊喜万分的追问:“全是给我的?” 胖丫看着她饿狼般发绿的眼神,赶紧把手里的窝窝头跟鸡蛋都塞给了她,自己却留了一个窝窝头,一口塞进了嘴里。 田如月感动的扑过去抱住她亲了好几口。 吓得胖丫差点喊非礼! 满脸通红的瞪着一口窝窝头,一口鸡蛋,吃相难看的田如月:“你变了好多。” 田如月:“……”嘴里的食物顿时没了滋味。 目光幽幽的瞅着她,心里哀嚎:原主的马甲啊!又掉了!! 胖丫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你以前太没用了,被翠芬她们欺负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你那样我真的很不喜欢。有的时候我气的都不想跟你做朋友,可看你太可怜,我只能继续委屈自己。” 田如月:“……哦,那谢谢你了。”低头继续吃窝窝头跟鸡蛋,享受的眯起眼睛忍不住感叹一句:“我太幸福了。” “切~!”胖丫鄙视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外边撒落的红薯饭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年头粮食很贵吗?很多人都吃不饱饭,一不小心就会被饿死。” 面对胖丫的推心置腹,田如月不打算瞒她,于是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一辈子不嫁人真的无所谓。”话锋一转认真严肃的看着胖丫:“真的会连累她吗?” 胖丫支支吾吾:“……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背后说人坏话,死后下地狱会被拔掉舌头的。” 田如月看着她没说话。 胖丫气馁的一摆手:“好了好了,是有一点影响了,但是没那么严重,最多嫁的没之前那么好,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再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她不安慰你还怪在你身上,她这样不对。”这算什么亲姐妹? 田如月闻言眸色变深:“那是因为没钱,若是我们有钱了,多的是青年才俊上门提亲求娶。” 胖丫坐在床边上还不安分,晃动着双腿瞥了她一眼:“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咱们这样的能找个殷实一些的人家嫁了已经是很不错了。” 第二十八章去?不去 黑仔突然跳上床,往田如月的怀里拱。 田如月刚要伸手抱,胖丫一把抢了过去搂在怀里冲着她瞪眼:“鸡蛋可不是白吃的!”她娘只让她拿两个窝窝头给三丫,可没让她给鸡蛋,鸡蛋本来是她的。 吃人嘴软的田如月:“……那给你抱一会就还给我。” 胖丫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好小气。”想起刚才的话题继续:“你真的不打算嫁人?” 田如月没好气的反问:“我这克夫的名头传出去了,还有谁敢娶?” 胖丫小声嘀咕一句:“怎么没有?什么瘸腿、鳏夫、傻子多的是。” 田如月:!!!! “那我还不如跳河自尽死了算了!”胖丫这话真的是吓了她一跳。 胖丫一惊,连忙道歉:“我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你不想嫁就不嫁呗,反正算命的说了,我这辈子会有很多个孩子,到时候你随便挑一个给你当儿子。” 田如月:“……你当挑大白菜呢?!”不太高兴的抱怨一句:“我娘刚才也说以后让我过继我大哥的孩子……。”看来她这名声是真的彻底毁了,各个笃定她将孤寡一生……都抢着把孩子过继给她养,可真是……。 “我这个孤寡一生的人需要安慰!”田如月话锋一转,突然出手从胖丫的怀中又把猫抢了回来。 胖丫气的鼓起了两边的脸颊:“你告诉我猫在哪里捡的?我也去捡一个!”她也见过黑猫,可没有哪一只黑猫的皮毛会像黑仔这般光滑,也没有哪一只的耳朵像它这么短,让她忍不住摸了又摸,更没有哪一只的眼睛像宝石,美的她想把猫抢回家占为己有。 田如月抱着黑仔嘚瑟的摇头晃脑:“就只有这一只被我捡回来了,你就别想了。”这可是她花了好几千大洋买回来,精心饲养了两年的猫主子,哪里是随便就能捡到的? 胖丫突然又出手抢夺。 田如月左躲右闪就是不给她。 胖丫气急败坏的大叫:“我只是看看它是公是母!你这么小气干什么?!”不高兴的又嘀咕一句:“咋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有了猫就翻脸不认人,”不让她碰! 田如月:“……它是母的。”看来原主跟她一样是个猫奴。 胖丫听完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那太好了!以后下了小猫崽可一定要给我留一个!” 田如月:“……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外边的天都黑了。” 胖丫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真的黑了,赶紧走人。 田如月关好门,抱着黑仔上榻休息,心里还在不停琢磨做碗的事情:陶土去哪里弄? 猛地坐起身,懊恼不已的用手打了自己的头两下。 她今天看见陶土了! 就在伤重帅哥的山洞内! 当时捡柴准备生火的时候还想着挖一点带回来,等救完人她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心里有事,田如月这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朵花正在辣手摧花,摘一片花瓣嘴里念叨一句:“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花瓣纷纷掉落在地上,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蕊。 “不去!”田如月念完最后一句,气愤的把花蕊扔在地上:“三局两胜,这不算!”于是又摘了两朵野菊花回来,继续摘花瓣决定今天到底要不要上山挖陶土,顺便看看帅哥死了没有。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赫然是钱氏! 钱氏走近,瞥了一眼她脚底下的花瓣,虎视眈眈的瞪着她:“看把你闲的都能摘花玩了,今天滚去地里干活!”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不去。”田如月站起身坚定的拒绝。 钱氏不敢置信的转身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田如月突然瞥见她身后不远处快步走来几个人,突然往地上一倒,抱着头大声惨叫:“祖母别打我,别打我!” 钱氏一脸懵逼得看着她,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 田母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拽起田如月挡在她的身前,哭着冲钱氏质问:“娘!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她自己都不想活了,您为什么还要欺负她?您难道真不怕逼死她,变成鬼半夜来找您吗?” 田父瞪了一眼田母大声训斥:“你怎么跟娘说话的?!”扭头看向钱氏,眼神也染了哀怨:“娘,您就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她不是捡来的,她也是您的亲孙女啊!”村里人背后都在说老娘逼的三丫快要跳河自尽了,老娘却依旧我行我素!说他软弱不当家! 钱氏一脸怨毒的瞪着田母跟田如月,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田多福也站了出来,直接挡在田母跟田如月的前头,一脸憨厚的看着钱氏:“祖母,您以后要打就打我,别在打我娘跟我妹了,她们毕竟是女人家身子弱,万一打坏了还要花银子请大夫不划算。您要打就打我,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所有人都被死丫头骗了!冤枉她!钱氏气急攻心,白眼一翻,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田父、田母吓的连忙上前查看。 田多福也面露急色。 田如月挤了过去,故意添油加醋怯怯的道:“祖母,您打我没关系,我忍得了。您就别躺在地上装晕,地上凉,您赶紧起来,别把爹娘急坏了。”偷偷的用脚踩了一下钱氏的手指,让你装!让你装!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田父、田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顿时不着急了。 咦?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手指头,抬头再看一眼依旧紧闭双眼的钱氏,心里乐了,她不是装晕,竟然真的被气晕了! 田父看着还在装晕的钱氏,无可奈何的道:“娘,天不早了,我们要下地干活了,就让多福送您回去。”跟田母合力把她弄到大儿子的背上,转身下地去干活。 田母立即跟上。 田如月站在原地,目送着田多福一个人背着钱氏回家,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 当一个人谎话说多了,等她说真话的时候却没人相信了。 钱氏自己作死,这一次也让她尝尝生了病却没人管的滋味! 第二十九章以身相许 “咕噜噜……。”肚里有又唱起了空城计。田如月高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没早饭了……。”话音刚落突然又高兴起来:“说不定胖丫会给我拿好吃的来。”高兴了不到一秒她又沉下脸,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不是她的性格,太被动! 不行!她要赚钱吃饱饭!! 下定了决心,田如月回屋从旧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当做新的包袱皮揣进怀里,视死如归般带着黑仔一起上了山。 半路上遇见村里的人问她上山干什么,她回答上山挖野菜。 田如月前脚上了山,后脚村民就把这件事传出去。 人人都在说钱氏霸道自私太过分,逼的三丫冒险上山挖野菜,要是遇见野兽怕是要丧命! 田如月却什么都不知道,上山的路上非常小心。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里还拿着手臂粗的一根棍子用来探路。 看到蘑菇就采,看到野菜也挖,全部装进包袱里背在身后,看到认识的野果当场摘下来吃掉。 走着走着,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蛇! “蛇!!!!”田如月吓的掉头就跑,手里握着的棍子完全成了摆设。 与之相反的是她肩膀上的黑仔却一跃而下,朝蛇冲了过去! 田如月连忙转身看见黑仔竟然跟一米多长的蛇打架,吓得不轻! 万一被咬上一口,这里可没有血清! “黑仔回来!!” 可黑仔根本不听她的,出嘶嘶的叫声,全身的毛炸开,瞬间跳过去一口咬住了蛇尾巴! 蛇吃痛回头攻击,黑仔立刻松口跳到一边躲过,一蛇一猫再次对峙起来。 “我我不能比黑仔还怂!”怕的要死的田如月咬着牙举起手里的棍子冲了过来:“仔仔我来帮你!”表情凶狠的对准蛇头一阵乱打,几下就把蛇给打死了。 田如月:“……” 一脸懵逼看着蛇被打烂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勇猛! 黑仔却趁她愣神的时候,跑过去享用蛇肉大餐。 “生吃有寄生虫!”田如月急的在一旁跳脚,可黑仔却吃的津津有味。 最终田如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蛇被黑仔吃的只剩下头尾丢弃。 她抓起猫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换了一根新棍子,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羡慕不已的念叨:“我真羡慕你,天天吃肉,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口肉。”怪不得六弟每天挖野菜喂猪依旧乐呵呵的。 换成她一年没肉吃,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多啃一个猪蹄子,她也愿意!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蹿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什么东西!”紧张的立马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只见一只灰毛兔撞死在了树下。 田如月一脸懵逼:“这是……守株待兔?” 走近之后才现兔子身上还插着一根箭,明显是被猎户射伤,慌不择路才撞到了树上。 “这兔子好肥啊!”田如月眼冒绿光的拎起兔子,馋的口水直流。 明知道这是别人打的猎物,可她实在是饿的管不了那么多。 拎着兔子左右看了几眼,带着黑仔爬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 从小父母离异各自成家,就把她丢给了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 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都是她的看家本事。 等她上初中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就被后妈赶出了老宅,不是住校就是租房子住。 独居久了,又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果不其然,背着弓箭的猎户快步来到附近四处翻找草丛,明显是在找被他射伤的兔子, 田如月见他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认出了他就是六弟田多财口中的张猎户, 张猎户在附近没找到兔子,很快离开又去别处寻找。 田如月爬下树,对着张猎户离去的方向作揖:“等我有钱了十倍奉还,若违此誓,让我以后当尼姑这辈子吃素!” 完毒誓,田如月喜滋滋的拎着兔子去了昨天现的池塘边,直接用兔子身上的羽箭艰难的划开了肚皮,内脏全掏出来扔进了小池塘里喂鱼。 看着肥美的鲫鱼不停的争抢内脏,田如月笑眯眯的打招呼:“亲爱的鱼鱼们,今天你们吃了我的内脏,明天我可是要来收利息的,不多,你们只要以身相许就行了,嘿嘿嘿……。” 几片树叶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 躲在树上的卫晋紧盯着蹲在池塘边的身影,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差点从树下一头栽下来。 叫鱼以身相许……这女子的说话方式可真是有趣。 一无所觉的田如月哼着歌处理完兔子,直接在河边捡柴生火烤了起来。 她不停的翻滚着兔子,很快出一阵阵烤肉的独特肉香,饿的吸溜着口水一忍再忍:“里边还没烤熟,再烤烤。” 没有其他佐料只有田母给的盐,这个年代只有粗盐没有细盐,田如月直接用手把粗盐捏成细细的粉末往烤兔肉上洒。 兔肉终于烤成了带着一点焦糊味的金黄色,迫不及待的伸手撕下来一块兔子肉。 “好烫!好烫!”嘴里叫着烫,可下一秒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滚烫的兔子肉丢进了嘴里。 “嗯~~!好吃!香!”田如月好似刚从饿牢里放出来,八百年没有吃过肉一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躲在树上的卫晋看着她的吃相,无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等反应过来懊恼的皱眉。 想他山珍海味都吃腻歪了,怎么可能会馋只洒了盐的烤兔肉! 灰毛兔很肥,估摸着有四、五斤重,平时最多只能吃半斤肉的田如月,一口气吃的只剩下一只兔子腿! 打着饱嗝,一脸幸福的把最后剩下的兔子腿用干净的树叶包裹住。捡起羽箭插在背后的腰带中,背起包袱,踢了踢脚边上的黑仔:“仔仔,咱俩一起去看看帅哥死了没有。”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挖陶土带回去。 躲在树上的卫晋顿时黑了脸。 让她失望了,他还死不了。 不到半刻钟,田如月轻车熟路的来到山洞附近。 她并没有莽撞的直接闯进去,而是观察了一阵子没现任何异样,抱着黑仔鬼鬼祟祟的来到山洞口,悄悄的朝里看。 外边光线太刺眼,里边黑暗,适应了一会才看清里边似乎没人? 第三十章脑子不太好 田如月把黑仔放下,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往里走。 站在洞外阴影处的卫晋看见她一系列的举动,嘴角不由的再次上扬。 鬼鬼祟祟的样子滑稽可笑,警惕性还挺高。 已经走到山洞深处的田如月只看见昨天生火留下的一堆灰烬,还有那个给帅哥当陪葬品却缺了几个口子的大海碗,但是人却不见了。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血迹,枯萎的芭蕉叶被丢弃在原地,她会以为昨天救的帅哥只是她的臆想。 “伤的那么重,过了一夜人就能走了?还是……”田如月眸色微沉,被追杀的人现已经命丧黄泉?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与我无关。”田如月卸下背后的包袱,打开之后把挖来的野菜和兔子肉全部放到被丢弃的芭蕉叶上。 拿起空的包袱皮直起腰看了一眼洞口的黑仔喊了一声:“黑仔,你别乱跑啊!”转身走到有陶土的墙壁前,把包袱皮摊在地上,拔出羽箭在墙壁上凿她需要的陶土。 陶土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在包袱皮上,羽箭不如铲子好使费时费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积少成多,包袱皮上的陶土堆积成了小山。 田如月看着差不多了,再多包袱皮可就装不下了,这才收手擦了额头上的汗渍。忘了手上全是泥土,这一擦,脸上也沾上了泥巴。 她毫不在意的咧嘴笑,蹲下去把包袱皮打包好,拎着往外走。 第一时间看向洞口处寻找黑仔的身影,没在原地见到它,眉头一皱立马丢下手里的包袱跑出洞外大喊:“黑仔?黑仔!” 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卫晋站在一根树杈上。 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猫爪伤痕,抬头看着渐渐逼近的黑猫,把手里的骨头砸到它头上:“再靠近,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尝一回猫肉是什么味道。”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卫晋竟然会被一只猫逼上树! 黑仔拱起背,全身炸毛的朝他嘶嘶的叫。 “黑仔?黑仔?你在哪里!你快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爱你了!!” 田如月的喊叫声再次乍响耳边。 卫晋不敢置信的瞪了一眼面前的黑猫,不敢相信下边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的女子竟然对一只猫说爱! 一个畜生,它懂吗? 可下一秒黑仔立马放弃了他,飞快的蹿下树跑到田如月的面前。 田如月弯腰抱起它就是一顿揉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知道山上野兽多!虽然猫肉是酸的,可架不住万一遇到饥不择食的怎么办?!你以后要是再不听话,再不听话……”田如月不知道该怎么威胁才好。 躲在树上的卫晋在心里帮她接了下去:就丢了它! “……我就哭给你看!”田如月跺了跺脚,终于一锤定音。 卫晋:!!!! 脚下一滑,差点又一头栽下树。 赶紧抓进了旁边的树枝,紧盯着树下不远处的身影。 这女子怕是脑子不太好! “瞄~~,瞄~~。”黑仔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威胁,不停的拿头蹭着田如月。见她不搭理自己,又开始舔她的手背。 田如月仿佛听懂了猫语一般,饶着它的下巴:“乖乖,知道错了就好。” 看它舒服的眯着眼睛出呼噜声,这才把它放在地上,转身又进山洞去拿包袱。 包袱到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她挖的野菜,蹲下去直接用芭蕉叶打包。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左看右看,回头又瞅了一圈,不敢置信的又回过头瞪着芭蕉叶上只剩下野菜跟蘑菇质问:“我的兔子腿呢?!” 动手把野菜跟蘑菇打包放到一边,掀起其他的芭蕉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的烤兔腿。 肯定是哪只小动物偷吃了她的兔子腿! 要是大型野兽只会嫌弃兔子腿不够塞牙缝而对她本人垂涎三尺。 “啊啊啊!!!我的腿啊!!!” 躲在树上的卫晋听见她的喊叫倏然一惊。 她的腿怎么了?受伤了? 正要用轻功从树上飞下去,突然瞥见她健步如飞的冲到洞外,跳着脚大骂:“是哪个该死的小畜生偷吃了我的兔子腿!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吃了你!” 被骂小畜生的卫晋僵在了树上。 他被这个女子给骗了! 如此泼辣,哪里像第一次见面时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田如月骂完了,心里舒坦了许多,带着黑仔下山。 因为陶土太重,她还要拿野菜跟蘑菇就让黑仔自己跟着走。 “嗷呜~~!” 一声狼叫由远及近的传进了耳朵里,田如月吓的一哆嗦:“真有狼!”拔腿就跑飞奔下山! 安全到了山脚下,看见不远处的石头村,这才稍感安心的歇息了一会带着黑仔继续上路。 路过村外的大河,看见村里的女人们正蹲在河边洗菜的洗菜,挑水的挑水。 田如月望了一眼,认出其中就有二婶王氏。 她挖回来的野菜跟蘑菇都要用水清洗,自己也需要洗个头什么的。 遥望其他河岸边太浅不适合洗东西,唯独王氏她们脚下搭了一块跳板适合洗衣服、洗菜,于是她卸下包袱跟芭蕉叶包裹的野菜放在草地上,抱起黑仔站在一旁等着。 拿着葫芦瓢正往桶里舀水的周寡妇停下了动作,伸手捅了捅旁边洗菜的王氏。 王氏不悦的扭头看她。 周寡妇却用手指了指旁边灰头土脸却低头正在撸猫的田如月。 王氏瞥了一眼脏兮兮的田如月,满脸都是嫌弃,回过头继续洗菜。 洗完菜特地走到她的面前,故作一脸关心的问:“听说你上山挖野菜了?没遇到危险吧?”眼角余光却扫向散开的芭蕉叶里露出来的野菜跟蘑菇。 田如月敷衍的嗯了一声。 王氏见她跟以前一样没礼貌,眸色微沉的用脚踢了踢包袱:“这包袱里装的也是野菜?怎么脏兮兮的?”虽然她的儿子比不上秀才田多贵,可是她的女儿周翠芬却比三丫强! 田如月瞥见周寡妇也看了过来,干脆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是泥巴。” 泥巴啊!王氏一脸同情的瞅着她:“你弄泥巴回来干什么?不会是饿的要吃土吧?这可是要死人的!你爹娘怎么就不管管你?看把你饿的,真是可怜。” 周寡妇也在一旁附和:“三丫啊,你自己都快饿死了,就别乱捡猫养了。”还养一只不详的黑猫,真是让人想不通。 第三十一章结巴 田如月瞥了一眼故意挑拨离间的王氏,懒得搭理她这个小人。 弯腰放下手里的黑仔准备去洗野菜,耳边乍响王氏的惊呼:“你在哪里捡的这只黑猫!” 田如月直起腰看见黑仔跑回了石头村,收回视线静静的盯着她:“二婶,你吓着它了。”她本来准备给黑仔洗个澡的! 王氏一听炸了:“你这丫头没听见我说话是吧?你怎么养只黑猫?!” 周寡妇见王氏这般气急,好奇的凑了过来:“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吗?”刚才黑猫一直被田如月抱在怀里,她根本没仔细看。 王氏立马扭头看着她:“你什么眼神?刚才那只黑猫的眼珠子黄橙橙的,看人可吓人了!”她就没见过这种黑猫! 周寡妇被怼,心里顿时有点不高兴,但是脸上却没有敢表现出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 自从丈夫跟公公相继去世以后,她跟婆母相依为命。做什么事都要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自然不敢得罪王氏这个村里的首富。 田如月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二人,占据了之前王氏洗菜的位置,开始洗野菜跟蘑菇。 王氏一扭头发现人不见了,仔细一找见她正在洗野菜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气得真想冲上去揪她耳朵。 可周寡妇在,顾忌外人,平时她又爱惜名声,动手打自家孩子可以,哪怕是亲戚家的孩子她也不能动一指头,否则定会落下欺负小辈的骂名。 可就这么走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又难受的很。 斜睨着田如月的背影阴阳怪气的道:“养黑猫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三丫,二婶我劝劝你,赶紧把它扔了,别哪一天被它害了悔之晚矣。”见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只顾闷头洗菜,心里更不爽了。 野丫头只配吃野菜! 气冲冲的挎着菜篮子走了。 蹲在河岸边打水的周寡妇瞥了一眼王氏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视线一转落在正在洗菜的田如月身上:“三丫,前两天你怎么老在河边转悠?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嫂子我说说。”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 看她的年纪明明跟王氏一般大,是同一个辈分的人,竟然自降辈分让自己叫她嫂子……。 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眼前女人的底细,田如月敷衍的回应了一句:“谢谢嫂子关心,我没受任何委屈。”低头继续洗菜。 一片好心的周寡妇见她不肯说实话识趣的就此作罢,打完水,提着沉重的大木桶摇摇晃晃的离开。 田如月洗完菜放在干净的芭蕉叶上重新包裹好,转身又蹲到河边洗头。 原主的头发虽然很长却一片枯黄。 田如月一边洗头一边抱怨:“你这头发枯的像稻草,留这么长干什么!”想想她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再对比眼前枯草似的黄发,特别想用剪刀给剪了。 可悲的是她现在连剪刀都没有……最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左手拎着包袱,右手抱着芭蕉叶装的野菜往村子里走。路过挂满渗人红布百年大树的时候,下意识加快脚步想从大树底下飞快的走过。 身后突然扬起一阵怪风,田如月脚步一滞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田如月:“……”浑身僵硬在原地,脖子依旧呈现半扭头的姿势。 “最近村里有没有收留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匕首的主人突然开口。 田如月倏然一惊,动也不敢动:“我我我不知道,大大侠饶命。”我就是一个可怜的结巴,一个残疾人!你赶紧放了我找别人打听去!! 蒙面男子不悦的逼问:“难道你不是本村人?” 抵着脖子上的匕首瞬间紧贴上皮肤,表达匕首主人的愤怒,田如月吓的差点灵魂出窍,连忙辩解:“我我我被你吓吓着了,我我仔细想一想,想一想。” 脖子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一锭银子。 蒙面男子再次开口:“只要你告诉我,你们村里哪一户人家收留了陌生男子,或是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见过陌生人,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田如月心里狂骂,面上却故作一脸贪婪的盯着银锭子,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趁机远离匕首几分:“大大侠,银子我我很喜欢,可可村里确实没有收留任何陌生男子。至至于陌生人,这几天倒倒是来了不少还给孩子们糖吃,可可问完话就走了,我我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是是谁。” 蒙面男子挑眉:“你真没见过?” “您您不信,可可可以再找别别人问问。”田如月回答完,小心翼翼的追问:“大大侠,您您能放放过我我了吗?” 蒙面男子:“……你天生就是个结巴?还是后天学别人被老天惩罚变成了结巴?” 你全家才是结巴!田如月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哆哆嗦嗦的回答:“大大侠,我我我天天生生生就就是个结结巴。您您要要要是听听不惯,就就把把把我当个屁放放放了吧。” “呵呵……。” 身后突然传来男子的笑声,田如月:??????? 她把歹徒逗笑了,是不是小命就保住了? 可她不敢回头,直到察觉到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突然没了,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人没了! 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骂:“真是倒了血霉!一锭破银子就想骗我!好杀我灭口!以为你姑奶奶我没见过钱?!”现代有钱的时候她都是去银行买金条当收藏品! 蒙面男子站在挂满渗人红布的树杈上,看着田如月逃跑还不忘骂人,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真容,赫然是尾随她下山的卫晋。 紧盯着她逃跑的背影,卫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次见面故意嚎啕大哭装邋遢鬼,降低他的戒备心骗了他。 这一次她又故意装结巴的胆小之人。 明明穷的都想吃人肉了,应该没见过银锭子却口出狂言,故作一脸贪婪。 这个女子可真是善变,身上更是疑点重重。 他到想看看,她到底还藏了多少面。 第三十二章悬赏 逃回家的田如月根本不知道她的马甲在卫晋的面前已经完全崩掉了。 安全到家,庆幸自己命大又逃过一劫。 见黑仔躲在阴凉处正在睡懒觉就没管它。 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体力又开始忙碌。 洗干净的野菜跟蘑菇放到自己睡觉的草席上,因为厨房根本没有放的地方。 找了一处阳光充足又没有草的地方,把包袱皮里的陶土倒在地上,日晒夜露让它风化。 弄脏的包袱皮随手扔在角落里,万一做碗成功,她下次还要用来进山挖泥巴。 没有麻袋,只能用包袱皮将就。 虽然洗了头,可是身上很脏,关上大门径直去了厨房洗澡。 田母提来的一桶水很快见底没了。 换好衣服的田如月提着大木桶准备去河边舀水,瞥见黑仔还在睡懒觉,眼珠子一转抓着它一起去了河边。 再次经过百年大树的时候她提心吊胆的左看右看,安全通过来到河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河滩湿滑,走路要小心翼翼时刻注意脚下,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啃泥。 先用葫芦瓢舀水把大木桶装满,提上岸之后,一脸奸笑的走近黑仔,一把抓住了它带到河边帮它洗澡。 黑仔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田如月见四下无人,放心大胆的训它:“别叫的跟个杀猪似的,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黑仔依旧顽强挣扎想挣脱魔掌,还用爪子蹬她。 明明收了利爪,可田如月却假装很痛的惨叫:“啊啊啊,你干什么抓我呀,好痛呀,我不喜欢你了!晚上别想上我的床,自个睡!” 【躲在附近的卫晋窥见这一幕,半眯起眼睛。她竟然还跟猫一起睡!她不会是……真爱上猫了吧?!人跟畜生……能相爱?】 受到威胁的黑仔立马怂了不在挣扎,却在等待时机,找到机会就会立马想要逃跑,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田如月死死按住。 田如月得意的笑:“小样,跟我斗,你还嫩着点。” 【卫晋:……】 田如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黑仔全身洗了个干净,拿起之前帮它擦澡的碎布帮它把毛发擦干净。擦完了也没放它走,两只脚夹住它不让它跑了,把碎布洗干净,拧干之后拴在木桶上。 一手抱起它,一手提着大木桶往回走。 再次路过百年大树时她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不会从什么地方又蹦出一个歹徒拿刀抵着她的脖子,这才赶紧飞快的跑过! 进入村子看见其他路过的村民,躲在树荫下吐着舌头的大黄狗,心里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刚松一口气,迎面撞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衙役走了过来,田如月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让到一旁。放下手里的大木桶,抱着怀里的猫仔不让它露脸,低下头让他们先行通过。 几个衙役路过时打量了她几眼,确定她也是本村人,不以为意的从她面前走过继续说自己的。 “附近几个村子我们都转遍了也没找到人,这卫家公子怕是凶多吉少。” “可上头一心认为他还活着,逼着我们每天去各个村子里找人,甚至恨不得我们搜山。” “搜山?开什么玩笑!这附近全是山,搜个一年半载的都搜不完!真在山里怕是早喂野兽了……。” 几个衙役的话因为越走越远声音渐小,田如月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是在找……帅哥?衙役都出动了,看来身世很不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抬脚继续往前走回家。 因为天气炎热,到了茅草屋门口黑仔身上的毛已经全干了。田如月这才把它放下,任它自由地撒欢。察觉到自己的头发也快干了,手指随便抓了抓,用唯一没有被夺走的红绳扎了起来。 胖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鸡窝头叫了起来:“你看你像个姑娘家吗?头都不会梳。”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她连梳子都没有,拿什么梳头? 胖丫献宝似的拿出来一个烤红薯递过去。 “谢谢。”田如月道完谢这才伸手去接,谁知胖丫突然把手又缩了回去:“黑仔呢?拿猫换吃的。” 田如月眼角抽了抽,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黑仔:“它在屋里,你自己去找。” “好嘞!”胖丫把红薯往她怀里一塞,兴冲冲的跑进了茅草屋。 田如月一手拿着红薯,一手提着大木桶径直去了厨房,放下大木桶之后见手里的红薯还是温热的,一边剥皮吃了起来,一边往房间里走。 一眼看见胖丫坐在草席上,正在帮黑仔揉肚子。 黑仔四仰八叉的眯着猫眼舒服的直打呼噜。 又一个猫奴。田如月心里感叹一声,走过去坐在床边,细细品尝着烤红薯的香甜。 明明都是烤红薯,味道却天差地别。 现代的烤红薯,不是烤的太烂就是太干,但是这里的烤红薯却松软适中,吃在嘴里甜化了味蕾,不愧是没有打过农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太好吃了! 胖丫见她吃的津津有味,狐疑的盯着她问:“好吃吗?” 田如月连连点头。 胖丫撇撇嘴:“我又不是没吃过,我都吃腻了。烤红薯你都能吃成这样,要是跟地主家似的天天鸡鸭鹅鱼肉还不得撑死你?” 田如月:“那些我都吃腻了。” 胖丫听着她嘴上说吃腻了,却不由自主的咽着口水,笑的直拍床:“大话都不会说,笑死个人,哈哈哈哈!” 田如月:“……”她是吃腻了鸡鸭鹅鱼肉,可是架不住原主这个身体没吃过!一听到鸡鸭鹅鱼肉条件反射的吞口水……好丢人。 见胖丫笑得前仰后合,不甘心的反击:“我每天晚上做梦在梦里吃的,怎么能算说大话?” “噗!”胖丫再次爆笑出声,笑着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心酸的很,干脆转移话题:“今天有几个衙役来我家找我爹,说一富家公子出门游玩在我们村附近遭遇了歹徒,如今下落不明,问我爹见过没有。要是见过告知下落,就有一百两赏银!一百两啊!我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一百两长啥样。” 第三十三章上钩 一百两!帅哥还挺值钱的!田如月故作不知的反问:“你爹认识他?”吃完的红薯皮瞄准窗外随手一扔,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躲在窗外的卫晋看了一眼落地的红薯皮,紧贴墙壁继续监听。他想知道,丑丫头会不会因为一百两跑去报官出卖他。】 胖丫摇头:“我爹哪里认识他,不过衙役拿着画像呢。”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那画像我们全家都看过了,那富家公子长的可俊了,要是我能嫁给他那该多好~~。”说完脸红了。 田如月看着她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帅哥看似温润如玉,眼底却冷漠绝情的样子,伸手推了推她:“别做白日梦了,富家公子就算看中你,也是买你回家当丫鬟使唤,磋磨死你!” 【卫晋:……】 胖丫气鼓鼓的放下手,瞪了她一眼:“我做个白日梦你都要戳穿我,咱俩还是不是最好的手帕交了?” 田如月挺直了腰:“不是!” 胖丫:!!!! 田如月见她气的直瞪眼,突然伸出手:“手帕交是要交换手帕的,你的手帕呢?” 胖丫:“……”下意识掏出自己绣花的手帕递了过去。 田如月拿到手揣进自己怀里。 胖丫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扑过去就要抢回来。 因为她很清楚,三丫穷的根本没有手帕! 胖丫太重,这一扑差点把她压得窒息还挠她痒痒,赶紧求饶把手帕掏出来还给了她。 “三丫?三丫?”门外突然传来大哥田多福的声音。 “你大哥来了。”胖丫拿手指捅了捅她。 田如月下榻穿鞋。 胖丫在一旁等得着急,见她穿好鞋,粗鲁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田如月趁势靠在她的身上,任她拖着自己走,这样省力气。 上山挖陶土又去河边打水把她累着了。 胖丫很快发现她的险恶用心,松手推开她,一脸的嫌弃:“你现在越变越坏了,竟然懒得自己不走路靠我出力,你想的美!” “你们在吵什么呢?”等不急的田多福跨过大门槛走到了二人的面前。狐疑的眼神在她俩之间来回游走,最近定格在胖丫的身上:“胖丫,你别欺负三丫,她老实。” 胖丫:“……是她欺负我!别叫我胖丫!我有名字!我叫白莲花!” “噗!”田如月顿时笑喷,白莲花?!这是什么鬼名字! 胖丫立马调转枪头怼她:“明明是你欺负我,我被你大哥冤枉,你不帮着解释你还笑!” 田如月没法说自己是笑她的名字,双手作揖主动道歉,然后看着田多福解释:“胖丫没欺负我,我们刚才正在玩呢。这几天她还给我送了很多吃的,没让我饿着,是个好姑娘。” 胖丫被夸的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你说这些的!”娇嗔的向田如月抛了个媚眼。 田如月肉麻的浑身一哆嗦。 老实的田多福立刻向胖丫道歉。 胖丫不在意的挥挥手:“用不着,以后别在随便冤枉人就行。”扭头看向田如月:“我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越过田多福的身边径直离开。 田多福回头去看,等胖丫走出大门没影了,这才把藏在袖口里两个已经煮熟的土豆拿出来递给了田如月,满脸愧疚:“祖母不让我们拿吃的给你,这是娘在地里偷挖的。” 田如月见他一脸愧疚,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欢喜的接过:“我最喜欢土豆了。”当面咬了一口这才问:“祖母醒了?” 田多福见她吃的很开心,心里这才好受些,点了点头:“一醒来就发脾气,站在院子里骂了一下午。” 田如月愁了他一眼提出疑问:“你不是下地干活去了吗?你怎么知道?”昏过去却没人管,醒过来不骂人才怪呢。 一脸尴尬的田多福犹豫了一阵,这才吞吞吐吐的道:“……听其他人说的。” 田如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里贫穷又落后,屁大点事都能闹得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见他转身搬了一捆柴要回家,想起了什么连忙阻止:“你等等。”转身跑进了房间,拿上芭蕉叶包裹的野菜跟蘑菇又跑回他的面前:“这是我今天上山采的野菜跟蘑菇,你拿回去加俩个菜。” 田多福凝视着递到眼前的野菜,沉默了半响才缓缓的伸手接过。 田如月送他到大门外,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又被他叫住。 转过身看着他,只见他指着不远处晾晒的陶土:“你挖这些泥巴回来干什么?”干完农活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二婶。 二婶讽刺爹娘狠毒不顾三丫的死活,让她饿的上山挖土吃。 爹红了眼眶,娘又哭了……。 田如月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大哥,我怕饿死,我想学做碗卖钱。” 田多福吃惊的看着她,肩膀上扛着的一捆柴放到了地上:“你说什么呢?”他跟着师傅学了好几年依旧一事无成。 田如月一本正经的绷着脸:“我没开玩笑,小的时候我看师傅们用泥巴做出各种锅碗瓢盆觉得很稀奇,私下里玩泥巴的时候我偷偷捏过,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田多福:“……”征愣的望着她半响,嘴唇动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异想天开? 她接连遭受打击又被赶出家门已经够惨了,做大哥的怎么能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夸她很有天赋?……他说不出口。 “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要学做碗?” 田如月早已想好了借口,故作一脸愧疚的低下头:“娘上次拿来的碗被我摔了,我怕、怕祖母知道了以后又要打我。” 田多福:“……”心里顿时难受极了。 田如月逮住机会趁势就问:“我还记得做碗需要一些工具,好像是圆圆的会转?” 田多福看她兴高采烈比划的样子,强忍着心里的苦楚提醒:“……那叫转盘。” “对对对!”田如月连忙附和,心里激动的狂吼:大哥上钩了! 然后故技重施继续比划其他的工具! 第三十四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田多福越提醒越心惊,他万万想不到她的记性会这么好! 有些她比划的工具在他师傅那里根本看不到,是其他大师傅做壶用的,她竟然也记得!! 难道他这个妹妹在这方面真有很高的造诣? 田如月比划完基本工具就不在比划。 她很注意分寸,因为其他的工具在这个落后的朝代肯定没有,要是现在就从她嘴里蹦出来,马甲就崩了! 等所有人都接受了她会做碗之后,在故意尝试做茶壶,再一点一点的添加各种工具。 一脸兴奋的仰望着比她高两个头的田多福:“大哥,我记性不错吧,我准备找木匠把刚才那些工具全部做出来,再回忆一下其他师傅是怎么做碗的,自己多研究研究,一定可以做出来。” 田多福:“……找木匠做工具是要花钱的。”妹妹一心想上天,如何告诉她,没有鸟儿的翅膀她会摔的很惨? 田如月点点头:“我知道啊,我今天上山挖了一些草药,明天去京城的集市上看看能不能卖掉。” 田多福瞬间皱眉:“张猎户的腿就是被狼咬瘸的,以后不准再上山!” 老实人一点强势起来还有点可怕,田如月瞅着他,淡淡的反问:“你很快又回去窑厂上工,我不上山挖野菜,等着活活饿死吗?” 田多福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弯腰提起木柴抗在肩膀上,转身这才道:“以后挖野菜就在山脚下挖,别进深山老林。”他不敢回头看一眼可怜的妹妹,他恨自己没用! “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田如月目送着他离开,转身回屋插上门,跑进了厨房。 屋外,刚刚躲起来的卫晋再次现身。 看着田多福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瞥向不远处晾晒的陶土。 当时见她背着一包袱的土下山,他就感觉到奇怪。 她竟然想在没有师傅教导的情况下自己做出碗。 他不信小的时候见过其他师傅做过,到今天她还能记得。 可她那蠢大哥却轻易被她给骗了。 这个女子……身上的疑点更多了! 她不会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卫晋眉头深锁的思考,要是细作也该混进各大官员的府中做小妾或是丫鬟打探消息,哪有混进穷乡僻壤给人当女儿的? 这个女子身上疑点重重还互相矛盾! 奇了怪了! 突然听见屋内传来动静瞬间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一边小心翼翼的藏身,注意不被路过的村民发现,一边透过连窗户纸都没有的破窗户朝里偷窥。 只见她背对着自己,正在埋头挖什么东西。 一只黑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瞬间发现了偷窥的卫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瞬间拱起背朝他发出嘶嘶的叫声。 正在挖破罐子的田如月立马转身,一脸紧张的朝窗外张望。 没见到任何可疑的地方,低头瞥了一眼仍旧在嘶嘶叫的黑仔,狐疑的走到窗边朝外边看了一会,转身走近黑仔蹲下去看着它:“仔仔,你看见什么了这么凶?老鼠还是蛇?” 黑仔却往地上一坐,抬起猫爪舔了起来。 田如月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走回原地继续挖,但是这一次她不再是背对着窗外,而是挖几下就往外边看两眼。一直到她把破罐子挖出来,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掏出被藏起来的血玉跟几十文钱一起揣进怀里贴身收藏,又把空空的破罐子埋了回去。 干完活洗了个手,转身抱着黑仔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田如月就被村里的大公鸡叫醒。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却还是起床刷牙洗漱。 穿戴好了之后把猫仔装进新做的包袱里,挂在胸口上路。 她不认识去京城赶集的路,所以她需要一个向导。 于是她瞄准了六弟田多财,等在了他上学堂必经的路上。 不多时,等来了几个结伴上学堂的孩子,有的背着自制的帆布包,有的手里空空如也,有的却拎着菜篮子。 这个时代没有流产、结扎这回事,女子一旦结婚生到不能生,每家每户最少五、六个孩子,有的甚至十几个,很多都是饿死、病死,能养到成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石头村孩子很多,但是真正能上学堂的却没有几个。 田家能供出一个田多贵已经是捉襟见肘,原本田多财是无法上学堂的,可二姐田如花却嫁给了教书先生余生,所以他才能免费上学堂。 田如月站在路边,看着田多财低着头,神情低落的走在几个孩子的最后。她主动走了过去,路过几个孩子身边时,他们突然朝她做鬼脸。 不等田如月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子赶紧跑走了。 田如月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去追,走到田多财的面前忽然问:“怎么不高兴?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田多财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姐夫是教书先生,他们哪里敢欺负我。” 田如月想了想猜测:“那是祖母又打你了?” 田多财‘哇’的一声突然抱住了她大哭了起来。 田如月手忙脚乱的赶紧安慰他:“你有事说事别哭了,你看你眼泪鼻涕全弄到我身上了!” 田多财:“……”猛地推开她眼神幽怨的瞪她。 田如月无视他哀怨的小眼神,伸手放在他的头顶一顿揉:“快说啊,不说我走了。” 田多财打掉她的手:“昨晚上我听见祖母跟爹爹说,要托人给四哥稍去银子还有一篮子的鸡蛋,我实在嘴馋,偷偷拿了一个结果被发现了。祖母打我,爹爹骂我,连娘也说我不对,呜呜呜呜……他们心里只有四哥没有我!!哇啊……!” 田如月看着他啕嚎大哭的样子,没有安慰反倒训斥:“你还是不是男人?哭有用?你看我差点病死在床榻上的时候我哭过吗?我差点被祖母逼着嫁给一个死人,我哭过?如今又被赶出家门与老鼠同居,我有没有哭过?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连我一个小女子都不如?” 田多财懵了一下,抽抽噎噎的反驳:“……你眼瞎吗?我不是大男人。” 第三十五章赶集 田如月蹲下去用袖子帮他擦掉眼泪:“全家为什么向着四弟?因为他年纪轻轻考上了秀才,今年秋试大比说不定还能高中举人,全家指望着他升官发财一起跟着享福。你若是像他这般本事,自然也能让全家向着你。若你没本事就憋着,少怨天尤人怪这怪那。” 田多财委屈的埋怨:“你不安慰我还骂我。”三姐变坏了!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反问:“难道我还说错了?”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被她揉乱的头发。“靠人不如靠己,好好上学,万一你也能高中当个官,妻妾成群想要什么没有?还在乎去偷一个鸡蛋?” 田多财擦掉眼泪撇着嘴反驳:“我才不要妻妾成群。” 田如月惊疑:“男人都喜欢左拥右抱,你为什么不要?” 田多财撇撇嘴:“我怕她们跟我抢鸡蛋吃。” “噗,哈哈哈哈!”田多月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果然还是个小屁孩。”笑完说正事:“今天我帮你去跟先生请个假,跟我一起去赶集怎么样?” 田多财狐疑的瞅着她胸口挂着包袱里露出的猫尾巴:“赶集?你是要去卖猫吗?没人会买的。” “哈哈哈!卖猫?怎么可能!”田如月大笑着伸手捏着他的脸:“我就算把你卖了都不可能卖掉它,它可是我的心肝宝贝肉疙瘩。” 田多财:“你病的不轻,回家跪地求祖母给你请个王婆看看。” 田如月不再逗他,直起腰一本正经的问:“去不去?” 田多财昂起头老气横秋的提要求:“我可不能白跟你去集市一趟,我要吃吃馒头!”说完感觉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又改了主意:“馒头不行的话买点其他的也行,总之我要吃东西!” “成交!”田如月一锤定音,让他头前带路先去学堂跟先生请个假。 学堂就是一间砖瓦房,虽然有些破旧却比村里头的茅草房强太多。 田如月站在窗外,看着田多财咚咚咚的跑进教室站在了先生的面前。 因为对方是田如花的丈夫,她从未见过不禁多看了两眼,以免以后相遇不相识,导致马甲崩掉。 先生一身青布长褂,长相普普通通,身材偏瘦。手持戒尺,面色严肃,看上去很有威严。学堂里的孩子们哪怕再调皮,在他面前却不敢有半点放肆。 余生察觉到他人注视的目光,抬头看了过去,见到了黑瘦的小姨子田如月。 田如月立马朝他笑了笑。 余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田多财训话:“你最近功课倒退,还想着告假去玩。” 田多财委屈的低下头不吭声。 余生又瞥了一眼等在门外的田如月,犹豫了一下,最终准许。 田多财高兴的立马大叫:“谢谢姐夫!” 余生皱起眉头,迂腐的纠正:“这里只有先生没有姐夫。” “知道了,知道了。”田多财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等在外边的田如月见他跑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篮子,把身上的包袱取下来,连同黑仔一起放进篮子里提着上路。 黑仔舒舒服服的躺在篮子里打起了呼噜,田如月却带着田多财披星戴月的赶路。 所有的路全是人用脚踩出来的,崎岖不平根本不好走。 路两边荒无人烟,加上天还没亮,到处影影绰绰,要是一人赶路,胆子小的非得吓哭不可。 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天才终于亮了。 田如月看着前方蹦蹦跳跳一点也没感觉到累的田多财,很想问他还有多长时间,可她不能问。才五六岁的田多财都认得路,没道理比他还大的原主不识路。 不能问只能憋在心里,用心记下路线。 大概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终于碰见了其他的行人。 有一就有二,遇到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终于看见了一座高达七八米的城墙,上边还有士兵把守。 这么高!田如月视线下移,看见城门口还有两排士兵把守,时不时拦住一人盘查。她皱了一下眉头,低头拉住了田多财忽然问:“进城是不是还要交钱?是多少来着?我给忘了。” 田多财鄙夷的斜睨着她:“我们两手空空又是附近的村民,收啥收?这你都能忘?幸好是我上学堂,要是换成你,还不一天被先生的戒尺打三遍!” 田如月:“”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拽着他进城。 守门的士兵瞥了一眼姐弟,不以为意的扭头又去盯着其他进城的百姓。 穿过城门,田如月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惊奇的环顾四周。 不愧是京城,街两边全是店铺,路旁各种摆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田如月发现街上有很多戴着惟帽的女子,身边不是跟着丫鬟就是家丁,甚至还有男子戴着惟帽,不但能挡住其他的视线,还能遮阳。 当然也有像她一眼抛头露面的女子,但是大多数衣着普通,一看就是贫家女子。 突然感觉胳膊上有点疼,低头瞪着田多财质问:“干什么掐我?” 田多财撇嘴:“娘说过,这些戴惟帽的都是大家小姐,你别盯着她们看!我们得罪不起。” 田如月:“知道了。” 姐弟俩像土包子进城,东张西望,恨不得多长一双眼睛,完全没有发现乔装打扮过的卫晋正尾随身后。 卫晋泛着寒光的眼神紧盯着田如月的背影。 昨天衙役去了石头村,今天她却故意带着一个稚子赶集妄图欺骗他人耳目,她一定是去衙门告官领赏! 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有命领赏,没命花! 田如月正兴致勃勃的观赏着从未见过的古街,根本没有察觉到她被人跟踪了,且命在旦夕。 “我饿。”田多财突然扯了扯田如月的袖子,提醒她履行承诺。 田如月低头看了他一眼,抬头环顾四周寻找卖吃的小摊贩:“你想吃什么?” 田多财东张西望口水直流,他什么都想吃,可前提是三姐要有钱才行!不回答反问:“你身上带了几文钱?够咱俩吃什么?” 第三十六章当铺 田如月身上揣着从两个死人那里白得来的二十多文,可她不能暴露。于是低头看着田多财“我身上没钱,不过我昨天上山的时候捡到一块玉,我想去当铺当掉,说不定能当个几文钱,到时候再决定吃什么,怎么样?” 田多财立马伸手要“什么玉?给我看看。” 田如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看什么看,赶紧找当铺。” 姐弟俩宛如瞎子摸象,一边找,一边问人,过了好久终于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左边街道上找到了当铺。 田如月没放田多财跟进去,而是让他站在门外等“你可一定要等我,千万别跟陌生人走,要是被别人拿吃的骗走被人卖了,你就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的使唤,听见没?”现在人贩子太猖狂,古代的人牙子也不例外,可不能出门一趟把弟弟弄丢了! 田多财瘪嘴“……你吓唬我。” 田如月弯下腰,伸手掐着他的脸蛋“我可没吓唬你,要是被人牙子拐走,他们会打断你的手脚丢在街上讨饭,但是讨来的钱却会被他们拿走,你永远只会饿着肚子,吃不饱也饿不死。” 田多财顿时被吓哭了。 假装行人路过的卫晋“……” “嘶嘶~~!”黑仔突然从菜篮子里探出头要冲出去,却被田如月出手快如闪电般按住“仔仔乖,别闹~~。”伸手挠它的下巴,安抚好了之后连篮子一起塞给田多财“你俩互相看着对方,谁跑了我打断谁的腿。”转身跨进了当铺的大门槛。 不远处的卫晋“……”幸好猫不会说话,不然他已暴露。 当铺内部装修极其的简单,一个横放的大柜台,上边连着镂空的栏杆阻隔客人,柜台后边坐着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睡觉。 田如月走到柜台前,伸手敲了敲柜台“醒醒。”见对方抬起头,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过来,这才继续说道“我代我家公子来当东西。” 伙计漫不经心的伸手“拿来。” 田如月低头从怀中拿出用布包好的血玉递了过去。 伙计漫不经心的接过血玉,仔细一瞧,眸中精光闪现! 这是一块极品血玉,价值连城! 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柜台外的田如月,看似随意的试探“你刚才说这块玉是你家公子叫你来当的?你是哪家的丫鬟?”能拥有这块血玉的主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身边伺候的丫鬟自然是一等一的,堪比大家小姐。 可眼前黑瘦的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田如月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之前仔细梳了头,又换上了田如花给的最好的衣服,外观上绝对是一名丫鬟。沉着冷静的反问“你管是哪家公子,我是来当东西的,又不是来卖我家公子消息的!” 伙计见她非但没有心虚,反倒牙尖嘴利,打消了几分疑虑却还是继续试探,故作赔笑“我只是问问而已,毕竟我们当铺的规矩是不能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田如月眼神左右乱瞟,突然伸手要抢回血玉。 伙计早就防备着她,握紧血玉把手缩到了柜台下,厉色道“这血玉果然是偷的!我要报官!” 田如月立马跳了起来“你血口喷人!玉我是家公子偷我家夫……”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一白,冲着伙计吼“……关你什么事!你快把玉还我,我去别家当铺。我家公子还等着呢,拖不得!” 伙计狐疑的盯着她,有些真假难辨。 难道真的是她家公子偷了家里的玉出来当?不敢叫贴身丫鬟,派了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 有些公子吃喝嫖赌,没银子了偷家里的东西拿来当是常有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过。 几次试探下来他确定对方的来路,这才敢真正收下这块玉“一口价,二十两!当不当?” 田如月闻言心中飞快的盘算,对方明显是在故意压榨,二十两至少翻一百倍,那就是“……我家公子说了,这块玉至少值一千两!二十两绝对不可以!你把玉还给我,我去别家当铺,我家公子等着用银子,我要是去晚了,他会打死我的!” 伙计见她口口声声公子前,公子后的,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不高兴的虎着脸“你这东西来路不正,万一你家老爷找来,说不定我们掌柜的也跟着倒霉,最多一百两,爱当不当!”说完把血玉推了回去。 田如月咬着嘴唇左想右想,犹豫不决。 伙计一见有门,口气顿时软和了下来,低声劝道“你要是当一千两也可以,但那是死当,你们拿了银子,这玉可就不能赎回去了。若是只当一百两,万一被你家夫人发现,你还能拿着当票赎回去。来当玉佩的可是你,要是赎不回去,你家夫人发难,呵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怕是会被重罚,你可要想清楚。” “我当!一百两!”田如月仿佛真被对方劝动一般,下定了决心。 伙计露出奸计得逞的阴笑。 但凡偷盗家里东西来当的,就没有人能赎回去! 郑重的收好血玉,拿出一百两银票跟当票递过去。 田如月首先接过当票看了几眼。 她发现上边全是繁体字,但她还是识得几个。 随手把当票塞进腰带中,却把一百两的银票又推给了伙计“给我换成一张五十两的,两张二十两的,剩下的十两换成碎银子。” 伙计一脸的不耐烦“你怎么这么麻烦?” 田如月板着脸“麻烦你也得给我换!这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到我家公子的手里,转个眼就没了。若是换成零碎的,说不得还能多用一会。” 伙计“……你这丫鬟还挺衷心的。”耐着性子给她换好了银票跟碎银子,目送着她离开。 田如月快步离开当铺,见到田多财带着黑仔乖乖等在原地,松了口气。 左手接过菜篮子里边的黑仔,右手一把拽着他飞快离开。 走得太急没看路,突然与一人对撞上。 田如月想也没想率先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田多财伸手拽了她一下“三姐,人家已经走了。” 田如月抬头看见对方远去的背影,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赶紧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跟碎银子。 还在!不是贼!吓死她了! 第三十七章当票 田多财伸手又拽了拽她:“三姐,当了几文钱?我们吃什么?我好饿啊。” 田如月一把拽着他继续走,敷衍道:“一两银子,不值钱。” “一两银子!”田多财却兴奋的甩开她的手蹦了起来! 田如月这才想起来,村里人一年也就挣二三两银子,连忙捂住他的嘴训斥:“小声点!不知道财不可外露!也不怕招贼偷!” 田多财人小却聪明,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四周望过来的眼神,赶忙低头认错,紧张的主动拽着田如月走。 田如月见他防贼似的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差点笑喷,赶紧又教育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听过没有?你这番做派明显告诉别人咱俩身上有钱,快来抢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傻蛋,像之前那样就行。” 田多财觉得三姐说的很有道理,可对傻蛋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于是狮子大开口:“我要吃有肉的小馄饨!” “好,去吃。”田如月也馋的慌,“不过先陪我去买鱼。” “买鱼做什么?带回家吗?”田多财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瞪着她:“被祖母知道了,银子就全是她的了!还会挨顿打!”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蠢?我买鱼是给黑仔吃,咱俩吃馄饨总不能让它饿着。” 田多财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睡在菜篮子里跟个大爷似的黑猫,皱着小脸反对:“鱼还要花银子买?你傻不傻!我还要吃肉包子吃烧饼,不许你乱花钱!不过回去之后我可以跳进河里摸鱼摸虾喂它。” 田如月:“”低头看着黑仔:“仔仔,你同意吗?” 不远处监视她的卫晋:“” 一旁昂首的田多财:“”之前还觉得三姐变聪明了,现在看来还是傻的很!竟然问猫!它怎么可能听得懂! 田如月见黑仔依旧懒洋洋的睡觉,于是看向田多财:“它没意见,我们去吃馄饨,我快饿死了。” 田多财一听兴高采烈的拽着她,催她快走。 卫晋一路跟踪,见她们姐弟二人真的在一家卖混沌的小摊贩那里坐下吃了起来,转身直奔当铺。 柜台后边的伙计正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刚骗到手的血玉,突然见一身形高大的普通男子闯了进来,立即把血玉塞进了柜台,抬头喝问:“来当什么东西?” 卫晋面色苍白的紧盯着伙计:“咳咳,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伙计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一口回绝:“掌柜的不在!”咳得这么厉害还是个病秧子! 卫晋不退反进,咳嗽了两声,看着伙计平静的道:“你自己去问于德全要不要见我。” 伙计一惊! 对方叫出了掌柜的全名分明是认识! 长相看似普通,可这口气却像个主子! 他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慌忙应承:“小的这就去,您稍等片刻!”转身离开柜台,急匆匆去了后房。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伙计请来了掌柜的。 掌柜的已是骀背鹤发,见到乔装打扮过的卫晋一时愣住:“你是?” 一旁的伙计脸色剧变。 掌柜的也不认识对方? 他被对方给耍了! 卫晋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握成拳低头咳嗽了好几声。 满脸皱纹的于德全看着他的举止一股熟悉感袭来,脸色一变,立马打开阻隔通道的木门快步出去迎接:“少” 卫晋一抬手,于德全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低头弯腰的把人请进了后房,扭头一脸严厉的盯着伙计:“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打搅我!” 伙计慌忙点头,心中琢磨来者到底是何人。 一到后房的院子里,卫晋转身止步。 年老的于德全却立马向加冠之年的卫晋低头行礼:“少东家!”抬头欣喜的皱纹挤成了菊花:“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老奴还以为您您”瞬间红了眼眶。“夫人以为您出了事,一下子病倒了,老奴这就派人通知她?” 卫晋紧皱眉头:“我娘的病?”他早已暗中通知娘亲:他已安然无恙,只是不知她竟然病了! 于德全赶紧道:“大夫已经看过了,夫人没事,就是以为您她整日以泪洗脸,消瘦了许多。” 卫晋的眉头皱成了深深的沟渠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咳咳,我现在还不能回府。”目露一丝寒光:“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于德全立马听出他这次遇险内有乾坤却不敢多问:“那您您打算怎么办?” 卫晋眸色深邃的盯着他暗含警告:“你就当从未见过我。”他父亲在世时,于德全就是他身边的人,跟在他们父子身边早已超过三十载,是可以信任之人。 于德全连连点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慈爱的询问:“那您来找老奴?” 卫晋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当铺递了过去。 于德全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当票的内容神色大骇,连忙抬头看着他:“哪个贼子如此大胆偷了您的玉佩?!”更可笑的是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居然跑到主人家来当! 卫晋的脑海中浮现田如月精灵古怪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又咳嗽了一声:“把血玉拿来,顺便问一问伙计,对方是如何当掉这块玉佩的。” 于德全拿着当票赶紧走了出去,看见伙计立马拍出当票。 伙计吓了一跳,慌张的喊了一声:“掌柜的。” “血玉呢?”掌柜的一脸严肃的问。 伙计连忙双手奉上血玉,不用掌柜的盘问主动把田如月当玉佩的整个过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说完愤恨不已的自辩:“小的当时就怀疑这块血玉来路不正是她偷的!可小的愚笨被她给骗了,求掌柜的原谅。” 掌柜的看着他哭丧着脸的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不算,等着。”转身进了后房,站在卫晋的面前,双手奉上血玉连同当票,并把伙计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暗中观察着少东家的脸色,见他咳个不停,嘴角却微微的上扬,心中腹诽:少东家怕是早就认识当掉血玉的乡下丫头。 第三十八章荷包丢了 卫晋收起血玉跟当票,抬头眸色深沉的紧盯着他:“我走了。”低下头又咳嗽了两声,从于德全的身边经过往外走。 于德全亲自送他出去,见他步伐缓慢,盯着他的后背忽然又问:“您的身体?” 卫晋没有回头,嘴角微微的勾起:“还死不了。”再次经过柜台时,扫了一眼瑟瑟发抖好似做错事的伙计,步伐优雅缓慢的离开。 走出当铺很远之后确定无人尾随,立马健步如飞的赶到了卖馄饨的小摊子。 只见田如月跟田多财一人吃了一碗馄饨还不满足,两个人手里还拿着包子,一边吃一边等在卖烧饼的铺子前。 卫晋无语的低喃一声:“真能吃。”眸中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笑意。 田如月一手提着菜篮子里装着黑仔,一手拿着肉包子在吃,吃的嘴唇染上了一层发亮的油脂。 以前她从不吃肉包子,吃也只吃素菜馅的,只有她手上的三分之一大。 她嫌弃肉包子太油腻,这一次觉得肉包子好好吃! 吃的停不下来,吃完了还想再去买。 田多财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个肉包子,左边啃一口,右边啃一口,饿狼般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还未出炉的梅干菜肉馅的烧饼。 姐弟俩眼里只有吃的,吃的,好吃的!哪有卫晋的身影? 卫晋故意从二人的面前来回路过了两回,也没能把他们的视线从烧饼上移开半分。 倒是卖烧饼的老婆婆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卫晋默默的走开,迎面撞见两个丫鬟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禁多看了一眼。 俩个丫鬟从姐弟俩的身后路过,说话间起了争执。 “小姐的荷包丢了,今天要是找不到,咱俩都得受罚。” “是你弄丢了小姐的荷包,凭什么连累我!” “你你怎么能这样?”俩个丫鬟吵了几句互相推卸责任,一想到找不到荷包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忍不住哭了起来。 姐弟俩同时回头瞅了两个丫鬟的背影一眼,又事不关己的回过头继续盯着未出炉的烧饼。 田如月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荷包里丢了多少银子。”看把俩个丫鬟都吓哭了。 卖烧饼的老婆婆突然搭腔:“你错了,她们紧张的不是银子而是荷包。” “嗯?”田如月满脸疑惑的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继续解释:“你没看见那两个丫鬟穿的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好?相貌也是一等一的。用得起这种丫鬟,小姐的身份必定不凡,哪里在乎丢了几两银子?她们小姐着急的是荷包,像这种私人的东西都会绣上名讳,万一被哪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捡去大做文章,这小姐的清誉怕是要毁。” 田如月:“”荷包竟然比银子更重要,这个时代对女子也太残酷了! 老婆婆见田如月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个少年郎就别痴心妄想了,即便是你捡到了荷包,小姐也不会嫁给你,只会被她家的仆人打断腿送官查办。” 田如月黑下脸:“大娘,您有眼疾,可能需要找个大夫瞧瞧。” 老婆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少年郎还挺有善心,我这老眼昏花找大夫也看不好。” 田如月:“”老眼昏花还能看见那俩个丫鬟相貌一等一? “噗哈哈哈哈!”田多财爆笑出声:“这是我三姐,她不是男儿,虽然长的黑不溜秋,可她穿着女子的衣裳呢。” 田如月屈指敲在他的头上:“不许笑!我是你姐,我被人看成男儿,你很有面子是不是?!烧饼别买了,咱现在就回家!” 田多财立马讨饶。 老婆婆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田如月两眼,故作恍然大悟:“老身老眼昏花,丫头可别生气。”然后多送了一个烧饼。 田如月立马表示不生气了!愉快的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五个烧饼外加白送的一个还说了一声‘谢谢’。 见此一幕的卫晋:“” 重新打量着田如月,若是换掉发髻跟衣裳再穿上男装,绝对妥妥的男儿一枚。 呵!这丑丫头怕是一辈子都甭想嫁出去。 田如月给了田多财两个烧饼,却叮嘱道:“只准吃一个,还有一个回去的路上再吃。万一撑坏了肚子我可没银子帮你找大夫。” 田多财连连点头。 田如月从菜篮子里抱出黑仔放进包袱里挂在胸前,却把用油纸包裹的烧饼放进了菜篮子里提着。 吃了一碗馄饨又吃了两个包子,已经有得撑的田多财吃起烧饼来没有之前那么馋了,咬了一小口咀嚼着突然问:“三姐,我们现在去哪?” 田如月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在琢磨。 她本想去粮油铺买些米面跟粮油回去,但是被田母他们发现,她该如何解释? 更别提买了米面还得买锅碗瓢盆! 这样算下来是一大笔开支,如何对田母他们解释钱的由来?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绝对是全家上阵逼问,三堂会审! 若是她交出银子还好,不交出来,钱氏一定会冤枉她偷了谁家的钱财,嚷的整个村子都知道,到时候引来帅哥仇家的怀疑! 干脆什么都别买! 穷的时候心心念念的想挣钱,到时候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 如今真有钱了却不能用!还得继续装穷过苦日子! 田如月不高兴的看着两边的店铺哭丧着脸。 有钱不能花! 有没有搞错!! 田多财见她突然变脸,满脸不解的问:“三姐,你怎么不高兴啊?”突然恍然大悟:“哦~~,你不会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我认识路!” 田如月故意逗他:“我认识路,我不高兴是因为钱花完了。” 田多财不以为意:“花完了才好呢,不然回去就会被爹娘发现,到时候全被祖母拿走。” 田如月一脸幽怨的瞅着他:“你不懂。” 抬头看着街两边的店铺,有布庄,她好想进去做个几十件新衣裳。 有首饰铺,她真想冲进去血拼一番,买几样合心意的首饰平时好穿搭配衣裳。 可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第三十九章好运到头 首饰铺进出的都是衣着华丽的大家小姐,各个身后都跟着一两个丫鬟,不远处还有家丁保护。 出门时乍一眼见到一个黑不溜秋的田如月还以为是男子,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女子。 再看她身旁邋里邋遢的田多财,满脸嫌弃出言讥讽:“这不是你一个乡下丫头该来的地方,赶紧带着你弟弟走开,不然冲撞了谁,发卖了你们姐弟俩都不够赔的。” 田多财被骂,吓的当场躲到了田如月的身后红了眼眶,小声的哭了起来。伸手扯着她后背的衣裳,无声的催促她快点走。 一旁窥见的卫晋好以整暇的看戏。 一般老百姓遇到这种强权都会选择吞下这口恶气忍着。 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一个稚子,八成也会忍下。 田如月回头瞥见田多财的眼泪,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了。蹲下去用袖子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道:“弟弟别哭,听没听过一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其实这句话是错误的!”眼神斜睨着刚才默许丫鬟骂人的主仆:“只要是狗,你甭管她会不会叫都要赶紧走开,不然就会被咬。乖,姐姐赶紧带你离开。”无视主仆被她指桑骂槐气的脸红脖子粗,带着田多财快步离开,朝人群多的地方走。 卫晋看着她拉着弟弟走开的背影,再看被骂气红了脸的主仆,真想当场为她拍掌叫好! 明明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却会用暗喻来指桑骂槐,骂人不带脏字,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极了! 被骂的小姐红了眼眶用力的咬着嘴唇,却暗示的看了一眼跟随的家丁。 察言观色的家丁立马收到暗示,气势汹汹的去追田如月姐弟俩。 卫晋见此一幕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左右看了几眼,捡起地上的几颗小石子,抛起一颗砸向家丁的腿。 家丁吃痛的停下脚步,弯下腰查看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抽痛的腿。 当他看见落在脚边暗算他的小石子时立即明白四周有高人,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等他再次抬头时,田如月姐弟早已融于人群中,而出手的卫晋也早已不见。 田如月拉着田多财走远之后,突兀的笑声乍响耳边。 田如月低头这才发现是田多财在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问:“不哭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田多财龇牙:“姐姐你刚才是不是骂她们是狗?” 田如月蹲下去与他对视:“是,但是以后这种话要在没人的地方说,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可不妙。” 田多财突然歪着脑袋瞅着她:“三姐,你以前常常偷偷躲在学堂外偷听先生给我们上课还是有几分好处的,你看你现在说话都文绉绉的。之前我还嘲笑你蠢,是小弟愚昧。” 一不小心又崩掉了马甲的田如月:“……”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又是一家布庄,突然想进去看上两眼。 她不能买外边的衣裳,总能买穿在里面的! 对了还要买手帕! 没有餐厅纸,每次用袖子擦眼泪鼻涕,她真是受够了!! 拽着田多财往那边走,突然发现布庄门槛下躺着一个荷包。 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却各个眼高于顶,没人低头看上一眼,就更没人发现落在地上的荷包。 她拉着田多财赶紧走了过去,捡起了荷包。 不远处的卫晋见此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来来往往的人都对地上的荷包视而不见,却被她一眼瞧见捡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当初她不知因何原因躲在草丛中,因此逃过一劫。 这丑丫头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田多财见到田如月捡起荷包愣住了,他怎么没看见? 田如月拽着他走到一旁,打开荷包看了看里边的东西,除了几两碎银子还有三张银票。 银子她不会看更不会数,不知道有几两,但是银票上的数字她倒是认识。 一张十两的,一张五十两,还有一张百两的! 天降横财啊!田如月赶紧把银票塞回了荷包里。 荷包的布料摸上去顺滑无比,一看就是上乘布料,上边还绣着精致的牡丹花图案,再细一看,好像还有一个繁体字。 脑海中不禁浮现卖烧饼老婆婆的话,这繁体字莫不是某个大家小姐的名讳? “哇!我们发财了!赶紧回家!!”田多财咋呼出声。 田如月:“……”僵硬的瞥了一眼田多财,抬头看向四周,发现好几个行人眼神诡异的盯着她手里的荷包……。 田多财毕竟太小,根本察觉不到其他人恶意的贪婪眼神,拽着她的衣裳催她快点走。 眼神诡异的行人中自然也包括卫晋。 他半眯着眼睛盯着她手里捡到的荷包。 想起自己的传家玉佩被她当掉,也是她趁自己重伤昏迷时夺走。 丑丫头此时捡到荷包一定会据为己有,但是……目光扫向四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几个乞丐,不禁皱起了眉头。 平时地上掉了一个铜板他们都能闻声而动,今日丢了这么大一个荷包他们却没有发现。 如今看见荷包被一对弱小的姐弟俩捡到,等到了人烟稀少偏僻的地方一定会出手抢夺。 丑丫头的好运到头了! 他就等着看她如何倒霉。 准备看好戏的卫晋失望了,因为田如月也发现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于是不顾田多财的催促就站在原地,义正言辞的说要等失主! 田多财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瞪着她。 之前捡到玉佩都能拿去当铺换钱买好吃的,为什么捡到荷包却要还给失主?! 他不懂想要问,却被田如月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 田多财撇了撇嘴,委屈的把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不理她。 田如月看着他别扭的小模样,好气又好气。 无法解释说她们捡到荷包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以她们俩的武力值不但保不住这个荷包,很可能连身上的银子都会赔进去。 只好蹲下去好生安抚:“六弟,这个荷包一看就是大家小姐丢的,被这么多人看见是咱俩捡的,万一传进大家小姐的耳朵里,循着线索找到咱俩,索要荷包还要打人,这口黑锅是你背还是我背?” 田多财懵了。 田如月伸手揉乱了他一头的黄毛。 姐弟俩一开始站着等,累了就坐在地上等。 第四十章不识好歹 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耐性,走了几个人,也顽强的留下了那么一两个。 一旁暗中窥视的卫晋叹为观止,他从未见到过如此清醒冷静之人。对她的看法一变再变。 田多财毕竟还小只有五六岁,他很快失去了耐性,再次催促田如月回家。 田如月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却没之前那么坚持:“再等一会,要是失主还不来咱就走。”眼角余光却警惕的扫向剩余不多的几名不怀好意的窥伺者。 田多财一听高兴坏了,嘴里念叨着:“要是旁人丢了荷包早就急坏了,可等了半天也没失主找来,想必不在乎。三姐,要是失主没来,你能分我点吗?”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一脸财迷还想分杯羹的田多财,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可以。”见他高兴的咧嘴笑,坏心眼的又补充一句:“一文,就分你一文钱好了。” 看着他高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憋着笑,摸着怀中的黑仔。 田多财正要埋怨她小气,突然看见之前见过起争执的俩个丫鬟从他们面前走过。 田如月也看见了这两个丫鬟,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立马追上去拦住了她俩的去路。不等她们开口率先发问:“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荷包?” 黄衣丫鬟红肿着眼睛激动的立马回答:“你是不是看见了?” 绿衣丫鬟警惕的盯着田如月反问:“难不成被你捡到了?”见她一身粗布旧衣,身上挂着自制的简陋包袱,唯独鞋子还算新,而躲在她身后的稚子更是蓬头垢面。 一副穷酸相还邋遢的很! 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嫌恶。 田如月对视上绿衣丫鬟嫌弃的眼神,几不可查的蹙眉:“是我捡到的……” “拿来!” “快还给我!”俩个丫鬟异口同声的打断了田如月未说完的话。 田如月皱着眉头目露不悦:“想要荷包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绿衣丫鬟绿荷眼神凶狠的瞪着她质问:“荷包就是我们家小姐丢的,你还问什么问!我看你是见财起意分明不想还!” 黄衣丫鬟秋菊不赞同的瞥了一眼绿衣,楚楚可怜的看着田如月:“好妹妹,遗失的荷包是我们家小姐的,若真被你捡到你快点还给我们吧,求求你了。” 田多财吓得又躲到田如月的身后揪住了她的衣裳。 田如月眼见着二人一唱一和引起周围路人的围观,对着她指指点点,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般自黑:“我若是不想归会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等失主? 我是捡到了一个荷包,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小姐的! 我只不过想问几个问题确定一下而已,你们一个冤枉我不想归还,一个故意装可怜让我被别人指责,那我就做一回小人,我没捡到荷包!” 低头一把抓住田多财的手:“咱俩去衙门,把荷包交给官府。” 路人闻言纷纷指责两名丫鬟。 “若不想归还岂会在这里傻等?真是不识好歹!” “枉做一回好人,还不如做小人。” “看她们穿着明显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平时肯定是仗势欺人惯了。” 两名丫鬟被众人指指点点羞红了脸。 秋菊瞪了一下绿荷,连忙追上去拦住田如月姐弟二人行礼赔罪:“是我们不对,求妹妹原谅。我们找了一个多时辰,心急如焚言语间冲撞了妹妹是我们的不是,求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田如月神色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斜睨向站在原地的绿衣丫鬟。 秋菊秒懂,立马快步走向绿荷,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了几句,硬是把她拽过来向田如月道歉。 田如月依旧冷着脸没有接受她们的道歉却反问道:“你们家小姐荷包里有多少银子?若是答不上来那就不是你们丢的。可别到时候荷包还给了你们,却诬赖我偷了里边的银子。” 秋菊、绿荷尴尬的无地自处。 秋菊比较机灵稳重,连忙道:“我们平时只负责保管,不知里面有多少银子,必须问过小姐方能知晓,不过荷包是粉蓝色的,上边绣着绝艳的牡丹。哦,对了,还有我们家小姐的名讳一个‘婕’字,您看?”踌躇不安的瞅着田如月生怕她不还,因为荷包是她弄丢的! 田如月见她基本上答对,心知就是她们丢的荷包。 可不满她们之前嚣张的态度,故意刁难:“名讳里有个‘婕’字的小姐多了,可不一定是你们家小姐丢的。这样吧,你们谁回去问一下你们的小姐,银两数目对上了,荷包就还给你们。” 【藏身在围观群众的卫晋看着她故意刁难人神采飞扬的模样,跟在石头村低眉顺眼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禁暗中思索起来。】 “你……!”绿荷怒瞪着田如月正要发火却被秋菊又扯了一下衣袖。 绿荷扭头对着秋菊发飙:“她分明是不想还!” 秋菊沉下脸掷地有声的反问:“荷包是我不小心弄丢的,你这番做派是不想找回荷包,想让我被小姐责罚?” 绿荷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气的扭头就走:“我去找小姐!” 秋菊眸中闪过异色,扭头却对着田如月露出柔和的微笑:“妹妹,你能跟我去见我家小姐吗?她要是知道荷包是你捡到的,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田如月刚才受了气不想去,转念一想有了自己的打算,于是点头牵着田多财跟在了秋菊的身后。 围观的群众三三两两的散去,不怀好意的人却继续跟上。 卫晋看着田如月离去的背影,毫不犹豫的抬脚继续尾随。 秋菊把田如月姐弟俩带到一辆马车的附近,瞥见绿荷站在车窗外正在跟坐在里边的小姐禀报,扭头看了田如月一眼道:“你在这里等着。”快步走近马车。 田如月牵着田多财等在原地,看着秋菊也走到马车跟前对着里面的人说话,不禁打量起马车来。 马车外表看上去低调,跟其他的马车没什么区别。 马车上有车夫,四周还散落着一些家丁呈包围的形式保护着马车内的人。 尾随的卫晋见到姐弟二人站在马车附近不走,左右看了一眼,迈进了旁边的茶馆。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大光明的继续偷窥。 等店小二上茶的功夫,也打量起马车来。仔细一瞧上边的标志,立马认出马车内坐的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尚雯婕。 “怎么是她?”卫晋低喃一声。 第四十一章原物奉还 手臂被人扯了两下,田如月低头看向田多财。 田多财一脸艳羡的盯着马车:“三姐,我没有坐过马车,我也想坐。” 田如月挑眉:“你好好用功读书,以后当了大官,马车随便坐。” 田多财耷拉下脑袋:“万一我做不到……?” 田如月松开牵着他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做不了官也能学着经商,若实在不是经商的材料那就挖掘自己的长处,总有一样是你擅长的。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出头的机会多的是,除非你自甘堕落才会永无出头之日。” 茶馆内的卫晋听见她这席话,浑身一震,双眸迸身寸出异样的神采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 一个乡下野丫头绝对说不出这番话! “听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萎靡不振的田多财两眼闪闪发亮的仰望着田如月,发自肺腑的感叹:“若是三姐你去上学堂一定能高中!” 只敢在田多财这个小屁孩面前放飞自我的田如月连忙叮嘱:“你姐我蠢,别人面前你可别这么夸我!特别是爹娘的面前!” 【卫晋喝着店小二刚上的茶半眯起眼睛:她果然在藏拙。在陌生人面前藏拙,以退为进保护自己。可要是在父母的面前也这般,除非……她不是田家的女儿!】 田多财歪着头一脸的不理解:“人人都希望得到他人的称赞,三姐你为什么要让别人误以为你蠢?”三姐的脑子坏了吗? 田如月没办法解释她现在披着的是原主的马甲,一旦露馅恐遭人活活烧死,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揉了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只要照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眼角余光警惕的瞥向四周。 之前不怀好意的几双眼睛已经消失,可她怎么还是有种被人盯上,后脊骨发凉的感觉? 警惕性还挺强。卫晋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头摩挲着杯身。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确定对方没有易容。 为人父母不可能不认识自己亲生的孩子,除非——眸中乍现精光,他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闹的天下皆知的孔三娘。 本是默默无闻的大家闺秀突然出口成章,文采精妙绝伦闻名天下。 可温顺的性情也变得乖张暴戾、忤逆不孝甚至红杏出墙! 以至于最后连她的爹娘都站出来说她是被恶鬼附身的妖孽,被人架上柴堆活活的烧死。 难不成这个田如月……? 田如月警惕的观察四周依旧没有发现让她惴惴不安的异样存在。 难不成是她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瞥见之前的黄衣丫鬟走了过来,收回目光看向她。 秋菊走到姐弟俩的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做出请的姿势:“我家小姐有请。” 田如月牵着田多财走到了马车跟前。 刚站定,耳边乍响车内小姐的声音宛如黄莺出谷:“荷包里有一张百两、一张五十两还有一张十两的银票,哦对了,应该还有几两碎银子,具体多少我不是很清楚。” 自古民不跟官斗,穷不与富争。田如月审时度势的回应:“数目对上了,原物奉还。”拿出荷包瞥见绿荷率先伸出手,她却转手递给了正走过来的秋菊。 就站在一旁的绿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田如月,气鼓鼓的又瞥了一眼秋菊。 秋菊连忙道谢,面向车窗恭敬的双手奉上荷包。 车窗内伸出一只白玉无瑕的手接过荷包,田如月看了一眼,拉着田多财准备离开,却突然被绿荷伸手拦住。 绿荷气势汹汹的道:“我家小姐还未发话,你一个乡下庶民怎敢私自离开?!” 打狗还要看主人,田如月眼神冰冷的盯着她,扭头看向马车:“原物已归还,小姐何意?”左手提着菜篮子,右手护着又吓的躲到她身后的田多财。 “退下。”车窗内传来尚雯婕不怒自威的命令。 绿荷诚惶诚恐的赶紧低下头,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秋菊却反应贼快的伸手撩开车帘,露出小姐的真容。 黑发如墨,肤如凝脂,眼若星辰,美艳逼人。田如月最爱看美人,当场看直了眼:“好美~~。” 尚雯婕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般夸奖,绝美的脸蛋上瞬间浮现两朵红云。 一旁的秋菊不敢置信的张着嘴瞪着田如月:“……你怎如此轻浮?”小姐被一个乡下丫头调戏了!! 绿荷气恼的当场呵斥:“你看什么看!像个登徒子!把眼睛闭上脸转过去!” 黑仔是个行动派,探出爪子刷的一下拍在田如月的脸上。 田如月赶忙低头摸着黑仔的头安抚:“乖乖别气,别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猫主子心眼小的跟个别针似的,每次她赞美别人都会挨它的巴掌,真是个独占欲极强的小妖精! 众人看傻了眼:“……”大概是没人见过,被猫打了竟然还跟猫道歉,那口气宠爱的像是对情人! 喝完茶走到一旁装路人经过的卫晋,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田如月怀里的黑猫,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只猫待在丑丫头身边的时候特别乖巧,可唯独在她夸了尚雯婕之后,突然用爪子打了她。 一个畜生……还会争宠吃醋?成精了不成? 秋菊跟绿荷这才注意到她胸前的包袱里装的竟然是猫,刚想要仔细看上两眼,田如月却紧张的赶紧搂紧猫不给任何人瞧,免得又被人说不详劝她丢弃,扭头看向尚雯婕:“小姐,荷包已归还,若无事请允许我们离开,天色已不早了。”其实刚过午时而已,但她跟田多财还要走回去! 尚雯婕没有计较她刚才的轻浮,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拾金不昧,你是个好姑娘。”说完从荷包中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暗示的看了一眼丫鬟秋菊。 秋菊立马伸手接过递到了田如月的面前。 哪知田如月却摇头拒绝。 秋菊不禁睁大了眼睛瞅着她催促:“小姐看你忠厚赏你的,快拿着。” “她肯定是嫌少!”一旁的绿荷愤愤不平的突然插嘴。 田如月冷冷的瞥了一眼绿荷,看见小姐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不慌不忙的解释:“我们姐弟二人刚才捡荷包时已经引起不少贼子的注意,不但银票保不住恐还会落入险境,谢谢小姐的好意……”话锋一转:“……能否把银票换成物什?”怕对方再误会干脆主动提醒:“比如赏几尺粗布,我跟弟弟也好回家做一身新衣裳?” 秋菊、绿荷:“……”还以为她不要呢! 第四十二章买买买 尚雯婕怔怔的看着宛如少年郎的田如月,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是我思虑不周,差点以德报怨。”侧脸看向秋菊:“你陪她们姐弟俩去置办,办完再回府。”暗示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银票,言外之意要把十两银票全部花完。 视线一转又落在不怎么安分的绿荷身上:“你也去。” 尚雯婕说完身子往后一仰,秋菊立即放下了车帘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侧转身面对田如月姐弟俩甜甜一笑:“妹妹走吧,我们先去布庄?” 达成目的的田如月微微点头:“京城太大,我一乡下丫头难得来赶集一次不太识得路,麻烦你带路。” “妹妹客气了。”秋菊头前带路。 田如月牵着田多财跟上。 没人理睬的绿荷气愤的跺了一下脚,一脸幽怨的跟上。 田如月进了布庄只买了很少的布,却买了好几套成人的衣裳。 若是只买布回去,被钱氏闻风而至,裁布做新衣绝对轮不到她! 她给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买了俩身新衣裳,帮田多财也买了一身,还有手帕、用来洗脸洗脚的手巾。 所有的加起来也不过才花了二两银子。 衣服买完了又去了粮油铺,什么锅碗瓢盆、米面、菜籽油买了一堆。 拿不下没关系,秋菊主动帮忙叫了一辆牛车。 买完的东西都往牛车上搬,然后继续买买买。 帮田母买了一副银手镯,帮田如月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 没有帮田父跟田多福买任何东西,她想了想又去肉铺买了四斤猪肉跟一斤排骨还买了两条鱼。 买了一大堆东西,牛车都堆不下了,竟然还剩下二两多的银子。 秋菊跟着光付钱都差点跑断腿:“妹妹,还剩下二两三十六文,你还需要置办什么?”心中却在腹诽:她买锅碗瓢盆怎么像是已经分家准备单过? 田如月终于再次体会到买买买的快感,穿越以来心中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看着秋菊面露微笑:“再帮我付个牛车钱,剩下的就当你的辛苦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色已晚,我跟弟弟要回家了。” 秋菊没有拒绝,笑着收下,挥着帕子跟她告别。 一旁被无视的绿荷气的咬牙切齿直跺脚! 田如月抱着田多财坐上牛车,离开了京城。 一直尾随的卫晋目送着牛车出城,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出了城,赶牛车的老汉一脸艳羡的套话:“丫头,你这是走了什么运?” 田如月还没回答,兴奋不已的田多财激动的抢答:“我们捡到了小姐的荷包,小姐心善又大方,派丫鬟买了这些东西赏了我们。” 赶牛车听完唏嘘不已,这种好事他可从未遇到过! “这一车东西怕是花了不少银子吧!你们姐弟俩今天出门是撞见财神爷了!” 田如月笑了笑:“大爷,你也跟着沾个光,我今天买了很多肉跟鱼,等会送你一条鱼、半斤肉。”花了不到七两银子却买了一车的东西,怀里还有一百两,一夜暴富啊!! 赶车的老汉一听,激动的连连道谢热泪盈眶:“好孩子,你如此心善,活该你天天遇财神!”家里的孩子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半点荤腥了,这一趟车竟然又是肉又是鱼的! 老汉心中打定了主意,等送到石头村帮忙卸完东西,他要把车钱退给她! 田多财笑的咯咯声。 田如月也开心的笑了。 唯独黑仔不高兴,它饿了一整天! 从包袱里钻了出来,踩着田如月的肩膀跳到马车上又跳进了新买的木盆里。那里面装着新买的两条鱼,随便选了一条吃了起来。 田多财大叫一声:“鱼!” 老汉听到动静还以为鱼从木盆里跳出来逃下了马车,立马挥舞着牛鞭停车。 回头一看,一只黑猫正蹲在木盆里吃鱼。 田如月不但没有呵斥打骂,反倒一脸心疼的摸着它背上的毛:“乖乖,饿坏了吧,慢点吃别噎着。” 老汉:“……你养的猫?”竟然买鱼给猫吃!也太浪费了! 田如月笑眯眯的点头。 老汉一脸的肉痛,感觉这日子过的还不如猫。 田多财今天吃饱喝足了又得了新衣裳,所以哪怕鱼被猫吃了也乐呵呵的看着。 田如月把另一条鱼从盆里拎了出来,又抽出新买的菜刀切下大概半斤猪肉一起递给了老汉:“先给您了,不然等到了村里万一被我祖母看见,我怕是没法给您。” 老汉激动的伸手接过,把肉跟鱼放进了牛背上的褡裢里。 转身走回牛车,催促她们坐好又继续赶车上路。 山路崎岖,走路时还好,如今坐牛车颠簸的能把人的屁股摔成两半。 若不是车上还有一堆东西压着,怕是能把人的内脏都颠簸的从嘴里吐出来。 田如月第一次坐牛车很不适应,可好在原主的身体似乎很习惯这种颠簸,她也就是感觉到难受一点,没吐。 牛车从百年大树下赶进了石头村,路过的村民一脸稀奇的看着一身新衣的姐弟俩跟一车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追逐。 田如月指挥老汉先把车赶去了学堂,她拿着胭脂、布还有半斤猪肉跳下车,对着老汉道:“大爷,我要送点东西给我姐姐,麻烦您老等一等。” 老汉宅心仁厚又得了好处,连忙说等多久都没事,让她尽管去送东西。 田如月走到学堂门口,见到余生还在教学就在一旁等。 余生看见了她,主动暂停授课走了出来。 当看见田如月跟田多财一身新衣,二人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上一堆新物什的时候一脸震惊。 田如月见余生发愣,主动把东西全塞进他的手里:“胭脂跟布全是给我姐的,肉也是买给你们吃的。” 余生震惊的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抬头又看了看牛车上一堆的物什:“你哪来的银子?” 田如月微笑着:“碰见一个贵人赏的。” 趁着田如月跟余生说话的功夫,田多财也被偷溜出学堂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各个羡慕不已的伸手摸他身上的新衣,因为他们只有到过年才会有新衣服穿,七嘴八舌的问他们田家是不是发财了! 田多财退后一步警告:“你们的手都把我的新衣服摸脏了!”牛气冲天的抬高下巴:“我们碰见了一个大家小姐,她赏的!”随即扳起了手指头:“我今天吃了肉馅的馄饨、肉包子、烧饼,我三姐还买了猪肉……。” “哇塞!”众小孩惊呼,馋的嘴角都流下了口水。 第四十三章沾沾光 “六弟!走了!”田如月已经回到牛车上催促的叫了一声。 田多财转身咚咚咚的爬上牛车坐进田如月的怀中。 众小孩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目送着牛车离开。 等牛车没影了,余生才回过神,立即放学让学生们各自回家,而他则拿着东西飞奔回去找妻子田如花! 牛车最终停下了茅草屋前。 看着好似随时会倒塌的危房,老汉大吃一惊!“你们就住这里?” 田如月眼角余光瞥见村民们围了过来,故作可怜的低下头:“我是被祖母赶出家门的,只能住在这里。”默默的赶紧把牛车上的东西往屋内搬,不然等下钱氏闻风而来,一定会抢她的东西! 田多财懂事的主动帮忙。 老汉叹了口气也主动帮她把东西往屋内搬。 村民们围了上来,纷纷询问田如月这一车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财了。 田如月没工夫搭理她们,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田多财。 田多财绘声绘色的向村民们重点描叙了她们姐弟俩是如何拾金不昧物归原主,却备受大家小姐的赏识,得了这么一车东西的来龙去脉。 村民们听完,有的恭喜,有的嫉妒忍不住说酸话:“三丫你就是太傻!捡了荷包也不知道立马走人竟然还给她,她肯买这么大一车东西赏你,那荷包里得有多少银子!” 田如月瞥了一眼说酸话的正是二婶王氏,只当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见。 被无视的王氏气坏了,可有外人在场她不好当面教训田如月,暗中向女儿周翠芬使了个眼色。 周翠芬正嫉妒田如月一身的新衣跟平白得来的好运,收到母亲的暗示,立马转身离开人群跑去了田家。 田如月眼角余光瞥见跑开的周翠芬,收回目光,端起牛车上装着猪肉的木盆转身往茅草屋内走。 耳边传来众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抬头一看,众人眼冒绿光的盯着她木盆里的猪肉……。田如月下意识用手守护住!等反应过来大囧……。 周家是本村首富,王氏平日里不缺肉吃。可她厌恶没大没小的三丫,故意挑拨离间道:“三丫,你今天出门遇见贵人得了这么多赏赐,也让大家伙跟着沾沾光,这点猪肉就让我们分了吧?” 田如月无视众人期盼的眼神瞅着王氏一脸的乖巧:“二婶,你们家一直得到财神爷的照顾,不缺吃喝不缺穿。你也让大家伙沾沾光,拿出一大半的家财分我们一些怎么样?” 王氏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田如月。 这个三丫头不是个闷葫芦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这么小气! 她被赶出家门饿的快要死的时候,这些人谁帮过她?田如月没有搭理众人,赶紧端着猪肉盆迈进了茅草屋放进了厨房。 本来空无一物的厨房现在堆满了锅碗瓢盆。 “丫头。”耳边传来赶车老汉的声音。 田如月抬头一看,老汉拎着米面放下,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到了她的面前:“丫头,鱼跟肉老朽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这车钱你收好。”看着杂乱的厨房之前只有一个水桶,心酸的叮嘱:“你是一个心善的好丫头,即便被赶出家门我相信你也能过上好日子。” 田如月把他拿钱的手推回去:“您收回去,等会我祖母来了,别说车钱,怕是所有东西都会被她抢走,你可千万别提我给了您鱼和肉!” 老汉:“……” 田如月把他往外推:“您赶紧走,我祖母应该快来了。” 老汉重重的叹了口气,收起车钱承诺一句:“以后丫头再去赶集遇到老朽,老朽不收你车钱。” 田如月感受到他的真诚,微微一笑:“好的大爷。” 清官都乱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一个陌生人。老汉赶着牛车离开。 钱氏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牛车离开,她的身后还跟着田父等人。 村民们见田家所有人都到了,立马围上去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都说三丫克夫命硬,可我看她财运不错!今天遇到贵人赏赐了一车的东西!那是我们辛苦几年都挣不到!” “钱大娘,你好福气啊!赶紧把丫头接回家去,可别再打骂了!” 钱氏咧着嘴面对众人傻笑。 虽然她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三丫拉回来一车东西是真的! 推开碍眼的左邻右舍直冲茅草屋的方向叫了起来:“三丫?三丫!”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进了茅草屋。 钱氏:!!!! 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正准备追进茅草屋,眼尖的瞥见一身新衣还在跟其他孩子炫耀的田多财,一把揪了过来,脸色凶狠的逼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堂反倒跟三丫跑去赶集?你若不交代清楚,老娘打死你个不长进的玩意!” 围观的村民见到钱氏又要打孩子,纷纷摇了摇头。 田如香见到田多财焕然一新,嫉妒的连忙附和:“六弟,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跟祖母说个清楚!” 田多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哇的一声大哭的起来。 正在屋内收拾东西的田如月听见田多财的哭声赶紧走出门,正好看见田母一把扯过田多财护在怀里,哀求的看着钱氏:“娘,您吓着他了。” 再看田多财光打雷不下雨,分明是在干嚎……。 田父平时根本不管钱氏打孩子,但是如今众目睽睽究之下他还是要几分面子,赶紧拽住火冒三丈的钱氏苦劝:“娘!乡亲们都看着呢,您就不能好好问吗?”说完扭头一脸严肃的瞪向田母怀中的田多财:“哭什么哭!快点说怎么回事?” 田如月担心田多财会说出玉佩的事情,立即走了过来冲着钱氏抢先道:“是我让他不上学堂陪我去赶集,您要打就打我。”原主的马甲披着,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能还手,但若是钱氏敢碰她一下,她立马倒地不起!讹死她! 钱氏气急败坏的狡辩:“谁要打你!赶紧跟老娘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十四章分家 面对众人的目光,田如月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楚。 钱氏听完气的跳脚指着她骂:“死丫头!贵人给你赏银你为什么不要?!”荷包里竟然有一百六十多两的银票!一百六十多两啊!!!!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更没见过银票长啥样! 那是她的银子啊! 没了,都没了!! 悔恨的捶胸顿足! 为什么不是她陪这个死丫头去赶集!! 田如月见她心疼的捶胸顿足,低下头笑了,但在众人眼里还以为是被钱氏骂的头也不敢抬。 众人听见荷包里竟然有那么多银票,而田如月竟然没有占为己有,反倒是等在原地归还了失主。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 “天啊!一百六十多两竟然就这么还给了失主!换成我肯定立马藏起来回家!” “这三丫是不是中暑的时候因为没请大夫烧坏了脑子?” “肯定是!一百六十多两啊!换成你们谁捡到了这个荷包舍得归还给失主?” 众人的目光宛如万箭穿心般落在田如月的身上,连田母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点异样。 唯独大哥田多福走了过来,轻声道:“你做的对。” 田如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下一秒胳膊被人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又是田多财。 田多财昂着头一脸茫然的问:“三姐,一百六十两很多吗?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们不该归还荷包?先生经常教导我们拾金不昧,难道我们做错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正好赶到的余生立马插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不可取。”看向田如月姐弟俩夸赞:“你们做的很好!” 面对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村民们表示万分的尊敬,立马纷纷附和恭维他品德高洁,他们这些贫民自叹不如。 田如花站在余生的旁边,眼神却担忧的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蹲在地上与田多财平视:“我们捡到荷包的时候被一群不怀好意的贼子盯上了,若是不在原地等待失主而是占为己有,咱俩现在已经被贼子埋伏弃尸荒野。你说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众人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被银子迷花了眼,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田父田母一听庆幸她们没有贪财而是归还了荷包。 可是钱氏却依旧耿耿于怀,不甘心的嘀咕一句:“哪有那么巧!” 田如月听见她的嘀咕声,站起身眼神平静的看着她:“原来在祖母的心目中,我跟六弟的性命都比上捡来的银子。” “你放*!”钱氏暴跳如雷,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可还有很多外人看着,于是扭头对着他们吼:“你们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干是吧?不用回家做晚饭?!” 等着看戏的左邻右舍瞬间垮下脸。 有的不愿惹事转身离开,有的气不过故意对着田如月挑拨离间。 “三丫,你看我们在你祖母都这么凶。她既然已经把你赶出家门,你可千万别回去,不然被她骗光了所有的东西,她肯定又会把你赶出家门,到时你就等死吧!”说完见到钱氏表情狰狞的扑了过来,撒丫子溜了。 钱氏气急败坏的去追,刚追了没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嚎……嚎……。”一口气喘不上来,双手猛捶自己的胸口。 “娘!”田父吓的大叫一声,连忙跑过去帮她顺气拍背。 田母等人也快步走了过去把她团团围住。 王氏母女也赶紧凑上去,劝钱氏小心身子别气坏了。 田如月透过人墙的缝隙看了一眼。 见钱氏不但气的一口气喘上不来,左手也无法自控的不停痉挛抽搐。 这是……要中风? 眸中闪过暗芒。 在这种医学落后的时代,一旦中风可就瘫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钱氏很快缓过劲又变得生龙活虎,一把推开碍事的田母径直就往茅草屋内冲,那架势分明就是想进去抢东西! 田如月眸色一暗,连忙跑过去挡在门前不让她进。 钱氏狠瞪了她一眼。左右一张望,跑到旁边的大树下捡起一根木棍又飞快的跑回来,气势汹汹的指着她:“死丫头给老娘滚开!不然老娘今天就活活打死你!” 田如月神色平静的看着她:“祖母,您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 钱氏‘呸’了一声气焰嚣张:“那又如何?!老娘又没有把你从族谱上除名!你就还是咱老田家的人!” “分家。”田如月的嘴里突然蹦出两个字。 分家?!钱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差点把眼珠子瞪的脱框:“……你再说一遍?!” “分家,我说分家!”田如月斩钉截铁的重复:“与其被你逼死,不如分家。除了这个茅草屋我什么也不要。” 钱氏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恶鬼占了三丫的身子竟然还敢叛出她田家大门。正待发飙,田父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拽开了她,却抬手扇向田如月的脸。 早有防备的田如月及时后退一步瞬间躲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打人的田父。 田父气急败坏的斥责:“我田富贵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畜生!竟然连分家都能说得出口!” 田如月不吭声,眼神宛如一潭死水般看着他。 田父对视上她的眼神心中一痛,忍不住咆哮:“你以为为父稀罕你那些东西?!”扭头见到老娘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就走:“娘,我们回家,从今天开始就让她自生自灭!就当我们老田家没生过这个孽畜!” 钱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父强势拽走了。 王氏母女见到最能挑事的钱氏被田父拽走,纷纷露出可惜的眼神。 余生忽然走到田如月的面前,一脸严肃的呵斥:“自古只有男儿分家,从未听闻女子分家,你这是大逆不道!赶紧回家向老祖宗、岳丈道歉!” 田如月静静的看着多管闲事的余生,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第四十五章忘了 田如花立马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余生拽着就走:“已经够乱了!你就别掺和了!赶紧回家,我给你做红烧肉!”眼角余光却扫向田如月,露出愧疚的眼神。 田如月朝她点头示意,表示理解不怪她。 田如花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赶紧拽走了迂腐的丈夫。 提起红烧肉,余生这才想起来是谁送的,顿时脸嗖的一下烧红了,任由妻子把他从这场是非中拽走。 田母走到田如月的面前,哭哭啼啼的埋怨:“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越来越倔呢?分家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看把你爹气成什么样子,赶紧跟我回去道歉。” 田如月看着她以泪洗面的样子,微微蹙眉:“我给你买了东西,你要不要?” “什么东西?”田母立马停止了抽噎张嘴就问。 田如月:“……” 王氏一听立马凑了过来插话:“呦,不是说贵人给赏银没要吗?怎么还有银子买东西?” 田如月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二婶年纪轻轻记性却不太好,忘了刚才我说过,付银子的虽然是小姐的丫鬟,但买什么东西却是我自己做主。”说完握住田母的手转身就往屋里带。 王氏差点气歪了鼻子,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连忙跟上。 田多福他们也跟着纷纷进屋。 田如月把田母带进了房间,直接把买来的银手镯往她的手腕上套。 田母摸着手腕上的银手镯激动的直哆嗦! 嫁给田父至今,对方连一根扎头发的红绳都没舍得买过,万万没想到女儿一出手就是一副银手镯!! 王氏一看竟然是一副银手镯,再看田母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样子,鄙夷道:“我还以为是金的呢,有什么可稀奇的!” 可惜没人搭理她。 田多财凑过去盯着田母手腕上的银手镯邀功:“娘,这副银手镯是我挑的,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田如月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田母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所以就把锅推给了田多财,让他挑。 田母激动的一把抱起他亲了好几口:“娘喜欢,非常喜欢!” 田多财被亲的羞红了脸,义正言辞的装大人:“先生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娘,您怎么能亲我?” 田如月差点笑喷,憋着笑看着田母赶紧道歉把他放到了地上,田多财却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悔不已的皱起了小脸。 如此母慈子爱的一幕深深的刺激到王氏,气的不想再看下去,拉着女儿周翠芬回家。 一直充当背景的田如香瞧着田多财一身新衣,再看田母手上的镯子,一脸期待的也凑到了田如月的面前,甜甜的喊了一声:“三姐~,你给我买了什么东西?”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去了厨房。 看着木盆里还剩下三斤猪肉,用菜刀切下来大概两斤左右的样子,提着回到房间递到了田如香的面前:“拿着,回家让娘做红烧肉。” 换成平时见到肉,田如香绝对欢天喜地,可这会却气红了眼,眼泪叭叭叭的往下掉,一脸怨恨的质问:“你给娘买了手镯,给六弟买了一身新衣服,我呢?” 田如月见她不接,转手给了一旁默默无闻好似木头桩的田多福,这才轻描淡写的道:“忘了。” “忘了?!”田如香忍不住厉声尖叫! 沉浸在得了新首饰的田母被这声尖叫拉回神智,看向姐妹俩。 田如香泪如雨下的指控:“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妹妹!” 田如月眉眼淡然的反击:“我也没给大哥、四弟买东西,照你这么说,我心里也没有他们喽?”哦,确实没有。 “你……!”田如香气的泪如雨下,拿出帕子遮住脸跑了。 “香儿!”田母急了,刚想追出去却被田如月一把拽住。 田母回过头瞅着她,叹了口气:“香儿的小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你最疼她,每次都把最好的留给她,这一次你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又不是傻逼原主!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随便编了个借口:“当时小姐的丫鬟催的急,我一慌就给忘了。” 田母立即表示理解,她以前赶集看到那些贵人也心慌的很,每次都是远远的躲开生怕冲撞了对方。 田多财突然又挤了过来,抱住田如月的大腿凑热闹:“以后三姐最疼我。”原来三姐说不跟五姐好是真的!没有骗他! 田母没好气的用手指头戳了他额头一下,转身看向田多福手里的肉,馋的吞咽着口水吩咐道:“你跟小六赶紧回家。”扭头看向田如月解释:“你爹要是看见这么大一块猪肉肯定就气消了。” 田如月:“……还有米面,我再去拿。” 田母眼前一亮:“还有米面?!”跟在女儿的身后兴冲冲去了厨房。 看见崭新的锅碗瓢盆,爱不释手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田如月把买来的一袋子白面全部搬到田母的面前,因为她是南方人吃不惯面食,也不会做什么包子馒头。 把一袋子米倒出来一大半,自己只留下一小半,提到田母的跟前。 田母喜极而泣:“这么多米面!这么多米面!”再看女儿把白面跟米几乎全部给了他们,自己只留下一点,心疼不已的抱住了她:“娘的好闺女!你受委屈了,呜呜呜呜……。”刚才说什么分家都是气话,她却当了真!羞愧又自责。 田如月:“……”又哭,又哭!高兴也哭,难受也哭……田母哭的她都习以为常、心如止水了。 不等她推开田母,田母率先放手,擦掉眼泪激动的指挥大儿子:“多福,赶紧把米面全部扛回去!你爹要高兴坏了!” 田多福把手里的猪肉塞给了田多财,默默的扛起白面用右手扶着,左手提上大米,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如月,转身离开。 “三姐,我走了~。”田多财抱着田如月的大腿打了一声招呼,提着猪肉蹦蹦跳跳的追上了田多福。 田母留了下来,帮田如月收拾厨房。 田如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问:“娘,二叔跟我爹是亲兄弟吗?” 田母愣了一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可千万别在你爹跟你祖母面前提!不然他们一定会打死你!” 第四十六章猪肉抵债 田如月见她这么郑重其事反倒更好奇了,缠着她问。 田母叹了口气只好全说了:“其实我们根本不是石头村的人。 几十年以前,你祖母跟祖父所住的村子发生了饥荒,再加上那地方处于边界常年征战,他们决定举家迁徙逃往京城。 半路上,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卖的卖,最后只剩下你祖母带着你爹跟你二叔逃进了石头村。 孤儿寡妇身无分文又无人肯收留,眼看走上绝路,石头村首富周老爷子看上了你爹,想收他当儿子。 周老爷子娶了好几房小妾却无所出,听算命的说过继儿子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也试过收养旁支的孩子依旧一无所出,直到看中了你爹。 可你爹是田家长子,你祖母自然不可能答应,就把你二叔推了出去。 周老爷退而求其次也就收养了你二叔,还给了你祖母十两银子让他们在石头村落户。” 田如月听完懂了:“怪不得二叔姓周。”什么过继?分明就是卖了!怪不得钱氏一直住在田家过着苦日子也不敢去周翠芬家享福。 饿死、病死好理解,卖了? 卖的什么?卖的女儿? 田母叹了口气:“你二叔虽然从此不愁吃穿,却恨上了你祖母跟你爹。他常年在外经商,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你爹也从不求他帮衬。”说完又警告的瞥了女儿一眼:“这件事你可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在你爹跟你祖母面前提!你二叔在外人面前可从不承认跟我们家的关系。”无论是过继还是卖了,改了姓就不是一家人了,可婆母却一直不肯承认这件事。 田如月点头保证,走过去伸手把她往外拽:“娘,你就别帮我收拾了,我自己弄,你赶紧回家,不然我担心祖母又要打你。” 田母欣慰的瞬间红了眼眶:“好,我先回去。”一边往外走,一边把银手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慎重的收进了怀里。见女儿看了过来连忙解释:“我很喜欢这个镯子,可被你祖母看见不太好。” 田如月表示理解,亲自把她送出了门,转身回厨房继续收拾。 看见木盆里还剩下一斤猪肉跟一斤排骨,拿起菜刀把猪肉切成两半全部装进菜篮子。 想了想,又拿了半斤排骨也一起装了进去,再从旧衣服上撕下来一块黑布遮盖。 头一次她给茅草屋上了锁! 这种古老的铜锁她研究了一会才锁上,不放心用手拽了两下,确定锁没有被拽开,这才收起钥匙出门。 半斤猪肉跟排骨送给胖丫,最后剩下的半斤猪肉准备拿去找木匠做工具时拿来抵工钱。虽然她身上还有很多银子,可却不能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胖丫的家就住在田家隔壁很好找,但是田如月却像做贼似的刻意绕过田家敲开了里正家的后门。 开门的是李婶,见到挎着菜篮子的田如月愣了一下,立马主动问:“来找胖丫的?快点进来。”目光在她的身上显眼的地方四处搜索,见她并无明显伤痕,心里暗暗奇怪。 田如月却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您能叫胖丫出来一下吗?” “你等着。”李婶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去叫人。 田如月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很快等来了胖丫。 胖丫见到田如月热情的不得了,一把拽着她进屋:“有什么话去我房间说。” 田如月瞥见李婶站在一旁观望,也就顺从胖丫的意思去了她的房间。 里正虽然有四个孩子,可前面三个全是儿子,最后才生了胖丫一个女儿,所以她独得宠爱,一个人拥有一个房间。 房间虽然比田如月在田家的房间小了一半,却基本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田如月还没打量完她的房间,就被胖丫一把揪住了胳膊急切的问:“后来怎么样?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被你祖母打了?你的东西是不是都被她抢光了!!” 田如月安抚她:“冷静听我说,我祖母跟我爹都想打我,最后没打成,祖母被我爹拽回了家。东西也没被抢,不过我主动把米面还有肉送给了他们。” 胖丫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傻!” 田如月摇头反驳:“虽然我不想给我祖母,可我娘还有大哥一直维护我,不能因为我祖母就让她们受气饿肚子。” 胖丫想了想也是,叹了口气:“你真是善良。” “别提我祖母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田如月掀开黑布拿出半斤猪肉跟半斤排骨递了过去。 胖丫惊喜的接过:“给我的?太好了!晚上有肉吃了!”虽然她爹是里正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却也不可能天天吃肉,平均一个月能吃上一两回肉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见她菜篮子里还有半斤肉下意识追问:“这是送给谁的?” 田如月一脸正色:“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木匠家?我想要他帮我做几个小工具,我没银子付,我想用这个猪肉抵债你看行不行?”虽然她逛遍了整个村子,可哪一户是木匠家她根本不知道,只能套路胖丫让她带路。 “带你去木匠家不过小事一桩,用猪肉抵债他们家还巴不得呢,不过你要做什么小工具?”胖丫一脸好奇。 田如月于是把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碗,怕被祖母发现,决定自己摸索做碗的事情说了。 胖丫听完瞪了她半响:“你还没睡着,怎么竟说梦话?” 田如月反瞪回去:“一句话,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胖丫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呢,原来还是像以前那么胆小,去任何地方都需要人陪。” 只想让她带路的田如月:“……” “你等我,我去跟我娘说一声。”胖丫说完拎着猪肉跟排骨跑出了房间。 田如月等她走后,左右看了一眼,走到她梳妆台前的木墩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空等无聊,研究了一下她梳妆台上的铜镜。 照人模糊不清,脸还变形了! 田如月看着镜中自己拉长变形的模糊脸,轻声低喃一句:“妖怪。”还不如每天洗脸的时候用水照呢! 第四十七章制壶的工具 门外传来脚步声,田如月立即站起身往外走,见到的人除了胖丫,还有李婶。 李婶看着田如月,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热情:“三丫,等回头来婶子家吃晚饭。”前两天见她被赶出家门,出于同情让胖丫送了点吃的给她。 万万没料到这丫头这么心善,这次得了贵人的赏识还记得她们家的恩情,竟然送来半斤猪肉跟排骨! 这要是被钱氏知道了,还不得闹翻了天! 田如月委婉的拒绝:“婶子,不麻烦了。”她还留了半斤排骨跟两个烧饼,要是在这里吃晚饭,天气这么炎热,留到明天就全坏了! 李婶却误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故意虎着脸:“跟婶子还见外?今晚必须在我家吃饭,不然婶子我可生气了。”想起前几日胖丫捣乱让她爹给三丫做主,去找钱氏理论,她却在心里埋怨三丫给他们家找事,这会心里顿时有些愧疚难安。 胖丫在一旁附和,田如月只好答应。 李婶开心的去做饭。 胖丫拽着田如月出门,陪她一块去木匠家。 田如月反拉着往回走。 胖丫连忙大叫:“错了!错了!你怎么忘了木匠家在村东头!” 田如月赶紧解释:“我没忘,我是带你回去再拿点菜。我那里还留了半斤排骨,晚上在你家吃饭我就用不着烧了,天气这么热留到明天肯定就坏了。” “哦哦哦,那你晚上多吃点!”胖丫没有拒绝,反倒给了最贴心的的建议。 田如月笑着一口答应:“好。” 回到茅草屋拿到排骨,胖丫见到黑仔非得带着它一块去,田如月只好依着她。 先把排骨送回胖丫的家,再去木匠家。 木匠住在村东头,两间小屋还圈了一个院子。 胖丫一边撸着黑仔后背上油光锃亮的毛,一边抱怨:“木匠家养了一条大狗,可凶可凶了!”她喜欢猫不喜欢狗,因为被狗咬过! 田如月见她一脸厌恶的样子却顾忌着没多问,因为以胖丫跟原主的交情,对方这么讨厌狗,她应该很清楚! 刚靠近木匠家的小院,就听见一阵凶恶的狂吠声。 田如月顺着声音看见一条大狼狗拴在了院中央的柿子树下,正龇牙流着口水朝她们狂吠。感觉胳膊一疼,扭头一看,胖丫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胳膊,躲在她的身后抖的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就这么怕?”这么怕狗却还是陪她来木匠家,心里微微有些触动,更加喜欢这个胖丫头了。 胖丫冲她翻了个白眼:“我被狗咬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如月:“反正已经到了,要不然你就在院子外边等我?”她发现石头村的村民,白天的时候无论是院门还是大门从来都不关。 不像现代,大白天都把门关的死死的,住在对门好多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一旦死在家里,好几个月都无人发现,尸体都臭了。 胖丫摇头坚持要陪她继续往里走。 田如月见她坚持不在拒绝,安慰了一句:“狗拴着,没事放松点。” 胖丫却依旧死死的揪住她。 狗狂吠声让人心烦,走近之后田如月突然对着大狼狗大叫一声:“安静点!” “噢呜。”大狼狗呜咽一声突然乖巧的趴在了地上。 胖丫不敢置信的抱着田如月的胳膊摇晃:“你好厉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明明以前咱俩都是一起被狗追着跑喊救命的!” 田如月自己都一脸懵逼,她也没想到这么凶的狗会真的趴在地上不叫了。 狗肯定是不是怕她,难不成是怕黑仔? “谁啊?”大概是听见了狗叫声,堂屋内走出来一名满脸雀斑却四肢粗壮的中年女人,看见是两个丫头,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原来是三丫跟胖丫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婶子家里玩?” 瞧见自家凶恶的大狼狗竟然乖乖趴在地上,稀奇的叫了一声:“呦,旺财今天这么乖呢。” 胖丫翻个白眼,乖什么乖!差点没把她吓死! 婶子?这应该是木匠的老婆,田如月主动叫了一声:“婶子。”可木匠姓什么? 胖丫也跟着叫了一声婶子,叫完见田如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不动也不说明来意,以为她又像以前那般胆小不敢开口。 作为最好的手帕交,她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婶子,我们是来找大叔的,他在家吗?” “他正在后院干活,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孙氏笑眯眯的问。眼角余光却扫向田如月挎着的菜篮子,见一块黑布盖着,猜测里边装着什么东西。 视线一转又扫向胖丫,见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胖丫一脚踢向田如月的小腿,让她自己说。 田如月装作原主的样子,低眉顺眼的道:“婶子,我想找大叔做几个小工具。” 孙氏闻言有些意外的瞅着她:“什么小工具?”心里暗暗羡慕她的好运,赶一次集竟然遇到贵人赏识,又叹息她的东西十有**全被钱氏占去。 田如月吞吞吐吐故作慌张。 胖丫瞧不得她这模样,急的主动帮她说:“她不小心摔了碗,怕她祖母知晓之后打骂她,她就想求大叔帮她做几个做碗用的工具,她好自己尝试把碗做出来。” 孙氏表情诧异的瞅着低着头的田如月:“丫头,你今天不是得了贵人赏识买了很多东西?赔你祖母一个碗就是了。”没有师傅领进门,自己学着做碗?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呢! 田如月抬头目光恳求的看着孙氏:“婶子,我被祖母赶出了家门,没田没地早晚会饿死,所以我想学会了做碗之后好歹是一门手艺,以后卖碗赚钱。” 孙氏:“你的想法挺好,只是你有银子付?”不是说贵人给了赏银她没要吗? 田如月立马掀开黑布露出半斤猪肉递过去:“婶子,您看我用猪肉抵工钱行吗?” 孙氏看见猪肉顿时眼冒绿光:“行行行!绝对行!!”管她是不是瞎折腾!自己只想吃肉! 急切的手伸向菜篮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来:“三丫啊,你要做多少个小工具?”要是做的多了耽误了其他人的活,他们家可不就亏了! 第四十八章看心情 “泥搭子、鳑鲏刀、转盘、身筒拍子、泥搭子……”田如月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它们的形状大小:“……就做这些工具。”说完再次主动把菜篮子里的肉递过去。 孙氏被她比划的头晕,连忙接过猪肉道:“我带你去找你叔,你自己跟他说。”热情的邀请她们进屋,穿过堂屋去了后院。 后院堆满了各种树木还有竹子,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壮汉正在用锯子锯掉树干上多余的枝条,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手巾,浑身汗如雨下时就拿手巾擦一下继续埋头干活。 田如月扫了一眼移开视线,看见四周还有很多半成品木板,一两个快成型的桌椅,最多的却是女子们用来洗衣服用的棒槌。 风一吹,木屑、树叶满院子的飞。 “当家的!”孙氏喊了一声丈夫,见他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过来,喜滋滋的道:“三丫要你帮她做几个小工具,她拿猪肉抵工钱!”生怕田如月反悔,扭头看着她催促道:“你快去跟你叔说清楚。” 田如月走到木匠的跟前,再次比手画脚的重复了几遍。怕他不清楚,蹲在地上又用树枝画出同等大小的工具。 木匠心中惊叹她的画技,仔细瞧了几眼用心记下。眼神瞥向孙氏却对着田如月道:“除了矩车我都可以帮你做出来。”工具虽然多却都是小工具,用一些下脚料就能做。 矩车不会做?田如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可以,麻烦大叔了。”能做出来大部分工具就行了。 不亏,大赚!孙氏收到丈夫的暗示,开心的拎着猪肉回屋。 木匠瞥见媳妇回屋的背影,正视田如月:“你做这些工具是送给你大哥用?” 田如月摇头:“我以前经常去大哥的窑厂,见过那些师傅用这几个工具做出过各种精美的陶器,我也想尝试一下。” 木匠:“……你大哥跟着师傅学了好几年也没学会,你、你确定?”这不是胡闹吗?! 田如月郑重的点头! 其实转盘跟鳑鲏刀用铁打造更好,可现在她作为‘胡闹’的初学者,只能用一些简陋的工具,等以后手艺大涨跌破所有人的眼球再做更好的工具! 木匠见她心意已决不在说什么,于是问:“这些工具你打算用什么木头做?”手指向四周用过的下脚料:“你自己选。” 田如月心里很清楚,这些工具用红木或是檀木做最好,可她却只能装不懂:“我不知道选什么,大叔您常年做木匠活比我懂,您做主就是。” 木匠一听很是高兴:“那我就帮你做主了。” “谢谢大叔,不知几时能做好?”田如月恭敬的问。 木匠想了想:“你这都是些小工具,不费什么事,大概……你后天吃晚饭的时候过来拿。”其他活暂停个两天,光赶她的活,应该可以很快完工。 后天就能好?还以为要半个多月呢!田如月愣了一下,想到这里的木匠做活没有现代那么细致,做工粗糙自然不费什么事,心里有些介意,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微笑着点头:“好的,谢谢大叔。”拽着胖丫离开。 穿过堂屋的时候又碰见了孙氏,跟她也打了一声招呼。 半路上,胖丫看着面带喜色的田如月忍不住泼她冷水:“你高兴的太早,今天你在木匠家做工具要自学做碗的事情,明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候周翠芬她们肯定会跑来嘲笑你,你可别哭。” 田如月笑着凑近:“那你安慰我呀。” 胖丫翻了个白眼:“到时候看心情。” 田如月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黑仔,见她瞪眼,调侃道:“我也看心情。” 胖丫伸手又去抢。 两个人嘻嘻哈哈打闹了一路又回到了胖丫的家里。 因为田如月无私的献肉精神,得到了里正全家老少的热烈欢迎,哪怕是看到她把黑猫带来也没人说啥。 关心的询问她有没有被钱氏打,是不是东西都被钱氏抢光了。 田如月摇头:“祖母想打我被我爹拽走了,我买的米面还有肉全部给了他们,不是抢的。” 里正夫妻俩对视一眼,李氏对着胖丫吩咐道:“你带三丫去房里玩,饭好了我叫你们。” 胖丫就把抱着黑仔的田如月拉走了。 目送着两个丫头进了房间,李氏看向正坐在长凳子上的丈夫小声的道:“刚才钱大娘还向我炫耀,说他们今晚吃白面馒头配红烧肉。我早就猜到是她抢了三丫的,可怜这孩子太心善!被欺负到这份上还帮她说话!” 里正叹了口气:“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个村官。三丫这丫头确实不错,可惜了,唉!” 李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不好管,我也没让你管,只是以后钱氏要是再打骂三丫,你好歹说一两句。毕竟你是里正,这点面子钱大娘敢不给?” 里正闻着家里到处飘着红烧肉的香味,羞赧的点了点头。 李氏见他同意,凑近忽然问:“三丫虽然模样是差点,可这人品没话说还能干!你说……她配我们家三子怎么样?”大儿子跟二儿子全部已成家,就剩下三儿子还未娶亲。 里正闻言眉头一皱:“你就不怕她真克夫?本来名声就不好还养一只黑猫,她的坏名声都已经传到外村去了。” 李氏:“……那还是算了。” 里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算咱家不嫌弃她的名声上门提亲,可钱大娘是什么人?没个三、四两银子你想把三丫娶进来简直痴人说梦,更何况跟她做邻居这些年,她经常欺负你,占咱家的便宜,这要是做了亲家那还得了?” 李氏想起钱氏出入她家菜园子如入无人之境,被她说过几回倒是不来偷菜了,却故意把鸡赶到她们家菜园子里,害的她种的菜被吃了个精光! 气的她要找上门吵架,是丈夫拽住了她,又跟几个儿子围了篱笆才杜绝了此事! 前些天钱氏在院子里骂了一早上,说她家菜园子的菜被偷了,不就是骂给她听的吗?以为自己会像她一样做贼占便宜?呸! 跟这种人一旦做了亲家,那简直是蚂蟥吸上身,太可怕了! 第四十九章曹媒婆上门 李氏彻底打消了想娶三丫进门的念头,跟丈夫嘀咕了一句:“我也是看她太过可怜才动了这个念头。” 里正叹了口气:“可怜的人太多,你可怜的过来吗?” 李氏不再吭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烧好了饭菜叫所有人上桌吃饭。 红烧肉、排骨萝卜汤、凉拌黄瓜……丰盛的像过年。 各个吃的开怀大笑,嘴上冒油。 田如月因为白天吃多了,晚饭倒是不怎么贪了。可落在李氏的眼里,却误以为是来自家吃饭她不好意思有些拘束,于是主动夹菜给她。 一顿饭宾主尽欢,所有人吃的直打饱嗝。 田如月与里正夫妻告别,胖丫亲自送她出门。 站在大门外,田如月一只手抱着猫挎着菜篮子,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手帕交,这是我的,你的呢?” 胖丫看着她递到眼前的新帕子一把抢了过来,并迅速的把自己的旧手帕塞进她的手里,那架势生怕晚一步对方反悔。 田如月:“……” 胖丫满脸喜色的把新帕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不满的撅起嘴:“没你的名讳啊!” 田如月抖开胖丫的手帕,看着她的手帕上绣着绿色的荷叶中间盛开着红莲,手帕的左下角绣着一个繁体的‘莲’字。 胖丫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差点忘了!你的女红差劲到了极点,每次绣花都能把自己的手指头扎出无数个针眼。”喜滋滋的收起新帕子:“今晚我熬夜绣上你的名讳,明天去找你的时候给你瞧。” 田如月见她又得意又嘚瑟,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胖丫笑嘻嘻的突然凑近坏心眼的道:“我的手帕之前擤过鼻涕,你回去之后洗干净了再用。” 田如月瞬间黑了脸:!!!! 胖丫一脸坏笑的伸手推了她一下:“骗你的!哈哈哈!” 田如月:“……”转身就走突然愣住直视前方。 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从田家走了出来,扭头对着院门‘呸’了一声,表情极其的嫌恶,背对着她们渐渐走远。 胖丫顺着田如月的目光看了过去,诧异的道:“咦?那不是曹媒婆吗?她怎么从你家里出来?”歪着头想了一下:“难不成是去帮你大哥说媒的?” 田如月微蹙眉头:“大概吧。” 扭头看了胖丫一眼:“我走了。” 从田家院门前走过的时候,田如月刻意放缓了脚步,听见里边传来争吵声。 看着敞开的院门,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偷偷的溜了进去。 左右看了几眼,躲在了猪圈的后边偷听。 田母哭哭啼啼的质问钱氏:“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氏见懦弱的田母竟然敢质问她,恼羞成怒的猛地伸手推了她一下:“老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视田母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死丫头孝顺你,却视老娘如眼中钉!给你买了一副银手镯,给老娘买了啥?!再说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老娘是她的祖母!老娘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看到银手镯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夺下来往自己的手腕上套! 可恨银手镯太小,她、戴、不、了! 死丫头心里没她,她也没这个孙女! 偷听的田如月听见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说的是她吗?! 鬼鬼祟祟的探头看了过去,只见田母噗通一声跪在了钱氏的面前:“娘!陈平是陈家村有名的光棍无赖!他都能当三丫的爹了!您不能,不能啊!” 扭头看向田父求助:“三丫这次得了贵人的赏识,自己舍不得吃米面跟猪肉全给了我们,她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孝顺孩子,把她嫁给陈平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啊!她可是咱俩亲生的闺女,亲生的!不是捡来的啊!呜呜呜呜……!” 【田如月瞬间捏紧了拳头!该死的!之前逼她嫁给死人,现在竟然又把她许给了地痞无赖!!】 一向老实的田多福也忍不住站了出来:“祖母、爹,三丫不能嫁给陈平。” 田如香站在一旁,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田多财突然冲过去抱住了田父的大腿:“爹爹,陈平是坏人,不要把三姐嫁给坏人,坏人会欺负三姐,会打她的。三姐会给我买新衣服,会给我买好吃的,不要把她嫁给坏人,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刚吃了白面馒头的跟红烧肉的田父也觉得愧对自个的女儿,伸手摸着撒娇小儿子的脑袋,抬头看着钱氏哀求:“娘,您赶紧去找曹媒婆,这桩亲事作罢。” 本来有几分悔意的钱氏见她们一个个都唱反调,反倒不高兴的一跺脚道:“不行!老娘已经收了陈平三两银子的聘礼!三丫嫁定了!” 偷窥的田如月瞬间目眦尽裂捏紧了拳头。 好,好得很! 原主的马甲她不要了!也要给钱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转身离开了田家。 钱氏等人还在院子里继续争执,根本无人发现田如月偷溜进来又离开。 田母见钱氏心意已决,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早知道生你下来受苦,当初还不如掐死你!呜呜呜!” 钱氏看着痛哭流涕的儿媳妇不屑一顾,一扭头对视上大孙子怒目而斥的眼神吓了一大跳:“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忤逆不孝打老娘不成?!” 田多福捏紧了拳头,愤怒的红着脸咬着牙:“孙儿不敢!孙儿只想告诉祖母您一句话,若是您非要逼着三丫嫁给陈平,过几天我去了窑厂,以后拿到工钱就再也不会交给您保管了!” “什么?!你要造反啊!你个小兔崽子!”钱氏跳起来大叫!可她对视上田多福赤红的双眼,挥舞着拳头却不敢真的上去揍人。 田多福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进了屋。 钱氏看着他生气离开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冲着田父吼:“你生的好儿子!还没娶亲就敢甩脸子给老娘看!” 田父这次也火了:“娘!三丫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可再怎么着她也是您的亲孙女!若是真嫁给陈平这个无赖逼死了她,您就真的一点也不愧疚吗?!”这让他想起了到现在都恨他跟老娘的二弟。 钱氏心虚的眼神左右乱瞟,突然又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真要追究,那、那也是怪你们!” 田父不敢置信的瞪着倒打一耙的老娘。 第五十章翻个底朝天 钱氏狠剜了他一眼:“老娘可没说错!老娘昏倒那天你们不管我的死活,正好曹媒婆上门说亲,我一想到是死丫头把我气昏过去就答应了!!” 田父惊呆了,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怪不得那天我们回家之后您没有闹腾,也没去打骂三丫……。”原本他还以为老娘是装晕不好意思揭过了此事,万万没想到另有玄机! 钱氏见众人呆滞,气焰再次嚣张指着田母开骂:“三丫克夫的名声早已传的人尽皆知!不把她嫁给陈平,你说许给谁?! 老娘告诉你!除了陈平还有王家村的王傻子、咱村瘸腿的张猎户全部都来提过亲! 你们说!老娘要把三丫嫁给谁?!” 田母顿时不嚎了,田父也惊呆了。 他的三丫竟然已经到了只能嫁给这些人的地步?! 钱氏见他们全部傻眼不吭声了,气消了几分,一脸委屈的埋怨:“老娘平时是狠心!可在怎么着也不可能真的把她推入火坑!矮个子里挑了个高的,陈平可是来提亲的人中最好的人选! 不嫁给他,你们自己倒是给她找个好婆家!” 当年孤儿寡母来到石头村,若不是她不要脸面变得强横不讲理,早就被人欺负的跳河自尽,哪还能活到今天?! 愤怒离开的田如月回到茅草屋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坐在床边上一边撸猫,一边想着对策。很快她就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嘴角勾起阴险的微笑。 钱氏怎么应下的亲事,自己就让她怎么亲自去退了! 想到了对策的田如月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去厨房洗了个澡,上榻抱着猫主子休息。 可她刚躺下,突然惊的坐起!到处翻找东西。 结果把白天整理好的东西翻的烂七八糟也没找到:“当票呢?当票怎么不见了?!” 死都找不到,她也只能作罢。 离开房间去了厨房,把埋在地下的破瓦罐挖了出来,把今天得到的银两跟银票用布包了好几层,担心湿气重银票会烂掉,又用买烧饼的油纸包裹在最外面,这才重新把破瓦罐重新埋回去,最后把自己买来的水缸挪过来放在上面。 田如月拍着双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大功告成!”哪怕是贼都不可能想到,水缸下面埋着银子! 洗完手,转身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在睡梦中却被拍门声叫醒,揉着眼睛去开门。 门外站着红肿着双眼的田母,她故作不知一脸惊讶的询问:“娘?您这是怎么了?祖母又打您了?”眼角余光这才扫见田母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赫然是田如香。 田母瞬间红了眼眶,一脸凄苦的凝视着她张了张嘴:“三丫……。”大概是昨天哭多,一开口嗓子嘶哑有些难听。 田如香突然扯了一下田母背后的衣裳,看着田如月甜甜一笑:“三姐,我们来给你送白馒头。”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白馒头递了过去。 田如月瞥见田如月的小动作,却仍旧期待的瞅着田母。 可最终让她失望了,田母嘴唇动了动却说道:“你快吃吧,我早上刚蒸的。” 田如月垂下眼帘,眸中闪烁着阴霾。 看来只要钱氏当家一天,永无自己出头之日! 把心底对田母的失望跟难过揉碎了扔进垃圾桶里,恢复平静,抬头看向田如香伸手接过馒头。 一眼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一对新手镯,是她买给田母的银手镯! 田如香见她终于瞧见了,自己昨晚上哀求了娘许久得来的宝贝,故意炫耀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腕:“三姐,这是你给娘买的手镯,娘却给了我,你不会生气吧?” 田如月面无表情:“我给了娘,那就是娘的东西,至于娘送给哪个小猫小狗她自己决定就好。” 小猫小狗?!!田如香面色狰狞的瞪了她一眼,突然想到她即将嫁给无赖陈平却还被蒙在鼓里,收起怒容对她嫣然一笑:“三姐不生气就好。” 田如月转身准备回房却被田母一把拽住,不悦的扭头看向她。 田母对视上她冷漠的眼神,心里一痛,眸中泛起了泪花急切的解释:“你祖母发现了手镯,她抢了过去却戴不了,娘送给了香儿才熄灭了她的怒火,你……别生娘的气。”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挥开她的手:“我没生气,我刚起来还没洗漱,你们自便。”径直去了厨房。 见大木桶里没水了,提着木桶又走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从田母身旁走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田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下。 田如香见她哭了连忙劝:“娘,别伤心,姐能嫁人是好事。不嫁给陈平就只能嫁给王傻子、瘸腿的张猎户。跟他们比起来,陈平至少四肢健全。只要姐有了他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后代,就等于以后有了依靠,总比孤独终老无人送终强,您说对吧?” 经过一夜早已想通的田母赞同的点头。 田如香见她终于想通,趁势提醒:“您刚才是不是想告诉她,她已经跟陈平定亲的事?您可千万不能说!您忘了来之前祖母怎么警告、叮嘱您的?女儿可不想再看到您被祖母打,女儿会心疼~~。” 田母止住了眼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香儿,娘知道了,娘不会告诉她的。”就让三丫晚一天知道,晚一天恨她。谁让她这个当娘的没有本事,帮她找不到好婆家! 田如香乖巧的低下头,眸中却闪烁着怨恨之色。 三姐,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 现在你变了,那就别怪我也变了! 抬头关好门,转身拉着田母往回走。 结果半道上却迎面撞见气势汹汹的钱氏。 田母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 钱氏眼神凶狠的狠剜了她一眼:“你生的好女儿!死丫头昨天不但给里正家送去了猪肉,还去了木匠家!!” 田母一缩脖子:“不不会吧?”壮着胆子拉了她一下:“娘,肉都已经给出去了,您就别去打她了,训她几句,她知道错了就好。” “滚开!”钱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屋里肯定还藏着肉跟米面!说不定还有银子!老娘要去翻个底朝天!” 田母吓的一哆嗦连忙让道一旁。 钱氏气势汹汹的冲去了茅草屋。 第五十一章莫名其妙 田母不放心跟在了后头,看着钱氏掀翻了草席把房间弄的乱七八糟,这才想起三丫去了河边打水这会不在家,庆幸的松了口气。 田如香瞥见田母放松的脸色,眼珠子一转,突然凑近小声道:“娘,祖母要是翻不到银子很快就会气消的,这里我看着,您放心回去吧。” 田母想到三丫去河边打水,一来一回费一些时间,等她回家婆母早已离去,于是点头同意,叮嘱道:“万一等会你祖母仍然不肯走,你赶紧去河边找你姐,让她暂时别回来。” “嗯嗯。”田如香点头保证。 见田母放心的离开,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收起目光看向钱氏,见她把房间翻的乱七八糟也没找到银子又去了厨房,这才敢迈进房间。 看着地上散落着新衣服,伸手捡了起来往自个身上比划。 虽然衣服不合适,显大,但是她有一双巧手,可以改啊! 一道黑影突然扑面袭来!田如香下意识伸手一挡,手背上瞬间多了几道抓痕! “啊……!”疼的尖叫一声,见到一只黑猫迅速的跑走。 那是?!三姐养的黑猫!田如香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多了几道抓痕,皮破见血! “该死的黑猫!!”田如香气的咒骂一声。 “干什么穷叫唤?”钱氏拎着一个大木桶走了出来,大木桶里装着新的碗筷等物。 田如香立马哭了起来,走过去把受伤的手给钱氏看:“祖母,我被三姐养的黑猫抓了,它还咬我!呜呜呜呜!好疼啊,嘤嘤嘤嘤……。” 钱氏伸长脖子看了一下她受伤的手,重重的放下手里的大木桶,气势汹汹的左右张望:“猫在哪?看老娘不打死它!!”香儿这可是赚钱的手,竟然被抓伤了!!万一影响绣活贴补家用,她要活剥了那只猫! 田如香哭哭啼啼的道:“它肯定是去河边找三姐了,好疼啊,嘤嘤嘤嘤……。” 河边?钱氏看着哭泣的田如香突然爆喝一声:“别哭了!” 田如香顿时吓懵。 钱氏鄙夷的狠剜了她一眼:“就破一点皮出点血哭的像老娘死了似的!你不就是想今天不干活吗?!” 田如香心虚慌张的低下头,声若蚊蝇:“……香儿不敢。” “哼!”钱氏斜睨着她冷哼一声,臭丫头在她面前耍心眼! 田如香见她阴沉着脸赶紧转移火力:“祖母,三姐藏的银子您找到了吗?” “没有!”钱氏气的不行!“谁知道她藏哪了?!” 田如香怯生生的道:“三姐或许根本没藏银子。”说完嘴里小声的含糊一句:“就算藏也会带在身上,谁会放在破茅草屋内随时被人偷。” 钱氏听到眼前一亮,狠剜了她一眼。大木桶也不要了,迅速走出了茅草屋! 田如香连忙追了出去,见她气势汹汹往村外走,明显是去河边找田如月。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快步跟了上去。 一无所知的田如月正蹲在河边用葫芦瓢往大木桶里打水,明明鸭、鹅天天泡在水里嬉戏,可这河水依旧清澈见底。 浅岸看似风平浪静,河中央却波涛汹涌。 河对岸蹲着一个男子正在洗脸,田如月瞟了一眼,不以为然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大木桶里舀水。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田如月以为是村里其他早起的女人就没当回事。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陌生的男音:“三丫?” 嗯?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岸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将近三十的男人,上身短褂,下身长裤,蓄着胡子,长相非常粗狂。 咦?好像有点眼熟? 又仔细观察了男人几眼,见到他身后背着的弓箭,这才发现他就是自己的债主张猎户! 连忙站起身回应:“张大叔。”自己还欠他十只兔子呢!得找个机会还给他,她可不想应了誓言下半辈子当尼姑吃素! 张大叔?!张猎户:“……我比你只大十岁而已。” “噢噢噢!张大哥!”田如月赶紧改口。才二十几岁留什么胡子!让人错看了年龄。 两人相对无言,田如月心中纳闷:好端端的叫自己干嘛?难不成他发现上次他射伤的兔子是被自己吃掉的? 张猎户也尴尬,找不到话题,半响突然道:“我虽然腿瘸了,可是我每天都会上山打猎,经常有肉吃,偶尔还能卖钱赞一点银子。” 田如月一脸懵逼,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尴尬不失礼貌的回应;“很好啊。” 张猎户却误以为她对自己还算满意,高兴的上了山。 田如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嘀咕一句:“莫名其妙。”蹲下去继续往大木桶里舀水,很快大木桶里的水装了七分满,她则停手开始洗漱。 对岸的男子却在这时站起身,赫然是卫晋。 河岸很宽,能清楚的看见对面的人却听不清说什么。 他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张猎户一瘸一拐上山的背影,收回目光又看向正低头洗漱的田如月,皱眉讥讽:“丑丫头配残废?呵!” 卫晋心情阴郁的沉下脸,瞧见一只黑猫迅速的接近田如月。 “嘛啊~,嘛啊~~。” 田如月迅速回头接住了一头钻进她怀里的黑猫,不停的摸着它背上的毛安抚它:“乖乖?怎么了?饿了?” 黑仔一个劲的蹭着她。 田如月安抚了好一会把它抱到岸边,伸手拍拍它的脑袋:“乖乖待在这里,等会我带你上山抓鱼给你吃。”虽然这河里有鱼她却不能下水,因为原主不会水。 转身折返提着沉重的大木桶往岸边上走,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快速接近,等她们走得近了她才发现是钱氏跟田如香。 眼看来者不善,田如月立马放下沉重的大木桶对着黑猫命令了一句:“你先回去!”见它蹲在地上舔毛不动,走过去轻轻踢了它两下催促道:“快点回家,我等会就回去。” 黑仔抗议的朝她喵喵叫了两声,跑走了。 还未走近的田如香一眼看见猫跑了,朝着田如月大叫:“三姐!你的猫咬我还抓我!” 活该!田如月心中骂了一句,面无表情的反过来质问:“你是不是欺负它了?还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黑仔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除非有人先挑衅或是闯进了它的地盘。 田如香:!!! 心虚的低头掩面哭泣,却故意把手背上的伤口朝外露:“三姐,你为了一个畜生冤枉我,嘤嘤嘤嘤……。” 第五十二章跳河自尽 钱氏瞪了一眼没出息的田如香,扭头对着田如月发飙:“你个死丫头老实交代!你昨天为什么送肉给里正?!你是不是还异想天开想分家?!老娘告诉你!除非老娘死了!否则你只要不嫁人,这辈子就是我老田家的人!” 田如月微微眯眼:“祖母您误会了,我之前被您赶出家门好几天没得吃喝差点饿死,是胖丫送了一些吃食给我。我虽然没上过学堂,却还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不是担心闹到胖丫家,她真不屑解释! 钱氏闻言非但没有一丝羞愧,反倒继续逼问:“那木匠家呢?!” 田如月一脸随意:“拿猪肉抵工钱,让大叔帮我做几个小工具,我准备自学做碗养活自己。” 钱氏听完左右一张望,捡起一根木棍愤怒的指着她:“你大哥拜师学了七年一事无成!你这死丫头浪费我的猪肉不说!害老娘被人嘲笑!说你被老娘打傻了!才会这般异想天开!”一大早起床脸还没洗呢,就被村里人冷嘲热讽她打坏了三丫的脑子! 田如月盯着她手中不断挥舞的木棍,目光寸寸变冷。 瞥见她身后不远处走近的几个女人,全是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河边不是洗菜就是洗衣服。 突然宛如疯子般朝着钱氏大叫:“祖母!您为什么又逼我嫁给陈平?!那明明是个地痞无赖!您为什么要这样?!您为什么这么做?!” 钱氏当场怔住: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田如月见村里的女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正视钱氏再接再厉:“您一直把我当黄牛使唤我不怪您! 我差点病死在床榻上,您不给我请大夫我也不怪您!我知道家里穷! 您为了大哥能娶上媳妇,逼我嫁给一个死人我也不怪您! 可您却把我赶出家门!我哭了几天几夜! 现在您又逼我嫁给陈平这个地痞无赖!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丫头片子,因为我没有香儿手巧会女红能挣钱贴补家用,既然您一心想逼死我,孙女自当遵命!” 钱氏被她一通吼彻底懵逼了:“你你你说什么呢?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拿死威胁老娘?!你想死就去死!你看老娘会不会拦着你!!” 田如月红着眼眶绝望的看了一眼赶来的李婶、周寡妇等人,突然冲向河边,纵身一跃跳进了河中! 钱氏:!!!!! 田如香:!!!! “三丫?!!!”李婶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快救人啊!!” 可在场的都是女人,没人会游泳! 慌乱的赶紧回村叫自家的男人! 河对岸的卫晋正看得起劲,见田如月突然跳河,顿时心脏骤然一停一头扎进了河里! 丑丫头!你个作死的蠢丫头! 嗯?嗯?!! 本该垂死挣扎的田如月灵活的在水底追着一条鱼游来游去……。 他、又被耍了!!! 他为什么这么蠢?这么蠢?!想也不想跳下河救人?! 他卫晋何时在乎过其他人的命?! 卫晋备受打击,无法接受自己下河救人却被耍的事实,掉头游上了岸。 正在捉鱼的田如月似有所觉的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回过头继续捉鱼。 抓到一条大鱼直接用拳头打晕,抓在手上悄悄的浮上水面深呼吸几口,憋住气下潜往岸边游,躲在水底下看着岸上的精彩大戏。 钱氏瘫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田如香站在一旁,吓得不停的哭泣。 村里几个女人围着她们纷纷指责。 胖丫的母亲李氏红着眼眶瞪着钱氏:“你是怎么当祖母的?!三丫多好的孩子?!你却硬要逼死她!把她许配给陈平这种地痞无赖!现在她跳河自尽了,你开心了?!!”扭头斥责哭哭啼啼的田如香:“你就只知道哭!刚才你祖母打骂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点劝着点?她可是你姐啊!” “哇啊!”只是抽噎的田如香顿时嚎啕大哭,她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再怎么样也不想见到三姐死掉!她错了,真的错了! 其他人见钱氏被骂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氏又气又急:“男人们怎么还不来?!”准备跑回村子里亲自去叫人,却看见自家男人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 躲在水底下的田如月见此一幕,悄悄的往下游离开。 里正带头跳下河救人,其他会水性的汉子也纷纷跟着下水,摸遍了附近的河底也没捞上来人。 这时田家人全部赶到,田母当场跪倒在河边哭的撕心裂肺,不停捶打胸口责怪自己。 田父红着眼眶向里正等人询问情况。得知没在河里找到人,估计被河水冲到了下游凶多吉少,当场落下眼泪。 田多福一听,不死心的直接跳进河水里继续寻找。 田多财听大人们窃窃私语说三丫不会水凶多吉少,即便找到怕也是尸体一具。 他年龄小,只知道是祖母害死了三姐,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推搡着瘫坐在地上的钱氏:“你还我三姐!呜呜呜!你还我三姐!呜呜呜呜!” 换成平时这般推搡家中长辈早被教训,可是今天却无人阻拦。 各个都在心里咒骂钱氏太过狠心,活活逼死了自己的亲孙女! 田父看着大儿子还在水里扑腾,力气渐渐用尽,赶紧叫人强行把他拽上岸。 田多福趴在岸边,大半个身体还浸染在河水中,流着眼泪一下又一下的捶着地面。 里正看了一眼,心酸的扭头看向旁边同样流着眼睛的田父:“三丫福大命大,说不定会被下游的渔船所救,我们沿着河岸赶紧继续往下找。” 田父哽咽的点头:“谢谢大家了!” 里正叹了口气:“都是一个村的,平时互相帮助理所应当,谢什么啊。”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组织人手往河下游继续搜寻。 而此时田如月一口气顺着水流往下游,感觉有点累了赶紧上岸,躺在了浅滩上累得直喘气。 太阳太过刺眼,干脆翻个身趴着。 浅滩全是淤泥,此刻她狼狈的浑身上下全是污泥。 第五十三章收尸 不放心一直尾随的卫晋站在一处据高点,看着趴在地上满身淤泥的田如月,低咒一声:“疯子!”见她已经安全转身离开。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一个女子,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他要亲自去查她的底细! 田如月突然爬起身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这段日子总有种被人盯上,后背发凉的惊悚感! 爬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躺在了岸边的草地上,静等着田家村的人来‘收尸’。 古代完全限制人身自由,想出远门没有路引寸步难行!甚至会被当成细作处死。 她诈死不是想金蝉脱壳,而是故意吓唬钱氏,退掉跟陈平的婚事。 等会村里人找来了,她先装死。等他们主动叫醒她,她再佯装醒过来。 “我一醒过来是嚎啕大哭呢?还是一脸麻木谁叫都不理?”田如月自言自语的分析来分析去,想着哪一种对自己更有利。 至于被何人所救?田如月仔细又想了想:“我都昏迷了我哪里知道!就让他们自个脑补猜去!” 一刻钟之后果然不出她所料,田家村的人沿着河岸边找了过来。 来得太晚了!她都快晒成鱼干了! 田如月不等他们走近赶紧闭上眼睛装昏迷。 对了?她的鱼呢?! 这才发觉一路游过来的时候不知何时松了手,到手的鱼早跑了……。 猫主子,我对不起你! 心急如焚的田父走在最前头,乍一眼见到河岸边的草地上趴着一个人,连忙伸手一指,扭头激动的问里正:“那边是不是趴着一个人?是不是我的三丫?!”不等里正回答,飞快的跑近!根本没看到长相却急不可耐的扑了过去大叫:“三丫?!三丫?!!” 里正紧追在他的身后,果然见到一名女子面朝下趴在河滩上,大喊道:“有可能就是三丫!” 这消息太振奋人心,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女子的身边。 田父第一个抱起女子的上半身,颤抖的手指拂开她的头发露出熟悉至极的脸庞,激动的瞬间屏住呼吸——探向她的鼻息。 确定还活着,一把搂进怀里喜极而泣。 里正赶到的时候看到他的一系列举动,高兴的连忙安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赶紧背回家找大夫!” 田父如梦初醒,赶紧抱起人往回跑。 众人松了口气,一扫阴郁之色,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始说笑。 “这丫头可真命大!也不知道是自个爬上来的还是别人救的。” “谁知道呢,总之人没事太好了!” “是啊,是啊,毕竟我们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人要是真没了,这大伙心里也会跟着不得劲。” 众人议论纷纷,一人扭头看向里正:“现在这丫头是得救了,可就怕醒过来之后万一又想不开……您好歹是里正,劝劝钱大娘。” 里正不再推辞爽快的点头。 差点出了人命,他不得不管管了。 让其他村民要么回家,要么继续去地里干活,他则返回原地通知其他还在搜救的村民。 待在原地的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女人,得知三丫得救立马围着里正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田如香一边止住哭成核桃的眼睛,一边快步回家,完全忘记了还瘫在地上的钱氏。 钱氏眼见着田如香离开,田多福从她面前经过不管她,连忙叫了一声:“快过来背老娘回家!”死三丫吓得她到现在都腿软!站不起来了! 田多福脚步一停,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走近。 可比他快一步的是突出重围的里正站在了钱氏的面前,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盯着她。 三丫没事了,钱氏的气焰再次嚣张起来:“不知道拉老娘一把,看什么看!” 里正瞬间沉下脸:“您比我年长,我一向尊重您,可您不能倚老卖老!您不要忘了,当初你们孤儿寡母来到石头村,能在此地落户亏得我爹心善帮衬着!” 钱氏心虚的嗫嚅着:“……我一直记在心里……。”她亲眼见到同村其他人逃难的时候丢了路引,被官兵怀疑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当场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跟俩个儿子能活下来真的是福大命大! 田多福已经走近,看了里正一眼,默不作声的伸手把钱氏拽了起来。可她是真的脚软根本站不住,大半个身子完全靠在他的身上。 里正本想继续说教,瞥见村里的女人们都围了过来,眉头一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虽然管了这事,可绝对不会当众训斥钱大娘,毕竟这些年她一个寡妇支撑起整个家真的是很不容易。 强龙不压地头蛇,村子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经常会求到里正办事,女人们难缠却都怕他,见他明显赶人都不敢在看钱氏的热闹纷纷走人。 最后只剩下里正的妻子李氏留了下来。 里正瞥了妻子一眼,扭头一脸严肃的又看向钱氏:“寡妇门前是非多,您家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多管,可三丫这件事我真的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干活一把好手,平时也从不在背后嚼舌,性情是极好的。可您做了什么?她是人不是白面,您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钱氏委屈的突然流下眼泪:“我但凡懦弱点,当年全死在逃亡的路上了!我也没想逼死她!可来提亲的人中也就陈平四肢健全,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她留在家里一辈子!”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要不然以后她的亲事交给你做主!”恶鬼怎么可能跳河自尽自取灭亡?看来还是三丫,不是什么恶鬼。 里正吓了一跳!这哪成?! 李氏赶紧扒开钱氏的手,拖拽着丈夫远离钱氏几分,朝着她尴尬的笑了笑:“钱大娘说笑了,我们怎敢越俎代庖?只是让您以后多考虑一下三丫的感受,她不愿嫁陈平不是还有其他提亲的人吗? 我看咱村里的张猎户就挺好,虽然腿瘸了,可跟着他至少每个月都有肉吃不是?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问一下三丫自己的想法。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逼死了人也得不偿失,您好好考虑考虑。”说完赶紧把自个丈夫拉走了,生怕他真的卷入田家这桩烂摊子的事里。 第五十四章嫁鸡嫁狗 钱氏看着里正夫妻离开,沉默了半响突然对着大孙子命令道“背我回家。” 田多福听见她这席话,心里的怨气已经散去了一大半,默默的蹲下去背着她回家。 刚踏进院子,看见院子里聚集了好多人,全是村里的女人跟孩子。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钱氏好似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催促着田多福背她回屋。 众人看着她消失在堂屋的背影,这才议论纷纷。 “三丫到现在也没醒,她也不问问,这心可真够狠的!” “不狠能逼得三丫跳河自尽?” “她不光狠还很会装,看见没有?竟然还让多福把她背回来!” 钱氏靠坐在床头,听不见院中的议论声却也能猜到三分。她面不改色的从衣襟里拉出一根绳子上串的钥匙递给了田多福,命令他开箱拿出了一块红色的布包。 “给我。”钱氏命令道。 田多福恭敬的奉上红色的布包,还有用完的钥匙。 钱氏重新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这才打开红色的布包,里边赫然是一张合婚庚帖还有三两银子。 抬头看了一眼傻愣愣的田多福,又重新把东西包裹好递过去“去找里正,让他陪你一块去陈家村退给陈平。” 田多福震惊的看着钱氏,颤动的伸手接过,激动的连连点头,转身飞奔离开!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里正,而是先拐去了西屋。 只见田如月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单躺在床榻之上,四周围满了人。 大家看见他进屋立刻让到一旁,让他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床边,看着正在垂泪的田母开口问“娘,三丫怎么样?” 坐在床边上的田母擦了擦眼泪“她一直没醒,你爹已经去请大夫了。” 田多福环顾四周,恭敬的向众人鞠躬“谢谢大家的帮忙,三丫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大家请回吧。” 众人很识趣纷纷离开。 胖丫不想走,却被她的三哥强行拽走。 外人一走,只剩下田家的人跟周翠芬母女。 王氏立马斜睨着田多福一眼,不耐烦的甩着帕子“好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把外人支走不就是有话说吗? 田母还是一脸茫然,田多福已经向王氏微微低头“二婶,祖母吓坏了,到现在还瘫在床铺上不能走路,您能去照看一下吗?” 装昏迷的田如月真的假的?! 王氏顿时面色难看宛如吃了苍蝇。 她的丈夫从小就被钱氏卖给了周老爷当儿子,钱氏却不知廉耻硬是扒着他们家不放。可毕竟一个村里住了这么些年,若真出了事,她还真不能不管! 转身道“我去瞅瞅她,八成啊,又是装的!”临走前却向女儿周翠芬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原地继续看热闹。 田多福见她应下离开立即看向田母“娘,祖母刚才把合婚的庚帖还有三两银子全部交给了我,让我去里正家一趟,让他陪我去陈家村退亲。可我觉得老是麻烦他不太好,我想自个先去。万一陈平不肯答应,我们再找里正帮忙,您看行吗?” 田母一愣,凄凄惨惨的点头同意“快去快回。”三丫不肯嫁给陈平,其他提亲的人怕是也看不上,这辈子怕是完了。 田多福转身离开。 田如月听见这个消息高兴的动了动手指,她的目的达到了! 周翠芬看着田多福离开的背影,又瞅了瞅躺在床榻上昏迷的田如月,凑近田母一脸关心的道“大伯娘,等三姐醒了你可得好好说说她,她这次闹的动静太大,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田母红肿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握住了田如月的手“我儿这次大难不死,以后无论她做什么,我这个当娘的都依着她。” 田如月这话听着真好听,可在这个家里永远轮不到她做主。 周翠芬没达到目的,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一旁的田如香闻言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忍不住抱怨“三姐自己想不开跳河,却连累我被所有人骂,她的猫还抓伤了我……” “够了!”没等她话说完,田母突然呵斥了一声。 田如香愣住,不敢置信一向对她疼爱有加、有求必应的母亲会呵斥她。 田母一脸的失望“临走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万一你祖母去找三丫麻烦,让你赶紧去找她,可你做了什么?” 装昏迷的田如月听见她的话,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田如香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委屈的眨了眨眼,眼泪忽然滚落划过脸庞。 田母却不想看她,把头扭向另一边。 装昏迷的田如月算了算时间,田父请大夫快回来了,这才轻轻的哼了几声,幽幽的醒了过来。 田母激动的不停喊着她的名字“三丫?三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田如月一脸麻木的看着她不说话。 田母见自己喊了半天她却不应声,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倒是应一声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可以跟娘说呀!你为什么要去跳河?!你差点把我吓死你知不知道?!” 田如月任她哭,依旧选择沉默。 为了以后她们不把她轻易的嫁掉,这一次借着‘死’过一次的机会,她的态度一定要强硬! 田母见她还是不说话急了,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下“难道为娘是一直对着墙壁说话吗?你出声啊!” 田如月一脸冷漠“说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合该嫁给陈平那种无赖,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宁愿下半辈子当尼姑,长伴青灯古佛也绝对不要随便嫁鸡嫁狗!” 田母瞬间震惊了。 此次受到牵连被骂的很惨的田如香突然冲着田如月发飙“你不愿意嫁给陈平那你想嫁给谁?!王家村的王傻子还是咱村里瘸腿的张猎户?!比起他们,陈平至少手脚健全,家里有田有地饿不着你!你怪爹娘,怪祖母!你怎么不怪你自己名声尽毁只能嫁陈平这种人?!” 傻子?张猎户?!!田如月顿时黑下脸,坐起身,目光凌厉如刀般扎向田如香“我的名声是怎么毁的?难道是我自己不知检点毁掉的吗?!还不是像你这种爱搬弄口舌是非的人毁掉的!” 田如香被她的目光刺的倒退一步,悲愤交加的涨红了脸“你你……!” 第五十五章性情大变 “你你什么你?!”田如月恶狠狠的怼她“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吃的穿的只要是你看上的,我都让着你,从不跟你争抢,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看似乖巧,暗地里却喜欢向祖母告状经常害我被打骂! 这一次也是你故意把她引去河边的吧?你就是个阴险小人!”她替原主讨回公道!田母震惊的看着凶神恶煞的三女儿,听完她的话不敢置信的又瞪向五女儿。 田如香面对田母痛心疾首不敢置信的眼神,心慌的手作无措“你你你胡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不停的掉。 三姐原来不是愚笨,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以前让着自己,现在却不想让了?! 周翠芬吃惊的瞪着伶牙俐齿的田如月“你怎么能这么说香儿?她可是……” “你闭嘴!”田如月伸手指着她,斩钉截铁的打断。鄙视的眼神把她从头扫到脚“你真以为自己长的很漂亮?整天有事没事在我面前炫耀?侮辱我长的黑长的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长的什么狗模样! 塌鼻子,小眼睛,脸上还有雀斑,丑出天际! 再看看你的穿着!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身上穿着绿裙子!红配绿丑得哭!”说完挥舞着拳头提醒她,自己曾经狠狠的揍过她! 周翠芬第一次遭受如此恶毒的人身攻击,比上次打了她一顿还让她无法接受。 大受打击的倒退三四步,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这才如梦初醒,她竟然连瞪田如月一眼都不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跑了! 田如香震惊的看着周翠芬直接被骂哭的跑开,再看锋芒毕露的田如月,呆傻的张着嘴望着她都忘了继续哭。 爽!怼完人浑身舒畅的田如月在心里大吼一声,扭头看向身旁的田母。 只见田母大张着嘴巴吃惊的瞪着她,半响才道“……三丫,你……?” “你想教训我不该骂她们?”田如月挑眉,眼神犀利的盯着她。 田母竟然胆怯的不敢与之对视,怯懦的摇头。 从小三丫就老实,一直被周翠芬跟香儿欺负,这件事她心知肚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她反击,虽然骂的很难听,怎么感觉有点像……婆母? 田如月冷哼一声“那您是想说我变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女儿早死在了河水里,而我是占了她身子的水鬼!想给她报仇就找人烧死……唔唔唔!”突然被田母捂住了嘴! 田母心惊肉跳的大声呵斥“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田如月第一次见到她大发雷霆,对视上她目眦尽裂透着的恐惧眼神,沉默了一瞬。这一刻她有种诡异的直觉,田母好像知道原主死了,只是她却不愿意面对现实。 “疯了,疯了。”耳边突然传来田如香自言自语的声音。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田如香却吓得一缩脖子往后缩了缩。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大夫这边,我女儿住西屋。” 田如月听见田父的声音,他把大夫请回来了,扭头看向田母“刚才大哥不是说祖母身体抱恙?您出去跟爹说一声,让他领着大夫去看祖母,我已经没事了。” 田母犹豫“大夫已经来了就让他给你瞧瞧,等瞧过来之后再去给你祖母看看。” 田如月提醒她“看俩个人诊费可不少,别到时候祖母叫嚷着我花了她银子又要弄死我。” 田母“……”默默的站起身往外走,跨出大门槛正好把田父跟大夫堵在门外。 小声的交谈了几声,田母领着大夫走了。 田父走了进来,正好看见田如月掀开薄薄的被单下榻。 “丫头,你真的没事?”见她下地穿鞋眉头一皱“刚醒不躺着休息你这是要去哪?” 田如月穿好鞋这才看向他“爹,我要回茅草屋。” 田父“……别回去了,这才是你家。” 田如月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爹,您就让我赶紧滚蛋,不然等会祖母亲自来赶我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出个好歹来,您夹在中间为难,我也担戴不起。” 田父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田如月看着他难堪的样子,欣欣然的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出了门。 他跟田母对她是有几分真心,可那又如何? 原主早在他们的懦弱中死掉了。 田父深呼吸一口,强压制心头的怒火,阴沉的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田如香“去看着你姐。” 田如香对视上田父阴沉的眼神,哪怕心里不愿却不敢反抗,转身去追田如月。 田父紧跟着出了门,径直穿过院子准备迈进堂屋去钱氏的房间,却迎面撞见田母正送大夫往外走。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大夫,我娘怎么样?” 大夫面带微笑“老人家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 那就是没事?!田父面色僵硬的亲自把大夫送出了院子,转头看着田母抱怨“娘怎么回事?还嫌不够乱?” 田母看了一眼满腹牢骚的田父,却帮着钱氏说话“别这么说娘,我看她这次真的吓得够呛,不吵不闹的,还主动把银子跟庚帖拿了出来让多福去陈家村退亲。” 田父闻言诧异不已,半响才道“看来这次三丫跳河自尽真把娘给吓着了。”要是换成平时早作天作地的闹了,哪里会这么安静。 田母露出欣慰的笑容“家和万事兴,我这就去告诉三丫,让她安心住在家里,娘松口让她搬回来了!” 田父“……”看她转身就往西屋去,赶紧伸手一把拽住她“别去了,她回茅草屋了。” 田母“……那我去接她?” 田父皱眉“丫头受了很多委屈,性情有些变了,你现在叫她回来怕是不肯。” 田母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 田父见她脸色不对立即逼问,田母就把田如月醒过来之后性情大变怼人的事情全说了。 “孩子他爹,你说……你说三丫她……她……?” 田父看着一脸慌乱中透着惊恐的田母,厉声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不过是伤了心而已,过段时日就好了。” 田母怯懦着连连点头称“是。” “快去把她接回来,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田父唉声叹气,目送着田母离开。 5555387483402799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网址 第五十六章十倍奉还 回到茅草屋的田如月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被丢的满地的衣服,扭头冷眼盯着田如香。 田如香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辩解:“不不是我!是祖母!她以为你藏了银子……。” 田如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低头捡衣服。 “嘶嘶~~!”黑仔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弓着腰背全身炸毛的冲着田如香示威。 田如月看了一眼生气炸毛的黑仔,扭头又看向田如香:“它不欢迎你,出去!” 自己在她的心中竟然连一个畜生都不如了?!田如香瞬间红了眼眶,气的一跺脚扭头跑了出去。 田如月瞥了一眼根本没去追,低头继续捡衣服。 讨厌人的离开了,黑仔立马放松的跑到她的脚边不停的蹭来蹭去。 田如月故作一脸嫌弃的推开它:“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收拾完就带你去山上抓鱼。” 整个房间看似乱七八糟却很好收拾,捡起扔在地上的草席子重新铺好,再把衣服放上去,等回来再叠。 把本该待在厨房的大木桶又拎回了厨房。 左右观察了几眼,迅速的关上厨房的门立即搬开大水缸挖出了破瓦罐。 见到锡纸包裹完好,赶紧打开像个守财奴似的数了好几遍,确定无误,拿出一两银子跟十文钱放进了新买的荷包里揣进了怀中,又重新埋好把大缸搬回去,不禁嘀咕一句:“藏个钱可真费劲!” 现代时看视频男人各种地方藏私房钱她笑的乐呵,现在遭报应了,轮到她了……。 “咕咕咕……。”肚子饿的直叫唤,想起昨天还剩下两个烧饼,拿出来一看——果然馊了! 虽然坏了她却没有扔,而是丢进一旁新买的菜篮子里,等会上山的时候可以用来钓池塘里的鱼,省得她下水去捉了。 “瞄~~,瞄~~。”黑仔又凑了过来。 田如月顺手抓起它也放进了菜篮子,带上之前用来装土的包袱皮跟一把新买的剪刀,走出门上锁。 田如香竟然没走,正蹲在墙角哭。 田如月瞟了她两眼,见她站了起来却什么话也没说收起钥匙就走。 可没走几步发现她竟然跟了上来,只好转身看着她。 田如香脚步一停,泪眼婆娑的咬着下嘴唇:“你要去哪?”看见她挎着菜篮子还带着讨厌的猫猜测:“你又要上山?你真不怕被狼吃了?!”她就这么不怕死? 田如月见她是真关心自己的安危,耐着性子反问:“我不上山吃什么?就厨房那点米能够我吃几天?吃完了呢?还不是得上山?光有米没有菜,不上山挖野菜,难不成要去别人的菜园子里偷?还是你以为我天天都有好运气,出门就能捡到……咦?!”突然走近推了田如香一下。 猝不及防的田如香踉跄的退后一步刚要发火,却看见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文钱……。 田如月高兴的咧嘴笑:“哈哈,我这什么运气!”竟然捡到一文钱!故意在田如香的面前炫耀:“你踩着它就没感觉吗?”喜滋滋的塞进自己的腰带中。 田如香:“……”啊啊啊啊!!!!! 田如月转身潇洒的走人。 田如香直勾勾的瞪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着之前自己站过的地方,气的走上前踩了好几脚! 明明一文钱就在她的脚下,为什么她却没有发现呢?!! “香儿?你在做什么?”田母来到时候正好看见田如香像个疯子似的猛踩地面泄愤。不由得盯着地面恨不得看出一朵花来也没看出任何异样。 田如香转身面向她红着眼眶告状:“三姐刚才又骂我。” 田母瞬间皱眉:“香儿,三丫才刚死里逃生,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香儿怒了:“凭什么!以前都是她让着我!就凭她死了一次我就得让着她?那我现在也去跳河死一次给你们……啪!” 田母突然出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打完她自己先懵了!慌神的连忙道:“香儿,娘……” “别叫我!”田如香悲愤交加的冲她低吼了一声,转身跑了。 而此时,田如月带着黑仔已经上了山。左手棍子,右手拎着菜篮子,见到蘑菇就采,见到野菜就挖。 乖乖呆在菜篮子里的黑仔突然一跃而下跑了! 田如月赶紧去追。 可这一次黑仔并没有跑多远就在一处草丛前停了下来,田如月走近的时候听见奇怪的鸟叫声,小心的用木棍扒开草丛一看乐了! 一个简陋的捕兽器上抓到了一只野鸡! 野鸡的腿被捕兽器死死的夹住,它疼的想逃,不停的煽动翅膀发出咕咕的叫声。 “哈哈!”田如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兴的乐坏了:“我穿越的时候一定是撞到锦鲤了!”这运气! 看着肥美的野鸡馋的口水直流!毫不犹豫的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一棒子把野鸡打晕! 用力扒开捕兽器把野鸡取了下来,不放心的又打了它几下,确定必死无疑,这才扔进自己的菜篮子里。 从怀里取出荷包,看着一两银子跟十文钱,最终取出一两银子。 “上次拿了张猎户一只兔子,说好了十倍奉还,再加上这只野鸡……一两银子应该绰绰有余。”田如月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包袱皮上撕下来一块布包住了一两银子,然后放到了捕兽器上。 荒郊野岭的银子放在这里根本没人会来拿,除了放捕兽器的张猎户。 离开之后,带着黑仔径直去了池塘。 虽然她饿的恨不得立刻生火烤野鸡,可黑仔还饿着。 把野鸡从菜篮子里抓了出来扔在旁边,拿出烧饼掰开之后扔进菜篮子里放入池塘中,很快鱼儿游了进去吃食。 她屏住呼吸抓住机会飞速的提起篮子,只试了三次就抓上来一条鱼当场喂给了黑仔,这才用剪刀收拾完野鸡就近生火烤了起来。 吃完野鸡带着黑仔又去了山洞,挖了一包袱的陶土背着下山。 回去的路上,无法避免的又遇见了同村的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误以为钱氏见她没事了,又虐待她。 因为早上麻烦他们‘救’了自己,田如月看见他们都会回以友好的微笑。 众人瞬间惊悚了! 等她前脚离开,后脚就议论纷纷。 第五十七章瞎子摸象 这三丫不会是被水呛坏了脑子吧?早上差点淹死,这会竟然对着我们笑?我看她是被钱大娘折磨的快疯了!明明昨天才得到贵人的赏赐得了一大牛车的东西,近日不缺吃喝,你看看她竟然又冒险上山挖野菜! 她买回来的米面跟肉全都被钱大娘抢了!她不上山挖野菜吃什么? 可怜的孩子,啧啧啧! 这一次以死相逼迫使钱大娘妥协跟陈家村的无赖退了亲,下一次要是再把她许配给王家村的王傻子!她怕不是还要再跳一次河? 田如月根本没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她已经回到了茅草屋。 一眼看见田母竟然坐在屋前的一棵大树下。 还等她走近,田母站起身快速走近。担心的眼神把她从头看到脚,这才安心的吐出一口气,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又上山了?你就真不怕哪一天遇见狼被叼走?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放下菜篮子跟沉重的包袱。又单独提起包袱来到之前晾晒陶土的地方,打开包袱把陶土全部弄了出来。 田母站在一旁,见她已经是第二次从山上弄泥巴回来,不禁想起了木匠的媳妇孙氏说过的话。 明知道没有师傅领进门想自学成才简直痴人说梦,可面对刚刚跳河自尽的女儿,她无法训斥半句。 见女儿不理她,她只好主动搭话:你大哥已经从陈家村回来了。 田如月瞬间竖起了耳朵。 田母发现她在听继续道:好在一切顺利,已成功退亲。我原本以为你大哥会受到刁难,可却没有。看来陈家村的陈平不像别人说的那般无赖。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劝了起来:错过了陈平,你怕是再难找到比他更好的夫婿,你今后定会后悔。一想到来提亲的人中竟然还有王家村的王傻子,瘸腿的张猎户,她的心就痛的厉害! 田如月看着她斩金截铁的反驳:我绝对不会后悔!我说过了,宁愿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愿随便嫁人。一个都能当她爹的男人至今未娶妻,就算不是无赖也绝对不是她的良人! 田母对视上她毅然决然的眼神,沉默了半响突然道:你长大了。转身离开。 田如月目送着田母走没影了,这才开门进屋径直去了厨房。 用大木桶里的水洗了个澡,提着空桶带着一篮子野菜又去了河边。 洗完菜天都黑了,田如月提着一桶水赶紧往回走。 刚走到茅草屋附近,一道黑影蹿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一看竟然是黑仔! 嘛啊~,嘛啊~~。黑仔蹭着她的腿不停的叫唤。 田如月赶紧放下木桶跟菜篮子抱起它一阵哄:乖乖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每次只有黑仔受了委屈才会这么叫唤。 黑仔从她的手上突然一跃而下跑进了茅草屋。 田如月愣了一下,提起水桶拿起菜篮子追上去,走到门前愣住了。 门怎么半开着? 她记得临走前她关门了啊! 难道是黑仔进出门的时候弄开的? 想想现代的房门,有时候瞎猫碰到死耗子黑仔都能弄开,更别提眼前这个虚掩的门。 不在意的跨了进去,径直去了厨房,放下大木桶跟菜篮子。 拿出一块明矾用菜刀削了一点放进了水桶里,可以净化河水。 这还是田多财提醒她才买的。 现在的水龙头一开就能用水,哪会像现在这般如此不方便,每天都要去河边打水。哪怕是个弱女子,这每天来来回回的也成了大力士! 吃了烤肉腻得慌,她又去堂屋搬了一捆柴回到厨房,直接架起锅煮起了野菜蘑菇汤。 忙碌的时候黑仔又蹭了过来,忙里抽空摸了它几下,又把它推开:别捣乱,等我吃饱了再抱你。 一个小时之后,吃饱喝足的田如月熄灭了火又洗漱完,抱着黑仔借着黯淡的月光慢慢摸索着回了房间。 真想念电灯! 没有电灯来根蜡烛也好啊!可到现在她也没见村里人谁用过蜡烛,最多用个油灯都扣扣索索的还舍不得,吃完饭就睡为得就是省油! 现在的感觉就像瞎子摸象~。田如月自我调侃了一句,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终于摸到了床边! 呼!松了一口气准备把黑仔放下。 嘶嘶~~!黑仔突然发出威胁的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难不成床上有老鼠?!田如月吓得赶紧站起身,却毫不犹豫的把猫扔到了草席上。 瞄!!黑仔抗议的大叫一声,从床榻上跳到了地上,冲着她又喵喵喵的叫了好几声。 田如月顺手捞起它赔罪:刚才一不小心手滑了,别生气啊乖乖。摸着它后背的毛安抚了一会:好了该睡觉,困死了。 打了个哈欠,不顾黑仔的挣扎躺了下去,却压在了一具滚烫的胸膛上。 啊?!!!!田如月吓得宛如弹簧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怀中的猫都差点被她扔出去! 她没有质问躺在她床榻上的是何人,而是转身就往厨房跑! 几分钟之后,左手拿着燃烧的火棍,右手菜刀的田如月,气势汹汹的杀回了房间。 火光的照耀下,一下子看清了草席上躺着的人——山洞里的帅哥?! 你怎么在我的家里?!田如月警惕的瞪着他质问。 可卫晋却一动也不动,宛如死了一般。 田如月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劲,红的很不正常。 猛然记起之前肢体接触时他的体温也烫的吓人! 走近之后把菜刀放到一旁,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幸灾乐祸了起来:啧啧啧,能煎鸡蛋了!哈哈! 至于怎么躺在她床上,她猜测应该还在被人追杀,他自己误闯进来的。 田如月想办法把着火的木棍插在地上,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一边又回了厨房打了盆水端了过来,解开他的衣服帮他擦拭全身降温。 咦?!田如月诧异的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跟上次她去当铺当掉的一模一样!难不成这种玉他有好几块? 第五十八章被绑 田如月没想多久,扯下他的玉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脸的奸商样:“你现在睡在我的床榻上,得付床费知道不?你还发烧了,我还得伺候你,帮你降温,你得付医药费,所以这块玉归我了。” 整整忙活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终于降温了! “谢天谢地!总算降温了!”田如月累得精疲力尽,却还是找来新买的绳子把他的手脚全部捆住,然后抱着黑仔爬上床,睡到了他脚的那一头。 安稳睡了一夜的卫晋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看着破旧的茅草屋顶愣了一下才记起昨天的一幕幕。 昨天一时冲动竟然跳下河救人,发现被耍之后立即回了京城查了丑丫头的底细,结果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被他连累,两个无辜被杀书生中的其中一个竟然是丑丫头的未婚夫,她因此遭到退亲,落下克夫的名声被赶出了家门。 床榻上太挤,睡梦中的田如月随意翻了个身,一条腿瞬间架到了正在回忆的卫晋身上。 卫晋一惊!立即坐起身却没成功,这才发现他竟然被人绑住了手脚!不禁如此,他前胸的衣襟大开!他这是?! 挣扎着努力坐起身,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这才记起他因跳下河救人而发了高热,因被耍颜面扫地,查完底细潜回村子找她算账,却昏倒在她的床榻之上。 那他现在这副模样肯定就是丑丫头做下的! 果然见到丑丫头抱着猫睡在床尾,腿竟然放到他的身上!这是什么睡姿?! 黑仔根本没睡,窝在她的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尾巴在草席上扫来扫去。 见他挣扎坐起身,朝他龇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她跟猫睡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跟一个陌生男子同塌而眠?! 行事这般放荡不羁,她果真不是田如月! 又一个孔三娘! 卫晋不知因何心底里异常的愤怒,动作却异常的轻柔。 见她眼下一片青黑,他这才感觉到身上已经不发热了,她这是照顾了自己一宿? 卫晋眼神复杂的凝视着田如月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就在这时突然瞥见她脖子下熟悉的红绳。 嗯?! 凑近一看,那不是他刚拿回来的玉佩吗?!! 这丑丫头肯定有个当强盗的爹! “嘶嘶!”黑仔突然从田如月的怀中蹿了出来,一爪子挥向卫晋凑近的脸。 卫晋急忙后撤,险险避过!危险的目光落在黑仔脆弱的脖子上。 黑仔感受到了威胁,全身炸毛的跳到田如月的身上冲他嘶叫。 卫晋眉头一皱看向快要被吵醒的田如月,往后又退了退,低声警告:“她快被你吵醒了,闭嘴。” 黑仔却像听不懂似的反倒迈着优雅的猫步逼近了几步。 卫晋眼见着田如月皱着眉头一副要醒过来的样子,憋着怨气往后退了退,一直缩到了角落里。 黑仔终于满意了,转身钻回了田如月的怀中,闭起眼睛打起了呼噜。 卫晋:“”他竟然被一只畜生逼退! 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 卫晋眉头一皱,外边响起胖丫的喊叫声:“三丫?三丫?开门,快开门啊!”眼睁睁看着田如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即将醒过来,他下意识往下滑倒闭上了眼睛装睡! 田如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三丫?你再不开门我要撞门了!” 胖丫的狮子吼宛如魔音灌耳,炸的田如月瞬间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身。 乍一眼见到蜷缩在墙角里被绑住手脚的卫晋,差点尖叫出声! 她的床上怎么有个男人?! 幸好智商及时出现挽救了自己,想起了临睡前的一幕幕,慌张的左右张望想把人藏起来,可简陋的房间两张椅子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藏! 瞥见一旁堆放的衣服,拿起来就往卫晋的身上扔,从头到脚全部盖住! 瞬间被一堆女儿家旧衣服淹没的卫晋:“” 茅草屋的破门可禁不住胖丫粗暴的对待,田如月自欺欺人完赶紧下床去开门,堵在门口瞪着胖丫先发制人:“干什么呢?我还在睡觉。”说完打了个哈欠。 胖丫把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两手叉腰瞪着她:“你说干什么?!”伸手猛戳她的肩膀:“你昨天把我吓哭了你知不知道?!” 田如月一把捉住她的手,揩油似的捏了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要是死了,你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让我在地下做个有钱人。你的眼泪就算了,又苦又咸送我也不能喝。” “你!”胖丫差点被她气乐了,用力抽回手翻了个白眼:“还烧纸钱当个富人?你咋不说让我给你烧栋阴宅,再烧一堆纸人给你当丫鬟仆人伺候你呢?!你个缺心眼!” “那感情好。”田如月笑着附和。 胖丫见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气的要死扭头就走:“我以后要是再担心你,我就是个傻子!” 田如月笑眯眯的对着她的背影挥手:“那傻子,记得以后多来找我这缺心眼玩啊!” 胖丫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羞恼的回头狠剜了她一眼,跑了! 田如月关上门往回走,一夜没睡困的要死,一边走一边打哈欠,乍一眼见到卫晋眼神阴沉的坐在一堆衣服上盯着她吓了一跳! 见他手脚依旧被绑着这才松了口气,面上却故作害怕的样子赶紧解释:“这是我的家,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才绑了你。你昨天还发热了,是我照顾了你一夜。” 卫晋挑眉:“所以你就能随意解开我的衣裳非礼我?顺手偷走我的玉佩?”明明是只狡猾的狐狸,却又在装鹌鹑! 田如月:非礼!偷?!! 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佩戴玉佩的脖子上,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杆:“公子您误会了,你高热不退,解您衣裳是为了给您散热谁占你便宜?啊呸!。至于玉佩,您无故闯进我家,又让我照顾了您一夜,您就是住店、请大夫不也得花银子?可我看您身上并无银两,就拿玉佩抵了。” 第五十九章护短 卫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可知我为何高热不退? 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却故作一脸怯懦:我不知。 卫晋紧盯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目光不禁变冷:我昨日在河边洗脸,无意间撞见一姑娘投河自尽,人命关天,我立即跳下河救人。你猜是个什么结果? 田如月:!!!!! 当时对岸洗脸的人竟然是他?!!!那他岂不是看见她诈死的事情了?!!她该怎么办?杀人灭口? 你在想怎么杀人灭口? 嗯。田如月下意识嗯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一脸凶狠的瞪着他:你少多管闲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指望你以身相许,你若敢恩将仇报,别怪我大喊一声叫来人对你不利! 以身相许?卫晋重复的嘀咕了一句,眼神变得极其古怪的瞅着她。 想起了她让鱼儿以身相许就是为了吃掉它。 想起他重伤昏倒在山洞内,她救他的时候竟然夸他身上的肉像五成熟的牛排?! 田如月对视上他古怪的表情,故意抬高下巴威胁:男女授受不亲。目光落在他衣襟大开的胸膛上:你我已有肌肤之亲,若你不想娶我,只当没见过我!我现在帮你解开绳子,你可以走了。 等了几秒钟没见他否认只当他默许,田如月这才上前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好了,好走不送。 卫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衣襟跟手上还绑着的绳子,抬头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田如月恍然大悟,伸手帮他把衣服穿好,却不帮他把手上的绳子解开还振振有词: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害怕公子您的孔武有力。您就这样离开,相信公子您有的是办法自行解开绳子,您慢走。 谁知卫晋却坐着不动!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田如月忍不住用手推了他一下:喂,你可以走了!这人不会赖上她了吧?! 卫晋被推了一下,不悦的皱眉,扭头看着她。 田如月瞪大了眼睛跟他对视,一秒五秒一分钟过去了,终于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败下阵来,扯下脖子上的玉佩丢进他的怀里:给你,给你,还给你!你快点走!惹不起,惹不起! 卫晋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抬头依旧盯着她不说话。 田如月气恼的再次妥协,伸手拿起他怀中的玉佩挂回他的脖子上,随即亲自动手拽人想赶他滚蛋。 谁知他的身体好似长在了草席上,她明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没有拽动! 终于忍不住发飙,站直瞪着他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发热我照顾了你一夜,玉佩也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滚蛋?!这个混蛋肯定是想借她的地方躲避杀手,想连累她!没门! 卫晋轻笑一声:不装了? 田如月心中一惊,面上却故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一乡野村姑没上过学堂,行为举止就是这般粗俗无理与你何干? 我只问你,你到底滚不滚? 你若是再赖在我家,我立马叫人或是去衙门举报你领赏!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可值一百两银子! 卫晋听完她的威胁却往草席上一趟,波澜不惊道:你去吧,白天领了赏银,晚上就会有人来取你小命。 田如月:!!!! 站在床边瞪着他不但躺了下去,甚至还闭上了眼睛,这是打算睡觉?!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瞪着床上的人。 很快,田如月再次败下阵来,瞪着瞪着,凶狠的眼神变得迷茫困倦起来,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绳子,拿起来又去捆卫晋的脚。 卫晋睁开眼睛看着她。 田如月停下动作瞪着他:不让我绑,你现在就滚! 卫晋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田如月: 泄愤似的故意把绳子绑的很紧,在他的腿上勒出了痕迹。 见他就像一条死鱼似的任她折腾,气消了一大半。 本想推他下床,考虑到他还在生病就算了。 用力把他推到墙里头,这才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左手抱着黑仔,右手握着菜刀占了床外头,依旧睡在他脚那头,放言威胁: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拿刀砍死你,再扔进河里喂鱼! 卫晋瞬间睁开眼睛瞅着她。 绑住了他的手脚还不放心,竟然还拿菜刀防身,在他眼中宛如稚子舞剑,简直可笑。 田如月却没空跟他对峙,困的已经闭上了眼睛,秒睡! 卫晋见她如此不介意跟一个陌生男子同塌,想起了她克夫的坏名声,她这是自甘堕落,破罐子破摔? 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中自己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田如月猛地惊醒! 一下子坐起身茫然的看着四周,耳边传来黑仔的嘶嘶的叫声,她这才发现床上没有黑仔也没有卫晋,只剩下用来绑人的绳子! 黑仔的叫声不断的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田如月脸色骤变直接扑下床,连鞋都不穿闯进了厨房。 一眼看见黑仔全身炸毛的冲着卫晋叫。 黑仔没事! 赶紧跑过去一把抱起它,这才有空看向卫晋质问:你为什么欺负我的猫! 卫晋眸色阴沉的指着自己脸上的抓伤:是它伤了我。 田如月非但没有心虚,反倒像个护短的熊孩子家长:谁让你赖在我家不走的?这里是它的地盘! 卫晋: 田如月见他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这才有空观察四周,发现他架着锅正在煮东西,不悦的皱眉却透着几分忌惮:我明明绑了你的手脚,你是怎么解开的?这人真没素质,在别人家里竟然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卫晋嗤笑一声:你那也算绑了?看似绑的很紧,对他来说却能轻易逃脱,甚至都不用解开绳子。 被嘲笑的田如月冷冷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人?一想到他身后还跟着杀手,她就恨不得立马赶他滚蛋! 卫晋见她如此冷酷无情,不禁皱起了眉头:在你这休养一晚上,我明日就离开。想赶他走?他偏偏留下! 第六十章你害我 福妻高照正文卷第六十章你害我果然是借她的地方躲避杀手!长的人模狗样却是个无耻小人!田如月不敢真的逼他,怕激怒了他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忍气吞声的劝自己再忍一忍,明天他就滚蛋了! 放下手里的猫,走上前揭开锅盖。 看见里边煮着野菜蘑菇汤,抬头看着他讽刺:“你一个贵公子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煮的东西能吃?你就不怕毒死你自己?” 卫晋:“……” 田如月见他不吭声,适可而止,转身从坍塌的灶台上拿过来两只洗干净的碗,先盛了一碗递了过去。 卫晋看了她一眼,拿起旁边一个木盆倒扣在地上当椅子,端坐好了之后这才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见她随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讽刺道:“你就不怕被毒死?” 田如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自己刚盛的放到一边:“天热,我等你先吃,你若是毒不死我再尝。” 卫晋:“……真是好算计。”端起野菜蘑菇汤吃了起来。 田如月蹲在旁边仔细盯着他的眉眼,见他吃的面不改色没有半点异样,这才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小小的尝了一口,好咸!一口喷了出去! 碗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冲他吼:“这么咸!你害我!” 卫晋这才把装腔作势的碗放到地上:“我又没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吃。” 田如月瞪他:“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到底用了我多少盐?你知不知道盐很贵!”官盐贵的要死,私盐倒是便宜可她不知道去哪里买。 卫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 田如月恶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 实在太咸没办法吃,野菜已经黄了全部捞出来扔掉,汤也倒掉了一大半,然后再加一些清水煮,烧开之后再加野菜一滚,立马捞了起来一人又盛了一碗。 卫晋尝了一口,浓汤鲜美,野菜爽口。虽然比不上府里的御厨,可却比大多数人的手艺强,不禁看了她一眼。 田如月立即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不好吃你可以不吃!”贵公子什么没吃过,肯定是嫌弃这野菜蘑菇汤不合胃口。 卫晋:“……”低头嘀咕一句:“之前是个骗子,现在变成了刺猬。”跟她养的猫倒是如出一辙。 田如月看见他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听清他的嘀咕声,低下头继续喝汤的时候对着地面翻了个白眼。 之前骗她的时候装的面不改色都能吃下去,这会却嫌弃起来了,哼! 吃完饭,卫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蹲在地上洗碗,想起一件事突然问:“你刚才吃饭前洗漱过没有?” 田如月:“……”后背一僵,扭头瞪着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种人在现代妥妥的单身狗!一辈子没人要! 若不是昨天照顾了他一夜累得够呛,刚刚惊醒过来听见黑仔的惨叫,她怎么会忘了洗漱?! 就两只碗一口锅,田如月麻利的洗完又洗漱,完事左手提着空着的大木桶,右胳膊挎着装了脏衣服的菜篮子往外走。 眼角余光瞥见他跟了出来,威胁加警告:“我现在去河边打水洗衣服,你要是不放心,要么现在走人,要么躲起来,不然等会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来找我现了你,你可别怪在我头上。” 早已查清她底细的卫晋挑眉:“……你的亲戚可真多。”明明只有一个不被承认的二叔,哪来的七大姑八大姨。 “呵呵!”田如月假笑一声,古代哪个不生七八个?稍微有点小钱的娶几个小妾能生十几二十个!亲戚多太正常。 不在搭理他,唤上黑仔一起离开。 卫晋站在茅草屋内,目送着一人一猫渐渐走远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竟然到现在也没问过他是什么人。 她是真的不好奇还是害怕自己连累她?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这心里都不舒服。 他这是病了吗? 为什么不回京城享福,却跟一个丑丫头在这纠缠不清?就因为她是另一个孔三娘才对她这般上心? 走远的田如月根本不知道卫晋心里的纠结。早在看见他被人追杀的那一刻起,想的就是离这人有多远就有多远!免得被他牵连。 河边一如既往的热闹,除了鸭鹅还有人。 大概是昨天她跳河自尽的事情闹的太大,今天没见孩子在河水里洗澡玩耍,只有一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 田如月仔细一看还认识,是村里的周寡妇,上次还让自己叫她嫂子来着。 河边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滑,田如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把大木桶跟菜篮子放在她的身后,等她洗完了衣服自己再打水,沿着河岸捡螺蛳、小虾喂黑仔。 周寡妇正在洗衣服,一边用棒槌捶着衣服,一边时不时看向正在弯腰捡螺蛳砸了喂猫的田如月。 黑仔吃得很欢,吃饱了就跑到一处阴凉的地方躺着舔毛。 田如月返回原地,周寡妇刚好洗完衣服让道一边让她通过。看着她先洗衣服,欲言又止的突然道:“陈家村的陈平是个无赖,你能退婚是好事,只是以后别再投河自尽做这种以死相逼的事情,不值得。” 田如月抬头看向她,接受了她的好意,向她点了点头。 周寡妇见她听劝,欣慰的笑了笑。挎着装满衣服的菜篮子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意味深长的提醒:“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一定要插好门。” 她怎么这么关心自己?难道自己自杀了一回引起了她的同情心?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又看向她点头:“谢谢嫂子提醒。” “不用谢,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周寡妇看着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见她忙着继续洗衣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挎着菜篮子终于走了。 田如月洗完衣服,待在岸边等了一会,等到水变清了,这才拿起葫芦瓢往大木桶里舀水。很快舀满了,左胳膊挎着菜篮子,右手提着沉重的大木桶往回走。 来时还算轻松,如今回去却步履艰难,加上土路崎岖不好走,很快大木桶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打湿了她下半身的裙子跟鞋子。 第六十一章抢光了 回到茅草屋,田如月先把衣服晾在了两棵树之间新拉的绳子上,这才提着沉重的大木桶跨进了茅草屋径直去了厨房。 衣服跟鞋子都湿了,干脆回房间拿衣服洗个澡,却瞥见卫晋竟然还躺在她的床上没有走! 她懒得搭理他,找到衣服转身就走。 卫晋看她见自己没走,一脸失望又转身离开漠视的样子,心情阴郁的皱起了眉头。 从小到大爱慕他的女子犹如过江之鲫,第一次尝到被一个丑丫头嫌弃到这种地步! 田如月去了厨房之后放好了衣服先用锅烧水,兑好温水之后一把抓住了蹭到跟前的黑仔放进了盆里按住它先给它洗。 “哎呦喂~,哎呦喂~~。”黑仔发出凄惨的叫声。 待在房间里的卫晋顿时站起身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丑丫头平时把猫当成宝贝似的捧着,怎么可能虐待它? 来到厨房,一眼看见她按住黑猫正在给它洗澡。 黑猫发出惨叫声,不停的扒着盆沿想往外逃。 田如月一巴掌呼在它的脑袋上,故作凶神恶煞的训斥:“不洗澡脏不脏?晚上还想不想跟我睡了?!” 卫晋:“……”默默的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田如月似有所觉的瞟了一眼厨房门外,低头又继续给黑仔洗澡,然后用吸水的棉布帮它擦干,又是一巴掌呼在背上:“滚蛋!” 黑仔如蒙大赦般飞逃,生怕又被抓回去再洗一次! 田如月端起用脏的水从厨房的窗户直接泼了出去,然后换一个盆兑好温水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 就着洗澡水洗完了衣服跟鞋子,拿出去晾晒。 转身又回到厨房,用买来的油炒了一盘子野菜,再煮饭。 第一次用这种大铁锅煮饭实在拿捏不准,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多加一点水。烧稀了大不了当成稀饭吃,可要是烧的夹生不熟的可就没法吃了! 不像电饭煲会自动煮,又没有田母在一旁提醒,她怕把饭烧糊了,时不时就揭开锅盖想看看饭烧好了没有。 最终闻到了糊味,饭却还是稀烂的……。 “失败是成功之母!”她第一次用这种大铁锅煮饭,煮不好很正常!田如月安慰了自己一句,站起身打水洗了个手。 这才转身回房间叫某位贵公子吃饭,结果房间竟然没人! “哈哈!走了?!耶~~!”田如月高兴的蹦了起来! 外出回来的卫晋正好看见她欢呼雀跃的这一幕:“……” 田如月高兴的一转身,陡然见到阴沉着脸的卫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瞪着他:“走路没声音?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怎么没走!! 卫晋很生气,看着她不说话。 田如月从一开始见到他发憷,到接连救了他两回,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他了。见他阴沉着脸也没太当回事,反倒注意到其他的方面忍不住问:“你的头发怎么湿了?”难不成偷偷去洗澡了?可身上的衣服也没见他换啊。 刚刚特地去洗澡的卫晋有些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移开目光看向厨房,耸了耸鼻子忽然问:“饭糊了?” 田如月立即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招呼他进厨房吃饭。 卫晋坐下来之后看着端上来的饭菜立刻后悔了。 菜只有一盘,看上去还可以。 可是这碗饭是什么? 明明稀的不成样子却带着焦糊……抬头看着她讽刺了一句:“饭能烧成这样,你可真是有本事。”明明菜烧的不错,怎么不会烧饭?又是一个充满矛盾令人疑惑的地方。 “爱吃不吃。”田如月怼了他一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然后卫晋就把菜抢光了,但是饭却一口也没吃。 田如月气坏了,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卫晋见她生气了,抑郁的心情奇迹般好转,站起身离开了满是糊味的厨房。 田如月收拾完厨房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特意进房间叮嘱了一句:“我现在要出门。”也不说去哪,提着菜篮子抱着黑仔离开了。 卫晋站在窗户前,目送着她抱着黑仔越走越远。 田如月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木匠家,到了约定拿工具的日子。 刚走到木匠家院门外就听见熟悉的狗吠声。 院门一如既往的敞开着,欢迎随时到访的客人。 田如月抱着黑仔从院子里走过,拴在柿子树下的大狼狗立刻停下了狂吠,换上了一副恨不得扑过来舔她一口的谄媚样。 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高贵冷艳的黑仔,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果然怕你。”父母离异把她丢给了爷爷奶奶,乡下养狗防贼的人很多,她也曾被邻居家的狗咬过,所以她怕狗也讨厌狗,每次狗见到她也会狂吠个不停。 黑仔舔了舔她的手背,继续懒洋洋的窝在她的怀中。 田如月径直走到大门口才停下,朝里喊了一声:“婶子、大叔,在家吗?” 听见叫声的孙氏很快走了出来,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异样,没了上次的热情:“三丫来了,是来拿工具的吧?你等着,我现在去帮你拿过来。”根本没让她进屋,转身又离开。 田如月却没什么感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 很快孙氏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边装着各种工具。 田如月主动伸手接过:“谢谢婶子。”蹲下去把菜篮子的工具一一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带来的菜篮子里,站起身告别离开。 孙氏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离开。 木匠突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走了?” 孙氏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木匠:“这孩子以前性情挺好,现在却变了太多,竟然以死相逼长辈妥协,以后叮嘱咱家的孩子离她远点。”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竟然还弄出个跳河自尽,名声彻底毁了! 孙氏:“我已经交代过了。” 离开木匠家的田如月并没有把孙氏前后变化的态度放在心上,她一边走一边拿出菜篮子里的工具反复的看着。 虽然做工有些粗糙,可若是给初学者用也绰绰有余了。 第六十二章毛贼 “等我以后做出了名声,一定要做一套最好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在现代就有两套最好的工具,只有好工具才能做出好茶壶! “现在只能将就了,唉。”田如月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回家。 回到茅草屋趁着天还没黑她忙了起来,先去厨房打了一桶水拎到外面,抓起晾晒的泥土放进一个盆里开始像和面似的和泥。 以前做茶壶用的泥巴都是问配泥的师傅直接购买,他们的泥巴也是自己配制好了之后在送去用机器蒸。 哪里像她现在这样什么都需要自己配。 挖回来的陶土有好几种颜色,自行摸索先不管颜色如何,随便选了一种能配制成功再说。 卫晋听到动静来到了窗口,静静的看着她捣鼓。 一个多小时之后天都黑了,田如月总算停了下来。 刚弄好的泥巴是不能立马用的,她端着木盆回了厨房静置,等明天看看效果如何再说。 洗完手回到房间,看着霸占了她床的卫晋直瞪眼:“喂,今晚你要么站着睡,要么去厨房坐一晚上。”反正是不能在同塌而眠了! 卫晋坐起身,眉头一皱看向她:“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之前她不在乎,自己生气。现在她在乎了,自己怎么还是生气?这丑丫头怎么就这么能气自己? 田如月狠剜了他一眼:“谁说我不在乎?之前顾忌着你是病人,赶你下床,我怕你死在我这里,我会被当成凶手抓起来给你偿命。 可现在我看你活蹦乱跳了一天也没事,再跟你睡同一张床,我一定会失眠!”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霸占一张床,之前跟田如香睡了几天,她几乎夜夜失眠! 卫晋半眯起眼睛质问:“我看你每次抱着猫睡的倒是挺香。”跟他同塌就失眠? 田如月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直接反击:“你怎么能跟我家仔仔比!它那么可爱,那么乖巧。”你算什么东西! 卫晋:“……”他卫晋竟然比不上一个畜生! 明明没有听见她心里的后半句话,可表情明显阴郁了下来,一甩衣袖去了厨房。 田如月见他气走了,开心的抱起黑仔上榻。刚躺下却听见脚步声,昂起头一看,卫晋他又回来了! 只见他的手上多了一根绳子,纵身一跃跳到房梁上拉出一条线,然后睡在了绳子上。 田如月躺在床上,看着卫晋睡在半空中的绳子上,不禁担心的皱起眉头。 这要是半夜摔下来……? 闭上眼睛抱着黑仔睡觉,可过了好一会她还是没有睡着,忍不住睁开眼睛瞪着上方的卫晋:“喂,你要是半夜掉下来怎么办?” “不会。”卫晋闭着眼睛斩钉截铁的否认。 丑丫头竟然会担心他?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田如月想想还是不放心的又追问:“万一呢?” 卫晋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俯视着她:“你在担心我?” 田如月‘一脸你想得太多’:“我担心你?我是怕你掉下来砸到我身上,你自个没事,我被你砸个半身不遂!” 卫晋:“……”他为什么就狠不下心一剑捅死这丑丫头! “喂,你怎么不说话?”田如月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喊了一声。 卫晋却再也没有搭理她。 田如月不在闹腾,不过人却抱着黑仔横过来睡。 再三确定卫晋哪怕半夜掉下来也绝对砸不到她身上,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听到动静的卫晋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横过来睡的这一幕,气的额间青筋爆了出来。不过他却没有泄露半分情绪,盯着她看了一会又闭上了眼睛。 跟陌生人同睡一个屋,田如月哪里敢真的睡死过去,怀里的黑仔弄出一点动静她就立马醒了过来。 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睛,借着外边的月光看了一眼依旧安稳睡在上方的卫晋,又再次闭上眼睛。 可这一次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突然听见了怪声! 她立马坐起身扭头看向堂屋一眼,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卫晋。 已是深更半夜他又处在黑暗中,田如月实在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醒。 见猫仔依旧睡的安稳,她却悄悄的穿鞋下床,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睡在绳子上的卫晋本想等她开口求救,结果一睁眼却见到她胆子大到竟然自己去查看情况!不禁气得皱起了眉头干脆静观其变。 田如月悄悄来到了堂屋,竟然看见有人在撬她家的大门! 门栓都快被弄开了! 左右一张望到处都是木柴,刻意挑选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踮起脚尖溜到了门后面,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门栓很快被外边的人弄开,月光随即洒了进来,驱走了一部分的黑暗。 一个黑影搓着双手鬼鬼祟祟的跨了进来。 田如月高举着棍子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她家这么穷都有人来偷!这贼是怎么踩点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怎么都是木柴?臭丫头会在哪?”毛贼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脚下一拐摸向了房间。 臭丫头?!田如月心中大惊! 这人不是来偷东西的,竟然是来劫色的!! 她都长成这样了还能招来采花贼!有没有搞错! 怒从心头起,一下子蹿了出去瞄准了对方的头用力的一棍子敲下! 砰的一声! 采花贼应声倒地! 田如月担心对方还有能力作恶,见他倒地立马冲上去接连补打了好几棍子:“打死你!打死你!姐都黑成这样了你还惦记!你什么口味?!” 正好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的卫晋:“……” 田如月见到卫晋,喘着气停手:“我抓到一个小毛贼,你赶紧去厨房把我之前捆你用的绳子拿过来,我把他捆了,明天送去衙门。”转身拉开大门,让月光完全照进屋内,这才好看清采花贼的样子。 转身却见到卫晋蹲在采花贼的面前查看,并没有去拿绳子。 田如月也没指望能使唤动他,丢下手中的棍子迈开步子走向厨房却突然被他叫住。 “不用拿绳子了。” 田如月疑惑的转身看向他。 卫晋缓缓的站起身:“他、死了。” 田如月:!!!!! 第六十三章毁尸灭迹 大惊失色的田如月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指着他骂:“你你胡说!少吓唬我!”说完冲到采花贼的面前自己去查看:“我只对着他的头打了一棍子而已,其他的全落在他的身上,他不可能被这么死了!” 可惜事与愿违,当她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的时候,真的没气了! “不!”田如月惊慌失措的低叫一声,立马把采花贼翻了个身,趴下去拿耳朵贴着对方的胸膛聆听。 心脏也不跳了!! 真死了!! 不!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暂时性休克! 她得救人!得救人! 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 跪在采花贼的身上按了两下他的胸膛,紧接着拂开他的头发,捏住他的嘴深呼吸一口往下……“你在干什么?!” 卫晋厉喝一声伸手一挡,田如月直接亲在了他的手背上。 田如月无视他的厉喝,一把拽开他的手:“别妨碍我救人!” “他已经死了!”卫晋阴沉着脸一把抓住她,用力的丢在一旁的地上训斥:“我从未听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救人之法!你给我适可而止!” 疼痛让田如月冷静了许多,她哭丧着脸仰望着卫晋:“我杀人了,一条人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打晕他好交给官府处置,我没想到一棒子他就死了……我一定会被杀头的!怎么办?怎么办?!” 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带着黑仔逃命?!” 越过他的身边跑向房间,却被卫晋一把抓住。 “你不用逃,尸体交给我处置。”卫晋突然道。 田如月猛地回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不去报官?你要帮我?” 卫晋斜睨着她反问:“我可是值一百两银子,你不也没报官?” “好兄弟!”田如月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头一次跟一个女子称兄道弟的卫晋:“……” 田如月不等他反应过来赶紧推搡他:“你赶紧去处理尸体,我把这凶杀现场收拾一下!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我觉得最好把他的尸体扔进深山老林让野兽吃掉,毁尸灭迹不留一丝痕迹!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卫晋对视上她故作镇定却透着恐慌的眼神,微微皱眉:“最毒妇人心,你这是下下之策。”如此惊慌分明是第一次杀人,却能冷静的分析怎么样做才能毁尸灭迹,又是一个充满矛盾让人疑惑不解的地方! “为什么?!”田如月质问。“我这主意怎么会是下下之策?无论是掩埋尸体还是随意丢弃都会被人发现是他杀!一旦追查下去必能找到我这个凶手!要是连尸体都没有只会被人误以为是失踪,我就安全多了!” 卫晋摇头否定:“你还不知道他是何人,一旦被人认为是失踪,有人在乎就会永远追查下去,你永远也不会真正安全,只会夜不成寐。若是弄成意外身亡,一劳永逸才是上上之策。” “那你说你的上上之策是什么?!”田如月心急如焚的逼问。 “喝醉了酒,意外落水而亡。”卫晋提出最佳方案。。 田如月伸手指向尸体:“他都死了!你还怎么让他喝酒弄成意外落水而亡?我读书少,你少骗我!人死之后丢进水里跟活着的时候落水而亡是不一样的!仵作绝对能验得出来!” 卫晋挑眉意味深长:“你懂得可真不少。” 田如月:“……” 卫晋突然逼近,田如月步步后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卫晋伸出一只手臂撑在墙壁上,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个没上过学堂,也没出过什么门的乡下丫头,却比我这个饱读诗书的公子还懂得多,你——到底是何人?”他要知道丑丫头真正的名字而不是什么田如月! 被当面拆穿马甲的田如月故作镇定的梗着脖子自救:“我是乡下丫头,我是没出过远门!可我却有一个大才子弟弟!他结交的朋友上有权贵,下有九流,他什么都知道!都是他告诉我的!” 未曾蒙面的大才子四弟,这口黑锅你背也是背,不背也要背! “滚开!”一脚踢向他的小腿,迫使他退后一步。 人家壁咚是浪漫,她被壁咚竟然是被逼供! 卫晋被她踢了一脚根本不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尸体,一把拽了起来抗在肩膀上大步跨出了门。 田如月追了出去,站在大门外,看着他的背影迅速的消失在大门外,转身踉跄的回屋。 一边收拾,一边哭的泣不成声。 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自诩好人,可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可穿越到这里才半个多月竟然杀了人! 一条人命啊!就这样没了! 而此时卫晋带着尸体来到了村外的河边,看着月光下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河流,随手就把肩膀上的尸体扔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尸体突然动了! 发出疼痛的轻哼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卫晋的刹那间,一脸凶狠的爬起身握紧拳头挥了过去:“你竟敢打你爷爷!” 卫晋眉眼未动,手却快如闪电一把擒住了他的拳头用力一拧。 “疼疼疼!少侠饶命!” 卫晋却丝毫没有同情,非但没有松手,反倒一脚踢向他的小腿。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卫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你是何人?”他检查的时候就发现此人未死,故意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呈现假死的状态吓唬一下丑丫头。 毛贼一看不敌立马变得老实起来:“小人是王家村的王二,今夜本想偷点东西打打牙祭,少侠饶命!” “哦?”卫晋挑眉,缓缓的松开手。 见他贼眉鼠眼面露喜色,突然再次出手一掌把他打趴在地。 左脚踩在他的背上,右手刷的一下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眉目阴森道:“落得如此境地还敢说大话诓骗于我,你觉得我是该割了你的舌头小惩大诫还是该划开你的喉咙以绝后患?”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用力,划破皮肤流出殷红的鲜血。 第六十四章死不足惜 福妻高照正文卷第六十四章死不足惜感到一阵刺痛的王二顿时吓尿了!“大大侠饶饶命!小的真名叫陈平,不敢再诓骗您,求您一定要相信!!” 陈平?云淡风轻的卫晋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昨天查到,丑丫头故意跳河自尽就是为了退陈家村的亲事。 难道这个陈平……? 被匕威胁的陈平见他不说话反倒更加心慌害怕起来,一股脑的全说了:“少侠,小人不知您跟田如月这个丫头是什么关系,但小人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卫晋突然打断。 陈平一个激灵连忙改正:“是前未婚夫!前未婚夫!昨天刚退的婚。 别看小人年纪比她大很多,可绝对是去她家提亲里家世最好的! 她之前定过亲,刚准备过门未婚夫死了,她就是个克夫命! 少侠,您要是看上她了,可要三思啊!” 死丫头害死了陈宝贵,现在又要害死他! 死丫头果真是个克夫命! 当初他不该听信了曹媒婆的谗言让她去田家提亲! 这会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呵!”卫晋轻笑一声。他会看上那个丑丫头?! 手中的刀微微一用力,陈平脖子上的伤口再次加深,血流瞬间增大。 陈平吓的惨叫一声:“少侠饶命啊!您无论问什么小人都招了,求您放小人一条活路吧,呜呜呜呜……。” 卫晋看着他眼泪鼻涕一大把混合着往下流,不禁皱起了眉头。拿开匕,脚下却用力一踩,令他的脸完全贴在了地面上:“我最烦哭哭啼啼之人,扰人清静。” 陈平立马闭上嘴,眼泪瞬间止住了! 卫晋缓缓的拿开脚。 陈平立马爬起身跪地磕头:“谢谢少侠饶命!谢谢少侠饶命!”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试探着卫晋的反应,见他并未阻止,再次弯腰‘千恩万谢’,转身目露狰狞。 等他回去查清这人谁,再连那克夫的臭丫头一起收拾了! 后背衣领一紧,双脚突然悬空!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扔进了河里!! 猝不及防的陈平惊恐的在河水里扑腾着挣扎,站稳之后刚庆幸河水不深只到他的腰深,却被一只手掐住了后脖颈狠狠的浸入水中! 卫晋看他拼命挣扎,依旧云淡风轻:“茅草屋破旧不堪,进屋偷点东西打牙祭?你当我是傻子那般好糊弄? 你半夜潜入屋中,分明是挟私报复不平她退婚。 若是让你得逞,你可以不花一文钱就能把人娶回家。 若是事后她性格刚烈自杀身亡,对于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看你进屋的手法如此娴熟,想必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毁人清白之事。你说你该不该杀?”挣扎吧,越厉害越好,就像溺水而亡。 “饶……咕咚咚咚。”陈平惊恐万分的只出一个字的求饶声,又被卫晋凶狠的浸入水中。 卫晋的表情平淡至极,哪里像是在杀人? “贞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等珍贵?你偷香窃玉只顾自己享乐却置他人于死地。 像你这种低贱的采花贼,送官究办也是死路一条。为了不让你有机会污蔑她的名声,我只能勉为其难弄脏自己的手。 你、该死!”按住他用力往下一浸,不在折磨他,也不在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 渐渐的,陈平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翻出来的水花渐渐消失,水面恢复了平静。 卫晋轻轻一松手,陈平的尸体沉入水底随波逐流,相信不久之后又会浮上水面被他人现。 卫晋上了岸,抬头看了一眼唯一见证他杀了人的月亮,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茅草屋,一眼看见田如月坐在门槛上抱着黑仔正等着他。 田如月见他终于归来立马站起身询问:“尸体处理了?” 卫晋走近之后盯着她红肿的双眼眉头一皱:“你哭了?” 田如月‘嗯’了一声追问:“尸体怎么处理的?”失手杀了一个人,一条人命!她怎么可能不难受?只是习惯了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脆弱的一面。 卫晋见她一个劲的追问尸体却避而不答自己的问题,心中恼火,低声训斥:“你可知他是何人?竟然为他掉眼泪!” 田如月愣了一下看着他反问:“难不成你知道?”她是茅草屋的主人都不认识闯进来的采花贼,他竟然认识?! 卫晋:“……他叫陈平,是你刚退婚的未婚夫。” 陈平?!陈家的无赖?!田如月懵了,失声低叫:“怎么是他?!”不等卫晋回答,恍然大悟般自问自答:“他一定是记恨我大哥去退亲,计划好了半夜偷摸进来侮辱我!” 卫晋见她如此聪慧,点头附和:“你既已知实情就不该再为这种人伤心难过。” “哦。”田如月蔫蔫的应了一声。哪怕她知道陈平该死,可她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心里这一关一时半会根本过不去。 卫晋见她神情恍惚,以为她还是介怀陈平之死,不禁皱眉斥责:“这种采花贼死不足惜,平时被人捉到当场打死都是常有的事。即便活着被你送官究办,也会被判秋后处斩。” “是吗?”田如月心中腹诽,这个时代对强女干犯的惩戒还挺严厉的,不过,她喜欢! 卫晋看她明显不懂国家的法律,心中更加确定她是另一个孔三娘。很好奇她生活在怎样的国家,竟然培养出一个如此充满矛盾的女子。 “看他的手法明显还是个惯犯,被他玷污的女子,性格刚烈者当场自尽身亡。 柔弱者忍气吞声,一旦嫁人真相大白必受尽夫家折磨,最终不堪忍受悬梁自尽。 又或者屈从于他,可一旦被人现就会以通女干罪论处,沉塘。 无论是哪一种,被害女子的下场都很凄凉。 这种采花贼死不足惜,你还要同情他?”他很清楚第一次杀人会是何种感受,见她这般难受,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实情,陈平不是她杀而是自己弄死的。 “惯犯?!”该死的陈平岂不是祸害了很多大姑娘?!田如月难受的心情一扫而空,恨得咬牙切齿:“这种人一棍子打死他太便宜了!早知道应该收缴他的作案工具在送进宫里做太监,让他一辈子受尽折磨!” 卫晋:“……”看来根本不需要把真相告诉她。 第六十五章失眠 突然现她头上有根草,大概是打扫的时候沾到的,卫晋下意识走近伸手想帮她拿掉突然又闪电般缩回手! 窝在田如月怀中的黑仔虎视眈眈的冲他出威胁的嘶嘶声,收回了刚刚挥出去的利爪。 卫晋目露寒光的盯着黑仔。 要不是他收得快,手这会肯定又多了几个抓痕。 田如月见卫晋目露杀气,一把抱紧了黑仔紧张的瞅着他:“你要干什么?” 卫晋对她的反应很是失望,凝视着她不说话。 田如月却生怕他真的对黑仔动手,赶紧抱着它进屋。 卫晋看着她避之不及的背影,再次确定他比不上一只猫!负气的转身离开。 田如月回到房间待了一会现卫晋根本没有进屋,好奇的又找了出去,却现人不见了!她站在门外看着漆黑的夜皱了皱眉:“肯定是怕我杀人的事情败露连累他,呵,男人!” 之前赶都赶不走,现在却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 田如月并未感觉到失望,早有所料般平静的回到房间,抱着黑仔上了榻。 可毕竟误以为自己刚杀了人,怎么都无法再入睡。 很快,天亮了。 黑仔依旧睡得香,田如月干脆起床去厨房洗漱。 看了一眼昨天和的泥感觉还行,找出工具当场就在厨房开工。 先用泥搭子把泥巴敲成长方形,拿起竹尖刀切下来一块放在木板上,再拿起泥搭子敲成厚度均匀的长条形泥片,敲好之后用一根笔直的木棍当作尺裁出一块长方形的泥条,卷起来放在一旁待用。 “唉!”田如月突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陈平被她一棍子打死的一幕,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站起身洗了个手,随便弄了点吃的,回房间上榻抱着黑仔逼迫自己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可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黑仔突然离开惊醒了她。 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又躺了回去,一分钟、半个小时,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她还是睡不着。 干脆爬起身又去了厨房拿起泥搭子敲出两块泥片,利用大海碗圆形的碗底裁出两块圆形的泥片。 一块厚的做围片,一块薄的当底片。 围片沾点水放到木头转盘的正中央,拿起卷起来的泥条打开之后围住围片。 切掉多余的部分,用烂泥把切口粘合在一起,然后拿起木头拍子,一边旋转转盘,一边拍打。 很快拍出半圆的形状把之前备用的底片用烂泥贴上去,再用有弧度的竹蓖只整形,弄好之后再用竹尖刀小心翼翼的把半成品从转盘上弄下来,倒过来再放到围片上用拍子拍打碗身收口,再用竹篦子反复整形。 碗可比茶壶简单的多,她的手法娴熟,动作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一只泥碗新鲜出炉! “完美!”田如月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感叹出声。 虽然是第一次做碗,但是碗只是茶壶的半成品,又不用装嘴巴做壶盖,对她来说太过简单。 一天一夜没睡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无意识的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耳边突然传来突兀的啪嗒一声。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刚做好的碗从木头转盘上摔在了地上……毁了。 生了这个意外让她没心情继续工作,捡起毁掉的第一件作品用手捏吧成一团,然后用一块棉布包裹起来浸入了水中再提起来放到一边。 用抹布擦干净工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随便煮了一口粥吃,见天色已晚又洗了个澡回房抱着黑仔休息。 明明疲惫不堪却还是毫无睡意,突然她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房梁上边有一只蜘蛛正在忙碌的织网,然后待在网中央守株待兔等着蚊子自动送上门。 不知道盯着看看多久,直到月光洒了进来完全看不见阴影中的蜘蛛网,她却仍旧没有睡着。 最后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不知道数了几百还是清醒无比,又开始换一种方式聆听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安然入睡,却梦见陈平的鬼魂敲门索命!吓得猛然惊醒坐起,大热的天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抬头看见窗外依旧黑漆漆的夜,下榻走到窗口看了一会外边的星空。 古代没有污染、没有重工业、也没有乱砍乱伐的现象,天空蓝的出奇,星星多的数不清,美不胜收。 “没想到只能在互联网上看到的虚假天空,有一天能亲眼所见。”田如月欣赏着美丽的夜空感慨万千。 卫晋忽然出现在窗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田如月吓得条件反射后退一步,眼冒凶光的狠剜着他:“怎么跟个鬼似的突然冒出来!”差点没吓死她! 他来了多久?刚才她说的话他不会听见了吧?! 这才现他身上的衣服换了,带的颜色也变了,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卫晋没有恼怒她骂人,反倒伸手递过去一个锡纸包。 他没问,应该是没听见。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锡纸包闻到一股肉的香味,抬头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吃的?” “烧鸡。”卫晋解释了一句。 一整天只喝了几口粥根本没感觉到饿,但是这会闻到肉的香味却明显感觉到了饥饿。田如月丝毫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打开锡纸包吃了起来。 不知道烧鸡用什么秘制的调料制成,外焦里嫩,醇香诱人。这个时代没有养殖场,更没有各种激素,鸡肉鲜嫩无比,让人欲罢不能。 卫晋见她从鸡肉上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动作优雅宛如大家闺秀,再次确信不疑她不是真正的田如月。 见她眼中布满了血丝不禁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田如月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如实回答:“失眠。”除了第一次杀人心里这一关过不去之外,她还担心事情暴露之后会被衙役抓住关进牢房。 现代执行死刑是枪决,可这里却是砍头,想想就令人害怕的几天几夜也睡不着。 卫晋半眯起眼睛:“没哭?” 田如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让您失望了,我只是失眠而已。” 第六十六章死耗子 “瞄噢~~,瞄噢~~。”黑仔突然凑了过来。 田如月立刻蹲下去从烧鸡上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 黑仔闻了闻,这才吃了起来。 卫晋见猫就着她的手吃东西,蹙眉提醒:“你可以丢在地上。” “不行。”田如月立马反驳。 “为什么不行?”卫晋有些不悦。若是她以后有了孩子,怕是都不会像对待这只猫这般宠爱。 田如月抬头瞟了他一眼:“地上脏,黑仔不能吃脏东西。”万一拉肚子怎么办?这里只有大夫又没有兽医。 卫晋沉默了一瞬,忽然拂袖离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病。”田如月站起身望着他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嘀咕一句,再次蹲下去跟黑仔一起分享了整只烧鸡。 吃完之后抱着它上榻继续休息。 可刚吃了东西根本睡不着,酝酿了好久终于睡着却又做了噩梦。 梦中衙役突然闯进来抓住了她押到了刑场,眼看明晃晃的刀即将落下,猛地又惊醒。 一夜惊醒了两次再也睡不着,瞪着大眼睛熬到了天亮立马起床洗漱。 去河边打水,顺便摸了几个河蚌准备回去煮汤。 因没有胡椒粉跟生姜,回去的路上顺手牵羊偷了其他人菜园子里的葱、蒜跟几个辣椒。 河蚌汤味浓鲜香,令人食欲大开,她一连喝了两碗还吃了一大碗米饭。 打着饱嗝,看着堪比现代汤碗的大海碗感叹一句:“我现在可真能吃。” 以前也能吃,可吃的是水果跟零食,饭菜只吃半碗就饱了。明知道这种饮食方式不健康,可却管不住嘴。 收拾好碗筷又拿起了工具做碗,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用时更少。 “perfect!”田如月对着自己又一成功的作品惊叹一声。 兴致来了技痒难耐,一连又做了四个碗才停了下来。 等今天放置一夜,明天再看看哪里不足整整形,后天就能让大哥把它们送入窑厂烧制,到时候就能惊掉所有人的眼球! 刚想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初学者怎么可能第一次就做出这么成功的碗? 不行!还得改! 以前塑形是往好的方面整,第一次往歪斜的地方弄,让她有些烦躁。 破坏掉自己精心完成的作品,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又难受。 最后五个碗被她整成了整容失败的残次品。 “眼不见为净!”田如月怕自己忍不住出手给毁了,放在一边,打水洗手。 一晃一个白天又过去了,因她跳河自杀闹的挺大,这几天没人来打搅她,连田家的人也没来过。 回房间抱着黑仔上榻休息。 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双眼充满了血丝,望着房梁上守株待兔的蜘蛛。 蜘蛛网不像昨日那般干净,此时上边沾了不少虫子跟蚊子。有的被蜘蛛打包,有的已经被吃的只剩下残肢,有的煽动着翅膀正在拼命挣扎。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倒是挺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黑仔蹭了过来,田如月抱着它撸了一会才伸手推开它准备下床,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旁边躺着一物。 “啊……!老鼠!” 她的床上怎么会有一只死耗子?!田如月冷静下来锁定了最大的嫌疑人,咬牙切齿的断定:“一定是他干的!”昨晚他一定又回来过! “三丫?三丫?”门外传来大哥田多福的声音。 大哥?“来了!”田如月应了一声,快速走了出去,看见了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碗稀饭的田多福。 “大哥。”田如月率先叫了一声。 田多福把手里的碗筷递了过来,田如月顺手接过,问也不问吃了起来。 田多福看着她眼底一片青黑,皱起眉头忽然问:“你这几天都没休息?” 田如月停下吃饭的动作,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睛,诧异的反问:“我都黑成这样,你还能看到我的黑眼圈?” 田多福:“……你白了。” 田如月宛如见鬼一般的瞅着他:“我就算是你亲妹,你也用不着昧着良心说好话哄我。” 田多福尴尬的涨红了脸:“我没说谎,大概是这段日子你没下地,比我上次回来看你的时候白了很多。”怕她不信,打量了她几眼又补充了一句:“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田如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这才发现之前黑得反光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心中感慨万千:年轻就是好!恢复的这么快! 想想原主这身体才刚刚十四岁,正是发育的最好时候。个子在长高,皮肤也一定能白回来,以后她一定要好好保养,重新变成白富美! 高兴的又继续吃饭。 很快饭碗见底,却只吃了个半饱。 田多福见她吃完饭终于开口:“我今天下午就要回窑厂了,你,你在家乖一点,别在吓唬人。” 田如月面带微笑:“你是不是说让我别在自杀是不是?你放心,有好日子过我绝对不会去死的,我又不傻。” 田多福却沉下脸:“你可知爹娘被你吓的够呛?就连祖母也吓的不轻。” 田如月眸色一冷:“他们把我的婚姻当儿戏,几次定亲都瞒着我,是他们要逼死我,不是我要吓唬他们。” 田多福眼神复杂的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想起被她一棍子打死的陈平,这都过去两天也没人发现,田如月心中忐忑不安的看着田多福套话:“大哥,你去退亲的时候陈平真的没有刁难你吗?听闻他名声不好是个无赖,他真的没有为难你?我怕他会私下里找过来报复我。” 田多福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他给陈平下跪,被他拳打脚踢的一幕幕,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没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不出村子,他势单力薄不敢过来闹事,你别担心。” 才怪呢!人都被她打死了!田如月紧盯着他的表情,没看出任何异样,低下头却瞥见他本来张开的手掌变成了拳头立马明白他没有说实话。 肯定被陈平刁难过却不告诉她,应该是怕她难过,真是个好大哥。 干脆转移话题跟他分享一个好消息:“大哥,我成功做出两只碗,你下午回窑厂正好一起带去烧制。”放在家里实在辣眼睛! 田多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成功了?!”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田如月把他拽进了厨房,指着刚做好的五个丑碗给他瞧。自己则走到一边打点水把刚吃的碗筷洗了。 第六十七章追求者 田多福震惊不已的看着五个有一些歪斜的碗,虽然比不上他师傅做的,可是作为没有师傅指导的初学者,已是惊为天人! 蹲下去凑近仔仔细细看了好久,忍不住站起身转着圈看,那眼神宛如看见了绝世美女般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半响站起身,看向洗好碗正在擦手的田如月,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三丫!你是个天才!” 田如月却沮丧的低下头:“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做了好久,坏了好些个才成功了这几个还这么丑,一旦送入窑火烧制怕是都要烧坏。”抬头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大哥,我是不是很笨?” 田多福表情僵硬着没说话,半响才道:“师傅们做活的时候总是避着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可相处的时日久了,总能见到几次。”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的凝视着田如月:“可从没有哪个徒弟像你这般只看过一两次就能独自做出来,更别提……”语气艰涩隐忍:“……你还是小的时候才见过,事隔这么久竟然还记得。” 祖母多次骂过他的师傅不是个东西,收了礼,这么多年以来却不肯教他一点真本事。 时日久了,他也对师傅产生了一丝怨恨。 可今天却被妹妹的手艺惊醒。 或许师傅有私心,可他自己却也愚笨的很。 明明很多徒弟暗地里背着师傅偷偷学会了不少,唯独他……墨守成规一事无成。 对视中,田如月一眼看穿自己的天赋伤害了他。 可没还等她开口安慰,田多福却站起身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三丫,你比大哥能干!你再试试能不能做的更好一些!你做的这几个就算烧制成功怕是也没人……会买。”越说越小声,生怕自己的话伤到了自家妹子的心。 田如月:“……”这大哥是真老实,不像现代她的那些师姐弟们,因为她的天赋,师傅对她另眼相待就妒忌她,排挤她。 面对田多福真诚激动地眼神,她无法拒绝,当着他的面重新打泥条起身筒。 田多福蹲在一旁,仔细盯着她做碗的过程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当看见她一手拍子,一手扶着泥条轻易拍出了碗身,两只手配合的天衣无缝,震撼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一幕他也曾见师傅做过,可却绝对没有自家妹子这般心灵手巧、心想事成! 拍身筒的手法早已成为身体的记忆,等田如月反应过来,已经成型! 眼见着自己娴熟的手法震惊了他,赶紧拿起竹篦子整形的时候故意把碗身整歪。 “住手!”田多福一声暴喝,出手夺走了她手中的竹篦子,痛心疾首的提醒:“你拍的挺好,别用这个工具!“没有师傅指导果然不行! 田如月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刻意收敛之下又成功的做出两个比之前好很多的大碗,向来吹毛求疵的她却还是能挑出很多毛病。 田多福突然激动的站起身:“我要去找爹娘!让他们立马过来瞧瞧!” 田如月见他抬脚就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别!”见他回头立刻解释:“大哥,泥巴是我自己胡乱配的,碗也是瞎做的,看似成功了,可万一送进火炉里一烧全坏了呢?” 见他沉思再接再厉:“还是先别告诉爹娘,等真的烧制成功了再告诉他们不迟,我不希望他们空欢喜一场,也不想沦为其他人的笑柄。” 田多福被她说服,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眼角余光却看向她的手。 田如月这才意识到她干活的脏手弄脏了他的衣服,赶紧松开手。 田多福从小在泥地里打滚根本不在乎这点脏,所以只是伸手拍打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 田如月见他答应,想起一个问题突然问:“那你怎么带去窑厂?”总不能一手一个捧着去吧? 田多福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二婶家有食盒分上下两层,大概可以装得下八个碗。用那个装方便,别人也看不见。” 田如月一听却皱眉:“二婶应该不会答应,不能问别人借吗?” 田多福摇了摇头:“别人家送饭都是装在菜篮子里,只有二婶家才有食盒,我去试一试就是。” 田如月不再反对目送着他离开,转身打水洗手离开了厨房。 回到房间刚准备逗一会黑仔却发现它不在,下一秒听见门外传来嘶嘶的叫声,赶紧跑出门。 一眼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张大哥?” 张猎户身后背着弓箭,左手却提着一只兔子站在不远处,而黑仔正炸毛的朝他嘶吼,不许他再往前靠近半步。 田如月赶紧上前一步抱起黑仔安抚了几下,看着闷不出声的张猎户率先发问:“张大哥,你有事吗?” 张猎户什么话也没说,举起了手中的兔子示意她伸手接。 田如月这才想起来,提亲的人中除了已死的无赖陈平,还有眼前的张猎户! 张猎户见她并没有伸手接,眼神黯然的垂下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送只兔子给你吃,你别多想。”他以为田家还在挑选提亲的人,没想到已经订下了陈家村的陈平,更没有料到她为了退亲竟然跳河自尽。 为了避嫌他不能去看她,只能向村里人打听她的情况,得知她安然无恙依旧不放心,亲自来看过之后他才能心安。 田如月一脸尴尬的瞅着他。 本来她的确没多想,可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想多了。 以前的追求者送花、送首饰、送巧克力,第一次有人送她一只死兔子,不过,她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她却不能接受。 现代接受他人的礼物等同要跟人谈恋爱,更别提古代了。 张猎户除了腿瘸残疾,家里没有田地之外其实都挺好的,可再好她也不能接受一个长满胡子遮住了脸,连长相都无法看清的人。 她有强迫症啊,好想亲自动手帮他剃光。 张猎户见她不说话也不接受兔子,反倒一直盯着自己满脸络腮胡子看,突然把兔子往她的脚下一扔,走了。 “喂!”田如月赶忙叫他:“把你的兔子拿回去。”见他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弯腰捡起兔子想追上去时,眼前已消失他的身影。 第六十八章两不相干 田如月蹲在地上看着兔子自言自语:“吃还是不吃?”她倒是想亲自送回去,可不知道张猎户住在哪,要是问人……一准露馅! 天气这么热又不能久放,明天肯定就坏了。 “别浪费食物。”田如月最终决定吃掉兔子,装进菜篮子里再带上剪刀去了河边,扒皮剖腹去掉内脏清洗。 “呦!兔子!”耳边忽然乍响二婶王氏的声音。 田如月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清洗兔子。 王氏挎着菜篮子,见四下无人立马教训起来:“死丫头见到长辈当没看见是吧?!你眼睛长着是干什么的?既然没用还不如瞎了!” 田如月拿起剪刀豁然站起身,冷冷的道:“二婶,你嘴又臭又脏,这里正好有水,您最好洗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氏拿手指着她。 田如月笑了:“我眼睛不瞎,我看您的耳朵倒是聋了。”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都说老眼昏花,您有根头发都白了,耳朵不好使也正常。” 头发白了?!一向爱美的王氏顿时爆了:“谁头发白了?谁老了?!你娘才又老又丑!生了你这么个黑炭球!” 田如月眸色一沉,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却笑颜如花的逼近:“二婶,我的耳朵突然也不好使了,您再说一遍?” 王氏对视上她的笑容,眼角余光却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剪刀,骇然的退后一步,却梗着脖子装腔作势:“三丫!我是你的长辈!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你赶紧放下剪刀洗你的兔子去。”翠芬说得对,这丫头大病一场之后真的疯魔了! 田如月见她胆怯了也不在咄咄逼人,转身又蹲回去继续洗兔子。 王氏憋屈的要死,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盯着肥美的兔子眼珠子转了转:“三丫,你看不上陈家村的陈平,原来是看上了咱村的张猎户,虽然他腿瘸了吧,但是打猎依旧是一把好手,跟着他你倒是不缺肉吃。” 田如月立马扭头看向她反驳:“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王氏:“……”对视上她阴恻恻的眼神,心中直打鼓,死丫头怎么越来越可怕? 眼角余光瞥见有村里人走了过来,立马又拿出长辈的气势直奔主题:“多福刚才去我家借食盒我已经借给他了,他是想拿给你,你好装兔子肉是不是?食盒可不能白借,兔肉得分我一半。” 田如月拎着刚洗完的兔子放进菜篮子里,站起身看着王氏,指了指波纹荡漾的河面:“二婶,你赶紧照照。”径直从王氏的身边越过离开。 王氏一脸懵的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你打什么哑谜?!” 田如月却勾唇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茅草屋果然见到田多福提着食盒等在那里,还没等她说出王氏的事情让他把食盒还回去,田多福却眉头一皱盯着还在滴着血水的菜篮子率先开口:“兔子哪来的?张猎户?” “对啊。”田如月点头满脸笑容:“你等我做好兔肉吃过饭在走。” “田如月!”田多福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她。 老实人发火?不可多见。田如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大哥,有话直说,咱是自家人,用不着拐弯抹角。” 田多福见她吊儿郎当的样子,痛心疾首:“你仍待字闺中!怎能随意接受其他男子的东西?赶紧给我,我帮你退回去!” 田如月:“……我都已经扒皮剖腹洗干净了,洗了很久!算了吧?”楚楚可怜的向他卖萌。 可田多福却坚定的伸出手不肯收回表明了他的决心。 田如月卖萌失败,依依不舍的把菜篮子递了过去。 田多福劈手夺过,走人。 我的红烧兔子肉啊!田如月一脸生无可恋的目送着田多福左手菜篮子,右手食盒离开。 等他的背影都消失了准备进屋,突然一拍额头低呼:“哎呀!忘了跟他说食盒的事情!” 估摸着他送完兔子肉还会回来,田如月不以为意的推开茅草屋的门跨进了门槛。 “黑仔?黑仔?宝贝?”田如月一进堂屋没见到猫,习惯性的喊两声。 平时一叫就来的黑仔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在睡觉?”田如月自言自语的一句径直回了房间,结果却一眼看见卫晋大刀金马的坐在床沿上。 田如月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似的连忙跑到窗口查看外边有没有人偷窥,发现四周无人,转身阴着脸看着他:“你胆子太大了,大白天的就敢随便现身。”他不怕死,别连累她啊! 卫晋眸光紧盯着她却不说话。 田如月一脸莫名其妙:“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般看着我?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卫晋忽然站起身瞬间比她高一个头,气势迫人的质问:“你为何不问我姓谁名谁?” 田如月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他:“咱两素不相识,你早晚回归你的生活,我也要归于平淡两不相干。” 素不相识?两不相干!很好。卫晋忽然对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从她身边越过准备离开。 田如月侧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一件事突然喊住了他:“站住。” 卫晋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 田如月朝他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来过?我床上的死耗子是不是你扔的?” 卫晋依旧背对着她并没有转身,却抬脚离开。 “拽什么拽。”田如月嘟囔一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把她这里当成客栈了。 想起黑仔立即找了起来:“黑仔?黑仔?” 最终在厨房找到了它,却见到它正在吃鱼。 田如月蹲在地上,看着木盆里被黑仔吃了一大半的鲫鱼,满脸疑惑:“哪来的鱼?”大哥拿来的?不对,难道是他……? “他竟然买鱼喂黑仔……”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对他态度太凶了。 见黑仔吃饱喝足的走开,她把鱼骨头扔出去,打点水把木盆洗干净。 第六十九章此话当真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三丫?三丫?”大门外响起田母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田如月立刻走出去迎接,两人在房间门口遇上。 没想到田母也带了吃的,竟然是一个水煮鸡蛋跟烤山芋。 田如月接过之后先剥壳吃了鸡蛋,一边吃一边心里还在疑惑,难不成今天又是谁过生辰?不能问,一问准露馅。 暗中观察田母的神色,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了数。 田母等她吃完了才开口:“三丫,你祖母松了口让我帮你收拾东西带你回家。” 田如月拧眉:“我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就说过,我再也不会回去。” 一向柔弱的田母突然变脸:“三丫!当初你祖母赶你出家门是她不对,可你呢?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伸手一把抓住田如月的手腕表明她的决心:“你若不回家,等会你爹会亲自拿棍子来请你,到时你可别怪娘不护着你!” “我不回去!”田如月斩钉截铁的拒绝。 田母突然变得强势起来:“你若还是我的女儿,今天必须跟我回田家!” 対恃中,田如月忽然妥协:“我回去也可以,以后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若是不依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跟你回去。”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若是不出意外,她一定会奉养田父田母直至寿终正寝。 田母倔强的眼神忽然变得怯懦:“……这、这怎么可以?”话锋一转:“不过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你祖母不会再逼你嫁人。” 田如月口气淡淡:“您做不了主还说什么。” 田母心里难受的眨了一下眼睛,眼泪瞬间涌入眼眶,仿佛再一眨眼随时会落下。 田如月眼见着她要用眼泪攻势,把头偏向一边不想看她,却突然看见钱氏闯了进来。 钱氏指着她破口大骂:“死丫头!你爹娘求了老娘好几天,老娘才松口让你搬回家,你倒好,还敢拿娇!你信不信我立马叫人来拆了这破茅草屋,让你睡荒地!” 田如月表情淡淡:“我信,您什么事干不出来?” 钱氏一噎,眼神凶狠的飙:“老娘就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回不回家?!” 田如月决定破釜沉舟:“我刚才对娘亲说的话您也听见了,我的婚事以后我自己做主,我要养猫,还有家里太穷,我会想方设法的挣银子,但是,我挣的钱归我自己所有。我想孝敬你们就给你们一点,不孝敬,你绝对不能抢。” “哈!”钱氏气乐了:“你克死了一个,以死相逼退了第二个,你以为你还能嫁的出去?你这辈子等着孤独终老! 养猫你爱养就养! 你若是敢拿老娘的粮食喂它一口吃的或是偷了老娘的东西,老娘立刻扒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 至于赚银子,我怕你是投河自尽的时候脑子进了水!你一个连地都种不好的丫头片子还敢口出狂言赚银子!有本事你就去赚!老娘才不会要你一文钱!” 被轻视的田如月一挑眉:“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钱氏不屑一顾。 大言不惭的死丫头! 之前还以为她被厉鬼附了身,等她投河自尽被救上来自己才想清楚,哪个厉鬼不害人却寻死? 之前是她自己想岔了,等过段时间再关上门好好的收拾她一顿!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骗回家,把之前贵人赏赐的东西全部占为己有。 田如月还没答应,田母却当了和事佬,喜滋滋的连忙帮她收拾东西,钱氏却甩手离开。 田如月看着钱氏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她不会信守承诺,必须为自己留条后路。 田母根本不知她所想,先把她的衣服打包成包袱递给她:“你先拿回家再过来帮忙搬其他东西。” 田如月接过包袱抱起黑仔,出了门往田家的方向走。 路上无论遇见了谁,看见她都带着异样的眼神。 等她前脚走开,后脚议论纷纷。 田如月却早有所料,神色平静的走到田家附近,一眼看见田父正站在院门外张望似乎在等人。 田如月走近喊了一声:“爹。” “哼!”田父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从她的身边径直走过。 田如月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在等我。”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茅草屋帮田母一块搬东西。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西屋,瞥见田如香坐在床边正在绣花。 听到脚步声,田如香抬头看见她,目光下移落在她怀中的黑猫上,眉头微蹙满脸嫌弃:“我是绝对不会跟猫睡同一张床榻上。” 田如月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样子,这才想起大哥田多福说过的话:原主小时候也经常抱着猫睡觉,为此姐妹俩吵过架。 “我抱着它睡床尾,若是这样你都无法忍受,那么只好分开。”随手把包袱放在草席上。 面对她的提议,田如香心中火冒三丈。想反驳,对视上她的眼神却又怂了,最终咬着嘴唇委屈的默许。 田如月见她同意,转身走出房门放下黑仔摸着它的头:“仔仔,我出门办点事,你自个小心点,别被人抓到听见没?我可不想回来看见你变成一锅炖肉,那样我会疯的。” 屋内的田如香:“……”猫吃老鼠那么恶心,谁会去吃猫肉?性情大变却依旧爱猫痴狂,有病! 田如月离开田家并没有回茅草屋,而是去了隔壁胖丫的家里。 她要弄到路引! 万一再被钱氏逼迫,她干脆离开石头村去别的地方生活,藏起来的银子够她生活好些年,她现在可不缺钱了。 胖丫家里没有养鸡鸭鹅,自然也就没有随处可见的粪便。 农家小院环境清幽,虽然是泥地却被李氏打扫的干干净净。四周的角落里还种了一些花草跟桂花树,一踏进来就闻到了花香。 里正的媳妇李氏见她上门,眼神透着一丝隐晦异样:“三丫,你来找胖丫?她出门了还没回来。” 田如月摇头:“李婶,我是来找里正叔的,他在家吗?” 李氏眉头一皱:“你找他有什么事?他在地里干活还没回来。” 第七十章闹事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田如月根本不打算告诉眼前的李氏,怕她说漏嘴弄得人尽皆知,怕到时候自己想走都走不了。“他在哪块地里干活?我有事找他。” 李氏一听,眉头深皱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三丫,你叔虽然是里正,可有些事情他真的管不了。”特别是你家的那些破事。 田如月闻言笑了:“婶子,您误会了,我找里正叔是打听别的事情,不是求他做主什么的。” 李氏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了中还是指了一下家中田地的大概位置,让她自个去找。 田如月道谢离开,顺着李氏手指的方向一路前进,在一块地里找到了独自干活的里正并说明了来意。 里正放下干活的锄头,皱着眉头俯视着她:“路引要去衙门找师爷开,你一丫头要远离京城?” 田如月想要未雨绸缪自然不可能说实话,早已在来的路上编好了瞎话:“我大哥跟师傅学了多年一事无成,他想去外地闯闯,我帮他问的。”反正大哥今天要去窑厂,等他回来已是半个月以后,那时恐怕里正自己都忘了。 里正一听是帮田多福问的,难看的脸色立马缓和了许多:“外边兵荒马乱的,一旦出远门恐有性命之忧。你二叔外出经商一走就是三年杳无音信……你还是回去劝劝你大哥,在窑厂上工挺好的。”周代子三年都没有回来过,估计早已死在了外边。外边的银子是好挣,却也要拿命去拼。 “我也是这么跟我大哥说的。”田如月的谎话信手拈来:“可他心意已决,您看,路引……?” 里正露出了一苦笑:“你可知路引也要花银子?即便是我去衙门出面,也要花个一二两银子才能办到。你大哥这些年挣的银子全交给了你祖母花在了你四弟多贵的身上,恐怕没有多余的银子拿出来,所以让你大哥别在胡思乱想了,实在不行可以去京城重新找份工做做。” “不需要路引?”田如月眨了眨眼抓住了重点。 里正笑了:“说什么傻话,守城门的士兵、巡街的捕快大多数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我们又经常去赶集,就凭我们这张脸哪里还用得着路引?那路引都是给外地人用的,怕是他国混进来的细作。” 原来在京城找份工作不需要路引,田如月求知若渴的又追问:“里正叔,上次我听我二婶说她在村子里住腻了想买房搬去京城,那买房需要什么手续?” 里正脸色一沉:王氏要去京城买房搬出村子?周代子三年未归,她想干什么!! 田如月见他脸色不对立马补充了一句:“里正叔,我二婶大概是说着玩的。我祖母在她面前夸我四弟今年秋试大比一旦高中,以后肯定会定居京城,我二婶她就……。”看着里正一副‘你应该懂的’神情。 里正明白了前因后果,脸色恢复正常:“买房子这事简单,只要看中了,双方签下一纸文书,拿着到手的地契再去衙门过户就可以了,不过,少不得也要给衙门里的人几分好处。”多贵是大才子全村的希望,以后高中定居京城铁板上钉钉的事。 王氏的儿子周明虽然差了一些,但是听说在学院读书也挺用功的,将来说不定也能高中。 田如月一副受教的样子,笑着跟他告辞准备离开,木匠神色焦急的跑了过来。 “里正!快跟我走!出事了!” 里正神色一凛:“什么事?” 来人却已等不及一把拽住他就走:“出大事了!边走边说!” 田如月看着里正手里还紧握着锄头却被村民拽走,抬脚跟上,因为同路。 木匠:“陈家村抬着一具尸体来咱村里闹事!” 里正:“什么?!” 田如月:尸体?! 里正语气严厉:“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死的是陈平!”木匠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田如月,再次正视里正语气轻了几分:“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估摸着怕是跟田家有关。” 田如月心里一咯噔慌乱如麻,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尸体抬到了田家?”里正神色古怪的也看了一眼田如月。 木匠摇头:“没有,被老叔他们现堵在村口不让他们进,三伏的天,尸体都臭了!死者为大,怎么着也该先埋葬了再说,他们却抬着尸体跑到咱村来闹事……”怕是要讹人!说完又瞟了一眼田如月。 这个丫头命苦,命却更硬,跟她定过亲的人都死于非命!真真的克夫命! 这一次怕是会被钱大娘从族谱中除名! 木匠的话虽然未说完,里正却已经听懂了深意,脚步一停转身盯着田如月:“丫头,别跟着我们去看热闹,你赶紧回家。” 田如月点头快步离开。 木匠见里正支走了惹祸的源头,暗叹他是个好人,当初没有选错人。 走了没多远田如月回了一下头,看着里正他们走远的身影一咬牙,狂奔回了茅草屋。 大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田父、田母不在,也没见田多福回来,但是厨房却空了,只剩下一个大水缸。 田如月赶紧挪开水缸,挖出破瓦罐拿出银子藏在身上,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吱嘎声,快的填土又把大缸挪了回去。 耳边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田如月左右一张望,立马钻窗而逃。 下一秒田父走了进来,疑惑的左右张望了一眼,径直走向了唯一剩下的大水缸。 田如月跳窗而逃之后一口气跑回了田家,找到黑仔一把抓起来揣进怀里,又快的离开了田家。 路上遇见其他村民立刻停下来装成正常走路的样子,没敢跑惹人异样。 陈家村的人带着尸体堵在了村口,她现在逃出去正好迎面撞上自寻死路。 为今之计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再见机行事。 若是虚惊一场她再回家,若是杀人的事情败露,她要立刻逃走。 “藏哪?”田如月一边走一边观察可藏身之地,没有留意身边路过的人,结果撞见了熟人。 “三丫!”耳边乍响胖丫的声音,田如月一个激灵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胖丫、周翠芬跟其他几个小姑娘走在一起。 第七十一章克得好 胖丫一看见田如月立马跑了过来。 周翠芬却仇恨的狠剜了一眼田如月。 其他几个小姑娘畏惧的看了一眼田如月,赶紧把周翠芬拽走。 田如月见胖丫跑近心中暗暗叫苦:“胖丫,你找她们玩不用管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谁知胖丫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满脸兴奋的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跟我走。” 田如月甩开她的手没甩掉,除非用大力,怕自己动作太大引起她的怀疑,于是假装追问:“去哪?” 胖丫一脸激动:“跟你定亲的陈平死了!”松手之后却忍不住拿手肘戳她调侃:“你是不是专门克姓陈的?” 田如月:“……” 胖丫见她木着脸赶紧道歉:“我说着玩的你可别生气,我跟你说啊,我叔他们发现陈家村的人抬着尸体要进来闹事就把他们堵在了村口,谁知道他们陈家村的人太横没堵住,他们现在抬着尸体去了周寡妇家!” “哦,嗯?!周寡妇家?”田如月一脸诧异,不应该是田家吗? 胖丫见她眼神奇怪,拽着她一边快走一边道:“我也奇怪呢,要找也是找你们田家,怎么会闹到周寡妇家?咱们现在去看个热闹。” 田如月也想不通为什么,干脆冒险跟胖丫一块去了周寡妇家。 刚到那,远远看见石头村以里正为首的村民们跟披麻戴孝的陈家村人正在対恃,中间地面的担子上还摆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烈日的照射下,还未接近就能闻到一股股恶臭。 周寡妇家的大门却紧闭着,不知道是人不在家还是吓得躲进了屋内不敢开门。 恶臭难忍,看热闹的周翠芬等人一脸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胖丫强势的拽着田如月站到了周翠芬等人的身后。 田如月站定之后目光在尸体的担子上划过,白布盖着看不见尸体,鼻尖却充斥着一阵阵恶臭。 黑仔抗议的直接蹬了她两下,跳到地上跑了。 田如月没去追,任它离开,静静的站在原地也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一是挡恶臭,二是遮住脸,怕陈家村的人认出她。 里正也是刚到,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陈家村的人质问:“陈平死了你们不下葬,抬到我们村来闹是何意?” 一头上戴朵白花,面容沧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哭着朝他叙述委屈:“我儿因你们石头村的人枉死,尸体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我带他来讨个公道难道不行?” 此话一出,周翠芬等人的眼神立马就往田如月的身上瞟。 里正闻言皱眉:“陈大娘,请您说话说清楚,什么叫被我们石头村的人害的枉死?真是如此你该报官,自有大人决断。” 陈平真因田家退婚而死就该去田家闹事,怎么会闹到周寡妇家门前?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大娘嚎啕大哭起来:“仵作断定我儿是失足落水而亡,我不信!”转身冲向大门拍的砰砰作响:“周寡妇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我儿来找你却为何跌落河水中?是不是你推的!” 通女干?!石头村的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唯独田如月皱起了眉头。 无赖陈平偷偷潜入茅草屋想要侮辱她之前找过周寡妇? 里正突然怒了,义正言辞的呵斥陈大娘:“请您慎言!周寡妇为她丈夫守寡已有十载,品行端正,善良勤快,岂会做下与他人苟且之事?更何况陈平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能在他死后还污蔑他的名声让他死不安生?” 陈大娘一边哭,一边拿着帕子擦眼泪,却暗中向自己的几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陈大走了出来看着里正横眉冷对:“你也说了她已守寡十年,而我弟却年幼还未娶妻,她、勾引了我弟! 当夜我弟离开时亲口跟老娘说要来你们村找陈寡妇,可却一去不回! 我们还以为他赌瘾犯了又去京城的赌坊便不以为意,谁知今早却有人在河边发现他的尸体!”说到这里走到担架旁一把掀开了尸体的白布,露出泡的面目全非已高度腐烂的尸体。 众人惊呼,胆小者根本不敢往尸体上看。 胆大者看一眼却吐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瓦解了紧张的气氛。 周翠芬几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尸体,当场吓哭跑走了,眨眼间原地只剩下胖丫跟田如月。 田如月的目光快速的掠过尸体,听见旁边胖丫的呕吐声,极力压制心底的翻滚,等平息下来担心自己太扎眼,拽着还在呕吐的胖丫躲到村民的最后面。 陈大看见石头村里的人呕吐个不停,愤怒的红了眼:“尸体腐烂已面目全非,仅凭他的衣裳我娘才认出他是我弟!他平时是有些不学无术,可也罪不至死!今天你们必须亲手交出陈寡妇给我弟一个交代,以慰他在天之灵!” “这、这……。”里正有些拿捏不准,毕竟对方振振有词,说得有理有据,可周寡妇一家却闭门不出,这该如何收场? 田如月伸手扯了扯胖丫,小声的道:“他们这是要讹银子。” 胖丫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议论:“何止啊,若是周嫂子真的跟陈平有来往,怕是会被她夫家的人拉去沉塘!” 田如月:!!!! 胖丫见她神色僵硬,继续的小声嘀咕:“这个陈平真不是个东西,勾三搭四竟然还敢向你提亲,幸亏你克死了他,克得好!” 田如月:“……”哪里是克的,分明是她亲自动的手……。 耳边传来吱嘎一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出来的并不是望眼欲穿的周寡妇,而是一位老态龙钟瘦弱干柴的老妇人,此人正是周寡妇的婆母方婆。 陈大娘一看门终于开了,刚要嚎上几嗓子,猛然对视上方婆举起的菜刀,吓得又硬吞了回去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你们害死了我儿,光天化日之下还敢行凶杀害我不成?” 明明孱弱可欺的方婆,却气势彪悍的高举起菜刀指向陈大娘:“捉贼见赃,捉奸拿双!我的媳妇对我儿子忠贞不二!听你在这放哪门子的屁竟然敢把脏水泼到她的头上!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她清白,老娘先剁了你,让你去向你的死鬼儿子问个明白,老娘再自杀去阎王殿告你们母子儿子仗势欺人!” 第七十二章救人 面对明晃晃的菜刀,陈大娘一退再退直接退到了儿子们的身边。 世上哪有儿媳妇偷人,婆母还护着的?风向顿时变了。 里正拿起锄头带头驱赶陈家村的人,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指责陈家村的人无理取闹。 真是周寡妇害死了人,为何官府不搭理?分明是故意聚众闹事想讹人。 面对石头村团结一致、万众一心的局面,陈家村的人气势汹汹的抬着尸体来,却灰溜溜的抬着尸体走。 方婆放下菜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当场感谢里正等人。 里正亲自扶起她,旁边的人则捡起地上菜刀递给她好一通安慰。 方婆接过菜刀千恩万谢转身回家。 “都散了吧。”里正喊了一声,率先离开,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离去。 原地只剩下胖丫跟田如月。 胖丫拽了田如月一下:“咱俩也回家。” 危险解除,田如月点头跟她并肩一起走,半路上却迎面撞见神色慌张的周翠芬。 原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狠剜自己一眼再离开,哪知她却双臂展开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喂!我的金手镯丢了,你们有没有捡到?” 胖丫一听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哈哈,丢了?让你没事在我们面前炫耀,这下丢了吧,看婶子不打死你。” 又气又急的周翠芬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掌,根本没去看对方会不会摔倒,又急匆匆地离开沿路继续寻找金手镯。 眼疾手快的田如月及时拉了胖丫一把才避免她摔倒。 胖丫站稳之后气的要命,一把拽住田如月追了上去。 田如月扯了扯嘴角:“你准备找她算账?” 胖丫脚步一停,眼神奇怪的瞅着她:“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她打架?我又打不过她。”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她魁梧的身形,白长了。 胖丫撒手扒着路边的草丛:“她不是丢了金手镯吗?我找到了就藏起来或是拿去当铺当掉买肉包子吃!” 田如月:“……” 沿路寻找别人丢失的东西太幼稚,她不想浪费时间却拗不过胖丫的死缠烂打,只得敷衍的陪她一起扒草丛……。 “对了!”胖丫直起腰突然大叫一声。 田如月抬头看向她。 “刚才在周嫂子家门口挤来挤去的,她的手镯会不会丢在那里了?”胖丫说完一把抓住田如月的手腕疾步向前:“赶紧走,肯定在那!” 周翠芬在前面找,肯定提前一步去周寡妇家。田如月看她一脸激动的样子仿佛已经找到了镯子,不忍戳破她的幻想:“要是没有,我就不陪你疯了,我要回家。” “行行行!”胖丫满口答应。 等她们快步来到周寡妇门前,却看见周翠芬正哭着找手镯:“为什么没有?到底掉到哪里去了?”一无所获又赶紧去别处寻找,根本没看到去而复返的田如月跟胖丫。 田如月目送着周翠芬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瞥向胖丫:“她已经找过了,没有,咱俩别再白费功夫,赶紧的,各回各家。” “不行!我一定要再找找。”胖丫不死心的低头弯腰又开始扒草丛,一副找不到誓不罢休的样子。 田如月不在陪她疯,选择了一处大树底下的阴凉处,坐下来静静的等。可即便如此,依旧热的汗流浃背恨不得脱掉长袖。 这里的女子保守的连脖子都要遮住,她却不能脱只能忍。 不停的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 这一刻,她非常怀念现代的吊带裙、空调、冰淇淋。 “你干什么?!”耳边突然乍响方婆的一声厉吼,吓了田如月一跳,立马扭头看向她家大门。 “快来人,救命,救命啊!”屋内不停的传来方婆急切的呼救声。 胖丫跟田如月同一时间冲了过去,好在大门只是虚掩着根本没关一推就开。 一进去就是堂屋,一眼看见周寡妇竟然吊在房梁上,脚底下是打翻的凳子,而方婆抱住她的腿往上送,想把她放下来却因为年老体衰根本无能为力,惊慌的大声喊叫。 胖丫立刻冲过去帮忙抱住周寡妇的腿往上送,而田如月左右看了一眼直奔厨房,找到一把菜刀又冲了出来。 胖丫抱着周寡妇的腿,方婆颤颤巍巍的站在凳子上正在解绳子,可绳子打了死结又挂着一个人的重量根本解不开,急的眼泪扑簌而下,嘴里不停的骂人:“你真要寻死,我儿死的时候你就该随他而去,你现在怎么有脸去见他?!” 周寡妇早已被绳子勒的直翻白眼,眼珠子往外突,手扒着绳子张大嘴巴想要拼命呼吸,脚不停的乱踢想要寻找支撑点却始终找不到。 踢的胖丫根本抱不住,左右不稳的来回晃动。 田如月冲过去的瞬间大叫:“快下来让我来割断绳子!” 方婆扭头看见拿着菜刀冲过来的田如月,立马爬下凳子让位。 田如月年轻手脚动作飞快,麻利的爬上凳子站起身拿起菜刀使劲的割绳子。也不知道是绳子太结实还是菜刀长久没有打磨不够锋利,一时半会根本割不断。 眼见着周寡妇被勒的舌头都快出来了,绳子突然断了! 周寡妇伴随着断裂的绳子砰的一声坠落直接摔在了胖丫的身上。 她倒是没发出半点声音,胖丫却疼的大叫一声:“哎呦!” 方婆赶紧走近查看,见周寡妇还活着,一把掀开她却拽起了胖丫嘘寒问暖:“丫头有没有伤到?有没有伤到?” 田如月立马爬下凳子扔掉菜刀低头找什么东西,很快她发现了目标,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伸手捡了起来,直起腰若有所思的看向大门。 脑海中浮现绳子断裂时的画面:一颗石头从大门外突然飞了进来正好打断了绳子。 她用刀都没有割断,一颗石子却做到了,这要是打在脑袋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他吗?田如月的脑海中浮现卫晋的身影。 见方婆正在检查胖丫有没有受伤,她则转身去扶周寡妇。 靠她一人之力根本扶不起周寡妇,只能让她继续瘫坐在地上。 站在一旁盯着她脖子上勒出来的深深痕迹,看着都觉得疼。 周寡妇自己也觉得疼,伸手摸了一下疼的倒抽一口气,想说话都说不了,眼神痛苦的看了一眼方婆,深深的低下了头。 第七十三章锦鲤附身 方婆再三确认胖丫没事,让她跟田如月等一等,转身去了厨房。 田如月站在原地,目送着方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收回目光看向仍旧坐在地上的周寡妇若有所思。 之前方婆急的大喊救命,救下了人却不管不问态度极其的冷漠,莫非? 胖丫心思单纯没她想的那么多,见周寡妇还坐在地上立马跑过去:“你干嘛要上吊啊?你这脖子疼不疼啊?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我扶你?” 田如月见她一个劲的问,周寡妇却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提着凳子走过去放在地上,再跟胖丫齐心合力的架起她坐到凳子上。 这时方婆端着两个大海碗走了出来朝她俩喊了一声:“快过来喝糖水。” 胖丫一听第一个跑了过去。 田如月却看着依旧垂着头死寂一般沉静的周寡妇没有动,突然道:“命只有一次,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你用命去偿还,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人死后能见到想见的人?万一见不到呢?白死了。” 周寡妇始终低着头,田如月还以为她没听进去,直到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 哭了就好,发泄出来应该就不会再寻死了吧? 若是心存死志,救得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 她哭得很小声,稍微远一些的人根本听不见,所以胖丫根本没发现周寡妇哭了,美滋滋的喝着甜甜的糖水见田如月还站在原地热情的招呼她:“你快过来喝糖水啊,好甜哦。” 田如月正要走过去,方婆端着碗主动走了过来:“不是糖水是蜂蜜,上个月我这把老骨头上山捡柴的时候发现的,快尝尝。” 田如月伸手接过喝了起来,蜂蜜水划过喉咙流进了胃里,令她满足的翘起了唇角。 方婆见田如月小口小口喝水的样子媲美大家闺秀,再看胖丫大口大口的咕咚声,若有所思。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三丫这般有气质?完全不像乡下丫头,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才发注意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新衣,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跟胖丫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恍然大悟。 以前的三丫就是个黑丫头,还总是穿着打着补丁的宽大衣裳,哪里还注意到别的? 如今她面前的三丫真真是应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 见她们喝完蜂蜜水立刻表示送客,并要求她们保密不要说出周寡妇上吊这件事。 胖丫满口答应,田如月却看向依旧低头啜泣的周寡妇,还没有任何表示就被胖丫拽着离开。 出了大门走在长满了野草的泥地上,胖丫皱着鼻子突然开口:“周嫂子也太脆弱了,被人随便冤枉两句就要上吊,差点没吓死我。” 恐怕不是冤枉。田如月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单纯善良的胖丫,紧抿着嘴唇左右张望了几眼寻找卫晋的身影。 大白天的就敢现身真是不怕死。不对,他怎么会潜入周寡妇家?难不成暗地里一直跟着她? 胖丫见她东张西望伸手拽了她一下:“你在找什么呢?不会还是在找翠芬的手镯吧?唉,咱俩别做梦了,就算她的手镯丢了怕是也被其他人捡去了,哪里轮得着咱俩。”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她:“那你之前还像傻子似的拉着我一块找?”突然被崎岖不平的路面硌了一下脚,以为是石子,下意识低头一看,呵!竟然是一只金手镯!! 田如月脚步一滞停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金手镯。 抬头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眼神有些茫然。 这条路之前被胖丫跟周翠芬仔细找过两遍却一无所获,如今她只是走个路竟然硌到了她的脚?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想到穿越以后总是无缘无故捡到荷包、玉佩等物,难不成真被锦鲤附了身? 两人之前并排而行,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田如月突然停下来,胖丫却惯性的继续往前走,走了好几步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奇怪的回头见她正在发呆,张口就问:“你干什么呢?” 田如月眼神古怪的缓缓往下看暗示。 胖丫顺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看见了被她踩在脚底下却露出了冰山一角的金手镯在阳光下折射河蟹出金属性的光泽。 “金、手、镯!”胖丫瞪大了眼珠子冲到田如月的面前蹲下去,伸手拍打她的脚面:“快把脚拿开!” 田如月默默的拿开脚。 胖丫捡起金手镯直接在身上擦掉污垢,昂起头又对着阳光照了又照,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田如月:“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等田如月回答,低头对着自个的手背咬了一口,随即跳脚:“哇,好疼!我不是在做梦,哇啊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刺穿耳膜,田如月蹙眉静静的看着她问:“你是想用笑声吸引来周翠芬,好把手镯还给她?” “哈嘎?!”胖丫的笑声宛如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定格在这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可笑。 半响反应过来哼哼的一跺脚:“谁捡到的就归谁。” 将金手镯强势塞进田如月的手中,忽然威胁:“你不许还给她,这一次我一定要看她被王婶子揍一顿。”说完担心田如月不照做,气呼呼的说起了往事:“前年我捡到她的头花准备还给她,结果玩着玩着就忘了,等回家才想起来,她跟王婶子上门却说是我偷的!我娘从我身上搜出头花,二话不说就、就打了我。” 想起这段往事不禁红了眼眶,委屈不已的咬着嘴唇却突然瞪了田如月一眼:“后来我才知道,我捡到头花的时候被你妹香儿看见,是她偷偷告诉的翠芬。翠芬没等到我还头花就以为我想占为己有,故意污蔑我偷的,害我背上贼子的名声被我娘狠狠的打了一顿,这一次我要报仇!” 田如月:“哦。” 哦?!胖丫差点蹦起来:“我这么惨我都快哭了,你就哦一声,你怎么就不安慰安慰我?你还是我最好的手帕交吗?” 田如月被她吵的头疼,直接把手镯又塞回她手上:“镯子给你,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哈哈哈!好姐妹!”胖丫开心的攥紧了金手镯抱着她大笑。 田如月伸手推开她:“赶紧回家。” 第七十四章掀桌子 走到半路却各自分开,胖丫说她回家,田如月却去了茅草屋径直进了厨房。 见到之前藏银子的地方并没有被人发现又重新挖开把银子藏进破瓦罐中,想了想突然又拿出十两银子放在身上随身携带,这才重新埋好。 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黑仔的叫声,顺着声音在房间找到了它,见它趴在已经没了草席的土炕上,抱起它回到田家。 刚踏进院子却迎面撞见所有人正等着她。 面对三堂会审的架势,田如月的目光只是静静的扫过所有人。 钱氏一马当先的斥责:“你是不是去周寡妇家看热闹了?你个死丫头真是不怕惹祸上身,从今天开始你给老娘留在家里干活,一步也不许踏出去!” 面对钱氏的发飙田如月早已心如止水般淡定。 钱氏还想继续骂几句对视上她平静的眼神秒怂。 接连克死两个未婚夫,自己跳河却没死掉,妥妥的厉鬼啊! 实在后悔让她回家! 不敢真的激怒她怕她克死自己,灰溜溜的转身回堂屋。 田如月一声不响的逼退了钱氏,目光一转落在田父的身上。 田父一脸严厉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训斥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最终只化为一句:“听你祖母的。”转身也回了房。 能做主的人都离开了,田母这才敢上前一把拽住田如月回了西屋哭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净惹祸呢?当我们得知陈家村的人抬着陈平的尸体来闹事的时候都吓坏了,你倒好竟然还往上凑。”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听着没啥反应。 田如香走进来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讽刺一句:“娘,您别再为她哭了,她哪里用得着咱们替她担心?她可是逮着谁克死谁呢。” 田母一听,啜泣的低泣声顿时变大,拿出帕子半捂住嘴,泪眼婆娑的拽着田如月不撒手:“你这克夫的名头怕是这辈子都拿不下来了,今后可怎么办哟,呜呜呜呜……。” 田如月被她哭得头疼,一把拽起脚边上蹭来蹭去的黑仔塞进她的怀中。 田母下意识双手接住,一边哭一边撸着猫,撸着撸着哭声停了,哽咽道:“这只猫被你养的有点胖,你不会是自己舍不得吃东西全拿来喂它了?” 田如月目光下移落在猫仔的身上,突然发现比穿越前瘦了。 想想现代喂猫粮、小鱼干、冻鹌鹑还有各种猫罐头、零食,平时光吃却缺乏运动,自然长的身彪体壮。 如今瘦了不少,身形却更加流畅比以前更漂亮了,但是在猫奴田如月的眼里却看不见,一脸心疼的抢回猫摸了好几把:“它怎么饿瘦了?不行,我立刻去捉鱼给它吃。” 田母跟田如香看着一身肉的黑猫:“……” 田母眼见着她抱着猫就往外走,真打算去捉鱼立马叫住了她:“站住,”走上前拦住她一连三问:“你想去哪里捉鱼?你难不成还想下河?你会水?你就不怕再被淹死?还有它哪里瘦了?明明比我们所有人都胖,你忘了你祖母刚禁了你的足?” 田如月被念叨的头都快炸了,抱着黑仔一声不吭的走回床边坐下。 田母见她乖巧的待着松了口气,擦掉眼泪看向田如香:“我要做晚饭,过来帮我搭把手。” 田如香不高兴的撅起嘴小声抗议:“以前你每次做饭都是让三姐帮忙的。”烧火会让人变黑! 田母伤心的垮下脸:“你现在只听你祖母的话,不听为娘的是了吧?” 田如香不敢再吱声,跟着她离开。 田如月没事可做干脆抱着黑仔上榻打了个盹,一觉醒来正好吃晚饭。 田如香烧火烧的灰头土脸,一进屋见到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再招惹她只能憋着。 田如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怨气,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晚饭依旧摆在堂屋,坐下之后田如月这才发现田多福不在,扭头看向正拿起筷子的田母:“娘,大哥呢?” 田母奇怪的瞅着她:“你大哥不是去窑厂上工了吗?他临走前说过去茅草屋看你,难道没去?” 田如月:“……去了,我忘了。”看来田多福把兔子还给张猎户之后直接走了根本没回来,要是二婶王氏跑来要食盒……。 田母不以为意,拿起一个粗糙的黑馒头递给她。 田如月接过黑馒头咬了一口,有些生硬也不甜,咽下去的时候还刮着嗓子疼,赶紧喝了一口稀饭润润喉咙。 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手里咬过一口的黑馒头,不知道是用什么掺在一起做的,实在难吃。 田母见她吃了一口就不动了盯着馒头发呆,凑近小声的劝了一句:“棒子面做的,虽然比不上白面馒头可同样管饱。” 田如月抬头看着她:“白面呢?”斜睨向钱氏:“不会是卖了银子寄给四弟了吧?” 钱氏心虚的埋头吃馒头假装没听见。 恶鬼惹不起,别克她! 田父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弟读书多辛苦?他吃点好的是应该的。” “呵呵。”田如月讽刺的冷笑两声。 凭什么自己吃糠咽菜供着别人读书? 她可不是扶弟魔! 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的田父砰的一下放下筷子训斥:“以前咱家连棒子面都吃不起也不见你挑三拣四,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若不想吃就别吃。” “好。”田如月放下碗筷缓缓的站起身,突然一把掀翻了桌子。 饭菜顿时洒了一地,溅了所有人一身,除了田如月自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父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被糟蹋的粮食,恨得咬牙切齿:“你想造反?!” 田如月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上他凶狠的目光:“是。” 田父怒不可遏的举起拳头要打人,却被反应过来的田母一把抱住,哭着朝田如月嘶吼:“你这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田如月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却无人敢跟她对视,田如香跟田多财吓得一声不敢吭,就连钱氏心里有鬼忌讳莫深都不敢得罪她。 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田父的身上。 対恃中,田父怒火冲天的气焰渐渐泯灭在她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缓缓的放下拳头,却突然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发泄自己的余怒,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第七十五章卖掉的女儿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田母哭哭啼啼的收拾残局,田如香见到赶紧帮忙,惧怕的眼神却时不时的偷窥田如月一眼。 田多财却捡起地上的黑馒头也不嫌弃脏吃了起来,走到田如月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三姐别气了,我都习惯了。”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那绝对都是四哥田多贵的。 田父走开之后,田如月的眼神就落在了钱氏的身上。 钱氏被她盯得寒毛直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见田多财的话借题挥冲着他飙:“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浑话?你四哥可是文曲星下凡咱全家的救星,全村的福星!咱们粗茶淡饭的,就该锦衣玉食得供着他。” 眼角余光若有似无的扫过田如月:“等过几天我请先生修书一封让他回来一趟,躲在家中的鬼魅魍魉最好趁早滚蛋,别被我那宝贝孙子身上的仙气给灭了。” 田多贵是天上的文曲星?她是鬼魅魍魉?田如月听懂了钱氏话中有话的暗示,不怒反笑朝她露出森白的牙齿。 钱氏吓的一哆嗦拔腿就走,却虚张声势的丢下一句话:“你们爹气得不轻,我去瞧瞧他。” 钱氏一走,受到牵连的田多财冲着田如月做了个鬼脸:“上次你还劝我别为了一个鸡蛋生气,这会你却为了白面掀翻了桌子,羞羞羞。” 田如月一把捉住他使劲揉了一下他的脸蛋,转身离开堂屋回房。 田母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田如香。 她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钱氏背对着她正在向田富贵飙。 “我说什么来着?她根本不是三丫你还不信!现在你相信了吧?”钱氏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音量不是很大。 田父低着头坐在床边,双手揪住自己的头一声不吭。 钱氏见他不搭理自己,气急败坏的逼近猛地伸手推了他一下。 田父身子一颤歪向一边。 “田富贵!你听见老娘说话没有?少装聋作哑!你要是再不管管那个厉鬼,她非得克死咱们全家不可!”钱氏明明声嘶力竭,声音却依旧小到不可思议。 “娘!”田父终于不在装缩头乌龟,抬头一脸痛苦纠结的看着钱氏:“她不是,她不是,她只是、只是……” “她只是什么?”钱氏盛气凌人的挑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父畏惧的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敢出来。 知子莫若母,钱氏一眼看穿他想说却没胆子敢说出来的话,突然往地上一坐,哭着撒泼:“你有胆子想,为什么没胆子说出来?你不就是想说是老娘虐待她、苛责她,差点一次次逼死她,她才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是不是?!” 田父怯懦的看着她,很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摇头,站起身弯腰去扶她。 钱氏却不领情,‘啪’的一声狠狠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哭嚎着怕打着地面:“老娘生儿子有什么用?一个两个都如此不孝,都想老娘早点死。 想当初逃难的路上,老娘一直护着你们兄弟俩,有吃的先紧着你们吃,没吃的卖掉你们的姐妹也不会饿着你们,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 你弟怨恨我把他卖给周家当儿子,可当年咱们孤儿寡母来到石头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若不这么做,咱们娘三会一起饿死! 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这么做的,难道看到自己的儿子改姓叫别人爹娘,我这心里会好受? 你弟恨我也就算了,可你呢? 当初周老爷第一眼看中的可是你,我却把你弟推了出去……” “娘!”田父忍不住喝止:“您别说了,以前的事别提了,儿子求您了行不行?”神色痛苦的突然跪在了钱氏的面前,掩面流泪。 一想到当初他跟弟弟的命是用其他姐妹的性命换来的,他这一生都无法过得安生,也因为老娘为此付出的太多,他才会一再忍让,任她呼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钱氏见他跪在自己的面前趴在地上掩面而泣,懵了一会,手足无措的半响吭了一声:“赶紧起来,让你媳妇看见那还得了?” 窥见这一幕的田母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脚步一拐背靠在墙壁上。 房间内,钱氏不闹了,爬起身拽起了田父,把他安置在床边上坐下,拿出帕子让他擦掉眼泪,嘴里小声的嘀咕了几声:“我就是抱怨几句,你怎么能下跪?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田父止住眼泪沉默着没吭声。 虽然老娘一直打骂他,但是他很清楚,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老娘最疼他。要不然当初逃难的时候他也不会活到最后,更不会是弟弟被卖入周家。 钱氏见他擦干了眼泪,一把抢回帕子塞回怀中,一本正经的道:“三丫的事到底怎么办?早知道她又克死了一个,我一定不会答应你让她回来……。” 三丫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曾今被卖掉的那几个女儿回来找她复仇了……。 田父看着钱氏害怕的战栗不止,忍不住问:“娘,您怎么了?您到底在害怕什么?” 钱氏哆嗦着宛如呓语:“……你不懂,你不懂。”卖掉的女儿有可能给别人当一辈子的家奴或是被卖入青楼,但是也有可能……被人吃掉。 真正的三丫早已中暑死掉,而活过来的是她惨死的女儿,从地狱里爬回来找她报仇的女儿……。 田父看她吓得有些神志不清,连忙安慰:“娘,您别胡思乱想了行不行?三丫不可能被什么厉鬼附身。 退一步说,就算真被厉鬼附了身,怎么可能给我媳妇买银手镯?还把白米面、肉全部让给咱们吃?厉鬼哪有这么好心?不害人就不错了。 再说克死的不都是外人?也没见克自家人啊。”老娘就是疑神疑鬼自个吓自个。 大概是田父安抚的话起了一些作用,钱氏想想也对,颤抖的身子渐渐恢复平静。 第七十六章畅想未来 田父:“您实在不放心,那就让多贵回来一趟灭了她。” 刚平静下来的钱氏顿时气得直哆嗦,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傻?!“ 田父:“……” 钱氏气得要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你就不为多贵想想?万一他回来真被死丫头克死了可怎么办?”这个家里谁都可以去死,唯独她的宝贝多贵不可以有丝毫的损伤。 田父:“……您是说着玩的,那还折腾什么?”反正他不信三丫会害家里人。 钱氏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上次我让你去找王婆你不去,这一次你必须去!”生怕厉鬼知道是自己在对付她,对自己不利克死自己,急忙又补充一句:“无论谁问你,你就说是你媳妇请王婆来咱家去去晦气,别说其他的!” 田父:“……哦。” 靠在外墙上的田母顿时心寒无比的垂下头。 “哦什么哦?快点去!” “娘,天都黑了,明天吧。” 田母听到这里悄无声息的走开,等她回到堂屋的时候地面已经彻底打扫干净。 田多财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只剩下田如香独自一人坐在桌子前,仔细的揭掉弄脏的馒头皮放到桌子上,然后吃里面干净的部分。 弄脏的馒头皮不会扔,可以喂鸡鸭也可以喂猪。 田母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撕掉馒头皮吃了起来,她只吃了一个,却站起身拿起两个黑馒头。 “娘,你干什么?”田如香撇着嘴看着她:“你想拿给三姐吃?她稀罕吗?她现在嘴刁了要吃白米面,可看不上这棒子面黑馒头。” 田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拿着馒头离开了大堂穿过院子迈进了西屋。 洗完澡躺在草席上正无所事事的田如月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田如香,扭头一看赫然是田母,猜测她又是来说教的根本不想听,翻身拿背对着她。 田母走近之后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后脑勺:“你可以发脾气,但是不该掀桌子摔东西,粮食得来不易,吃饭的碗本来也没几个,被你一摔下顿饭吃饭碗都不够用了。” 田如月:唐僧念经。 田母见她不理睬自己却并未生气依旧心平气和:“馒头虽然掉在了地上,可是揭掉外边的皮里面还是干净的可以吃,我给你拿了两个来,别饿着自己,好吗?” 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的田如月闻言感觉更饿了,转身看着她。 田母对她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低下头主动帮忙把外面一层馒头皮撕掉,剩下里面干净的递了过去。 田如月看着送到眼皮子底下的黑馒头,神色有些动容,缓缓的坐起身接过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田母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忽然流下了眼泪。 馒头太干,吃了几口想喝水,田如月一抬头却发现田母泪流满面,不由的皱眉:“你怎么又哭了?” 田母拿出帕子擦掉眼泪:“渴了是不是?我去厨房给你端碗水过来。”说完站起身离开。 田如月盯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若有所思:“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田母很快去而复返,不但拿来一碗水,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 田如月一看菜篮子里的做壶工具主动拿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到了角落里。这才转身接过水,一边喝一边继续吃馒头。 田母的眼神凝视着她的样子,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忽然开口:“这些工具是木匠帮你做的?” “嗯。”田如月咽下嘴里的食物应了一声,想了想主动道:“我已经做了几个碗让大哥带去了窑厂烧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田母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是成功有了银子,你打算以后怎么过日子?” 田如月仔细想了想:“买个几百亩田地,以后坐等收租。在开一家茶壶店,专门卖各种茶壶、雕塑茶宠。” “只有这些吗?”田母垂下眸子。 “当然不止,我还要买一栋庄园,再买几十个丫鬟。” “几十个丫鬟?”田母忽然抬头看着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你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田如月看着她反驳:“我可不需要伺候,我请丫鬟是让她们伺候你跟爹的。” 田母诧异的愣住了:“……你、你说什么?伺候我跟你爹?” 田母的声音轻不可闻,幸好近在咫尺,田如月还是听清楚了,眼神平静的看着她反问:“买丫鬟伺候你跟爹不是应该的吗?不过我只会买老妈子伺候爹,我怕他垂涎丫鬟的美色对不起你。” 田母:“……”忽然笑了,一把抱住了她,颤抖的手摸着她的头发:“我的三丫对娘可真好。” 田如月还是不习惯跟人如此亲近,轻轻的推开她:“我是您女儿,对您好不是应该的吗?” 田母脸上的笑容加深,笑着笑着又笑出了眼泪,拿着帕子擦掉眼泪:“娘太高兴了。” 田母难过也哭,笑也哭,田如月早已习惯了。 田母止住眼泪笑着问:“你不要丫鬟伺候,那买那么多丫鬟干什么?咱家总共才几个人?” 田如月喝了口水想象了一下美好的未来:“我是不需要人伺候,可是黑仔需要啊,你不知道,我每次帮它洗澡可费劲了,以后买了丫鬟就让丫鬟伺候它洗澡……” 田母:“……你的猫叫黑仔?” 田如月:“是啊,我怕丫鬟虐待它,所以要让丫鬟们轮流帮它洗,可不得多买几个……”。 田母:“……” 田如月:“……它不喜欢哪个丫头,我就卖掉哪个。” 田母:“……”左右看了几眼没找到黑猫,估摸着跟多财一样跑出去玩了。 田如月低头继续吃馒头喝水。 田母看着她吃掉一个馒头又开始吃第二个,忽然问:“你会接你祖母住进庄园吗?” 钱氏?田如月蹙眉:“她只要不作天作地……。” 田母明白了她的意思。 婆母若是安分点,三丫还是愿意奉养她、孝顺她的。 第七十七章噩梦 钱氏见她终于吃完馒头喝完了水,伸手接过碗,却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祖母逼你爹去请王婆,这个王婆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但凡哪家孩子中邪发个热什么的去找她弄一碗符水喝下去保证药到病除。她明天要来咱家驱邪,你、明天去隔壁里正家找胖丫玩。” 神棍啊!田如月却对着田母摇头“我接连克死人,李婶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后我不会再去她家。明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待着。”什么驱邪?分明是想请王婆对付她。 田母沉默的凝视着她半响,缓缓的点头“那随你。”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想哭。 田如月目送着田母离开重新躺下,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黑可黑仔还没回来“又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嘴里嘀咕一句闭上了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听到田如香进来的脚步声她却没睁眼,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大概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刺激影响了大脑,田如月做起了梦,梦中她又来到了周寡妇门前站在了人群中,看着以里正为首的石头村人跟陈家村的人起了冲突。 天色突然之间变暗,刮起了一阵阵黑风。 抱在怀中的黑仔一跃而下冲到了担架旁冲着尸体嘶叫。 田如月急的连忙叫了一声“回来!” 一阵黑风吹来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露出泡的面目全非肿胀的尸体。田如月眼里只有黑仔,冲过去抓猫,刚抱进怀里,尸体突然坐了起来猛地扭头看向她。 田如月看着陈平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伸出利爪抓向她,吓得抱紧了怀中的黑仔连连后退。 左右一张望,其他人都吓得疯狂大叫四散而逃,她毫不犹豫的扭头冲进了周寡妇家立即关上大门。 大门被撞的砰砰作响,好似下一秒陈平的尸体就会破门而入。 田如月左右一张望,放下黑仔立马跑向桌子,拖过桌子抵住大门,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一转身却看见悬在房梁上自尽的周寡妇,只见她双眼紧闭,嘴里露出长长的舌头,一副标准的吊死鬼模样。 田如月懵了,她明明记得把人救下来了啊! 周寡妇突然睁开眼睛,赫然一片血红!仇恨般的俯视着田如月“人明明是你杀的,你却累我性命!” 田如月惊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寡妇整个人笔直的从房梁上缓缓的降下,吓得立即搬开桌子打开大门逃了出去。 谁知死掉的陈平正守株待兔,见她逃了出来立马堵住了她的去路,田如月下意识想后退,周寡妇也追了出来。 两面夹击之下被逼入绝境。 “纳命来!”陈平跟周寡妇同时大喝一声扑了过来。 “我肯定是在做梦,快点醒!快点醒!!”田如月声嘶力竭的大叫声中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满头大汗的左右一张望,入目之处乃是熟悉的家徒四壁,长长的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缓了缓剧烈的心跳,等它平静之后再次睁开看向窗外。 今夜月亮又大又圆,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人间,驱走了一切的邪恶。 她这才发现黑仔没有回来,下床弯腰看向床底下也没有。直起腰看着呼呼大睡根本不在乎被蚊子叮咬的田如香,转身打开房门又关上,轻声的呼唤找猫。 “院子里也没有,难道还在外面?”田如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不禁看向了院门外。 做了噩梦一时半会根本睡不着,干脆出门继续找猫顺便散散步。 走出田家大门,漫步目的到处走动,想起现代时她也经常喜欢晚饭后散步。 城市里散步,灯火通明美不胜收,夜景美的像一副瑰丽多彩的画。 可现在……田如月看着哪怕是天上皎洁的月光也无法驱走大树、草丛下的阴影,到处影影绰绰好似下一秒就会蹦出一个鬼,再联想到刚才做的噩梦,心跳瞬间加速有些紧张。 “别迷信,你什么时候见过鬼?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田如月自我安慰了一句,心跳渐渐平静下来,可却没办法不紧张。 想起噩梦,田如月皱起了眉头。 方婆救下周寡妇之后态度前后变化太大,她们离开之后……方婆会如何对待周寡妇? 不知不觉中,田如月竟然走到了周寡妇家的附近。等她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看着周寡妇家的大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无意识的逛到了这里。 借着明亮的月光盯着周寡妇家的大门看了几秒,转身往回走,等她正拐弯踏进另一条回去的小路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声。 田如月倏然一惊,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女鬼?! 惊恐的眼神环顾四周猛地转身看向哭声的方向,透过几簇草丛的上方瞥见一个人把正在哭泣的周寡妇从大门内推了出来。 田如月定眼一瞧,推周寡妇的赫然就是方婆,她站在大门槛内,把手里拎着的包袱扔到了周寡妇的脚下。 周寡妇突然跪下哀求“娘,别赶我走。” 方婆硬起心肠把头扭向另一边“休书我已代我儿写下,从此以后你不在是我们周家的人。趁没人发现,你立刻离开!别、在回来。”转身回屋关上了大门。 周寡妇猛地站起身拍打着大门“娘,您开门,您开门啊,呜呜呜呜……我要是走了,您以后怎么办?” 门后边的方婆沉默半响回了一句“我会对村里人说我儿托梦于我,给你自由放你回娘家。至于我会卖掉这里的田地跟房子,去乌溪镇投奔我其他的儿女。你、好自为之!” “娘!不要啊,不要啊。”周寡妇哭喊着拍打着大门,可方婆却再也没有丝毫回应。 渐渐感到绝望的周寡妇终于彻底死心,转身拎起包袱,步伐踉跄的往外走。 丈夫死后她一心伺候婆母,却惨遭陈平这个无赖当着婆母的面玷污。 陈平走后她寻死却被婆母救下,因为婆母感激她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伺候,早已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如今事情被人揭穿,她玷污了死去丈夫的名声,对不起婆母的一心维护,不如一死百了,去阎王殿状告陈平! 第七十八章你是魔鬼吗 田如月见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抬脚跟上。 这一跟直接跟到了村外,看着周寡妇拎着包袱径直走向河里!! 她赶紧跑过去一把拽住了她,厉声呵斥:“你疯了?你就这么想死?!”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周寡妇,心如死灰的看向田如月,聚焦半响才认出阻止她的人:“三丫?” 田如月左手拽着她不敢松手,右手指向黑沉沉的河面:“以我之前跳河自杀的经验告诉你,淹死很难受!” 手指移动指向她的鼻眼:“河水首先会从你的鼻子、眼睛、耳朵流进你的身体,平时洗个脸鼻子里不小心呛到了一点水都会火辣辣的疼,更别提当你整个人沉入水中时河水源源不断的侵入你的身体,你会疼的撕心裂肺。” 周寡妇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田如月:“……感觉到疼痛你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阻止水流的入侵,但是你却坚持不到几息功夫,最终你还是会忍不住张开嘴,河水会迫不及待的从你的喉咙涌入你的肚子……” 周寡妇瑟缩的视线顺着田如月的目光渐渐低下头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田如月伸手摸了上去:“你的肚子就会像孕妇一样渐渐的变大,不过你用不着担心,你不会感觉撑得慌,因为这时你全部的注意力只会放在无法呼吸上。你拼命的在水底挣扎,痛苦的徘徊在死亡线上,除了冰冷的河水,连河底的淤沙、水草、鱼粪甚至是一些恶心至极的虫子都会涌进你的肚子里……” 呕……周寡妇的表情随着她的话渐渐扭曲。 田如月却变本加厉的继续:“……你会死的很痛苦很痛苦,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明明只是过去了几息功夫,但是你却痛苦的以为已经过了千年万载,这一刻你绝对会后悔去死,你想活,你拼命的想活,可老天却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周寡妇整个人镇住了。 田如月突然伸手放在周寡妇的肩膀上,凑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有时死亡并不可怕,死后才最可怕。你的尸体会先沉入水底随波逐流,你会被鱼虾蟹啃食。以前我们以它们为食,如今你死了,它们开始吃你。” 周寡妇:!!! 田如月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上移落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它们最喜欢吃肉嫩的地方,它们会趁着你刚死肉还新鲜,把你的脸啄出一个个小洞,最终咬烂你的整张脸。” 周寡妇:“……” “你以为这是你死后最恐怖的事情?”田如月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那你就错了,等你的尸体不新鲜了就会遭到它们的嫌弃,你的尸体就会浮上水面,到那时你的尸体早已被河水泡涨的面目全非,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若是没人通过你的衣服认出你的身份,你的尸体就会被当成无名无姓的人捞起来随意的丢进乱葬岗,连一座坟墓都不会有。 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才刚刚开始。 鱼虾蟹嫌弃你的尸体不新鲜了可是蛆虫们不嫌弃,它们会把你的身体当成最温暖的的巢穴,钻来钻去……。” 周寡妇惊恐的与她对视,沉默了好久好久,腿都站麻了忽然开口:“你是魔鬼吗?” 田如月灿烂一笑反问:“还想死吗?或者你放弃投河自尽,仍旧选择悬梁自尽?我再跟你讲讲悬梁自尽之后尸体的丑样?” 周寡妇:“……求你,别说了。”硬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两句话:“我不死了,这辈子、我都绝对不会再自杀!” 大功告成!田如月松了口气,拽着她上岸坐在一片草地上,扭头看向她:“你打算去哪?” 周寡妇眼神绝望的低下头:“我、无处可去。” 田如月皱眉:“你不能回娘家吗?” 周寡妇抬头凄惨一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回娘家也只是暂时的,我不可能呆一辈子,无论是哪个嫂嫂都会赶我走。” 田如月了然的点头提出意见:“不能回家那就去衙门弄一张路引,然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周寡妇闻言一脸迷茫的看向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我还能……重新生活?” 田如月点头肯定,语气加重:“自然可以,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生活?”看着周寡妇死灰一般的眼神重新散发希望的神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塞进她手里。见她茫然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荷包解释:“其实我撒谎骗了所有人,当初我奉还贵人荷包的时候她赏了银子,这里边是十两你拿着。” 周寡妇激动的嘴唇直哆嗦:“我、我我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却被田如月强势截断:“十两银子肯定不够,我问过里正叔,他说办路引还得给衙门里的人一些好处。我帮你算算,买个小房子、办路引再加上路费……估摸着还得需要十两。” 一把拽起她往回走:“跟我去茅草屋,我再给你拿十两银子。” 周寡妇整个人都木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田如月之前住的茅草屋前,而田如月却不见了。 没让她等多久,田如月又出现在她的面前,递给她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见她不接,再次硬塞进她的手中。 周寡妇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跟沉甸甸的荷包,忽然流着眼泪问:“这么多银子你完全可以嫁一户好人家,你怎么全给我?” 田如月眼神复杂的瞅着她:“因为你落得如此境地与我有关,是我害了你。” 周寡妇崩溃的大哭:“你说什么傻话?陈平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根本不是你克死的,你别信那些人胡说,她们背后乱嚼舌根,死后必入拔舌地狱下油锅。” 田如月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相,于是默认了她的说法,伸手推了她一下:“你该走了,以后别再回来。至于银子用不着你还,因为你还给我、我也用不了,一旦被我祖母发现就会被她抢走。”无视周寡妇还在哭,转身利索的走人。 第七十九章黑仔送的礼物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哭得不能自己的周寡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突然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从三丫克死第一个未婚夫的时候,村里头就开始传出流言她不是真正的三丫,是被厉鬼附身的魔鬼,可自己从未信过。但是这一刻她信了,对方不是魔鬼而是下凡的仙女。 站起身擦掉眼泪把银票放进荷包中,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等周寡妇的身影也彻底消失,阴影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看了好久戏的卫晋。 他眼神阴郁的盯着周寡妇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进了茅草屋。 田如月回去的路上还在呼唤黑仔,没找到只好先回西屋,因为逆着光,踏进房间走近床边才现黑仔正卷缩在她常睡的地方。 黑仔耳尖抖了抖,抬头朝她喵喵叫。 田如月立马上榻准备搂它入怀,突然现席子上有一条蛇! “啊……!”田如月吓得大叫一声抱着黑仔跳下了床。 田如香被吵醒,坐起身揉着眼睛怒瞪着逆着光站在门口附近的田如月:“半夜三更的你鬼叫什么?” 田如月伸手指向床榻:“你你快下来,床上有蛇!” “啊啊啊啊!!!”田如香的叫声比田如月更加刺耳穿破云霄,吓得直接摔下了床。 “你们姐妹俩不睡觉在干什么?!”田父第一个闯了进来厉声呵斥。田如香摔得不轻正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无暇顾及回答田父的话,田如月伸手一指床榻:“床上有蛇。” 田父狐疑的上前,果然在草席上现了一条死蛇,开心的拎了起来转身展示给两姐妹瞧:“是条死蛇还挺肥的。”一眼瞧见慢一步跨进门槛的田母:“正好明天让你们的娘做一顿好吃的蛇肉。” 不等两姐妹反应过来径直走向田母:“原来她俩是被一条死蛇吓到了,哈哈!” 一直待在田如月怀中无比乖巧的黑仔,突然弓起身子朝着田父出威胁的嘶嘶声。 田父扭头看了过去,只见田如月一把按住黑猫搂得更紧。 惊魂未定的田如香揉着摔疼的地方,看了看被及时止住的黑猫,又看了看田父手里拎着的死蛇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眼神幽怨的瞪向田如月。 田父看了一眼被安抚的黑仔不以为意,一脸喜色的从田母身边擦肩而过,走进院中又展示给刚刚赶到的钱氏看。 至于田多财并未露面,大概是因为两声尖叫并未吵醒他。 田母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原来只是一条死蛇,虚惊一场看向姐妹俩安慰:“没事了,没事了,继续睡。”抬脚正要离开却被田如香一把拽住了胳膊。 “娘,我不要再跟三姐睡!”田如香坚定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田母心慌的立马瞥了一眼田如月,见她面不改色的正在摸着怀里的猫,这才正视田如香有些不高兴的拒绝:“你们姐妹俩从小就睡在一起,你别使小性子。” 田如香怒指着田如月怀中的猫:“我才不要跟猫睡!这一次带了一条死蛇回来,下一次说不定是老鼠,下下次有可能是条活蛇!她自己要养猫要跟猫睡我不管,反正我不跟猫睡!” 死蛇?老鼠?田如月两眼放光的看着怀中打呼噜的黑仔惊喜的问:“是你送的?” 她早就听说过,如果猫喜欢一个人就会送老鼠、蟑螂、鸟什么的当礼物。 可她以前住在钢铁水泥的楼房里,家里别说老鼠,就连蟑螂都没有一只,所以从来都是她买各种猫零食、玩具讨好猫主子,可从未收到过它的任何礼物! 田如香看见田如月竟然感到惊喜气坏了,一脸愤怒的质问:“三姐你装什么傻?!小的时候你养过的那只猫就经常送老鼠、鸟给你,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喜欢跟猫睡觉,谁愿意一睁开眼,床上不是死老鼠就是死蟑螂?太恐怖! 被指责的田如月没空搭理她,因为她这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茅草屋土炕上的老鼠十有八九也是黑仔抓来送给她的,她却冤枉了……。 田母这才想起小的时候两姐妹也因为这种事吵过很多次,不由的看向田如月。见她低头摸猫的样子,眼中的时光迅倒流回到了过去,与小时候的田如月重叠在了一起。 田如香见她们都不说话完全把她当摆设,气得一跺脚跑出去当面找钱氏告状做主。 田母吓的连忙追出去。 田如月抱着黑仔一转身面向窗外,看着田如香哭得梨花带雨般向钱氏控诉撒娇,坚决要求跟她分房间睡,不然哪一天就会被黑仔抓回来的活蛇或是毒蜘蛛咬死。 在孙子辈中除了田多贵,钱氏最疼的就是田如香,她也不想最疼爱的孙女再跟一个厉鬼睡一屋被害了,当场拍板决定两个人从今夜开始分房间睡。 让田如香去睡田多福跟田多贵的房间,反正两人长期不在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一个人霸占整张床更自在,毫无疑义的田如月转身抱着黑仔上榻躺下。 田如香宛如胜利者般走了进来,抬高下巴向她炫耀:“祖母让我搬去四哥的房间,从此以后你自个跟猫睡吧!”径直走向放衣服的箱笼。 本想把整个箱笼搬走,奈何她只有十一岁,平时只做针线活没有干过农活,力气小,再加上箱笼又是实木打造她根本搬不动,只好舍弃箱笼把里边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打包带走。 田如月见她人走了却不关门,只好爬起身准备去关门。 门关到一半,一股外力突袭而来,门板直接撞到她的额头上出‘咚’的一声。 还没等她呼疼骂人,一道黑影闯了进来直接闪到她的身后,一把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田如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嘶嘶~~!”耳边骤然响起黑仔出的威胁声。 田如月感激涕零的大呼:黑仔,快挠死他!好给她制造机会逃跑。 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别叫,是我。” 第八十章王婆驱邪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福妻高照正文卷第八十章王婆驱邪田如月深呼吸一口,强忍住回头给人一巴掌的冲动,先关上了门,这才转身狠剜着突然冒出来的卫晋:“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赶紧去找大夫,别半夜三更的跑来吓我。” 见他被骂却没什么表情,依旧眸色深邃的盯着自己,田如月寒毛直竖。 正好黑仔蹭了过来,弯腰一把捞起猫抱进怀里感到几分安心,这才看着他再次开口:“你到底有事没事?” 要是换个人这么吓唬她,她早一巴掌呼上去了,眼前的人……视线下移落在他靴子里外露的匕上,想起他的轻功……田如月在心里认怂。 卫晋看着她眼中的忌惮,紧绷的身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胸闷。 罢了,罢了,该结束了。 他‘失踪’已久,该回去了。 从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田如月见他还是不说话,心中纳闷的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盯着他的眉眼:“喂,你没事吧?” 喂?卫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姓卫,你可以叫我卫公子。” “哦。”田如月狐疑的盯着他。半夜三更的冒险闯进她的房间,就是为了跟自己说他姓什么?是自己没睡醒还是他脑子坏了? 卫晋见她如此冷淡,眼神倏然变冷:“我要走了。” 田如月对视上他的眼神猛的退后一步举起手誓:“我绝对不把见过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天打雷劈!”千万别在临走前杀人灭口! 卫晋:“……”眸色深深的盯着她,抬脚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扬长而去。 田如月半个身子撞的歪向一边,胳膊都疼麻了差点把怀里的黑仔扔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踏出房门转瞬间消失,心中骂了一句:有病,走就走呗,撞她几个意思? 放下黑仔准备关门睡觉,这才现天都快亮了。 关好门倒床就睡。 几经折腾,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直到被人推醒。 没睡好的田如月一睁眼,没好气的看向推她的田如香。 田如香撅着小嘴一脸幽怨:“你看我干什么?你就算睡到晚上不起床也不关我的事,是娘让我叫醒你的,说是爹已经去请王婆了。” 三姐是变得比以前厉害了,可什么厉鬼附身那简直是骗人的瞎话,她才不信呢。 真是厉鬼,天天跟她睡在一起的自己怎么没事?分明是危言耸听。 田如月见她说完转身走人,坐起身看向窗外已日上三竿。收回目光,瞥见黑仔窝在她的旁边睡得正香,躺下继续睡。 田如香走到房门外突然回了一下头,透过窗户见她倒头又睡,眉头一皱转身穿过院子准备去回禀田母,却被突然走出堂屋的钱氏叫住。 “香儿,过来。” 看着站在堂屋门口的钱氏,田如香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乖巧无比的唤了一声:“祖母。” 钱氏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田如香,露出一丝微笑:“香儿。” 田如香抬头看着脸上带笑的钱氏莫名的浑身一抖。 钱氏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却满意极了:“找你娘?我让她去地里干活了。好香儿,告诉祖母,你娘刚才叫你做什么?” 犀利的眼神越过她的身后看向西屋的窗户:“是不是王婆要上门,叫三丫出去躲躲?” 田如香根本不敢欺瞒钱氏分毫,老老实实的全交代了。 钱氏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三丫明知道王婆很快就会上门,却根本不在乎,倒头又睡了?”是她想岔了?还是……厉鬼太厉害,根本不怕王婆? “是。”田如香回答完窥见钱氏脸色难看,慌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西屋内,田如月又睡了过去,直到她突然被一阵冰凉的水浇醒,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头上包着方巾骨瘦如柴的老太婆手里拿着一只破碗,碗里不知道是什么水黑乎乎的很浑浊。 她用鸡爪子似的手沾了点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洒!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驱散一切妖魔……。” 这大概就是王婆。田如月面无表情的坐起身,目光越过王婆看向房门外。 田父正站在那里,瑟缩的不敢与她对视。 田如香站在他的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钱氏则站在窗外,一脸忌讳莫深的盯着她。 田多财肯定是去上学堂了,可为什么田母会不在? 突然想起昨日田母的种种异样,田如月心里咯噔一声,田母怕是已经知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之前只是猜测,如今算是确认了。 王婆还在往她脸上洒水,田如月憋住怒火下榻,站起身目光森然的盯着她:“够了。” 别的神棍好歹还开坛做法,穿个道服什么的。 这位倒好,连骗人的装备都没有,随便弄一碗黑乎乎的水往她脸上洒就算驱邪了,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王婆却不以为意的怒喝:“小鬼!我王婆在此,还不赶快离去!” 田如月:“……你弄脏了我的脸,打湿了我的衣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反泼回去。 猝不及防的王婆被自己从庙里求来的一碗符水泼了一脸跟一身:“……” 作壁上观的田父第一个冲了进来呵斥田如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长辈?”转身对王婆赔礼道歉:“小女不懂事,王大仙莫怪莫怪。” 窗外的钱氏见王婆洒了符水田如月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心大定,立马恢复往日的威风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冲向田如月抬起了手:“死丫头没大没小的!看老娘不教训你!” 可比钱氏快一步的却是一道黑影。 刷!刷!刷! 黑仔凌空跳起,挥起猫爪照着王婆的脸就是几下,随即踩着她的头顶跳到窗口,眨眼间消失。 “啊……!”被抓的满脸血痕的王婆,这才后知后觉的出一阵痛苦的尖叫。 她真是倒了血霉了!! 突变故,所有人顿时傻眼。 唯独田如月目光冷然早有所料。 王婆刚才洒水的时候也撒到了黑仔的身上,它不飙才怪呢。 扭头看向黑仔逃走的窗口。 打完人就跑把烂摊子留给她收拾,这算什么猫主子?应该再给钱氏来几下的! 第八十一章蛇肉炖蛋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众人回过神立刻围着王婆嘘寒问暖,不停的赔礼道歉。 王婆趁机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 提到银子,一直赔笑的钱氏立马变了脸:“我请你来是驱邪的!什么事还没做就想勒索我,臭不要脸!” 被骂的王婆立马反击:“是你们请我来的!我法事做到一半就被你们家养的猫抓伤,难道不需要花银子请大夫?你们竟然还敢出口伤人!信不信我立即招十个八个孤魂野鬼来你们家常住?!”哪个请她上门不是盛情款待、小心翼翼的供着她?这家倒好,养的孩子泼她一脸符水,养的畜生都能伤人! 鬼神乃是钱氏的禁忌,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去撕扯王婆的头:“老娘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王婆不甘示弱还手,可头被钱氏死死的揪住,即便还手也一直是在吃亏。 罪魁祸的田如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兴致缺缺的离开去厨房洗漱顺便弄点吃的。 田父看着惹了祸的女儿拍拍屁河蟹股走了,老娘却跟王婆打的不可开交,连忙上去劝。 可钱氏跟王婆正在气头上,劝哪里劝得住。 田父只好亲自动手拉架。 人心都是肉长的,拉架拉的自然也是偏架。 钱氏好几巴掌打在王婆的身上,王婆的拳头却落了空,被田父扯开之后立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指天指地的诅咒他们田家人不得好死什么的。 本心有愧疚的田父脸色立马变了,揪住王婆把她扔出了院子。 吃了大亏的王婆哪里肯就此离开?隔着篱笆院墙跳着脚的骂田家所有人。 钱氏不甘示弱站在篱笆墙内,双手叉腰、唾沫星子翻飞的骂回去。 眼见着左邻右舍甚至是住在更远地方的邻居都被吸引了过来,实在丢不起这个人的田父赶紧把之前钱氏给的银子塞给了王婆,脸色难看的让她赶紧走。 王婆收了银子,见还是原本说好的数目却没有赔偿她的伤药费就不肯走,依旧跳着脚的跟钱氏对骂。 自认为吃了亏的钱氏见到田父竟然还给王婆银子,气急败坏的跑出去要把银子抢回来。 田父赶紧拦下。 趁着田父拽住了钱氏,王婆见势不好,立马跑了……。 旁观的领居们想上前打听生了何事,见到平时很好说话的田父都板着脸没敢上前,要么回家,要么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吃了大亏的钱氏立马回头找田如月算账,冲进西屋的房间没找到人又一头冲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大叫:“死丫头给老娘滚出来!” 她怒气冲天却无人搭理。 气急败坏的到处寻找,最终听见厨房有动静立马闯了进去。 见到田如月背对着她正站在灶台前随即怒吼:“死丫……”陡然瞥见田如月转了个身,手里举起寒光四溢的菜刀静静的看着她。 万一激怒她一刀砍过来……钱氏秒怂,骂人的话直接梗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憋死她。 生硬的转换话题:“谁让你不起床,错过了早饭怪你自个。你怎么能偷吃?”目光越过田如月的身后看向案板,只见上边放着切成段的蛇肉。 蛇肉?!钱氏刚压下来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又冒了出来:“你竟然敢独吞蛇肉?!” 田如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瞥向钱氏身后赶来的田父,面无表情的反驳:“这蛇肉是生的,您独吞一个给我瞧瞧。我是见天气炎热,蛇肉再不做就坏了。” 赶来的田父闻言,二话不说拽着钱氏就走:“娘,您就让三丫做吧,别在跟前捣乱了。香儿,去地里把你娘叫回来。哦对了,还有多财别忘了。” “叫什么叫?!才中午而已你们一个个就想吃午饭!反了天了!” “娘,偶尔吃一顿又没关系,就当今天过年了嘛。” “过什么过?!老娘刚损失了银子现在又要搭上一顿午饭……!” 田如月转过身切葱花,耳边充斥着钱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没再进厨房找茬。 田如月最喜欢做椒盐蛇肉,吃起来那叫一个香。可是这里条件不允许,加上田家人太多蛇肉却太少,一人一块就没了,最终决定炖蛇汤。 先把蛇肉洗干净之后放到一边,本想用白酒先腌制一下,这样炖出来的蛇肉汤会更鲜嫩,可惜她没见到过田父喝酒,家里自然也就没酒。 光是炖蛇肉汤料太少,听见院中不停传来鸡的咕咕叫声,田如月灵光一闪,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瓦罐里找到了每天存起来的鸡蛋。 每人一个,拿出来六个鸡蛋洗干净之后先煮成白水蛋,剥壳待用。 至于等会吃饭的时候,钱氏肯定会为了这几个鸡蛋跳脚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将蛇油放入干锅中,小火熬成油去掉油渣,放入生姜用蛇油爆香,加入两葫芦瓢的水后,分别放入蛇肉、蛇内脏,盖上锅盖开始炖。 蛇汤要炖很久,田如月把另外一个锅也洗干净,淘米煮饭。 半个小时之后饭都煮好了,可是蛇肉汤还没炖好。 田如月把煮饭的火熄灭,洗干净手之后揭开锅盖。 明明什么佐料还没放,一股蛇肉的香味扑鼻而来,田如月猛吸了两口,肚子里适时的响起咕咕的叫声。 端起一旁的鸡蛋全部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继续煮。 这时她听见外边传来田母的声音,等她坐下来烧火的时候,耳边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田母。 田母干了一上午的农活,脸蛋晒得通红。此时见到田如月好端端的坐在矮凳子上烧火,一脸激动的看着她却说不出来话。 田如月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中腹诽:她是激动自己没有被王婆收了?还是误以为通过王婆的驱邪做法证明她还是原主? 对视中,田母渐渐平静下来,随便找了个话题:“午饭是你一个人做的吗?”左右张望了几眼,突然瞥见装泔水的木桶里竟然全是鸡蛋壳,顿时面如土色:“这这这……。” 田如月见她吓得不轻,拿起木柴往灶肚子里添了几把火,这才站起身漫不经心道:“蛇肉炖鸡蛋您肯定没吃过,等会多尝尝,不过鸡蛋一人只有一个。” 田母欲哭无泪的瞅着她,见她神色平静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田如月静静的与她对视,等着她的训斥,等着她的唠叨,等着她的眼泪。 结果她什么也没等到,只等到田母转身离去的背影。 第八十二章用盘子吃饭 因为没有胡椒粉,田如月揭开锅盖之后只往汤里放了点盐。尝了一口汤,味浓鲜香就是有点淡,赶紧又加了一点盐。 熄火之后从橱柜中拿出最大的汤碗盛满,最后才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唯一的不足就是汤碗太破,上边竟然有四、五个缺口还有一道裂缝。 田如月凑近仔细看了两眼,吁出一口气:“幸好不漏。”不然吃饭的时候汤漏了一桌子……那画面简直太美。 烧的时候水放的有点多,锅里还剩下一些汤,拿起锅铲全部盛进小碗里喝了起来,先混个汤饱再说。 “你说什么?!死丫头炖蛇汤竟然用了鸡蛋?!”耳边突然乍响钱氏的一声狮子吼。 “一人一个?拿了六个?!!!” “你们一个个配吃鸡蛋吗?那是老娘给多贵攒着的!” 田如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等着钱氏来找她算账却没等到,反倒是听见田多财突然哭了起来,田父跟钱氏吵了起来。 “咦?”田如月心里正奇怪呢,看见田多财跑了进来。 刚才还哭的惨兮兮的田多财此时拽着田如月的衣角龇牙笑:“祖母知晓你用鸡蛋炖蛇汤要揍你,被娘拽住,我趁机抱祖母的大腿被她一脚踢开,我故意哭的很厉害说这辈子都不吃鸡蛋,还说二狗子想吃鸡蛋他爹娘不给他吃,他一气之下弄了点老鼠药毒死了家里所有的鸡。我故意说我不会跟他学,可祖母却吓坏了,嘿嘿嘿……。” 田如月听的一阵心酸,见他身上留下了钱氏踢踹的脚印,蹲下去轻轻的拍掉:“傻孩子,你不疼吗?” 田多财嘻嘻的笑了:“别看我哭的惨,其实我装的,我早被祖母打习惯了,她一抬腿我提前松手自个摔了出去,一点也不疼,嘻嘻。” 田如月:“……”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按着他的头缓缓站起身。 这时田母走了进来,帮忙端菜。 田如月揭开另一个锅盖开始盛饭。 田多财殷勤的等在一旁,嘴里念叨着:“三姐,先给我盛一碗,再给祖母盛一碗。” 田如月瞟了他一眼,这个小机灵鬼很清楚他光盛自己的饭去吃肯定要挨骂,可带着钱氏的饭碗就不同了。 盛了两碗饭递给他,看着他咚咚咚的跑走了。 等她再盛其他人的饭时突然发现上次发飙掀桌子的严重后果,六个人吃饭却只有四个人的碗……。 转身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平时盛菜的大碗装饭。 田母过来端饭,一眼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大碗。 田如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解释:“我用这个大碗给爹装饭,省得再给爹添饭来回跑。” 田母眼神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明白了什么却没戳破。端起两碗饭走了出去,正好跟走进来的田如香擦肩而过。 田如月瞥见田如香进来了,把灶台上的最后一碗饭剩给她,自己转身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盛菜的盘子装饭。 田如香走近之后一眼看见她往菜盘子装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怎么用菜盘子装饭?给谁吃?” “我自己。”田如月一脸随意的回答完端着一盘子饭走了。 田如香看着她的背影,这才记起之前她掀了桌子打碎了几个碗,这回吃饭才导致碗不够了。 回过头看着灶台上唯一剩下的饭碗,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极了。 这段日子她老是跟三姐吵架,按理说三姐该独占饭碗不管她的,结果对方却主动把饭碗让给了她……伸手端起饭碗往外走。 来到堂屋,一眼看见钱氏一边吃着蛇肉,一边还在训斥田如月:“你个死丫头天天不干活,让你独自做一顿饭却如此败家!鸡蛋、大米哎呦呦,这些都是过年吃的东西!平时怎么能动?!” “上次你掀翻了桌子打碎了碗,如今吃饭碗都不够用!”钱氏看着她用盘子吃饭就来气,越说越火大。 田如月喝了一口蛇汤,抬头看了一眼钱氏。见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吃饭的速度却还不慢,这种荣誉图标也就她能达成点亮。 难得吃顿好的,没有人有意见,唯独田父附和了钱氏一句:“三丫这次确实不对。”抬头看着田如月:“难得一次就算了,以后不许私自动厨房的鸡蛋,那是给多……。” 田如月顿时眯起了眼睛露出危险的眼神。 ‘贵’字直接卡在了田父的喉咙,望着女儿不善的眼神想起了上次掀桌子就是因为把好的全留给了多贵,赶紧住了口。 因为全家吃糠咽菜供四儿子读书,村里又有一些小人挑拨,几个儿女的心里都生了埋怨。 平时也就小儿子仗着自己是老幺蹦跶哭诉质疑,几个女儿因为是丫头片子一直忍着。 三丫几经生死,这是不怕死了,也不想忍了。 田父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话也没说。 如今这女儿打不得骂不得,万一打骂就去跳河自尽,他还是少说几句吧。 田如月见田父认怂,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一边吃饭一边看向其他人。 鸡蛋一人一个不用挣抢,但是蛇肉有限。 田如香只喝了一口蛇汤,一筷子蛇肉都没有夹,光用筷子扒白饭吃。田如月猜测她怕蛇自然也不敢吃蛇肉。 与之相反的是田多财,几口吃掉自己的鸡蛋,伸着筷子不停的夹蛇肉吃。 钱氏见他光吃蛇肉不吃饭,立马训斥了他几句,还把他夹的蛇肉抢夺下来放进自己的碗里吃……。 田多财被骂根本不当回事,趁着钱氏低头吃饭立马又去抢蛇肉。好几次被钱氏用筷子打了手也不在乎。 至于田母根本不敢伸筷子,最多喝点蛇肉汤,可她却连鸡蛋都舍不得吃。见田多财被打心里一阵心疼,直接把鸡蛋一分为二。 蛋黄给了田多财,蛋白却给了田如月。 田如月吃着吃着碗里突然多了蛋白,意外的抬头看向田母。 田母对她微微一笑:“你不是最喜欢吃蛋白吗?快点吃呀。” 钱氏见田母没吃鸡蛋分给了两个孩子,蛇肉也一块没有夹,满意的瞟了一眼没吱声。 田如香却吃醋了,她可没胆子发脾气更不敢掀桌子,只敢小声的抱怨一句:“娘,你真偏心,把鸡蛋给三姐不给我。” 第八十三章救人 田如月拿着筷子夹起蛋白准备还给田母,听见田如月抱怨的话不禁抬头看向她。 别人分得鸡蛋都吃了,唯独她的鸡蛋还完好无损的放在碗中,估摸着她是想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品尝。 田母却没田如月想的这么复杂,看着田如香有些委屈的解释:“娘看你碗里的鸡蛋还在……。” 田如香对视上田母委屈的眼神更生气了。 这鸡蛋本来就是她的!她没吃怎么了?! 就因为她没吃,三姐、小弟吃了,她就不配得到娘亲的鸡蛋吗?! 一碗水无法端平的田母对视上田如香委屈的眼神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氏轻笑一声,袖手旁边。 田父只顾着扒饭,好似瞎了一般什么也没瞧见。 田多财面对田如香的抱怨却挑衅的朝她吐舌头做鬼脸,拿起筷子夹起田母给的蛋黄一口吞进了嘴里朝她笑。 田如香气的要命却只能忍。 田如月见此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碗里的蛋白夹还给了田母。 田母看着田如月红了眼眶,低下头默默的吃了起来,不敢再把鸡蛋给儿女,怕她们再说自己偏心。 “唔唔唔!”田多财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田如月抬头一看,本来坐着的田多财突然站了起身,表情痛苦的用手扒着自己的脖子。 “这是噎着了?!赶紧拿水!拿水!!”钱氏第一个站起身冲进了厨房。 田母跟田父赶紧拍打着田多财的后背,可于事无补,万般焦急的等来了钱氏一葫芦瓢救命的水给田多财喂下。 可田多财喝了两口,不但没有效果反倒情况更加危急! 两眼直视,嘴唇发紫,身体直接歪倒在田母的怀中。 田母再也忍不住,吓得的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拼命的呼唤田多财。 钱氏直接摔了葫芦瓢,一把抢过田多财伸出手指去抠他的嘴,可田多财牙关紧闭根本无效,已陷入休克中! 一旁的田父慌忙大叫:“我去请大夫!”转身跑了出去。 田如月见钱氏的方法不奏效,脑海中使劲搜索救人的方法,立马走过去一把抢过田多财,让他躺在坚硬的地面上。 “死丫头干什么?!他还没死!”急于救人的钱氏眼都红了。 田如月见她捣乱,眼神凌厉如刀般扎向她厉喝一声:“滚开!”扭头看向田母强势的命令道:“别让她打扰我救人!” 田母竟然下意识听了她的话,死死的抓住了想要近身抢回田多财的钱氏。 田如月立即跪下,让田多财面朝上骑在她的大腿上,用两手的中指或食指,放在田多财的胸廓下和脐上的腹部,快速向上重击压迫,但要很轻柔,重复多次却不见异物排出。 干脆站起身站在田多财的背后,用两手臂环绕他的腰部,然后一手握拳,将拳头的拇指一侧放在他胸廓下河脐上的腹部。再用另一手抓住拳头、快速向上重击压迫他的腹部,重复多次终于听见他咳嗽了一声,一块蛋黄落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闹腾的钱氏傻了眼,死丫头竟然是在救人? 田母喜极而泣,刚跑到田多财身边,却见他哭了两声又没了声音!!! “不是哭了吗?!怎么又没声了!”钱氏气急败坏的也冲了过来。 田如月紧皱眉头神色凝重的掐了几下田多财的人中,发现无效立刻换了方法。按压胸膛做心肺复苏,做了十几下后,田多财终于又哭了起来,有了呼吸却浑身抽搐。 肯定是缺氧造成了抽搐!田如月立马抱着田多财轻拍他的后背,直到他连续哭出声,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一抬头见到所有人围了过来,眉头一皱道:“都离他远一点,他现在需要氧气。” 钱氏等人一脸懵逼,却下意识照做纷纷退后好几步。 直到田多财不哭了,田如月这才站起身。 “啪!”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田如月闻声扭头一看,钱氏恶狠狠的甩了田母一巴掌,一脸凶悍的指责:“要不是你把鸡蛋给多财吃,他哪里会噎着?差点没噎死!” 田如月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头。 这是意外事故怎么能怪在田母的头上? 可田母却认为自己有罪,愧疚万分的低下头默默的认罚。 钱氏一转身又骂起了田如香:“你个死丫头多大了,竟然还跟你弟弟争!自己有鸡蛋吃了不够还贪你娘的!” 自知有错的田如香眼中含泪的低下头认错。 钱氏满意的一转身看向田如月想要继续发飙。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死丫头,她不煮鸡蛋哪来的这般惊险! 却瞧见她冷眼一瞥挑起了眉,钱氏……突然之间怂了下来不敢骂了。 田多财哭着扑进了田母的怀中主动认错:“是我自己吃东西不小心噎着了,不要打娘,呜呜呜……。” 田母更加心疼不已,赶紧蹲下去一把抱进了怀里,母子相拥而泣。 田如月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虽然流着眼泪却是带笑的眼泪,心中五味杂陈。 钱氏悻悻然的站了一会,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 田如月瞥见钱氏像没吃人一样又吃起了饭,招呼田母跟田多财别哭了继续吃。 田母安抚完小儿子,见只有田如香可怜巴巴的站在角落里,又赶紧把她拽过来吃饭。 于是,当田父心急火燎的拽着大夫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哭成一片的场景,而是全家围在一个桌子前吃饭无比和谐的画面。 田父:“……” 差点没跑断气的大夫:“……” 大夫并没有白跑一趟,还是帮田多财诊断了一番,确定无碍之后只收了一点跑路费才离开。 至于田如月救人的过程,全家人似乎遗忘了一般,谁也没有说出来。 从这一天起,田如月感觉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田如香变得异常乖巧,不再跟她针锋相对,恭恭敬敬中透着忌讳莫深的疏离。田多财却对她崇拜有加,连先生教的文章都会时不时的拿出来请教她,虽然大多数时候田如月自己也不懂……。 田母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却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了。 钱氏再也不敢打骂她,哪怕心生不满也只会虚张声势的训斥几句就算了。直到亲眼见证田如月做出了碗,连训斥也消失了。 全家唯一不变的是田父,因为他根本没见到田如月救田多财的过程,所以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加上又有些粗心大意,完全没发现家里其他人对田如月诡异的态度,反倒觉得家和万事兴,日子过得更加舒心了。 第八十四章藏银被偷 胖丫突然来找田如月询问王婆的事情,田如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胖丫气愤填膺的握紧了拳头:“你祖母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以为你是妖孽请王婆害你!你爹娘也是的,任由你祖母胡来也不拦着。”话锋一转喜气洋洋:“黑仔干得好,怎么没抓死王婆这个祸害!好多人因为信了她的符水,害死了他们自个的孩子,却没人敢说出来。”一把拉住田如月的手关心的问:“事后你祖母没迁怒与你?” 田如月笑了:“有,但是我很快就能为这个家挣银子了,所以她不敢再打骂我。” 胖丫一脸懵逼:“挣什么银子?” 田如月把自己当着钱氏的面成功做出两只碗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现在把我当成财神爷似的哄着,每天催我做碗,等我大哥从窑厂回来带去烧制。轻易不敢再像过去那般打骂我,以后你不用为我担心了。” 胖丫:“……你真的做出来了?!快带我去瞧瞧!” 田如月这才发现两人站在田家大门外聊了好久,赶紧请她进了西屋。指着角落里案板上散落的工具:“这就是上次你陪我去木匠家做的工具。”现代做茶壶用的是泥凳,穿到这边竟然用案板。 弯下腰掀开家中闲置的水缸用来当临时的陶缸,露出里边做出来的碗,拿出一个放在案板上给胖丫瞧:“只准看不能动手,这是生胚还没有烧制,稍微不小心就会捏坏。” “天啊!天啊!你竟然真的成功了!虽然做的很丑没有我家买的碗好看,可你成功了耶!”胖丫激动的几次想要伸手摸摸却又顾忌着缩了回来。 田如月:“……以后会越做越好的。”如今她是初学者只能藏拙,等知名度上去了,她再一展绝技,无论是在碗上边刻字还是绘画保证亮瞎她们的眼睛。 胖丫连连点头。 田如月把碗放了回去。 胖丫指着工具问:“这些总能让我碰了吧?” “随便。”田如月一口应下,胖丫新奇的拿起工具东摸摸西看看,不停的问怎么用。 田如月不厌其烦的解释,有的解释了很多遍她也听不懂,干脆邀请道:“以后我干活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过来瞧。”这样各种工具的用途一目了然。 胖丫开心的连连点头终于不再感兴趣,放下工具打量整个西屋。看见了摆放在床头的箱笼忽然问:“香儿依旧霸占着这个箱笼不让你用?” 田如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箱笼摇了摇头:“现在我一个人住。”打开箱笼示意胖丫自己过来看:“现在这里边装的全是我的衣服。” 胖丫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你们怎么分开睡?”从她有记忆开始,田家三姐妹一直睡在这间西屋内,直到田如花出嫁之后才变成田如月跟田如香两个人住。 田如月没有任何隐瞒的说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胖丫听完,坐在床边上拍着床榻‘哈哈’大笑:“原来是黑仔干的好事!换成我,每天一醒来床榻上不是死蛇就是老鼠,我也会吓得让你带着猫滚蛋。”扭头找黑仔没找到。 田如月看见她东张西望的样子率先发问:“你找黑仔?它不在,估计又跑到哪里去抓猎物了。”如今黑仔每天变了花样的送她各种礼物……。 以前它可从未想过送她任何礼物,是什么原因改变的?田如月仔细回想了一下,隐隐约约觉得有可能是黑仔见到卫公子送她烤鸡时开始的。 “你发什么呆呢?”胖丫伸手在发呆的田如月眼前晃了晃。 田如月不能说出卫晋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没什么,你来找我只是问王婆的事情吗?” 胖丫这才想起来正事!站起身跑到房门外,鬼鬼祟祟左右看了几眼关上了房门,扭头朝田如月招手:“你过来~。”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看见胖丫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她:“这是当金手镯的三百文,全在这里。” 田如月没有伸手接:“……你真拿去当了?” 胖丫顿时不高兴的皱起眉头:“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反悔揭穿我?” 田如月摇头,伸手接过钱袋子把里边的铜板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胖丫笑着收进怀里道:“翠芬丢了手镯被王婶打了一顿,今天我特地去找她玩,王婶都没让她出来,嘿嘿……。” 田如月见她一脸大仇得报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 胖丫鬼祟的又瞟了一眼窗外,凑近小声的窃窃私语:“昨天晚上我偷听我爹娘说话,听说王婆给了周寡妇和离书,给她自由放她回娘家重新嫁人。方婆托我爹卖掉了房子跟田地,去了乌溪镇投奔她的其他的儿女。” 早已知晓的田如月故作诧异的样子:“是吗?” 胖丫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盯着田如月的眉眼吞吞吐吐道:“我还听见我娘说……说无赖陈平的死跟周寡妇有关系。” 田如月:“……你娘那是瞎猜的。” 胖丫点头:“我爹也是这么说我娘的。” 提起周寡妇,田如月故意套话问:“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周寡妇回了娘家不会被赶出来吧?” 胖丫晃荡着双腿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听说她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逢年过节也没见她回去过。按理说她拿到和离书是可以再嫁的,虽然只能嫁鳏夫或者给人当小妾,可总比守寡强不是?除非她不愿意再嫁,那她爹娘肯定不会留她再嫁常住。” 田如月闻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胖丫告辞离开。 田如月看着分得一百五十文一大串,环顾整个房间无处可藏,收进怀里离开田家去了茅草屋,直奔厨房挖出陶罐,伸手进去一摸脸色骤变! 锡纸包裹的银票没了,却掏出来一张纸!! “我的银票呢?!!”田如月不死心的拿起陶罐凑上去瞧,里边空空如也,她的银票被人偷了!!! 第八十五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哪个混蛋干的?!”田如月气得跳脚。 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纸仔细一瞧,上边写着一行竖字,可各个都是繁体字,她根本不认识,从大学生一朝变文盲……。 此地无银三百两?田如月咬牙切齿的分析:“这一定是偷银子的贼留下的!”偷了她的银票还敢留下字句挑衅她,够嚣张! 第一个排除了田家人的嫌疑,那么只剩下卫公子! “该死的混蛋!你滚就滚了,为什么偷我银子!!”田如月气得骂了几句,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一定是知道了,我藏在这里的银子是当了他的玉佩换来的。” 田如月把纸张折了折放进腰带中,带来的一百五十文怕再次被偷干脆随身携带,转身离开厨房路过堂屋的时候顺便提了两捆木柴,这才离开茅草屋往回走。 路上遇见村子里的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怪异。 见她路过远远的避开,生怕离得近了被她克死。 偶遇路中间玩耍的几个小孩子见到她都突然跑开,等她走远了再回到原地继续玩耍。 父母离异各自为家,从小就孤僻的田如月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神色如常的提着两捆柴回到田家,刚走进院子撞见了一脸愤怒的钱氏。 钱氏见她手里提着两捆柴,愤怒的眼神瞬间熄火,原来她不是出去玩了。 田如月完全无视了她表情的前后变化,提着两捆柴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去了厨房。放下两捆柴,从东面的墙壁上取下一个筛子,再次出来的时候又撞见了钱氏。 钱氏眼见着她把自己当空气,忍不住道:“你别整天瞎晃,赶紧做碗去。”她万万没有想到死丫头真的做出了碗!虽然不能跟买的碗比,可好歹真的做出来了! 田如月没有理睬她,拿着筛子走到屋檐下,准备开始筛陶土。 钱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劈手夺走了筛子:“你干什么?这筛子是用来筛豆子的!” 田如月这才看向她解释:“之前的陶土没有用筛子过滤杂质太多,做出来的碗不行。在窑厂里这活都是徒弟干的,大哥肯定也做过。” 钱氏:“……那也不能用筛子啊!会弄脏的!” “弄脏了我洗。”田如月直勾勾的看着她。 钱氏心有怨气的把筛子扔在她的脚边,看着她筛泥巴。 细腻的泥巴从筛眼里纷纷落下,大的杂质全部留在了筛子里。 田如月把筛出来的各种杂质倒在一边,继续筛剩下的泥土。 钱氏无事可做就站在一旁监工。 提起田多福,想起带去烧制的几个碗,不放心的提前警告:“若是过几天多福回来,你做的碗根本没有烧制成功,你就给我继续去地里干活,家里不养闲人。” 田如月头也不抬的道:“除非是泥巴不行,否则绝不可能失败。” 见她如此自信,钱氏阴阳怪气的道:“那老娘等着。” 田如月只当她不存在,认真干活。 筛完所有的泥巴,拿着筛子去了后院水井旁。 先打水把筛子刷干净,就近放在一旁的野草丛上晾晒,随即提着半桶水回到院中和泥巴。 钱氏见她没有偷懒的迹象这才走开。 一墙之隔,突然传来一声李婶的呵斥。 两手全是烂泥的田如月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竖起了耳朵,可声音却又没了,低下头继续干活。 不到半刻钟,院门外突然响起李氏的声音:“三丫?你出来一下,婶子有事找你。” 田如月抬头看见神色有些异常的李氏站在院门外朝她招手。 “您稍等,我洗一下手。”田如月站起身舀水洗干净了手这才走了出去。 李氏鬼祟的左右看了几眼,确定四周没人这才把田如月拽到阴暗的角落里:“三丫,你跟我家胖丫的关系最好,你能否告诉我,这两天你们玩了什么?” 田如月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微微一笑:“婶子,您是想问她身上的一百五十文哪里来的吧?” 李氏面色难看的沉默了一瞬:“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所以我来问问你。” 田如月没有回答反问道:“您是不是对她动手了?” 李氏:“……我急了,打了她几下,谁让丫头太倔,怎么都不肯告诉我。” 田如月见她真的动手打过了胖丫,眸色一冷:“您不该动手打她,她不肯告诉你,是你的错。” 什么?!李氏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田如月没空跟她委婉,直截了当的掏出了自己怀里的一百五十文:“我这里也是一百五十文加上胖丫的一共三百文。” “你你俩干了什么?!”李氏慌张的左右看了好几眼质问。 “我捡到了周翠芬的金手镯让胖丫去当铺换了这三百文。” 李氏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田如月轻笑一声:“为什么不可以?镯子是我们捡的又不是偷的。本来嘛,捡到东西确实该物归原主,可谁叫周翠芬以前冤枉过胖丫偷了她的头花,所以这次我俩商量好了报复她。” 李氏顿时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她猛然记起前年的时候,王氏带着周翠芬找上门指责胖丫偷了头花,她正好又从胖丫的身上搜出头花,一时气急就打了胖丫……。 田如月见她脸色越发的难看,应该是想起了她冤枉胖丫还打过她的事情。掂了掂装在荷包里的一百五十文,听着铜板撞击发出的哗哗声,朝着李氏微笑:“现在您知道了事情真相想怎么做?” 李氏脸色难看的半响没吭声。 田如月把钱收回怀中,转身回了田家。 李氏看着她即将踏入田家院子的背影,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了她。 田如月扭头看向她。 李氏对视上她平静的可怕眼神,缓缓的松开手:“三丫,这件事我只当不知道,可……”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胸口:“万一被你祖母发现你身上的钱财……?” 田如月眸色回暖微微一笑:“上次贵人不但赏了我一车的东西,还赏了我不少银子。”看着李氏愣住,回过头迈进了院子。 第八十六章看笑话 一晃到了晚上田多财放学回家,早就等候多时的田如月一把抓住他扯进西屋,拿出纸上的字让他读给自己听。 田多财起先担心自己识字不多会丢脸,结果发现纸上只有一行字他都认识,立马变得趾高气昂念了出来:“物归原主,后会无期,子谋。”话音刚落,歪着头率先发问:“三姐,子谋是谁?” 果然是姓卫的偷了她的银子!田如月气得握紧了拳头。 听见田多财的问话咬着牙道:“不认识,谁知道是哪个阿猫阿狗,名字可真难听!”卫子谋,你给我等着! 田多财虽然小却不傻反倒很聪明,一眼看出田如月不但认识这个叫子谋的人,还有仇! 看她生气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不敢追根究底,只是纠正的提醒一下:“三姐,这应该是他的表字,不是本名。”子谋很好听,一听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才会取的,不像村子里其他人取什么二狗子、屎蛋之类的。 心情不好的田如月撇撇嘴却没在反驳。 田多财扯了扯她的衣角,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三姐,他是哪家的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是不是听说你接连克死了两个未婚夫吓跑了?” 田如月越听越惊悚,连忙捂住他的嘴解释:“你瞎说什么!我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 田多财翻了个白眼,用力扒开她的手:“你少诓我了,你跟他若没有关系,他为什么写尺素弃你而去?” 田如月:“……” 田多财见她不说话,又伸手拽了她一下:“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你送了他什么定情信物他退给了你?” 田如月:!!!!! 解释不清的田如月一把揪住他脖颈后边的衣服把他提了出去。 丢了银票,从一夜暴富又变回穷鬼的田如月郁闷了好几天,除此之外过得很悠哉。 没有了钱氏作天作地的找茬,每天早起吃过早饭开工做碗,中午最热的时候午睡一会,下午醒了继续开工。 在钱氏等人的见证下,田如月的手艺一天比一天好,之前故意做得过于丑陋的碗毁掉重做。 一晃七、八天过去,陶缸里却只有六个碗,上山挖的陶土却用完了。 田如月又要上山却被钱氏拦下。 “你大哥托人带了口信,他明天回来。”钱氏直接道出阻拦她的目的:“若是他带回来的碗烧制成功,今后我就让你爹亲自陪你一块上山挖陶土。若是失败,从今往后鸡一打鸣你就给老娘起床下地干活。” 田如月向来喜欢用事实说话不喜无用之争,转身回房静等田多福明日归来。 除了她自己等,全村也在等,却是等着看笑话,包括周家。 王氏准备安寝,披头散发的坐在梳妆台前面对着铜镜。目光却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女儿周翠芬:“明天下午跟我去一趟田家。” 弄丢金手镯挨了一顿打,安分了好几日没有出门的周翠芬闻言面露喜色:娘亲愿意带她出门,说明丢金手镯的事情算过去了。 讨好的上前帮王氏按揉肩膀疑惑的问:“娘,您不是说三丫克夫自带晦气,不让我以后找她玩吗?那明天去田家肯定能见到她。” 王氏轻笑一声:“你这几日闭门不出不知,你祖母逢人便夸家里又出了个天才,夸的就是克夫的三丫,说她无师自通做出了碗。等明天田多福回来自见分晓,咱娘俩就去看笑话。” 周翠芬听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却抓住了重点非常的震惊:“她真的做成了?!” 王氏不让她揉肩膀了,转身瞅着她训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一惊一乍的,要学大家闺秀,不然你爹回来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在家没有好好教你。” 周翠芬低下头认错。 王氏见她乖巧无比不似往日活泼明显这次被自己打怕了,心生自责,执起她的手轻拍了拍:“你爹临走前说过,下次归来会在京城买一栋大宅院,咱们全家搬去,到时你的手帕之交不但有商贾之女还可能有官家小姐。你这般没有礼数,万一得罪人可是要连累你爹的。” 提起三年未归家的爹,周翠芬面色落寂:“娘,爹他……什么时候回来?”别人都说她爹凶多吉少,这话她可不敢跟娘说。 知女莫若母,周翠芬不敢说,王氏却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别人都道你爹三年未归凶多吉少,你怎么也跟着瞎想?难道忘了半年前你爹还往家里递了一封家书,说今年归来?我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月。” 周翠芬:“太好了!” 王氏见她开心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一次你爹归来肯定会给你买很多首饰,到时候出门炫耀的时候别再弄丢了。” “娘~~!”周翠芬娇嗔的轻推了王氏一下撒娇。 王氏却转过身面对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脸。 三年了,她好像有点老了。 第二天一大早,钱氏见田父田母没有下地干活当面质问。 田父心系田多福今日归家,碗是否烧制成功的结果,无心下地,央求钱氏休息一日。 钱氏难得通情达理一回竟然应了。 所有人焦急等待着田多福归家,唯独田如月躺在床榻上抱着黑仔呼呼大睡,日上三竿才起。 径直去厨房洗漱,突然听见院中传来钱氏激动的叫喊声。 她正疑惑,田母突然闯了进来,激动的一把揪住了她:“三丫,你做得碗烧制成功了!你快来看!” 田如月轻轻的推开她:“娘,我还没洗漱呢,我等会再去瞧。”烧制成功又如何?做工粗糙辣眼睛,她不太想去看。 激动的田母见她神色平淡的样子也受到影响渐渐冷静下来。 “好。”转身离开厨房走到门外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看向继续洗漱的田如月,眼神复杂难辨。 田如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目光,扬起带着洗了一半挂着水珠的脸歪着头看向她。 田母触及到她的目光,闪电般收回视线离开。 第八十七章了不得 田如月洗漱完来到院中,一眼看见王氏指着食盒里装的碗评头论足:“这碗又歪又丑,就是送给乞丐讨饭都嫌弃,用我这上好的食盒装真是糟蹋了。” 周翠芬立马点头附和。 一旁田父略显尴尬,田母怯懦不敢反驳,田多福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出人意料,钱氏突然不高兴的垮下脸怼了回去:“三丫这可是无师自通,第一次做成这样已是天才之列。” 斜睨向王氏:“你儿周明读书比不上多贵,翠芬绣花比不上香儿,如今我家三丫也有出息了,你呢?教导无方,平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 王氏又羞又恼的咬紧了牙关,却不敢怼回去。 除了顾忌钱氏是丈夫的生母,心中也怨儿女不争气。 迁怒于人的狠剜了一眼正好走过来的田如月一眼,一直抓住了周翠芬的胳膊:“我们回家!” 周翠芬疼得脸色都变了却不敢有任何反抗,任由王氏拽着她离开。 田如月正好走到,蹲下去从食盒中拿出一个碗随便扫了一眼立即又放了回去,提起食盒转身进了厨房。 成品虽然丑成了残次品,可留着自个吃饭、装汤还是可以用的。 舀水放进盆中洗碗。 身后传来脚步声,眼角余光瞥见是田多福走近。 田多福站定之后开口:“一共五个碗,烧坏了两个我给扔了,剩下这三个。” “第一次有这种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田如月洗好碗站起身,打开橱柜放进去。 田多福踌躇不安的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刚才二婶的话你别当真,祖母说的才是对的,你真的很厉害。” 田如月转身朝他微笑:“你这次回来歇几天再走?” 田多福:“我等会就走。” 田如月闻言皱眉:“这么急?” 田多福:“嗯。”因为他是趁今天休息赶回来的,下午必须赶回窑厂才能不耽误明天的活。 田母正好走了进来听见兄妹俩个人的对话连忙道:“我现在就做午饭,吃过午饭再走?” 田多福诧异的扭头看向田母:“……现在能吃午饭?”窑厂上工是吃一天三顿的,可是家里却每天只能吃两顿饭,从未有过午饭。 面对儿子的质疑,田母这才想起来这个家里轮不到她做主,尴尬的连忙补救:“我现在就去问你祖母。” 田如月见田母仓促离开,视线一转落在田多福的身上:“大哥,我又做了好几个碗,你来瞧瞧。” “嗯。”田多福弯腰拿起食盒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厨房。 路过堂屋的时候正好撞见钱氏两手叉腰的训斥田母:“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前些日子吃了一顿午饭把你吃出响头来了是吧?!” 田母缩着脖子怯懦的解释:“……不能让多福饿着肚子来回跑。” 钱氏正要怼回去,突然瞥见从厨房走出来的田多福跟田如月二人,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突然对着田母妥协:“你去做饭。” “哎!”田母高兴的大声回应,扭头看向田如月二人,却见她们已经跨出了大门槛。 穿过院子,田如月率先跨进了西屋,揭开陶缸把碗一一拿了出来摆放在案板上。 田多福凑近一看,敬佩的眼冒星光。 这一次做出来的碗各个胚质细腻,快赶上卖的碗了! 田如月怕他怀疑正在一个劲的解释:“这几天我做了十几个碗,凡是看不过眼的全捏了只剩下这么几个。 我发现上次做的碗用的陶土杂质太多,这次我特地用筛子全部过滤了一遍,你看是不是比上次好很多?等你带回窑厂,下次烧制出来是不是就能卖钱了?” 田多福激动的已经说不出来话,只能连连点头回应。 三丫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田如月紧接着又拿出几个非常薄的圆片,中间还有指头大小的圆洞。 拿起其中一个往碗口上轻轻一放,正好卡在碗口里,这才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看向田多福:“大哥,我见碗烧制的时候总是会导致碗口歪斜,你看加了这个圆片之后是不是就能保证烧出来的绝对就是圆形?” 田多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 他怎么想不到?! 若是有了这个圆片的支撑,以后除非烧的开裂,否则再也不会出现碗口歪斜的次品了!! 田如月却故作懊恼的样子:“只是这样有点浪费泥巴。” 田多福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摇头:“不浪费!三丫,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就像四弟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你太让我惊讶了!”此刻他非常懊悔,早知道三丫有这方面的天赋,当初就该让她去拜师学艺。 田如月忍痛抽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哥,你太夸张了,我没那么厉害,我就是瞎琢磨而已。”手工做碗不划算,等以后把石膏模型发明出来批量造碗,大哥还不得惊掉下巴。 迟钝的田多福这才发现自己弄疼了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默不作声的把碗一一摆放进食盒中,转身看着田如月欲言又止。 田如月见他一个魁梧的壮汉却扭扭捏捏的样子忍笑道:“大哥,有话直说。” 田多福忽然变的严肃起来,郑重其事道:“三丫,不如以后你跟着我师父学吧?我回家种田。”一直以来他都很愧疚,他一个大男人外出上工,却让妹子下地干活,害得她晒成了黑炭球,没有媒人上门提亲才会被祖母拿来换亲,导致后边一系列惨剧发生。 田如月闻言瞪大了眼睛,触动了心灵,随即她摇头拒绝:“大哥,我怎么能抢你的师傅?再说去窑厂上工的都是男子,我一个女子去……?”她在现代的师傅是全国有名的大师,一把壶曾今拍卖过上千万,国家博物馆都是抢着收藏。 她没啥名气,却天资惊人,一把壶也就卖个几十万。 她收大哥的师傅为徒还差不多。 田多福:“……对哦,你是个姑娘家,是大哥思虑不周,你还是在家好好做碗吧。”三丫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令人扼腕! 第八十八章熟悉的陌生人 田如月只想闷头发财,可不想出风头,非常诚恳的跟他商量:“大哥,以后我在家安心做碗,你就负责烧制,等卖了钱咱俩四四分,因为还有二分要上交给祖母,省得她作天作地拖咱俩后腿,你看如何?” 田多福却急忙摇头拒绝:“我怎么能要你的银子?”随即神情颓废的瞅着她:“你也别想着什么四四分,祖母肯定不会同意的。”他这些年的工钱全部交给了祖母,一文钱也没留下,为此祖母还嫌他挣的少,因为根本不够四弟多贵花。 “哈哈!”田如月开心的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住茅草屋搬了回来?就因为她亲口答应以后我挣了钱全部归我自己,我想孝敬多少就孝敬多少,她敢明抢我就撂挑子不干,整天睡大觉。” 田多福:“……”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仔细一瞧正是祖母!连忙示意田如月回头去看。 田如月见他惊慌的样子,不以为意的扭头看见了站在门外偷听的钱氏,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祖母,你既然听见了,那正好不用我再说第二遍。” 躲在墙角偷听的钱氏一点也不感到尴尬,理直气壮的跨进门槛走了进来,上下嘴皮子一动刚要说话却被田如月抢先。 “若是您觉得我孝敬少了也行,我现在就搬回茅草屋去,您,一分也别想要了。” 钱氏:!!!! 握紧了拳头,强忍住一巴掌呼到死丫头脸上的冲动,咬着牙道:“依你!”反正分给多福的四分,她有的是办法骗到手! 这样一算那可就是四六分,死丫头辛辛苦苦做碗才得四分,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心中憋着怒火的钱氏转身去找出气筒。 田多福见她轻易妥协,不敢置信的收回目光看向田如月:“三丫,她……真的同意了?”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祖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田如月却眯起了眼睛:“大哥,我分给你的四成以后存在我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成亲了我在交给你,省的被某些人骗去。” “啊?”田多福傻愣的张大了嘴,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 祖母这么容易答应,原来是想把他那份占为己有……。 可三丫更厉害,居然想到了前头……。 一想到以后卖了银子,祖母逼他要,三丫收着不肯给,他夹在中间……脑海中浮现被祖母打爆头的画面……。 吃过午饭,田多福拎着食盒离开。 钱氏则催促田父陪田如月上山挖陶土。 田母表示也要去,第一次,钱氏没有反对她的意见,让她跟着一块去,并找出以前装稻谷的几个大麻袋,让田父带到山上挖到陶土装回来。 田如月看着钱氏找出来的麻袋比她两个人还要粗还要高,顿时无语的嘴角抽搐。 这一袋的分量能压死人,她跟田母两个人抬一袋下山还差不多。 除此之外,田父带了一把锄头好挖陶土,田母则带了一个菜篮子跟一把小铲子,上山的时候顺便挖点野菜什么的带回来,晚上也好加个菜。 田父田母不知道山上哪里有陶土,任由田如月带路。 山间遍地开花,姹紫嫣红,空气新鲜令人心旷神怡。远处层峦叠翠,郁郁葱葱,气势磅礴,让人忍不住想吼一嗓子。 田如月一路欣赏着美景,无意间看到正在打猎的张猎户。 乍一眼见到剃光胡子的张猎户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她才认出来。 想到上次他特地送了自己一个兔子,虽然她没吃最后让田多福送了回去,可好歹人家曾今表达过心意,于是田如月认出他的那一刻率先打了招呼:“张大哥,今天收获如何?” 没想到他剃了胡子还挺帅的。田如月的目光在张猎户的脸上溜达了几圈。 张猎户朝她点头,随即向田父田母打招呼:“田叔、田婶。” 田父点头回应。 田母看着张猎户的眼神别有深意。若是当初婆母把三丫许给眼前的张猎户,她的三丫或许就不会落下克夫之名。 张猎户见田父田母对他态度尚可,心中松了口气的看向田如月手中的麻袋:“你们带麻袋上山是想挖竹笋吗?”这个季节的竹笋带着苦涩,不如冬笋好吃。 田如月摇头:“是挖陶土,不是竹笋。”不等他追问率先告辞:“你继续打猎,我们走了。”招呼田父、田母离开。 走远之后,田母突然快步走到田如月的身边拽了她一下:“三丫,张猎户没了胡子还挺顺眼的。” 田如月立马警觉起来,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是吗?大概吧,我刚才没仔细看。” 田母哪里是狡猾多端的田如月对手,当场被骗,真以为她刚才没注意,此事就此揭过。 有田如月带路,轻车熟路的来到山洞内,三个人合作一起挖陶土。 田如月眼尖找她需要的陶土,指挥力气最大的田父用带来的锄头挖。 田母拿着麻袋装的时候,田如月再去帮忙牵口袋。 一时间无人说话,山洞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挖土的声音。 越挖越往山洞深处走,腐烂的树叶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偶尔可见动物的骨头跟各种爬虫。 山洞内本就光线黯淡,再往深处就看不见了不利于辨别陶土,只在能看得见的地方挖掘,所以田如月并不知道这个山洞的尽头在哪里。 一直弯着腰装了满满一袋子陶土,等直起腰就有些难受。田如月偷偷躲懒,可田母跟田父却不知疲倦似的还在拼命干活。 “爹、娘,休息一下吧。”田如月喊了一声。 看着二人累得不停的擦汗,手上的泥土都弄到了脸上。 田父停了下来,扭头看了她们母女一眼:“你们休息,我不累。”回过头继续挖陶土。 田母生过孩子又经常挨打身体差很多,丈夫发话休息,她开心的咧着嘴就地坐下。 田如月也坐着休息,却是特地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看到地上有蚂蚁爬过,捡起一根树枝逗着蚂蚁玩,一旁的田母就一直看着她玩。 田如月察觉到田母的目光,只当做自己没有发现。 这些天只要跟田母待在一块,田母的目光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放过无辜的可怜蚂蚁,让它顺利爬走,田如月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钱氏发现她不是原主,可她说出来的话没人信。 田母也发现了她不是原主,却隐瞒了下来。 第八十九章我还是个孩子 田母除了有些懦弱之外,算是个好母亲,反正比她现代的妈强。田如月的眸色黯淡的下去。 离婚之后不要她,几年才看她一次,平日里只会用金钱弥补,呵呵。 至于她那个爸……抬头看向干活背对着她灰头土脸的田父,冷漠自私连田父都不如。自以为爷爷奶奶养了她,从不过问一句。 爷爷奶奶死后怕她占了房产,把她赶出家门在外租房子住,那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幸亏养了黑仔她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毕业后她凭借一双手挣出锦绣前程,日子过得正美,结果……穿越了,她到现在都记不起来她是怎么死的! 瞥见田母才休息了一会又站起身继续干活,不好意思继续偷懒的田如月也随即站起身帮忙,最终挖了三袋半的陶土带下山。 田父扛了一麻袋,田母也扛了一麻袋,两个人空出来一只手还抬着另外一麻袋。剩下的半袋就交给了田如月背着,外加一篮子野菜。 三个人下山的时候又撞见了张猎户主动凑过来帮忙,田父没跟他客气,就把他跟田母抬得一麻袋交给了他。 田如月盯着张猎户的背影看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张猎户这是想通过博取田父田母的好感追求她~。 几次接触下来她发觉张猎户为人还不错,要不……试试? 不行!不行!田如月猛然记起她这身体才十四岁!她最早也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会结婚,要是拖着张猎户四年……太缺德了!还是算了吧。 “我帮你拿吧。”张猎户不知何时突然来到田如月的身边。 田如月猛地回过神,看着他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扛得动。” 被拒绝的张猎户黯然神伤的低下头走在一旁默不作声。 走在前头的田母追赶上最前头的田父,低声道:“他爹,你回头看看。” 田父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田母趁机道:“咱家三丫名声毁了,村里人见到她都躲着走也没有媒人敢上门提亲,总不能真在家呆一辈子。我看这个张猎户就挺好的,住在村西头又知根知底,你觉得怎么样?”见田父又要回头去瞅连忙阻止:“你别一直回头啊。”万一被发现了多尴尬! 田父僵硬的转回脑袋看向田母,沉吟了一下:“尚可。”想了想突然又补充一句:“还是得三丫自己喜欢,万一她不满意又去寻死……”恐怕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幸运被人所救。 田母:“……” 落在后头的田如月见田父田母在前边嘀嘀咕咕,声音太小她也听不见,收回目光不时的瞥向一旁的张猎户,实在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也没主动说追求她,她直接开口拒绝不是有病吗? 怕多看几眼引起对方误会,田如月把视线转向他处。 四周杂草丛生,荆棘颇多,树木高大直冲云霄。随处可见各种鸟儿飞过天空或是落在枝头歌唱,这种景象哪怕是在现代农村的树林里也不多见。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是山上的气温明显比山下低,微风徐徐凉爽无比,不像山下,吹到身上的风都是热的。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提上山的时候空着手,下山却扛着沉重的麻袋,所以每一步都要走稳以防摔倒。 终于走到山脚下,田父率先提出休息,大家把麻袋扔在地上,直接坐在上边歇一会。 田如月却遥望着不远处的河流,侧转身看向田父、田母:“我去洗个脸。”不等他们回应快步走到了河边,蹲下去捧起水洗脸顺便又洗了个头。 身上又是汗渍又是泥土,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若不是此处太开阔无遮拦,她真想跳进河里洗个澡。 身上太脏,披头散发弄脏了头发等于白洗,干脆用红绳扎了起来。 站起身准备走回去,却看见田父跟张猎户一人扛着两麻袋离开,田母拎着一篮子野菜向她走来。 田如月赶紧让道一旁,让田母好洗菜。 她并没有先回家,而是站在一旁等田母,闲来无事眺望远方的景色。 田母洗完野菜拉着田如月回去的路上突然开口:“三丫,我跟你爹都觉得张猎户人还不错。” 田如月:“……哦。” 田母见她装傻急了:“哦什么哦,你还真打算当一辈子老姑娘不成?若是你同意,晚上我跟你爹知会一下你祖母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田如月:“……娘,我才十四岁,我还是个孩子!” 田母眼神怪异的瞅着她:“我十三岁的时候嫁给你爹,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你大哥。” 田如月倒吸一口凉气坚定的拒绝:“我不是您,我希望十八岁以后再出嫁,若是张猎户能等到那时候,我就嫁给他。” 田母:“……张猎户你都看不中?你到底想嫁什么样的?”就现在这名声都嫁不出去,等到十八岁送给人做妾连鬼都不会搭理。 田如月见她误会懒得再解释,干脆强硬道:“我的亲事您就别操心了,大哥还没娶妻呢,你先帮他娶个媳妇吧,我可比他小多了。” 提起年方十八却还没有婚事的田多福,田母更加头疼。家里的银子全拿去供四儿子多贵读书了,根本没银子给多福娶妻,她心里一直自责愧疚。 田如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连忙安慰:“娘,我跟大哥说好了,等以后做出碗卖了银子,我跟他四四分。 剩下两分交给祖母,她已经亲口答应了。 不过我担心祖母会骗走大哥的银子,所以我已经跟大哥说过了,他那份我帮他存着。 等存够了,您就给媒人一点好处,给大哥娶个媳妇回来,您看怎么样?” 田母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她:“三丫,娘的好三丫……。” 田如月皱眉推开她:“这是好事,您哭什么?”上次赶走王婆救了田多财之后,田母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再也不在她面前哭了,如今又哭上了……。 田母掏出帕子擦掉眼泪笑了:“若是你真有本事帮你大哥娶上媳妇,你的婚事娘再也不过问,以后你想干啥就干啥,娘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这孩子心大本事也大,她想管也管不了。 田如月心里翻了个白眼,您就算过问又如何?根本做不了主好嘛。 等她们母女二人回到田家,张猎户已经走了。 第九十章抓小偷 很快田如月成功做出碗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左邻右舍们纷纷找各种借口上门看她做碗。 钱氏以技艺不可外传为由不让她们看,却大大方方的拿出成功烧制的碗任由她们欣赏,有夸奖自然也有讽刺。 几天后田多福再次归来,带回全部烧制成功的碗,在村里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钱氏趁机提出卖碗的打算,一文钱两个碗,随便挑。 因为窑厂卖得碗最便宜的是一文钱一个,若是带花纹的更贵。相比较而言田如月做的碗虽然有点丑,可胜在便宜!六个碗当场抢空卖了三文钱。 送走了领居们,田如月转身就问钱氏要钱。 钱氏却只拿出了一文钱振振有词:“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我还让你爹陪你上山挖陶土,这可都得算在里边,所以你拿一文钱,我必须也要一文钱!” 田如月沉着脸考虑了一下:“可以。”再次伸出了手:“大哥的钱给我,我帮他存着,省得某些人又给四弟送去了。” 钱氏:!!!! 一旁原本以为会当夹心饼干的田多福看着田如月红了眼眶,感动的。 他以前甘心为四弟付出一切,可如今他到了娶妻的年纪却无人问津,来个媒人都是想巴结四弟的……他这心里难受。 田母眼见着她们俩吵了起来,伸手拽了一下田父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帮腔。 田父早已从田母那里知晓,田如月会帮田多福存银子娶媳妇。他没能力帮长子成婚心里一直愧疚的很,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支持。 “娘,多福的那份就让三丫给他存着,您放心,我们会盯着这丫头,她要是敢乱花钱我们第一个饶不了她。” 田母这才敢附和。 钱氏见他们串通一气还能说啥,恼羞成怒的拿出刚到手的一文钱直接砸在田多福的脑门上:“拿去!”气咻咻的转身进了屋。 田多福被砸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弯下腰捡起一文钱,郑重其事的捧到了田如月的面前。这可是第一枚真正属于他的钱!激动! 田如月伸手接过,单独用一个钱袋子装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心的笑了,唯独站在角落里的田如香含恨的咬着嘴唇,始终一声不吭。 她拼死拼活绣帕子赚的银子全部交给了祖母,三姐做碗赚的银子却能据为己有?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可她不敢找田如月的麻烦,更不敢去找钱氏,只能憋屈的在心里不断地咆哮。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随着田如月手艺的提高,来买碗的人越来越多,名声渐渐传到了外村。 单调的碗卖的差不多了,她开始在碗身上刻字或者绘画,价钱自然也水涨船高变成一文钱一个碗可却依旧比窑厂便宜,荷包渐渐鼓了起来。 作天作地的钱氏每隔几日就能拿到现钱进账,人也开始变得大方起来,田家终于有了午饭! 以前每天上学堂从不回家的田多财中午也开始回家了,并带了口信:晚上余生会带着田如花来田家吃饭。 钱氏很重视余生这第一个孙女婿,命令田如月去集市买半斤肉猪肉却一文钱不掏,算计着让她花钱。 看在田如花的面子上,田如月没跟她计较,这次没有带黑仔,独自一人愉快的上路。 因已是下午,走着去京城赶集到那怕是天都黑了,于是田如月决定无论路上碰到什么车就给钱搭个便车。 很幸运遇见一辆马车,只是要价比牛车贵一倍。 为了赶时间田如月没有还价,坐进了马车内,稀奇的东摸摸西摸摸,撩开车帘往外瞧。 坐马车可比上次走路快了不止一倍,很快到了集市,田如月下车之后付完车钱并没有急着去买肉,而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因为一朝变成穷光蛋,她只看不买。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快给我拦住他!!” 耳边忽然乍响抓贼的叫喊声,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几个家丁正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直冲她而来! 她下意识想躲过去,乞丐却已经撞到她的身上,双双摔倒在地。 其他路人见到田如月遭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闪到一边。 乞丐顾不得疼,爬起身又继续跑。 田如月唉声呼痛,正要找人算账,乞丐跑了,家丁们绕过她继续去追乞丐。 “倒霉!”田如月缓了一下,感觉身上不疼了这才站起身,正好看见家丁们人多势众已经抓住了乞丐让他交出钱袋。 乞丐却直喊冤枉:“我根本没有偷东西,你们不能仗势欺人。” 领头的管事冷笑:“你没偷,那我们家公子的钱袋自己长腿跑了?给我搜身!”一挥手之间,其他家丁立马凑上前搜身。 仗势欺人?田如月竖起了耳朵渐渐走近,听见其他路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纷纷。 “他们好像是兵部尚书府尚家的家丁。” “看这几个家丁嚣张的气势,应该是嫡长房尚文武手底下的人。” “听说这个尚文武不学无术,整日流连花丛还是个心胸狭窄、眦睚必报之辈。这个乞丐要是真偷了他的银子,怕是就此销声匿迹。” “嘘,小声点……。” 从旁边走过的田如月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抬头看向那几个家丁,只见他们把乞丐身上搜了个遍也没找到钱袋,气急败坏的拳脚相加。 “你把钱袋藏哪了?快交出来!” 乞丐只能护住要害抱头蹲在地大声的喊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怎能仗着是兵部尚书府的人欺压百姓,这可是天子脚下!哎呦,啊!” 谁知他叫的越厉害被打的更厉害。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斥责兵部尚书纵容家奴当街行凶。 领头的管事见失态发展失去了控制,对着手底下的人一使眼色,几名家丁抓住乞丐带走再继续教训。 乞丐哭嚎拼命向四周的人求救。 可自古民不跟官斗,更别提对方还是兵部尚书府的人。百姓只敢用言语逼迫他们放人,却没人敢真正阻拦。 田如月站在旁边盯着哭嚎的乞丐仔细看了几眼,既没有出声相帮,也没出手相助。 “站住!”一个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拦住了带着家丁的管事等人。“光天化日你们怎能随便抓人?把人给放了!” 此女子一出头,围观的百姓们这才敢纷纷附和。 几个书生脱颖而出走到女子的身旁,帮她一起声讨管事等人。 田如月一瞧,呦呵,熟人! 第九十一章他乡遇故知 见义勇为的女子正是带着牌位去退亲的陈在招。 一个多月没见对方大变样,穿着一身红色绣花的衣裙,略施粉黛,艳丽逼人。 站在她旁边的几个书生宛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她,好一副才子佳人的画面。不知情的外人一定会误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姐。 果然,家丁们看着陈在招的气势误会了。 一般的小家碧玉哪里敢多管闲事,除非是从小就被娇养惯坏的大家小姐,下意识纷纷看向管事。 管事也被陈在招的气势镇住了,条件反射般弯下腰恭敬的看着她。脑中宛如过马观花般把他见过的大家小姐全部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何人府上的。 情况不明之下,管事不敢随便得罪人,毕竟他只是个奴才,于是立马带着家丁们走人。 几个看似脊背挺直的书生悄悄的松了口气,转身纷纷恭维陈在招。 陈在招娇羞一笑,谦虚有礼的回应。 田如月扫了一眼,却是看向管事带着家丁们离开的背影,这一看让她发现管事并没有把所有家丁全部带走,而是悄悄留下两个人盯上了陈在招跟乞丐。 众星捧月的陈在招毫无警觉,正接受乞丐的千恩万谢。 田如月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赫然是刚才被打的乞丐。 乞丐一脸谄媚的看着她:“姑娘行行好,给两个小钱吧,我好几天都没吃饭了。”随即又把胳膊上的伤展示给她瞧:“我刚才被那些人打伤了,没钱找大夫,您能施舍点吗?” 田如月瞥见围观群众四散离开,对于她被乞丐拦住要钱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突然双手比划了几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乞丐脸黑了:“你是聋子?” 田如月却没有理睬他,而是看向背对着她离开的陈在招。 不动声色的看着管事留下的家丁一分为二,其中一人留下,一人跟着陈在招离开。 她担心家丁会误会自己跟乞丐有关系,立马甩了乞丐,抬脚跟着陈在招走。 见到她径直走到一个卖吃食的摊位前,田如月慢下脚步。 原本还以为她是要买吃的,没想到她直接绕到了摊位后边。 原本正在招呼客人的中年妇人立马让位。 看她的年龄跟打扮以及跟陈在招之间的互动,田如月一下子猜出对方的身份——差点成为她婆婆的陈家母。 看着陈在招熟练的跟客人交谈,田如月下意识扭头看向尾随的家丁,见他假装客人往前凑近了几分,向旁边的几个客人打听着什么,然后鬼鬼祟祟的又离开。 看到这里,田如月摇了摇头。 家丁已识破陈在招的身份以为上当受骗,此时离开等会必带人归来,到时她们母女可就惨了。 这时买到食物的客人从田如月的身边走过。 “这什么关东煮真好吃!” “还有这个叫什么鸡蛋饼的可真香啊!” “嗯嗯!” 关东煮?鸡蛋饼?!田如月脸色微变,这不是现代的食物吗?!难道……! 目光灼灼的盯着低着头正在忙活的陈在招,她也假装客人走过去排队。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陈在招卖的食物,如今离得近了,一眼看见陈在招正在煎鸡蛋饼,旁边的大铁锅里还放着用竹签串成的各种食物,陈家母站在那边,一边卖一边收钱。 买鸡蛋饼的老婆婆:“给我多放点葱,我孙子爱吃。” 陈在招头也不抬的应下:“ok。” ok?!田如月当场断定陈在招也是来自现代!激动的立即就想上前相认。可她还未张口,旁边排队的胖大婶突然叫嚷道:“你怎么能插队?” 陈在招立马抬头,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田如月:“请你排队。”随即低下头继续煎鸡蛋饼。 田如月激动的心瞬间冷却,陈在招竟然没认出她……。 胖大婶见到田如月竟然没有退回去,不禁冷嘲热讽:“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知所谓。”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全部落在田如月的身上,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胖大婶:“我不买东西。”无视胖大婶一脸难堪的样子,扭头看向陈在招:“之前你救乞丐的时候那些家丁并没有全部离开,其中一个一直跟着你。” 见陈在招紧张的立马东张西望在人群中寻找,田如月又补充道:“他已经离开,我估计回去叫人了,你最好立即收摊回家。” 陈在招收回目光,半信半疑的盯着田如月,仔细盯着她的眉眼,猛然认出她:“你是……田家的……!” 田如月见她认出了自己却忘记了名字,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在招见她承认,似笑非笑道:“咱们两家好像有仇吧?”一个多月前自己为了顺利退婚,逼着她嫁给原主已死的弟弟陈平,她有这么好心刻意来提醒自己?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田如月笑了笑,退到一旁等着看戏。 陈在招见她笑得诡异的走到一旁一直盯着自己,心里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我的鸡蛋饼快糊了!”胖大婶连忙叫嚷。 陈在招赶紧低下头弄好鸡蛋饼用油纸包好后递给胖大婶。 胖大婶伸手接过付完钱走开,下一个客人立马上前催着陈在招快做。 一旁的陈母听见二人的对话,扭头看了一眼田如月,回过头拽了一下陈在招。“三妮,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陈在招不悦的看向陈母:“说过几回了?别叫我三妮,记住我的新名字,陈琳。”无论是大名陈在招还是小名三妮都土的掉渣,难听死了。 如今她才是一家之主,自然要改回原名。 陈母抿着嘴唇看着她不说话。 三妮竟然改了丈夫取的名字,若是丈夫地下有知,怕是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指责她没有管教好孩子。 陈在招见她无声抗议不禁拧眉:“不挣钱了?” 陈母默默的走到一边继续卖关东煮收钱。 站在不远处的田如月把二人的对话尽收眼底,眼神迷惘想到了过去。陈在招,不对,陈琳如今当家做主名字都可以改了,而她却不想改回原名。 她原名叫田月,听母亲说因为她是半夜三更出生,吵到父亲睡觉又不是期待已久的儿子,随便给她取的。 因心中对父母有恨,从小她多次要求过改名,可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不允许她改名字。 爷爷奶奶去了,她已经读了高中再也不需要父母的爱。 恨少了,改不改名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穿越到了田如月的身上,对于田如月这个名字她欣然接受,并不会像陈琳那般抵触。 第九十二章狠狠的掐掉 “走开!走开!” 耳边乍响的呼喝声把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田如月拉回现实,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之前离开的管事带着一群人耀武扬威的回来了! 队伍最后面几个家丁的手中赫然抓着之前偷钱袋的乞丐。 嚣张的管事一扭头却对着手持扇子一身华服的男子点头哈腰,渐渐逼近摊位。 “尚家的混世魔王尚文武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立刻纷纷让道。 胆小者当场跑了,胆大着躲在一边偷偷看戏。 田如月站在原地没动,瞥向陈琳母女。 只见陈母已经吓得面色如土、瑟瑟发抖。 陈琳却仿若未见继续摊着鸡蛋饼。一抬头看见自己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尚文武一手扇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管事伸手一指陈琳:“就是这丫头刚才带头闹事逞英雄救了乞丐,害得小人没能找回您的钱袋。” 摇着扇子的尚文武一脸流里流气的看向陈琳。 围观的老百姓:陈老板完了! 陈琳对视上一脸邪气的尚文武,冷冰冰的斥责:“你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我的东西卖给谁?”扭头杏眼一瞪管事:“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信不信我拿刀剁了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老板不识尚文武的身份,这下子怕是要吃大亏!可惜了这么娇滴滴……不,刁蛮的一个大美人! 尚文武脸色一沉,眸中浮现残忍的光芒。 众人看见他骤然变色的脸,有些不敢去看下一秒就要倒霉的陈琳。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冲云霄! 尚文武收扇的瞬间突然出手,一下子折断了管事的手指头! 管事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众人:!!!! 田如月:嗯?! 后边的家丁看着惨遭毒手的管事,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无意识的松开了乞丐,乞丐趁机溜之大吉。 制造恐慌的尚文武却像没事人一样讨好的看向陈琳:“美人,你怎么能这些粗活?小爷我这心都要碎了,只要你一句话,小爷立马娶你过门,以后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围观百姓:天上掉馅饼砸中了陈老板!!! 看到这里田如月不禁勾起嘴角,怪不得陈琳敢有恃无恐的为乞丐出头,原来尚文武看上了她,不过以自己对陈琳的了解,她绝不可能答应嫁给对方。 果然,陈琳开了口反问:“娶我当你小妾?滚!” 尚文武被骂却嬉皮笑脸的赖着不肯走。 陈琳视他如无物,招呼四周的百姓买她的鸡蛋饼跟关东煮。 可尚文武跟他的狗腿子在,无人敢上前。 跪在地上的管事捧着受伤的断指突然给陈琳磕头求饶。 早知道主子看上了这位姑娘,他哪里敢上门找茬! 不过等主子对她失去兴趣了,就是自己报复的时候! 尚文武好似没有看见一般,陈琳却一脸厌恶的呵斥:“滚到一边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管事被骂却如蒙大赦一般欢喜的磕头,然后站起身退到一旁,低下头的瞬间眸中溢满了阴霾。 陈琳突然扭头看向田如月:“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走人。” 田如月还没反应过来,尚文武笑眯眯的打开扇子也看向她:“没听见陈老板说的话吗?”哪来的丑丫头? 笑里藏刀,田如月在心里形容了一下尚文武,大大方方的走过去买鸡蛋饼还有关东煮,询问价钱之后还嫌贵跟陈琳讲价。 她好久没吃鸡蛋饼跟关东煮了,有些馋得慌。 陈琳却伸手一指尚文武:“不用你付钱,这位公子打扰我做生意,钱他付。” 尚文武摇晃扇子的手一顿,随即又摇了起来。不善的眼神扫过田如月,却扭头对着陈琳笑。 田如月无视尚文武的威胁,心里乐开了花,有人付钱太好了!立马要了一个鸡蛋饼,一堆关东煮。 尚文武见她竟然敢占自己便宜,笑眯眯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围观百姓见到田如月一个丫头真敢买东西让尚文武付钱,心里都在腹诽她傻。等她走到无人看见的地方,肯定会被尚文武的手下教训。 可大胆之人并不是只有田如月一个,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突然走到田如月的身边对着陈琳道:“我要一份。” 田如月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顿时骇住! 此人腰间挎着佩剑,正是之前出现在河边,拿饴糖诱哄孩子套问卫晋下落的人!闪电般收回目光,假装镇定的看向正在忙活的陈琳。 常青敏锐的察觉到田如月的目光,侧脸看向她。 田如月立马一脸花痴的朝他笑。 常青:“……”默默的回过头。 田如月:……算是糊弄过去了? 一脸邪气的尚文武嫌恶的瞥了一眼田如月,看向常青调侃:“你家主子还活着呢?” 常青微微低头:“多谢尚公子关心。” 田如月:咦?他们认识! 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见到陈母递过来关东煮伸手接过。这时陈琳也做好了鸡蛋饼用油纸包裹着递了过来。 田如月再次伸手接过,转身离开时步伐迈得极慢,身后又传来陈琳的声音:“鸡蛋饼油重,卫公子身体不适慎用。” 田如月:卫公子?不会就是卫子谋吧?! 飞快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到陈琳竟然是对着携带佩剑的青衣男子说的。 怕被发现立马又回过头,心里立刻琢磨上了:之前她误以为对方是去杀卫子谋的,现在看来是他的家奴? 常青:“多谢陈姑娘关心,这吃食不是我家主子食用,是买给主子义兄尝个新鲜。” 义兄?田如月在心里重复一句,再走远就听不见了。 卫子谋有义兄? 卫子谋不但跟陈琳认识,竟然还跟兵部尚书的公子尚文武也认识,他到底什么身份?田如月满腹疑问。 本以为分别之后自己肯定会很快忘了他,可没想到经别人一提醒,脑海中立马浮现跟卫子谋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竟然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也没忘,甚至还有点……想他,这个苗头太危险,得掐掉!狠狠的掐掉! 不是卫子谋不优秀,而是他身边一堆糟心事,竟然能被人追杀逃到山洞里,爱上这种危险的男人让自己也身陷险境,不理智。 第九十三章亏死了 田如月无动于衷的冷嘲热讽:“你故意撞倒我,趁机把钱袋子塞到我的身上。你被抓住搜身却大喊冤枉,故意煽动百姓利用他们的良善保护你。 尚家的家丁无凭无据,最多打你一顿就会放了你,事后你再找我拿回钱袋。 若是您没有被抓住,逃脱之后立即找我拿回钱袋。 可若是这两种都没有发生呢?”盯着乞丐,田如月的眸中泛起寒光:“若是他们怀疑到我的头上当场搜身,我一个女子即失去了名节还有可能被当成你的同伙送官查办,你可真是好算计!算计一个无辜的路人,你哪来的脸求饶?!” 瞪着乞丐失语震惊的脸,手中的擀面杖无情的挥下! 打的乞丐就地翻滚不停的惨叫,引来几个路人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 乞丐立马大声呼救。 田如月却冷笑一声单手叉腰的大声呵斥:“这个臭乞丐竟然偷盗我祖母的贴身之物,我教训他你们谁要阻拦?” 被冤枉的乞丐:?!!! 路人纷纷表示打的好,要偷也是偷大姑娘的贴身之物,这乞丐竟然偷一个老人家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随即离开。 求救却惨遭被抛弃的乞丐:…… 人被逼到绝境反倒冷静下来,乞丐爬起身坐好,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田如月:“姑娘到底意欲何为?小人提醒姑娘,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小人的命不值钱,可若累及姑娘因此害命,小人惭愧。” 田如月见他口口声声为自己着想,忽然笑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你的命。如你所说,拿我的命换你的命,不值得。” 乞丐气的咬了咬牙,却硬是挤出一丝笑脸:“姑娘明智,那您准备怎么处置小人?送去尚家邀功?” 田如月对着他甜甜一笑:“你猜错了哦。” 乞丐被她笑得遍体生寒反倒害怕起来:“小人之前算计与你,你已教训过小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您绕小人一命,若是日后您想打听何人消息,小人义不容辞。” 田如月想起丐帮遍布天下,打听消息确实比任何渠道来的快,闻言笑容更加甜美:“别那么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乞丐:不吃人却差点打死人! 田如月不在拐弯抹角,当着他的面打开荷包拿出银票数了数:“一共一百一十两,看在是你偷的份上又挨了几顿打,你分五十两,我得六十两。”随即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丢在一脸呆滞的乞丐怀中。 回头拎起肉跟骨头路过乞丐身边时见他还在发呆,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乞丐下意识回答:“狗剩。” 田如月面色如常的点头又追问:“姓什么?” 乞丐忽然低下头:“小人无父无母没有姓,从小就跟狗抢食吃,狗剩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抬头目光阴狠的盯着田如月,等着她无情的嘲笑,等着她的鄙视。 “跟狗抢吃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啊,竟然打得过狗。”田如月目露赞赏,因为她被狗咬过,所以特别怕狗。 乞丐:“……” “狗剩~”田如月忽然朝他抛了个媚眼,乞丐吓得一个哆嗦,田如月满意的勾唇:“银两咱俩对半分了,算是同伙,你若到处宣扬或是报复,你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想私下里报复我……”眸光微冷的扫过他受伤的腿:“……万一惹到我背后的高人不高兴,下次要了你的小命,可别怪我这个当朋友的没有提醒你哦~,别这么看着我,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狗剩,下回见。” 三观震裂的乞丐目瞪口呆的看着田如月宛如跟熟人告别似的跟他挥手离开……。 打了他,抢了他的银子,最后却跟他成了同伙……朋友?! 他就算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也绝对不会结交一个比他还无耻阴险的小人! 一张银票忽然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乞丐身前的地面上。 乞丐神色一凛,紧张的立马抬头东张西望。 “记住,你没见过刚才那位姑娘,否则,这次是送你一张银票,下次就要尔的小命。” 没看见人,却只听见冰冷彻底的威胁声。 乞丐吓得连忙跪地磕头:“是,是!是!!”这一定是刚才拿石子废了他手跟脚的高人! “拿起银票,滚。” 乞丐连忙捡起那张从天而降的一百两银票,爬起身就跑。 等跑出来巷子他这才猛然发现,咦?手跟脚没事? 而此时田如月又买完一条活鱼,正在到处找马车准备回石头村,猛然看见一熟人,正是上次载她跟田多财回村的大爷。 大爷也看见了她,没等她开口率先打招呼:“丫头回家?来,大爷正好送你一程。” 田如月见他的牛车上还有其他客人并不是单独送她回村,开心的立马应下爬上了牛车坐好。 ‘啪’的一声,大爷甩响了牛鞭,赶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城。 半路上,其他客人陆陆续续的下车,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田如月一人。 等牛车赶到石头村附近停下,田如月给车钱,大爷没有收。 “谢谢,大爷。”田如月笑着跳下牛车,从百年大树下走进了石头村。 她左手提着鱼,右手提着肉跟骨头,一路上遇见的村民无不向她敬注目礼,各个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她手里的肉。 等她走开,私底下议论纷纷。 田家的三丫虽然命硬接连克死了未婚夫,可她这财运滚滚!着实令人羡慕。 第一个迎接田如月的是蹲在院墙上的黑仔,见她归来跳下去跑到她的脚边上蹭来蹭去,喵喵叫个不停。 田如月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空不出手来摸它,只能用言语安抚它:“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了,我还给你带了一条鱼,看,还是活的。” 带着黑仔进了院子,脚步一拐却回了房间。 把鱼放进了一个歪斜的大海碗里,看着黑仔迫不及待的扑上去啃鱼,满脸宠溺的终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乖,慢慢吃。”这才转身离开房间穿过院子迈进了堂屋。 一眼看见田父坐在桌子前正在跟余生说话,见她归来纷纷看向她——手里的猪肉跟骨头。 “爹、二姐夫。”田如月匆匆打完招呼径直去了厨房。 第九十四章好算计 田如月无动于衷的冷嘲热讽:“你故意撞倒我,趁机把钱袋子塞到我的身上。你被抓住搜身却大喊冤枉,故意煽动百姓利用他们的良善保护你。 尚家的家丁无凭无据,最多打你一顿就会放了你,事后你再找我拿回钱袋。 若是您没有被抓住,逃脱之后立即找我拿回钱袋。 可若是这两种都没有发生呢?”盯着乞丐,田如月的眸中泛起寒光:“若是他们怀疑到我的头上当场搜身,我一个女子即失去了名节还有可能被当成你的同伙送官查办,你可真是好算计!算计一个无辜的路人,你哪来的脸求饶?!” 瞪着乞丐失语震惊的脸,手中的擀面杖无情的挥下! 打的乞丐就地翻滚不停的惨叫,引来几个路人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 乞丐立马大声呼救。 田如月却冷笑一声单手叉腰的大声呵斥:“这个臭乞丐竟然偷盗我祖母的贴身之物,我教训他你们谁要阻拦?” 被冤枉的乞丐:?!!! 路人纷纷表示打的好,要偷也是偷大姑娘的贴身之物,这乞丐竟然偷一个老人家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随即离开。 求救却惨遭被抛弃的乞丐:…… 人被逼到绝境反倒冷静下来,乞丐爬起身坐好,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田如月:“姑娘到底意欲何为?小人提醒姑娘,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小人的命不值钱,可若累及姑娘因此害命,小人惭愧。” 田如月见他口口声声为自己着想,忽然笑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你的命。如你所说,拿我的命换你的命,不值得。” 乞丐气的咬了咬牙,却硬是挤出一丝笑脸:“姑娘明智,那您准备怎么处置小人?送去尚家邀功?” 田如月对着他甜甜一笑:“你猜错了哦。” 乞丐被她笑得遍体生寒反倒害怕起来:“小人之前算计与你,你已教训过小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您绕小人一命,若是日后您想打听何人消息,小人义不容辞。” 田如月想起丐帮遍布天下,打听消息确实比任何渠道来的快,闻言笑容更加甜美:“别那么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乞丐:不吃人却差点打死人! 田如月不在拐弯抹角,当着他的面打开荷包拿出银票数了数:“一共一百一十两,看在是你偷的份上又挨了几顿打,你分五十两,我得六十两。”随即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丢在一脸呆滞的乞丐怀中。 回头拎起肉跟骨头路过乞丐身边时见他还在发呆,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乞丐下意识回答:“狗剩。” 田如月面色如常的点头又追问:“姓什么?” 乞丐忽然低下头:“小人无父无母没有姓,从小就跟狗抢食吃,狗剩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抬头目光阴狠的盯着田如月,等着她无情的嘲笑,等着她的鄙视。 “跟狗抢吃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啊,竟然打得过狗。”田如月目露赞赏,因为她被狗咬过,所以特别怕狗。 乞丐:“……” “狗剩~”田如月忽然朝他抛了个媚眼,乞丐吓得一个哆嗦,田如月满意的勾唇:“银两咱俩对半分了,算是同伙,你若到处宣扬或是报复,你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想私下里报复我……”眸光微冷的扫过他受伤的腿:“……万一惹到我背后的高人不高兴,下次要了你的小命,可别怪我这个当朋友的没有提醒你哦~,别这么看着我,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狗剩,下回见。” 三观震裂的乞丐目瞪口呆的看着田如月宛如跟熟人告别似的跟他挥手离开……。 打了他,抢了他的银子,最后却跟他成了同伙……朋友?! 他就算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也绝对不会结交一个比他还无耻阴险的小人! 一张银票忽然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乞丐身前的地面上。 乞丐神色一凛,紧张的立马抬头东张西望。 “记住,你没见过刚才那位姑娘,否则,这次是送你一张银票,下次就要尔的小命。” 没看见人,却只听见冰冷彻底的威胁声。 乞丐吓得连忙跪地磕头:“是,是!是!!”这一定是刚才拿石子废了他手跟脚的高人! “拿起银票,滚。” 乞丐连忙捡起那张从天而降的一百两银票,爬起身就跑。 等跑出来巷子他这才猛然发现,咦?手跟脚没事? 而此时田如月又买完一条活鱼,正在到处找马车准备回石头村,猛然看见一熟人,正是上次载她跟田多财回村的大爷。 大爷也看见了她,没等她开口率先打招呼:“丫头回家?来,大爷正好送你一程。” 田如月见他的牛车上还有其他客人并不是单独送她回村,开心的立马应下爬上了牛车坐好。 ‘啪’的一声,大爷甩响了牛鞭,赶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城。 半路上,其他客人陆陆续续的下车,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田如月一人。 等牛车赶到石头村附近停下,田如月给车钱,大爷没有收。 “谢谢,大爷。”田如月笑着跳下牛车,从百年大树下走进了石头村。 她左手提着鱼,右手提着肉跟骨头,一路上遇见的村民无不向她敬注目礼,各个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她手里的肉。 等她走开,私底下议论纷纷。 田家的三丫虽然命硬接连克死了未婚夫,可她这财运滚滚!着实令人羡慕。 第一个迎接田如月的是蹲在院墙上的黑仔,见她归来跳下去跑到她的脚边上蹭来蹭去,喵喵叫个不停。 田如月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空不出手来摸它,只能用言语安抚它:“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了,我还给你带了一条鱼,看,还是活的。” 带着黑仔进了院子,脚步一拐却回了房间。 把鱼放进了一个歪斜的大海碗里,看着黑仔迫不及待的扑上去啃鱼,满脸宠溺的终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乖,慢慢吃。”这才转身离开房间穿过院子迈进了堂屋。 一眼看见田父坐在桌子前正在跟余生说话,见她归来纷纷看向她——手里的猪肉跟骨头。 “爹、二姐夫。”田如月匆匆打完招呼径直去了厨房。 第九十五章师傅 田母正在土灶前忙着烧菜,钱氏帮忙烧火。 二人见到田如月把买来的肉跟骨头往灶台上一放,顿时惊讶万分。 田母一脸心疼的叫了起来:“你怎么买这么多肉?” 钱氏却指着骨头斥责:“你怎么买骨头?你是不是被买肉的老板给骗了?” 田如月:“骨头是送的,没花钱。”回答完钱氏又看向田母:“二姐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带着姐夫,咱家可不能给二姐丢人。”你是没看见爹跟余生看见我买肉回来,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猪肉。 触动心灵的田母忽然落泪。 田如月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别哭行不行?赶紧做红烧肉还有骨头汤,哦对了,我还买了一根擀面杖,晚上可以下面条或是用野菜和肉馅包饺子。” 田母还没应下,钱氏蹦了起来立马反对:“肉馅饺子?面条!你当咱家是地主呢?也不怕吃得太好短寿!又是肉又是骨头汤,就做糙米饭!” 糙米饭就是用大米掺着粟做成的饭。 因为粟便宜,三四斤才换一斤大米,一般家家户户都是吃粟米饭。 田母也觉得吃得太好是种罪过,立马附议钱氏。 田如月懒得跟她们争执,转身回房关好门,站在窗边偷偷的拿出银票数了起来。 至于荷包是罪证,半路上就被她扔了。 为什么不把银票还给尚文武? 就他一脸看蝼蚁的眼神,自己把荷包还回去,肯定会被他当成乞丐的同伙或是不怀好意的人,傻子才自找麻烦! 数了数,一共有一百六十两!发财了哈哈! 其实她骗了乞丐,荷包里一共是一张百两的银票,两张五十两,一张十两的,分得时候她故意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嘿嘿。 数完又郑重其事的藏进里衣的内兜里,是她自己特地缝制的。 “瞄哦~~,瞄哦~~。”黑仔吃完鱼又过来撒娇。 田如月抱起它,正好看见田多财蹦蹦跳跳的推开门跑了进来:“三姐,三姐。” “你来的正好。”田如月把买来的鸡蛋饼递给了他。 田多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吃食,我怎么从未见过?好香啊!”啊呜一口咬了下去,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田如月:“这叫鸡蛋饼,好吃吗?” “唔!唔!”田多财不住的点头,把鸡蛋饼往她面前一送:“你也尝尝。” 田如月也不跟他客气,低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田多财看着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的鸡蛋饼顿时风中凌乱了……。 “三姐,你是个坏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田如花正好走了进来,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田多财,迈进门槛看着笑完了眉眼的田如月:“你又欺负小弟?” 田如月毫无廉耻之心的点头:“我给他买了一样新吃食,他让我尝一口,我一口咬掉了一大半,哈哈!” 田如花闻着房间内飘荡着鸡蛋饼的香味笑了:“闻着确实香。” “二姐,坐。”田如月拉她坐在床边上,没办法,这个家穷的只有堂屋有凳子。 大概是因为今天回娘家,田如花穿了一身簇新的裙子,加上还没生过孩子,看上去就像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很美。 田如花坐下之后跟她聊起了最近的事情,特别是她做碗的事,惊奇不已的问:“你真的是无师自通?” 田如月神神秘秘的笑了:“那是糊弄外人的,我哪有那本事啊。前段日子祖母不是把我赶去茅草屋吗?我没吃的只好冒险上山挖野菜遇见了一个正在挖陶土的老爷爷,询问之下才得知他以前竟然在官窑里当过大师傅。我死皮赖脸的缠了他好久,他才肯收我为徒,不过,师傅说男女授受不亲,他名下有无数徒弟却不能收女弟子毁了他一生的清誉,所以在外人面前,他永远不会承认有我这么个女徒弟,我也永远不能告诉外人他是我师傅。二姐,你可得给我保密。”瞎话变得这么溜,她自己都相信了,就不信田如花不相信! 田如花神色复杂的点头:“原来如此。”听说官窑大师傅做的东西都是直接供给皇帝享用的,三丫找了一个这么有本事的师傅,怪不得手艺也这么强。 田如月伸手一指黑仔的碗自贬:“这是第一次烧制成功的碗,可是在这之前我做了更多更丑的碗都被我毁了。” 田如花站起身走过去,弯下腰拿起那只歪斜丑陋的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感叹道:“即便如此,你的手还是很巧的。” 转身看着田如月回忆过往:“小的时候你总是自责自己的手没有我跟香儿的巧,我们都会女红一学就会,你却被针戳伤了手指怎么都学不会。那时我安慰你,说咱家都是巧手,你在别的方面一定会很有本事,看,让我说着了吧。” 田如月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笑着打哈哈蒙混过关。 田如花从怀里突然掏出一张手帕跟一个绣了花的精致荷包,塞到田如月的手中:“我这身新裙子就是用你上次给我买的布做的,剩下的布头我做了几张帕子还有荷包,这是你的。” 没想过送出东西还能收到惊喜,田如月高兴的收下。拿起帕子跟荷包颠来复去的看,不停的夸赞田如花手巧,绣工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两姐妹互相夸赞了一番,田如月忽然问:“你跟姐夫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田如花面色一僵,摇了摇头:“没事。” 田如月一眼看穿她撒了谎,想了想反问道:“姐夫看我做碗挣了钱,是不是想让你跟我学?” 田如花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摇头:“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你姐夫的弟弟,我的小叔子整天无所事事,我婆婆乱出主意,想让他跟你学。” 田如月见她尴尬,主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跟我学没问题,你家小叔子就算了。这事你甭管,祖母肯定会严词拒绝姐夫的。挣钱的活计她还没有挣够,怎么可能便宜外人?你回去之后肯定会被你婆婆训斥几句,苦着你受着。” 田如花点点头。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贴己的话,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 有肉又有骨头汤简直像过年,人人都吃得很开心,嘴上冒着油光。 酒足饭饱,余生不停的暗示田如花。 田如花只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开口说了学做碗的事情。 余生在旁附和,夸他弟弟如何如何聪慧,手巧。 田父田母一听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拒绝。 钱氏当场翻脸拒绝:“余生,你弟弟跟三丫差不多大,男女授受不亲怎能独处一室?若是你弟弟肯娶了三丫,那倒是没什么。”她才赚了几个钱,却招惹来一堆苍蝇! 余生想起三丫克夫的名声慌忙说弟弟已定亲,不在提及学做碗的事情。 钱氏见天色已晚,吩咐田母把他们送出了门。 第九十六章会下鸡蛋的母鸡 日子一天天过去,钱氏的笑脸渐渐没了,因为整个村子也就几十户人家,基本上都买过田如月的碗,现在都不缺了! 田如月早就料到会有今天。除非去京城开个店铺,否则就以村子里这个小小的市场,早晚有饱和的一天。 见到上次田多福拿回来的碗还堆放在角落里没有卖掉,她开始做雕塑茶宠。 想到小孩子最喜欢茶宠,田多财又没有任何玩具就想送他一个。 她问过田多财最喜欢什么动物,田多财回答说是……猪,于是她开始徒手捏猪。 钱氏正焦急这几日没有客人上门,在旁边转来转去。瞧见田如月不想办法却玩起了泥巴,气不打一处来。 刚要说她几句,院外突然响起木匠媳妇孙氏的声音。 “钱大娘在家吗?我来送棒槌的,我进来了。” 田如月想起前几日钱氏去洗衣服的时候捶坏了棒槌,找木匠重新做了一个,现在孙氏竟然亲自送来了。 瞥见钱氏立马走出去迎接,她也停了手,站在窗边向院中看去。 钱氏迎了上去客气道:“怎么好意思让你送来,说一声,我自个去取。” 孙氏心知肚明钱氏是假客气,她也客气了一番,把棒槌递过去:“您看可还满意?” “木匠做的我放心。”钱氏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把棒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掏出两文钱。 孙氏心中鄙夷,面上却笑着伸手接过告辞。 钱氏送她到院门口,陡然看见木匠就站在院门外赶着一辆牛车,牛车上装着桌椅板凳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禁诧异的问:“这是……?” 木匠还没吭声,这些日子受够了钱氏炫耀的孙氏笑眯眯的抢先道:“这是陈家姑娘要的。” “陈家姑娘?”钱氏一时没想起来。 孙氏‘好意’提醒:“就是差点跟你们家多福成亲的陈在招,哦说错了,她现在改名了叫陈琳,人人都称呼她陈老板。 人家姑娘可有本事了,先是卖各种我们没见过的小吃赚了一些小钱。 如今生意做大了,全家搬去京城又开了个店铺,我这一牛车的东西全是她要的。” 见钱氏面色难看,心中越发得意的孙氏更是滔滔不绝:“虽说你们家三丫现在也算是有出息了,可是比起人家陈老板还是差远了。 若是当初知晓她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们家真不该退亲。 为了三丫不嫁给死人守活寡,你们家可是丢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真是可惜了。”说完见到钱氏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赶紧招呼木匠驱赶着牛车离开,独留下钱氏站在原地气闷不已。 孙氏说话的声音可不小,站在窗户边上的田如月听完只是勾了勾唇,转身继续做雕塑。 耳边传来脚步声,扭头看见一脸怒气的钱氏走了进来,气呼呼的朝她发飙:“在家都是排行老三,陈家丫头已经去京城开店铺了,你呢?做几个破碗还卖不出去!” 田如月斜睨了一眼后悔万分的钱氏,对方越是生气,她心里越是开心。 钱氏见她面无表情、油盐不进,想再骂几句却又些顾忌。气咻咻的出了门,去地里找田父田母出气去了。 田如月安心在家做雕塑,很快一只初具雏形的小猪完成。 实心的雕塑烧制过程中会爆炸,威力大的能炸毁整座窑里面的烧制品,所以田如月尽量掏空了小猪的内在,封住洞口只留下黄豆大小的出口。 拿出工具对着小猪精雕细琢,渐渐,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猪完成。 静置一夜,第二天,把小猪拿出来再精雕细琢一番,完成之后在小猪的耳朵里打上她亲手雕刻的第一枚印章。 以前做的那些碗都没有任何印章,可这只送给田多财的小猪,她费了心思是她承认的作品,自然要打上她的专属印记。 小猪虽然完成了,可是灰扑扑的颜色不行。 她又拿出拜托田多福采买的釉料,取出一点放入酒杯中再添上金色的颜料调制成浆,拿毛笔往小猪上刷。 刷一道等晾干之后再刷,反反复复刷了五六道不止才停下,再静置一夜,等到了第二天看到哪里不妥再刷一遍,这样才算真正完成。 等田多福再次回家,田如月把金色的小猪跟含着一枚铜钱的三脚金蟾蜍装进了食盒里让他带去窑厂烧制。 “碗已经卖不出去了,我就做了这两个小玩意,一个送给小弟,另一个我想拿去京城的百宝阁问问。若是能卖掉,以后做了就专门卖给他们或是放在他们店里寄售也可以,钱还是跟以前一样分。”若是顺利的话,她还想去卖碗碟的店铺转悠一下,想着以后做出来的碗比窑厂更低价出售给店铺的老板用来零售。 田多福看着栩栩如生金灿灿的雕塑夸赞了田如月几句,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田如月皱眉询问:“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见多福不肯说,她只好猜测着问:“你是不是想学做碗?我可以教你的,雕塑也可以,或者刻字、绘画都行,主要看你在哪方面有天分。” 谁知田多福还是摇头说没事。 田如月不禁皱眉又猜测起来:“你是不是听见村里人说你跟陈琳的闲话了?陈琳本事大,就算当初你真的娶了她,她也还是会跟你和离的。”心高气傲的陈琳永远都不可能看上土得掉渣的田多福。 以她现代穿越者的身份,只会眼高于顶追求刺激的生活,绝不会低调过日子。 虽然同为穿越者,自己却又不同。因她从小受尽白眼,看透世间百态,在她心中平平淡淡才是福。 所以她心甘情愿留在农村过着平淡的生活,而陈琳却更喜欢永争上游的精彩人生。 田多福根本不是因为陈琳的事情烦恼,见田如月误会却没有解释,只是‘嗯’了一声,话题终止。吃过午饭,下午又离家去了窑厂。 第二天田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周翠芬兴高采烈的跑到田家炫耀,三年未归的父亲周代子今天要回来了! 钱氏一听,比三年没见过爹的周翠芬还激动,立即让田如香放下手中的绣活把在地里干活的田父、田母叫回了家。 让田母跟田如月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她带着田父跟田如香去周家等周代子归来。 第九十七章举家搬迁 一个时辰之后,田母跟田如月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包括猪圈都打扫干净了。 母女俩在厨房洗手,田母看着田如月忽然道:“我们也去看看你二叔?” 田如月从未见过周代子,万一相遇不相识可就麻烦大了,于是点头同意。 母女俩关好院门往周家的方向走。 如今已经是八月份,可天气依旧炎热也没有一丝风,才走了没多远,热的汗流浃背。 田如月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跟上田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快到周家附近的时候,远远看见周家大院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四周站满了人,热闹的好像周家要办喜事一样。 等田母跟田如月走近了,见到周翠芬拿着一袋饴糖分发给村里人,无论大人、小孩都有。 周翠芬一转身看见了田如月,趾高气昂的冲到她的面前炫耀:“我爹回来了,给我买了很多的首饰。”说完伸出之手腕:“看见没?金手镯!” 随即又拔下头上的簪子:“看见没?金簪子!”把簪子插回发髻上,很大方的把剩下的饴糖强势的塞进田如月的怀中:“拿去,回家你们姐妹几个分了。” 田母见周翠芬太嚣张生怕田如月生气,担忧的立马看向她。 田如月却神色平静的道了声谢。 白炫耀一场的周翠芬见她不但没有反应反而跟自己道谢,顿时有种肉包子打狗的错觉,气闷于胸。 田母见到田如月没有生气,周翠芬反倒气得变了脸色,连忙拽着田如月继续往里走。 周家是村里唯一的高门大户青砖大瓦房。家里虽然也养了鸡鸭鹅却全关在后院,前院干净的很,种了一棵桂花树跟几棵柿子树。 桂花树下栓了一条大黄狗,而几个柿子树下,村里的几个孩子正围着树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穿过院子的时候透过敞开的大门一眼看见堂屋内站满了人,除了钱氏等人,还有里正夫妻以及跟周家关系走得比较近的几个邻居。 大概是看到田如月这个克夫晦气的人来了,又或者是待久了,大家纷纷告辞离开。 田如月瞧见,唯独里正夫妻俩站起身说要走的时候,一个长相富态,大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请里正留步,请他去了房间单独谈话。 田母顺着她的目光见此一幕,感叹道:“你二叔越长越富态就像个官老爷。”再看看站在钱氏身边含胸驼背一脸沧桑的田父,不禁黯然心酸。 田如月已然猜到中年男子就是原主的二叔,听见田母的话,扭头看了她一眼。 王氏看见田母跟田如月也来了热情的招呼,拿出一布匹赠送给田母,让她拿回去给田如月她们一人做一身衣裳。 田母脸皮薄不好意思收下,想要推辞。 钱氏却一把抢过代为收下。 王氏瞥了钱氏这个婆婆一眼,眼底一闪而逝鄙夷之色,脸上却是堆满了骄傲,又拿出一匹布送给钱氏。 田如月站在一旁,看着王氏明明可以一起送,却偏偏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钱氏统统收下,笑得合不拢嘴。 王氏很满意高高在上赠予的快乐,眼角余光瞥见唯独田如月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心头不悦的皱起眉头,忽然对着周翠芬吩咐道:“翠儿,你那些旧衣裳、珠花什么的都用不着了,全部找出来送给三丫或是香儿。” 周翠芬立马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 田如香闻言目露喜色,当场道谢。 田如月表情淡淡的看了王氏母女一眼:“我的衣裳够穿了。”目光一转落在田如香的身上:“香儿喜欢,全给她即可。” 田如香求之不得,扯着周翠芬去了她的房间。 人也见了,东西也到手了,钱氏带着田如月等人告辞回家。 回到田家,钱氏立马把所有布匹拿进自己的房间锁进了箱笼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第二天早上,田家人正在吃早饭。 里正的媳妇李氏突然来访,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周代子拜托里正卖掉房子跟田地,全家迁往京城。 李氏神色复杂的看着钱氏等人继续道:“周家发了大财,搬往京城居住是好事,卖掉田地也可,可没必要连老宅也卖掉。” 一旁的田如月听完立马明白,周代子连房子都卖掉是打算永远也不回石家村,要跟村里所有人断绝往来。 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富商,里正舍不得放人走,这才让媳妇李氏出面找田家人去规劝一二,希望周代子能改变主意。 田父犹犹豫豫道:“我们哪里劝得了二弟……。”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钱氏。 田父都明白的道理,活了几十年的钱氏岂能不明白? 李氏见她神色不对,慌忙道:“他们家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你们快去瞧瞧吧。”说完立马告辞离开。 李氏一走外人不在,钱氏悲愤交加的低吼道:“他们一家子搬往京城却不告知老娘!分明是想跟老娘断绝关系!”吼完立马冲了出去, 田父田母吓得赶紧追上去。 田如香也跟去看热闹。 田多财瞥见田如月还坐在桌子前慢悠悠的吃早饭,走过去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三姐,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田如月慢条斯理道:“我可不会饿着肚子看戏。” 于是姐弟二人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吃光,打着饱嗝一块出了门。 走到周家附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田多财竖起耳朵扭头朝田如月挤眉弄眼:“这是祖母的哭闹声?好难听。” 田如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姐弟二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远远看见周家大门外停着好几辆马车。 一身艳丽衣裙,穿金戴银的周翠芬正指挥着几个仆人把大宅内的物什往马车上搬。 而钱氏哭闹的嘶吼声却是从院内传出来的。 不等姐弟二人走近,周翠芬发现了她俩,站在原地静等她们走近之后,一脸傲慢得意抬起了下巴,指着忙碌的仆人:“看见没?这是我爹买的仆人,从此以后我就是小姐了。”鄙视的眼神落在田如月的身上:“以后见到我要叫我周小姐。” 田多财一脸羡慕。他们家穷的饭都吃不饱,二叔家却已经买得起佣人了。 田如月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 第九十八章繁重的家务 钱氏撒泼打滚也无法阻止周家人搬光了家里的物什,坐上马车离去。 里正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钱氏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望着马车渐渐离去。 见到里正到来,田父田母赶紧拽起了钱氏。 钱氏不在向之前那般凶狠耍横,任由儿子儿媳把她拉了起来。 里正走到三人的面前拿出一个钱袋却是递向了钱氏:“这是周老爷离开前放在我这里的二十两,是给你养老的。” 二十两?!!田父惊喜的伸手就要接过,钱氏却率先一把抢过来往地上一扔,一把揪住了里正的胳膊:“我不要银子,我不要银子!你把银子还给他,你叫他回来!回来哇啊!”嘶吼声中眼泪滚滚而下。 田父见到里正吃痛的变了脸色却隐忍不发,赶紧把钱氏硬拽了回来向里正赔礼道歉。 里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看着钱氏劝了几句:“从你卖掉他过继给周家开始,你们母子缘分已经断了。如今他全家搬迁却仍然留下二十两银子奉养你,已是孝顺至极,你还是想开点,认清现实。”弯腰再次捡起钱袋递了过去。 钱氏伸手接过钱袋死死的攥在手中按在胸口,哭的特别的惨。 里正的暗示下,田母赶紧搀扶着钱氏回家。 田父尴尬的看着里正道谢。 里正叹了口气:“回家好好劝劝你娘,周代……现在已是周老爷了,他卖掉了老宅就是打算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他临走前的意思……今后别去打搅他。”当初钱氏被逼到绝境,把他过继给周家实属无奈,他却记恨至今。如今一朝得势连乡里乡亲也不认了,为人太过自私狭隘。 田父面色尴尬的点头保证,告辞离开。 钱氏回到家就病倒了,田父田母要下地干活没空照顾钱氏,叫来田如月跟田如香让她们两个选,要么做家务烧饭,要么伺候钱氏。 农村家务活很重,喂鸡鸭鹅、扫地、去河边洗衣服,一天烧三顿饭还没有现成的水,需要自己去井边打水提回厨房,更别提烧饭的时候还没有人烧火,一个人就能忙的四脚朝天。 而钱氏虽然病了却还不至于到下不了床的地步,比起繁重的家务活,肯定是伺候她更轻松,可偏偏她脾气不好,动辄打骂人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所以无论选哪一种都不是轻松的活计。 田如月无论选哪一种都无所谓,于是看着田母道:“香儿小,她先选。” 田母感动的夸赞了她一句看向田如香。 田如香毫不犹豫的选择伺候钱氏。 “那我去干活。”田如月毫无疑义的转身先去扫地。 田父田母放心的下地干活,田如香则去伺候钱氏。 田如月打扫完屋子又去扫院子,突然听见北屋的方向传来钱氏骂人的声音,估摸着田如香遭了殃,低下头继续扫院子,垃圾直接倒在院墙外即可。 转身听见猪饿的嗷嗷直叫,径直去了厨房。 舀了一瓢糠倒进桶里再兑上水,搅匀之后提着桶去了猪圈倒进石槽中。 看着猪一头扎进去吃得欢快,提着空桶又回到厨房,放下桶之后拿着一把菜刀径直去了后院的菜园子,割了几把苦麦菜回到前院丢给鸡鸭鹅吃,又往干枯的水罐里注满干净的清水。 看着鸡鸭鹅抢食吃,凶悍的大鹅啄公鸡,公鸡不甘示弱的啄回去。 一鹅一鸡掐架非常有意思,最终以公鸡不敌飞到屋顶上,彪悍的大白鹅大获全胜! 别说公鸡怕大白鹅,就算是大黄狗甚至是人都怕它。 它凶起来谁都敢啄。 田如月可不敢招惹它,看完戏转身回屋提起满满一篮子的脏衣服去河边洗。 河边还有其他人正在洗衣服,田如月去的晚只能站在旁边等。 本来几个女人正在嘻嘻哈哈的说话,瞥见田如月往她们身后一站立马噤了声。 田如月没有半点尴尬,眺望远方看着青山绿水,心情平和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等其他人洗完了终于轮到了田如月,蹲下去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拿起棒槌一件一件的洗了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肥皂更没有洗衣粉,只能用皂角搓洗衣物。 下地干活的衣服本来就特别的脏,可皂角的清洁能力却不太给力,很多衣服哪怕洗完了,污渍依旧顽强的留在了上面。 洗衣服完全靠手臂的力量,一个小时以后总算把所有人的衣物全部洗完,两只手臂酸疼,手指都泡白发涨。 田如月累得站起身甩甩手臂眺望远方喘口气,这一刻,她深深的想念全自动洗衣机。 弯腰提起沉重的菜篮子上岸回家。 她可不敢耽误功夫,眼看着已经中午了,得赶紧回去做午饭,不然等会田父田母干活回来只能吃空气。 走着走着看见了百年大树坐着一个人。 仔细一瞧,咦?怎么是田多福? 见他坐在草地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上发呆,连自己走近都没有发现,这才喊了一声:“大哥。”见他抬头茫然的看过来继续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回家?” 田多福好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田如月,神色中透过一丝慌乱:“哦噢,我走累了歇一会。”看见沉重的菜篮子在她手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主动伸手接过。 田多福比她年长也比她力气大,田如月没跟他客气。 两个人从百年大树下走过,并肩走回家。 田如月时不时的看两眼心事重重的田多福,忽然问道:“大哥,你在外边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田多福看向她摇头。 田如月见他不肯说皱眉:“我们是亲人又不是外人,你在顾忌什么?”上次归家的时候她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这次更不对劲,回来连食盒也没提,难道是……“是不是我做的茶宠被人抢走了?” 田多福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愧疚的瞅着她:“三丫,大哥对不起你。窑厂的管事发现我私自烧制碗的事情没收了你的茶宠……。” 辛辛苦苦做的东西没了,田如月没有半分怒火反过来安慰他:“东西没了在做就是,你无需内疚。之前我还以为你在窑厂上工可以免费烧制东西呢,原来不行。怪我疏忽了没问你,以后咱们烧制东西付钱可行?” “不行!”田多福脱口而出的反对。 第九十九章丢了活计 嗯?田如月狐疑的看着他,田多福慌忙解释:“师傅待我不公,我已辞掉窑厂的活计,以后你再做出东西我帮你去别的窑厂烧制,反正付账去哪里烧都可以。” “你工作没了?”田如月诧异,怪不得他坐在这里不敢回家!“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大哥,我会主动承担责任向爹娘说清楚的。” “不不不,不是你的错。”田多福见她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眼中的愧疚更深。“其他徒弟私下里都能烧制东西,大家都是睁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怪我太过木讷不会讨好其他人也不会讨好师傅……。” 田如月听他解释完彻底明白了,他这是被故意针对排挤了啊。 田多福不愿多说,催促她一起快点回家。 回去晾完衣服,田如月掌勺,田多福不敢去见钱氏,逃避一般的帮忙烧火。 田如月一边炒菜一边道:“大哥,你不去窑厂上工,从明天开始跟我学做壶……碗吧!要不雕塑也行。” “好。”田多福其实早就想跟她学了,只是一直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提,如今被逼到了绝境,正好顺水推舟。“只是……我没有你那般天分,你不要嫌弃哥哥蠢笨。” 田如月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爱听:“什么蠢笨?不会做碗我教你雕塑,不会雕塑我教你刻字,不会刻字我教你绘画,若是这些全都不会也没有关系,我还有个走捷径的法子,保准你一学就会。” 田多福若是真没有天分,她可以想办法把石膏模型做出来。 随便拍一个身筒放入石膏模型中,用手趟制之后再拿出来已然成型。 哪怕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手,多教两三遍,不出一个月也绝对会了。 田多福见她说得如此笃定瞬间重燃信心。 可是等到田父田母一回家得知他没了窑厂的工作,七年学徒白当了,田母急的当场落泪。 田父气急败坏的摸出扫帚要打他,却被田如月拦下。 “这件事不能怪大哥,他是因为私下里烧制碗才会被人抓住了把柄……是我思虑不周害大哥丢了窑厂的活计。” 田父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扫帚,脸色阴沉沉的道:“你们自己去跟祖母解释。” 田母止住的眼泪,有些哀怨的看着田父:“别说三丫没想到,我们都没想到。”扭头看向田多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现在去找娘解释清楚。”转身就要去钱氏的房间。 田如月忽然上前拽住了她:“娘,我去跟祖母说,你就别去了。” 田母对视上她一脸认真的眼神,下意识听从,目送着她踏进了钱氏的房间。 田多福怎么可能让妹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他躲在后头?立刻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田母想想还是不放心,也追了过去。 田如月一脚踏进房间,看见钱氏坐在床上正在训斥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田如香:“叫你倒杯水,你竟然倒一杯凉的,不知道老娘现在病了吗?我看你这死丫头是巴不得老娘病死,这样就没人管你了是不是?!” 田如香被骂的头也不敢抬,眼泪却啪啪的掉,打湿了脚尖前的地面。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祖母说。”田如月看着她道。 田如香拿出帕子捂住脸,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田如月走到钱氏的面前,见她失去了出气筒一脸愤恨的瞪着自己,眉眼淡然道:“大哥私下里烧碗卖钱的事情被窑厂的管事发现了,管事胁迫大哥赔钱,否则送官查办,钱您也分了一份,现在全部拿出来。” 钱氏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你再说一遍?!”大孙子干的活丢了?还要倒赔银子?! 田如月:“再说十遍您也要接受现实。钱呢?您放哪了?您身体不适,我帮您拿?”见她坐着不动,故意东张西望伸手指向一只上了锁的小箱笼:“是放在这里面了吗?钥匙呢?” 钱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没有!” 田如月微微一笑:“原来您钥匙丢了,没关系,我这就去找个榔头或是铁锤来,保准一砸就开。” 病歪歪的钱氏一下子蹿起身把箱笼护在身后,目眦尽裂的瞪着田如月:“休想碰老娘的东西!” 田如月两手一摊:“那怎么办?您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大哥送官究办不成?” 钱氏呕得要死,愤怒的目光直身寸向站在房门口呆若木鸡的田多福:“你自己惹下的祸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迁怒与人,狠剜了田母一眼:“你生的好儿子好闺女!你自己去娘家借银子求助!”飞快的收回目光又恶狠狠瞪向田如月:“别来烦老娘,都给我滚出去!” 田如月转身,一脸狡黠的冲着田母跟田多福眨了眨眼,快步走近,一手拽一个,把他们拽进了厨房。 见没人,田母哆嗦着盯着田多福:“窑厂的东家真让你赔钱?不然把你送官查办?” 田如月故意胡诌的,为得就是吓唬钱氏把事情闹大再化小,然后就不会追究田多福丢了工作的事情。 她自然不会拿这个事情吓唬本就胆小如鼠的田母,一通解释下来田母松了口气,瞪了田如月一眼:“你这丫头胆子忒大了,连你祖母都敢戏耍。”她只能帮着遮掩了,唉! 此事暂且揭过端饭上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唯独田母单独端了一碗饭菜去伺候钱氏。 吃过午饭,该下地干活的干活,该上学堂的上学。 田如月留在厨房洗碗,一刻钟之后收拾完厨房,穿过院子准备回房却看见田多福站在院门口跟一个身高比他矮一个头的中年男子说话。 仔细辨认了两眼,发现根本不是村里的人。 大概是她的目光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朝她看了过来。 田如月礼貌性的朝对方笑了一下,脚步一拐进了屋。 休息了一会,走到案板前坐下,拿出陶土重新捏雕塑。 案板太矮,干活时多有不便。 她本想找木匠订做一个泥凳。说是泥凳实际上是实木打造的长方形桌子,要价可能比一般的桌子还要贵,可她做碗赚的那几个铜板根本不够买泥凳的,唉!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赫然是田多福走了进来。 第一百章委以重任 田如月一眼看出他有事,可是等了几息功夫也没见他开口,只好主动问道:“大哥,你找我有何事?”见他望着自己还是不吭声,只得猜测:“正好我要做雕塑,你现在就跟我学?” 田多福终于吭声:“……三丫,你做雕塑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让师傅旁观?” 师傅?田如月皱眉:“你是指刚才站在院门口的中年男子?他是你师傅?” “你不认识他了吗?”田多福闻言讶异的看着她,三丫见过他几次啊。 田如月:“……刚才远远瞥了一眼我没看清,他为什么想旁观?”难道想偷师?她不介意任何人旁观偷师,但若是换成教了田多福七年,却不肯教他任何手艺的师傅,呵呵,想得美! 田多福不自在的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师傅说只要亲眼证实茶宠是出自你手,就帮忙向管事证明拿回茶宠,还会……让我重新回到窑厂,允许我们以后烧制一定数量的陶器。” 田如月听完眉头皱的更深。 听上去挺不错的,可细细思量就会发现美好的表面下藏着陷阱。 他师傅是什么人?七年都不肯教徒弟的小人,突然这么好心,其中必有文章。 她的手艺不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否则还怎么发家致富? 若是连茶宠都无法现世,那她以后还怎么做她最拿手的紫砂壶? 这个时代只有陶器、跟瓷器,紫砂还未问世。 她做的茶宠就是拿紫砂泥做的,可在田多福的眼中却以为只是普通的陶器,却不知陶器表面有一层釉,颜色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 紫砂却不同,无论是用手日常把玩还是用茶水浇灌,颜色会渐渐加深,宛如玉一般养成水润光泽。 而她之前做的两个茶宠,为了不显得突兀特别用了釉,其实真正的茶宠是用天然的五色泥制作而成,根本不会上釉。 田多福见她沉吟半响也不回答,自以为已经明白她的答案,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回绝他。” “叫他进来。”田如月对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对方都找上门了,她倒像瞧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田多福见她一口应下反倒犹豫起来,看着她坐在案板前开始认真干活,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转身把范师傅带了进来。 本来女子闺房是不允许外男随意进出的,可这房间逼仄简陋跟柴房没甚区别,加上对方又是长辈,自然也没了那么多的讲究。 没地方可坐,两个人就站在一旁看着田如月做雕塑,见她完成沉浸在忘我的环境中,完全不搭理他们二人。 田多福自然不会怪罪自家妹子,担忧的眼神却时不时的扫向范师傅。 想想自己在窑厂当学徒这些年,除了干窑厂的各种杂活,平时还要像个仆人似的伺候他的饮食起居,此刻见妹妹没有站起身向他行礼,自然忧心他刁难。 范师傅却根本看也没看田多福,眼里只盯着田如月。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丫头片子能做出大师傅级别的茶宠,可偏偏他又了解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木讷、老实绝对不可能说谎。 管事又委以重任让他来查清事实,毕竟田多福是他的徒弟。 不屑的眼神落在田如月手中的泥塑上,看着她手指翻飞,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只初具雏形的小猪显露出来。 丑不拉几的小猪跟记忆中在窑厂看到的成品天差地别,范师傅眼中的恶意喷薄而出,心中已然断定这小丫头片子肯定是偷了哪个大师傅的成品占为己有,一个欺世盗名的小贼! 田如月一心沉浸在工作中达到了忘我的地步,自然也察觉不到范师傅恶意的眼神,可是一旁的田多福却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疑惑自家妹子做出的东西跟成品差距实在太大,但是他相信她,哪怕心里担忧不已却依旧满怀希望祈求奇迹诞生的那一刻。 田如月翻转着手中的小猪,拿工具不停的精雕细琢。 工具换了一把又一把,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渐渐地崭露头角凭空现世。 田多福亲眼看着一团无形的泥巴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小猪,震惊的屏住了呼吸。 直接看到成品虽然也很震惊,但是绝对没有看到整个诞生的过程更加震撼人心。 范师傅不屑的眼神渐渐淡去变成了不敢置信。 眼前的小丫头才多大?她怎么可能有这般非凡的手艺?! 想他学艺三十多载,自诩还算聪慧,可万万没想不到,人到中年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比成了渣! 太过震惊,以至于整个人木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田如月手中趋近完美的成品舍不得移开半分视线,站了几个时辰完全忘记了疲惫。 直到田如月累得放下手中的半成品,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站在她身后的范师傅这才如梦初醒浑身恢复知觉,顿感腿如针扎般刺痛,明显是站立过久导致。 为了不在小辈面前失去颜面只能强撑,心中暗恨一旁的田多福一点眼见力也没有,没有端茶送水,也不去搬把椅子过来给他坐! 这种木讷的蠢笨徒弟谁会喜欢?! 被范师傅记恨的田多福身强力壮,名义上是学徒却干着各种辛苦的杂活,同样站了这么长时间他却习以为常,除了感觉有点疲惫之外并无其他异样,自然也想不到此刻面色有些阴沉的范师傅正在心里唾骂他。 一直低着头干活脖子好累,田如月左右扭动脖子活动一下筋骨,猛然看见了田多福跟范师傅:“……大哥、范师傅,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一旦干活就会进入忘我的境界,经常忘了吃喝甚至是上厕所,也忘了喂黑仔。 黑仔曾今多次抗议过,在她干活的时候直接跳到她的身上或是泥凳上喵喵叫,提醒自己它的存在。 大哥:“……”妹妹这样子好傻~。 范师傅:“……”两个大活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好几个时辰,他就不信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死丫头分明是故意装聋作哑! 第一百零一章甘拜下风 田如月见范师傅脸色阴沉,视而不见的问道:“范师傅,您已亲眼见到我制作茶宠的过程,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归还?” 范师傅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老夫,你师承何人?” 田如月:“我没有师傅,你就当我无师自通好了。”眼角余光却瞥向田多福。 嗯?田多福立马听出她话中的深意,不由的皱起眉头满目狐疑。可当着范师傅的面,他只能把疑问暂时压在心头。 范师傅见田如月不肯道出师出哪一门,脸上虚假的笑容不由得扩大了几分。 有名的大师傅怎么可能收一个丫头片子当徒弟?为了自个的名声也绝对不会承认她的存在,也就是说她空有一身的手艺,背后却无人可撑。 扭头轻蔑的瞥了一眼田多福:“老夫还有事,先行离开。”在站下去他的腿要废了。 田多福见他拂袖而去连忙相送。 虽然已不是师徒关系,可毕竟当了对方七年弟子。 可范师傅根本不屑让他相送,头也不回的离开。 田多福送至院门外,转身迫不及待的回到西屋,一眼看见田如月坐在床边上,没等他开口,田如月主动交代:“大哥,你也想问我师承何人?对不起,我之前撒谎欺骗了你。我有师傅,他是有名的大师傅,可我可能再见不到他了……。” 她现代的师傅全国有名,****都曾在私底下接见过他。 可他却没什么架子,待人接物温和可亲。只是稍微偏爱有天赋的弟子一些,而她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哪里像田多福的这个师傅,没什么本事,为人傲慢心眼也小。 田多福见她一脸伤感的样子,心疼头来不及哪里会埋怨她。 想到女子无才便是德,教书先生都不肯收女学生,大师傅更不会收女弟子,破例收了他妹妹还传授了她真本事,他感激都来不及。 “大哥怎会怪你?他破例收你为徒,传道受业教你本事,我真心感谢他。只碍身份有别,你们不能对外宣称师徒身份,对你、对他都是好事,你别伤心。” 反过来被安慰的田如月:“……谢谢大哥理解。”想起范师傅临走前的样子,提前给田多福打预防针:“我估摸着茶宠是要不回来了,此事就算了了。”这一次吃亏就当长个记性。 “可……可……。”田多福一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田如月好笑的帮他说出疑问:“你想说范师傅之前已经亲口答应归还茶宠?” 见田多福点头,田如月眸色微沉:“大哥,你这般老实,怪不得老是被人欺负。” 田多福一脸被戳破真相的涨红了脸:“谁说的!”绝不能让妹妹知晓他这些年在窑厂一直被其他人欺负,不然以她现在的性子,怕是会放把火烧了窑厂都有可能。 田如月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不说了,刚才我做雕塑的整个过程你也看见了,现在你来试试?” “好!”田多福立马咧嘴笑了,走到之前田如月坐过的矮凳上坐下,用竹尖刀切下来一块陶土就准备大展拳脚。 田如月忽然叫停,询问他准备捏什么动物,需要先起草一份草图,按照图纸再进行捏造。 田多福:“……”这么麻烦吗?!刚才妹妹明明是徒手捏的啊。可他现在面对田如月很自卑,一时没敢问出口。 田如月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我一开始也是画图纸的,只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熟能生巧,我只在脑海中画出一份图纸就可以了。” 田多福:“……”甘拜下风。 纸张很贵,只有田多贵的房间里有,田多福不敢去拿也怕浪费,踌躇不安的瞅着田如月:“好妹妹,我们就在地上画画好吗?画得不好脚一擦还能随时改。” 田如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田家人各个把田多贵当成了天上的文曲星,他的东西哪怕就是扔了都没人敢动。 看着田多福可可怜兮兮的都叫自己好妹妹,也不好再逼他。去院中捡了一根树枝,就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田多贵看着她飞快的挥动树枝,三两下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顿时惊为天人! 三丫的丹青造诣竟然如此之深,“你竟然画的比多贵还要好!!” 田如月看着他震惊不已的样子,脑中思考良多解释道:“我只会用树枝随便画画,若是像四弟那般大笔一挥画一幅水墨丹青,我就算拍马也追不上。”主要是她不擅长用毛笔作画。 大学虽然学的是美术专业,用的大多是美术专用铅笔,很少用到毛笔。 虽然也有老师教国画,可当初她没怎么用心学,所以单凭毛笔作画,她根本比不上这个时代的丹青画手。 田多贵想到她从未用过毛笔,只能用树枝在地上作画,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他低着头,田如月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难过表情,直接把树枝塞给他,让他学着画一画。 同一根树枝,旁边还有参照,田多贵画来画去却画得像个鬼……。 可他生性老实,羞恼的涨红了脸却不吭一声,依旧孜孜不倦的画着,最终还是田如月看不过去让他罢手。 让他把地上的画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中,再去动手制作雕塑。 如今田多贵已经对田如月心悦诚服、言听计从,让他作甚就作甚。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闲人,躺了好几天的钱氏终于躺不住了,第二天一大早在饭桌上就开始找茬训斥田如月跟田多福二人。 田如月不耐烦听她训人,冷眼一瞥,钱氏生怕她又掀桌子立马闭嘴,想着等吃完早饭再找她算账。 早饭刚结束,家里来了客人,自称范师傅的另一个学徒,跑来通知田多福去窑厂继续上工,至于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没等田如月问清楚情况,钱氏喜出望外的就把田多福往外一推,催他跟学徒走了。 田多福走后,田如月坐在案板前根本无心工作,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有些不安。见到黑仔凑了过来,抱着撸了一阵,等心情平静了这才开工。 第一百零二章算计 三天后田多福回来了,田如月担忧的仔细询问他这几天在窑厂过得如何。田多福兴致勃勃的声称范师傅对他特别的好,并开始真正传授他手艺。非常委婉的跟她说,暂时不能跟她学了。 田如月听完不但没有放心,心中反倒更加存疑。 可看着田多福劲头十足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冷水。 把这三天做成的两件成品交给了他,让他带去了窑厂烧制。 两天后田多福又回来了,可这一次归家却闷闷不乐直接告诉所有人,他再也不去窑厂了,以后跟随田父田母下地干活。 钱氏第一个蹦了起来,坚决不同意。 可田多福态度坚决,第一次不肯退让半步。 钱氏气急败坏抄起扫帚还打他,却被田母死死拽住并向田如月使了个眼色。 田如月立马把田多福拽到她的房间单独问话:“大哥,说吧。” 田多福看着她突然红了眼:“三丫,你做的东西……做的那些东西全部成了师傅的……他、他太无耻!” 他竟然给一个无耻小人当了七年的徒弟! 那些茶宠明明是自家妹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结果现在全变成了出自他手! 越想越愤怒的田多福恨得咬牙切齿:“他说你一个丫头片子永远也不可能出人头地,与其浪费手艺不如放在他的名下,以后……以后他每个月多给我一些工钱!亏他说得出口!!” 田如月嘴角微勾,原来范师傅打得是这个主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大哥,此事窑厂的东家知否?” 田多福握紧了拳头:“他与管事勾结,东家暂时不知。” “哦?”田如月眉眼一挑计上心头,对着田多福说出了自己报复的计划。 田多福听完诧异的瞅着她:“这……这闹的也太大了吧?”也太狠了! 田如月眸色微沉:“他不仁我不义,你忍气吞声了七年,可你妹子我却是眦睚必报。” 田多福:“……” 田多福最终妥协,下午又回了窑厂。 可第二天晚上却出了大事! 田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范师傅突然造访,气急败坏的指着田如月说她烧制的东西炸毁了一窑的陶胚,总价值三十多两纹银。 惊动了东家,害的田多福被扣留在那里,只等田家拿银子赎人,否则明日一早立即送官查办。 钱氏一听脸色煞白的蹦了起来:“三十多两?!天啊!这是要老娘的命啊!”突然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 田母慌得手足无措,急的眼泪瞬间就下了。 田父扭头怒瞪着田如月:“都是你惹下的祸事!” 田如月无视田父的愤怒,对着范师傅微微一笑:“范师傅何出此言?我何曾做过东西送去窑厂烧制?“别有深意的眸色加深:“不都是您自个做的吗?”上次让田多福送去的茶宠,她故意没有掏空内在,炸窑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范师傅面色一白,随即愤怒的赤红了眼,“你敢算计老夫?!”他一时鬼迷心窍勾结管事,把她做的东西全部据为己有变成出自他手,卖得银钱跟管事五五分。 可万万没想到美梦还没做成,就被这个死丫头给害了! 田父田母懵了,钱氏也忘记了继续嚎,下意识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看向田如月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田如月没空搭理钱氏,笑容越发的甜美的看着范师傅:“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不是有些人行欺世盗名的不耻行径,岂会遭此报应?”她敢断定大哥根本没事!而真正有事的是眼前的范师傅!该赔银两的肯定也是他! 范师傅气得面红耳赤,胸口一阵阵闷疼,抬手就想打人。 钱氏突然横入二人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凶悍无比的发飙:“在老娘家里,你竟敢打人?!” 范师傅面对彪悍的钱氏立马怂了,若是他敢动手,他敢肯定钱氏会立马扑上来,最后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愤怒不已的狠剜着田如月,眼神凶狠的宛如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威胁:“你敢这般算计老夫,老夫记下了!” 田如月看他气得额间青筋都爆了出来,甩手离去,对着他的背影露出冷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说!”钱氏他们急得再次追问。 田如月慢条斯理的把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全部说了个清楚。 田母听完忍不住埋怨:“你胆子也忒大了!竟然敢算计报复回去,这下连累了你大哥,可怎么好!” 田如月眉眼淡淡的看着她:“大哥没事,最多窑厂的活丢了。” “你这丫头说得轻松!”田父怒了,“谁让你私下做主的?!”这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我看三丫这次做得好!”钱氏突然插嘴维护田如月。 田父田母惊了,田如月也有些诧异的看向钱氏。 钱氏眼神狠厉道:“老娘早看不惯这个老东西!当年拜师的时候老娘没少他一文钱!这些年逢年过节也送了他不少好东西,可七年了,七年了!他一点真本事都不肯教多福,只把他当成一个打杂的仆人使唤!” 话锋一转质疑的瞥向田如月:“你做的那什么茶宠真有那么好,竟然让这老东西不要脸面的霸占到自己名下?”她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榻上,根本没见过什么茶宠。 被质疑的田如月还没说话,院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又来了,田家人下意识都往门口走探头去看,却只见到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直奔西屋而去。 对方行色匆匆走的太快,加上距离远、天色又淡黑了没看清楚,所有人都没有认出男子的身份。 “这人谁啊?”田母诧异的问了一句就往外走。 田如月也立即跟了出去。 众人刚走到院中,闯进西屋的人又快步走了出来,赫然是突然归家的田多福! 神色慌张的田多福陡然瞧见钱氏等人,更加慌乱了起来。“……爹、娘,祖母……。”眼神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田如月的身上,不停的向她使眼色。 第一百零三章打狗反被狗咬伤 田如月见他平安无事,抿唇一笑:“刚才范师傅找上家门,说我制作的茶宠炸毁了窑厂的陶胚要赔偿三十多两银子,你被东家扣押,让我们拿银子去赎人,否则就把你送进官府。” 田多福:“……他怎么能这么说!”之前三丫提议要报复师傅他百般反对,如今看来是他太过愚蠢! 恼羞成怒的田多福不在隐瞒真相,彻底抖落了出来:“他欺负三丫师出无门,勾结管事,欺上瞒下霸占了三丫做的茶宠归于他的名下。 担忧我揭穿他,先以师徒情谊欺压与我,又以教授我手艺、提高工钱收买我。 我跟三丫一商量报复回去,上次做的茶宠在烧制的时候突然爆炸,毁了一炉的陶胚惊动了东家,找出炸毁的源头得知是他所制,责令他赔偿损失。 他当场应下,可转身却责罚我。 受罚完,我谷欠找他断绝师徒关系,辞去窑厂活计,谁料却得知他来了咱家……我是一路跑回来的。” 钱氏听完难得大发慈悲道:“活丢了就丢了,明天开始跟你爹娘下地干活。” 田多福当场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还躺在床上睡觉,他却已经下地干活,等田母做好的早饭才让田多财去地里把他叫了回来。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范师傅哪里忍得吃下这种暗亏?干脆在东家面前把事情的真相抖落了出去。 有着勾搭成女干的管事帮衬,峰回路转! 二人带着东家的狗腿子直扑而来,带走了正在下地干活的田多福。 田父田母拼命阻扰却被推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多福被抓走。回家找钱氏哭诉想办法,结果刚踏进院子却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人——范师傅! 范师傅轻蔑的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胆小怕事的田如香,视线一转落在面无表情的田如月身上,看着她狞笑:“如今炸毁窑厂的是你而不是老夫,这就是证据。” 当场拿出之前被扣下的小猪跟炸毁窑厂变成碎片的小猪放到了她面前,幸灾乐祸的继续补刀:“你若不服可以去衙门里告官,不过老夫好心提醒你,官老爷最宠爱的九姨娘可是我们东家的女儿。”东家可是官老爷的岳丈,谁人敢欺?! 官商勾结!田如月没料到打狗反被狗咬伤。 见他小人得志,眸色幽深不见底,扭头质问一同前来的管事:“是不是赔了银子就能赎回我大哥?” 管事却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拱手行礼:“东家看中了姑娘,意欲娶您回府,您何时答应,我们何时放人。” 田如月:!!!! 一旁的钱氏立马凶悍的发飙:“你们东家六十有五,家中已有十几房小妾,他也不怕把人娶回家得马上风死掉!”眼角余光却狠剜了田如月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报复心太强,才惹来这桩祸事! 如今为了她,自己竟然要跟官老爷的岳丈对上,天啊! 面对钱氏的毒舌咒骂,管事却笑眯眯的不见半点怒色。“您家孙女岂是寻常小妾?她手艺不凡,东家娶她回家只会当成一尊金佛供着,您老绝对放心。”眼角余光瞥向一旁不动如山的田如月,眼底的贪婪一闪而逝。 若不是他抵不过东家,他都想把她娶回家! 她做的那只三脚金蟾蜍被一个贵人看中,花了千两纹银买走! 这不起眼的丫头乃是一个摇钱树啊! 可惜这件事被东家瞒得死死的,立马派他过来威逼利诱好抢人! “不行!”钱氏坚决反对! 管事早有所料般不动声色道:“东家说了,除了放人我们还会出百两纹银的聘礼,毕竟让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了我们东家有些委屈她了。” 百两纹银!钱氏立马动摇了。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平常嫁娶能有三、五两纹银已是大喜事! 如今从天而降一百两,一百两啊!更何况东家还是官老爷的岳丈……若是三丫嫁给了东家,岂不成了官老爷的岳母?那自己也是身价倍长啊! 田如月冷冷的瞥了一眼完全把她当空气的管事,扭头眸色深不见底的瞅着钱氏。见她为金钱动摇竟然真的考虑起来,眸底瞬间凝结成冰。 儿子被抓走了,眼看女儿也快没了,田母冲过来强烈反对,她反对自然无效又拽着田父一起反对。 管事不耐烦等他们商量,他只要一个结果,“你们商量好了之后派人来窑厂通知我。”说完大摇大摆的跟范师傅一起离开。 等人一走,田父这才发飙:“欺人太甚!” 满脸泪痕的田母失望的看了一眼田父,扭头去求钱氏想法子。 钱氏怒道:“老娘能有什么法子?!”扭头狠剜了一眼站在一旁云淡风轻好似一点没受到影响的田如月:“你本事不是大的很吗?要银子没有,要命也没有!不想嫁给窑厂那个老不死的做妾,你自己想法子解决!”转身气咻咻的回屋。 田母见钱氏狠心不管,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又流了出来,眼巴巴的瞅着田如月:“三丫,这可如何是好?” 田如月目露沉思。 别说三十两,就是一百两她也拿得出来。 上次乞丐偷了兵部尚书府尚文武的钱袋,她得了一百六十两到现在分文未动,加上卖碗还赚了几吊钱。 可这银子她却不能拿出来,一是没法解释出处,二是窑厂的东家已经盯上了她,有一就有二,加上他背后还有官府当靠山,她一平民百姓拿什么跟对方斗? 可这不代表她会妥协! 稍微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三丫?三丫?你说话啊……呜呜呜呜……。”田母哭着拉扯了她两下。 田如月回过神看着痛哭流涕的田母,张嘴刚要说话,一旁的田父突然恨声道:“我去京城一趟!”话音未落,大踏步的就往外走,眨眼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田母看着田父的背影消失,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把揪住了田如月的胳膊激动的道:“你爹一定是去找你二叔了!三十两银子,你二叔一定有!” 田如月扭头看向田母一脸高兴的样子,仿佛已经解决了心头大患,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以二叔一家搬去京城决绝的态度来看,爹只会无功而返。 第一百零四章永绝后患 田多福在田地里被人抓走,被一些人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纷纷来询问原因,连里正也来了。 田母没有丝毫隐瞒,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全说了,祈求大家一直想办法。 有人愤愤不平,骂窑厂的东家仗势欺人,骂范师傅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有人却责怪田如月心眼小,不肯吃半点亏结果惹出大祸。 以窑厂东家是官老爷岳丈这个身份谁敢管这档子事?听完八卦纷纷找借口离开。 唯独里正留了下来,静等田父归来。 事情果然如田如月所料,傍晚时分田父垂头丧气的回到家。 进了城门他才记起根本不知二弟家住何处,几经打听终于找到对方的住处,可万万没想到他连门都没能进去……。 他不死心,一直守在大门外。 好不容易等到外出的二弟归来,对方却说三丫嫁给东家为妾乃是一桩大喜事,以她克夫的名声总比孤独终老强。 满心期待的田母顿时泪如雨下,哭嚎着怎么办?怎么办? 里正唉声叹气的离开。 周家都不管,他一个小小的里正也毫无办法。 田父本就心乱如麻,见到里正不管此事就此离开,田母又哭哭啼啼的让人头疼心烦,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顿时疼的脸色扭曲,悻悻然的坐下,偷偷的揉手。 田如月瞧见他的小动作,要不是气氛不对,她差点笑出声。看着田父道:“爹,我已经有了主意,您不用管了。”伸手就把还在哭的田母拽进了院中。 月光下,满脸泪痕的田母看着逆着光的田如月哽咽的问:“你有什么主意?”她娘家兄弟都是庄稼汉,借几吊钱还行,可一旦超过一两银子,怕是谁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田如月拿出帕子帮她擦掉眼泪:“赔银子不是法子,他们这是盯上我了,有一就有二,所以我想永绝后患。” 田母听的心惊:“……你、你什么意思?” 田如月眸色深深的朝田母伸出了她那双手:“东家想娶我为妾的真正目的是看中了我的手艺,既然他想要人,那我就给他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田母看着她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脸上浮现诡异的阴笑,宛如从地狱里刚爬起来的恶鬼,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当夜,田父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坐在床边上望着窗外发呆的田母,忽然道:“明天我舍下这张老脸,挨家挨户的找乡里乡亲借点银子,你……你也回娘家借一些,借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不够我再去求娘。” “不用了。”田母依旧看着窗外却怔怔的出声。 “你说什么?”田父没听清。 田母扭头看着他:“我说不用了,三丫已经有了一劳永逸的法子。” 田父质疑的皱眉:“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办法?” 田母垂眸:“……她没告诉我,只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明天找人去窑厂递个话,要想娶她过门,让窑厂的东家亲自来下聘。” “什么?!”田父惊的一下子坐起身。 田如香忽然闯进了西屋,看着田如月坐在案板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凑近一看,她把玉米淀粉跟香油还有一些红色颜料搅合在一起,不禁皱眉狐疑的问:“你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田如月忙里抽空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今晚要搬回来跟我睡?” 田如香恨恨的瞪着她:“你若肯吃点亏,大哥哪里会被带走,你哪里会被逼着嫁人为妾!祖母嗜钱如命,绝对不可能拿出银子来,这下子看你怎么办?!” 田如月见她面上凶恶,视线下移却落在她跺了好几次的脚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爹娘。” 田如香:“……你什么意思?!” 田如月没有回答,放下手中的活计,上榻抱着黑仔躺下:“我困了。” 田如香:“……”见她竟然还能睡得着,恨恨得咬着牙,算她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田如月见她人走了门却没关,下床去关门,却陡然瞥见田母站在阴影处正看着她……。 母女二人对望了不知道多久,田母从阴影处走到月光下……砰地一声,对面的房门突然关上。 田母愣在原地,怔怔的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到天明。 老人家睡得早起得更早,钱氏第一个起床,走进院子看见站在西屋门外的田母,阴阳怪气的道:“我已经听富贵说了,既然三丫认为嫁去东家是去享福的,你这个当娘的就别舍不得了。” 田母扭过头直勾勾的看着钱氏。 一夜没睡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如此眼神看人令钱氏心里直打鼓,梗着脖子道:“作甚?作甚?!是死丫头自己同意的,又不是老娘逼她的!以她克夫的名声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还不如嫁入东家做个小妾,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比无人送终强多了。” 田母像个木头似的始终不吭一声。 平日里见惯了她哭哭啼啼的样子,突然闷不吭声,对她这个样子钱氏有点发憷,面上却故意又骂了几句,转身回屋。 吱嘎一声,西屋的门突然开了。 田如月抱着黑仔走了出来站在了田母的面前。见她一夜没睡双眼充满了血丝,心情复杂的像打翻了五味瓶。 田母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定要这样吗?” 田如月心里有些难受,脸上却未显露半分。摸着怀中还在呼呼大睡的黑仔,漫不经心的道:“我不属于这个家,您心里不是早就明白吗?” 田母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的倒退一步,看着面色淡如水的田如月抱着黑仔走出了院子。 田如月抱着黑仔却敲响了隔壁里正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氏,还没等她开口,李氏抢先道:“你叔只是一个小小的里正,他无能为力。” 田如月:“……我是来找胖丫的。” 尴尬的李氏:“……我去叫她。”转身进屋叫来了胖丫。 胖丫一见到田如月,不管不顾的就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房间,像审犯人似的严刑逼供整个事情的经过,又急切的询问她有什么办法。 见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急得团团转,她却面带微笑一点不当回事的样子,忍不住发飙:“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三十多两银子啊!你祖母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她只会把银子花在你四弟身上!听我爹娘说你爹去问你二叔借银子,连家门都没让他进。赔不出银子你就要嫁给一个比你爹还大的老头做妾,你怎么就——怎么就不知道着急?!” 第一百零五章江家窑厂来人 田如月见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起身把怀里的黑仔塞到她的身上:“火气太大,撸猫消消气。” 胖丫一边摸着黑仔滑如绸缎的毛发心里爽翻了天,一边恨恨得瞪着她。 田如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为我担心,我已有了主意。” “什么主意?”胖丫眼前一亮,急不可耐的催她道出来。 田如月却避重就轻:“别问那么多,总之我不会吃亏就是了。”别有深意道:“你放心,无论我身在何方,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胖丫一脸懵逼:“你究竟在说什么?”怎么感觉那么不安呢? 田如月却什么也没解释,抢回黑仔告别离开。 胖丫反应过来去追却被其母李氏死死拽住。 离开的田如月抱着黑仔径直往村外走,半路上意外的遇见了瘸腿的张猎户。 田如月本想避开,可张猎户站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还直勾勾的看着她,无法假装对方不存在,只好走过去的时候笑着打了声招呼:“好巧啊,张大哥。” 张猎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巧,我正准备是找你。” 田如月:“……你找我有何事?” 张猎户伸手递过去一个钱袋:“这里是三十五两,你拿去。” 田如月:!!!! 震惊的看着递过来的钱袋,抬头看着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张猎户,“这是你全部的家当吧?恐怕还借了不少外债,你确定要给我?” “嗯。”张猎户轻应了一声。 田如月见他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脑海中忽然浮现卫晋的那张脸。 这时候想起他干什么?!猛地摇头把他甩出脑海。 张猎户见她摇头却误会了,眼神迅速的黯淡下去:“只当……我借与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他不是挟恩图报的小人。 田如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人是不是傻?! “我不傻,我只是……喜欢你。”张猎户说完,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他处,从耳尖红到了脖子。 田如月:“……”好尴尬,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见他一直举着钱袋,伸手推了回去:“钱袋你收回去,事情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谢谢你的好意。” 张猎户垂下手,低下了脑袋,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田如月见他这副可怜样,突然产生了试一试的念头,忽然道:“你能等我一年吗?”愿意在她危难的关头伸出援助之手,就凭他的品行都值得交往。 张猎户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田如月微微一笑:“你相信我吗?若是信我,就请等我一年。”明年也才十五岁啊!不过可以先跟他定亲,等到十六岁再嫁……。 张猎户激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这是接受他了?接受他了?!! 等他恢复理智时眼前哪还有田如月的身影,难不成……刚才他是在做梦? 张猎户忍不住质疑的抬头看着天上刺眼的阳光。 大白天的,站着也能做白日梦? 田如月抱着黑仔已经走到了百年大树下,看见村子里的老人正在小庙中烧香跪拜,不由的驻足观看。 以前不信鬼神,可如今她都穿越了,或许……也拜一拜? “三丫头,这是去哪?”耳边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田如月拉回现实。 “没事,闲逛呢。”田如月只认得老人的脸却不知其名,却依旧镇定自若的露出一丝笑脸回应。 “您这是在拜菩萨?”难得见到没有因为她克夫的名头躲开的人,田如月心情极好的主动攀谈。 老人露出慈爱的笑容:“我是来还愿的,三年前我的小孙子石头跟随你二叔外出做买卖,这一走就是三年,他走的时候我就向菩萨祈求让他平安归来,如今得偿所愿自然得还愿。” 姓石?原来是石头村本地人,田如月笑了笑没说话。 老人根本不介意对着墙壁说话,反倒絮絮叨叨起来,脸上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炫耀:“如今你二叔定居京城,生活富足,可我这小孙子却又单独外出做买卖去了,说是上次有了你二叔的领路,这一次他一个人就能做好买卖……。” 田如月聆听,偶尔点头笑笑算作回应,心里头却一直掐算着时间。 等到差不多了这才跟老人告别,抱着黑仔站在了河岸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热闹的河边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嬉水,村里的女人们蹲在跳板上洗东西,互相议论着东家长西家短。 越热闹越好,田如月的嘴角微微的勾起。 放下黑仔,双手捧起它的小脑袋对视上它宛如琥珀般的猫眼:“宝贝,我们等会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好不好?” “瞄噢~~。”黑仔眯起眼睛打着呼噜。 田如月忍不住揉搓了一番又亲了好几口,直到看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停在了百年大树下,飞快的低头轻拍一下黑仔的头再次叮嘱:“记得来找我。”站起身目送着黑仔一下子蹿出去老远眨眼间没了身影,这才快步走向马车。 车夫旁边身形魁梧的仆役率先跳下马车静候一旁,紧接着马车内钻出一位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 看他的衣着跟派头,田如月以为他就是窑厂东家的时候,对方忽然转身朝着马车低头哈腰:“老爷,石家村到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爷从车里钻了出来,左右看了几眼,静候一旁的仆役立马冲过去蹲下给他当马凳,让他踩着自己的背下了马车。 田如月走近之后目光落在了肥头大耳的老爷身上:“请问,您是窑厂东家派来的人?谷欠往田家?” 肥头大耳的老爷宛如看货物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田如月,见她只是个黄毛丫头,眼中写满了鄙夷。 眼角余光瞥向带来的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马上前趾高气扬的代为呵斥:“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江家窑厂的江老爷,你是哪家的丫头?竟敢拦住江老爷的去路。” 田如月看着狗仗人势的管家,目光淡淡的一转落在江老爷的身上:“我就是田多贵的妹妹田如月。” 这黄毛丫头就是田如月?管家未见其人早闻其名。 一想到老爷即将抬她过门,立马收起嚣张的气焰,微微的弯下腰,目光却瞥向江老爷,暗中察言观色之后再决定以后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的黄毛丫头。 第一百零六章瘫痪在床 “你就是田如月?”江老爷这才正视田如月,仔细又打量了她几眼。 手脚粗状,皮肤黑,这长相、这身段还不如他府中的丫鬟!可转念一想她能挣银子的手艺,极力忍住眼中的嫌恶,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你特地等在这里迎接本老爷?”一百两不值!这模样最多五两! 田如月明明看到了他眼中掩藏不住的嫌恶却无视了,“是。”甜甜一笑道:“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请教老爷。” 胜在年轻,笑起来的模样还算可爱,江老爷看着她的笑脸,心底里的嫌恶稍微褪去一些,见她径直往河边走,毫不在意得跟了上去。 站在河岸边,田如月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洗东西却依旧注意到这边的村里人,转身面对江老爷,瞬间沉下脸:“我一黄毛丫头高攀不起老爷,请你放了我大哥。” 江老爷见她变脸如此之快,愣了一下,眉眼一挑低声呵斥:“好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怎么跟本老爷说话的?!”若不是看中了她的手艺,谁会娶她! 天香楼里的姑娘,各个美若天仙善解人意,随便赎回去一个也比眼前的黄毛丫头强数倍! 田如月冷着脸:“我一乡下丫头没学过规矩自然也不懂规矩,可略懂我朝天法,老爷您莫要仗势欺人,否则即便要滚钉板我也要去衙门告您。” “呵呵!”江老爷气笑了:“范师傅难道不曾告诉你,顺天府尹还得叫本老爷一声岳丈,有本事你就去告,反正你这皮糙肉厚的,刮下来一层皮说不定还能变得水嫩一些。”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吓唬他,真是笑话! 田如月眸色一沉:“老爷当真不肯放过我大哥?当真要逼我至此?”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江老爷神色忽然缓和了几分规劝道:“听说你接连克死两个定过亲的未婚夫,若不是还有点手艺,凭你的品性还有这相貌,当本老爷的丫鬟都不够格,不过本老爷念在你年幼不跟你计较,只要你跟了本老爷,保准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田如月露出冷笑,吃喝不愁还需要靠他?真是可笑。 眼角余光瞥见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 低下头拿出帕子假装咳嗽一声,把一物快速的塞进嘴里,随即收起帕子抬头看着江老爷脸色骤变,左手拉扯他的瞬间大叫起来:“老爷饶命!” 见他一脸懵逼,趁势借着他肥头大耳的身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忽然抽出一把藏身的匕首猛地扎向自己衣服里藏着的血袋,应时大喊一声:“杀人了!救命!!” 猛地一掌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冲向不远处看戏的村里人。 众人看着田如月手握住的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嘴角也流下殷红的鲜血,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朝她们跑过来,顿时吓懵了! 站在岸上的下人也吓傻了:老爷怎么杀人?!! 奔跑的田如月清晰的看着众人眼里倒映着的惊恐,脚下故意一崴,身体立即倾向河面,砰地一声砸进了河水中,立马顺着河流游向河底。 这时她才听见几声穿破云霄的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前来提亲的江老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背上了杀人的名声,无论他怎么巧舌如簧的狡辩没有杀人是被田如月设计陷害的,可无人信他,最终还是被衙门里的人抓了起来。 衙役们雇了几艘渔船天天在河水里打捞,历时七天一无所获。 最终因为没找到尸体,加上江老爷破财免灾,贿赂了衙门里上上下下的官员,甚至于给田家也送去了大笔的银两,这才从监牢里无罪释放。 田家只把田如月身前穿的衣服放入空棺材,立了一座空坟,而田多福自然也放回了家,却第一次做了忤逆不孝之人,正在质问祖母钱氏:“他杀了三丫,杀了三丫!!您怎么能收下他的银子!!您就不怕三丫死不瞑目,半夜来找您吗?!” 啪!最忌鬼神的钱氏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找不到三丫的尸体定不了案,衙门里又来人恩威并施警告我们。老娘若不收银子,不但分文没有还会得罪官府,自古民不跟官斗!”说完眼角余光却瞥向站在一旁始终不吭声的田母,心中有些奇怪从三丫被杀的那日起直到前几天空棺下葬也不曾见她掉一滴眼泪。 平时看上去是个慈母,没想到心肠比她这个做祖母的还硬。 察觉到钱氏的目光,闷不吭声的田母把悲愤交加的儿子拽进了自己的房间,忽然轻声道:“三丫没死,她会回来的。” 田多福看着她脸上竟然还露出微笑,顿时目露惊恐。 自从三丫被杀后,母亲不但一滴眼泪也没掉,如今还笑了! 莫不是要疯?! 田母见儿子不相信,转身打开箱笼从最底下翻找出一个钱袋子,倒出里边的几吊钱展示给他看:“这是三丫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她挣下的钱跟帮你存的都在这呢。 她是个孝顺的好丫头,她说过以后会买一栋庄园,把我跟你爹都接进去住,还会买很多丫鬟伺候我们。 哦,对了,她还说了,只给你爹买粗使的嬷嬷,不给他买丫鬟,怕他纳妾对不起我……。” 田多福看她絮絮叨叨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哀嚎:完了完了,娘亲因为三丫的死受刺激了,这怕是真要疯了。 他光担心田母,却不知因他一句话,本就心里有鬼的钱氏半夜睡觉时梦魇,梦见三丫的鬼魂找她索命,惶惶不可终日。 一日突然发病倒地不起,醒来时瘫痪在床,终日需要人伺候,不得不放弃管家权,从此田母开始掌家。 而田如香又搬回了西屋,看着熟悉的房间想起田如月,偷偷哭了几场,收起了田如月的做碗的各种工具。 整个家里,唯独田多财发现自从田如月死后,黑仔不见了,手里紧握着田如月留给他的小猪雕塑,晚上望着窗外哭,可哭着哭着他却突然又恨了起来,“四哥,母亲派人送信给你,可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三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老爷杀害,尸骨无存,可在学院读书的四哥却依旧没有归家! 第一百零七章面试 所有人都以为已死的田如月,女扮男装,身上背着包袱皮,怀中抱着黑仔挤到了告示前,因为不识繁体字,不得不求助旁边的人。 路人见他一身落魄却并无半点鄙视,很热情的告知他官窑要招收学徒,包吃包住只是没有工钱拿。 田如月闻言立马动身前往京城郊外位于河边的官窑。 可刚出城,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没精打采的田如月垮下脸,感觉走路都没了力气。 之前藏身的银票因为跳河一场疏忽飞了。 她明明用锡纸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拿出来的时候依旧浸了水,上边的字迹跟印章模糊成一片,哪怕晒干了也是废纸一张,被她上厕所用了……。 拿银票当卫生纸,她绝对是土豪中的土豪。 每每想到此处,她都痛不谷欠生。 如今穷的叮当响,一个铜板也没了。 可怜的她差点去要饭,幸亏黑仔养着她……时不时抓只鸟或是兔子送给她,猫主子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搂紧了黑仔自言自语:“以前明明是我养你,你却是我的主子。如今我靠你养了,你还是我的主子~~。” 擦肩而过的路人闻言扭头眼神奇怪的瞅了他一眼,心道:哪来的疯子,竟说疯话。 田如月只知道官窑的大概方向,找了好久才找对地方,看见了被高墙围起来的窑厂,大门敞开。踏进去之后一眼看见空地上堆满了花盆、大缸等陶器制品,其他空地上还堆放了一些破损的残次品,地上到处散落着碎片。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摆放着一张美人榻,上边躺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扇子正在给自己扇风。 田如月猜测,他应该是在看管陶器制品,怕被贼人偷了。 走在中间的大道上,看见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尽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坐在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面前排了一溜的长队,全是来应聘学徒的。 有的人手里还提着东西,明目张胆的塞给管事后,管事看了一眼,敷衍的问了几句就收下了。 田如月:“……”苦哈哈的低头看着黑仔故意粗着嗓子问:“怎么办?咱俩没东西可送,怕是又要完。” 旁边排队的人看见他竟然跟一只猫说话,不禁凑了过来小声调侃:“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 田如月抬头看了一眼搭话的大兄弟,只是纯粹娱乐不像别人那般看她像傻子,骄傲的炫耀:“那当然,它可是成了精的猫妖。”谁家猫能救人还会养活人? 胡光耀:“……小兄弟高兴就好。”说完又退了回去,继续认真排队。 田如月见无人背着包袱应聘,转身往回走,找到一处茂密的草丛,见四下无人把包袱跟黑仔同时放下,转身往返排队。 长蛇般的队伍渐渐缩短,明明招收学徒不给工钱,可录取率却很低,直到轮到她前面的兄弟才收了三个人,全部挨排的站在管事的身后。 “我叫胡光耀,想拜李师傅为师……” 翘着二郎腿的孙管事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他几眼,没等他说完,语带讥讽的立马截断:“你可知李师傅是我们窑厂的大师傅。” 站起身双手握在一起朝京城的方向作揖:“他出手的东西只供当今圣上跟后宫妃子们使用。” 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胡光耀:“想拜他为师的人,能从我们这里排到边疆,就凭你也想成为他的徒弟?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两手空空,大言不惭! 胡光耀:“……” 田如月:大师傅啊,专做皇家御用,不知道他是做哪一种的陶器,跟自己的手艺比,不知道谁更高一筹。 见到孙管事怼胡光耀,不由的看向他会有何反应。 胡光耀被骂并未暴跳如雷,反倒朝孙管事笑了笑转身离开,轮到田如月上前自我介绍:“我叫石头,是石家村里,曾今在窑厂做过。”石头已外出经商,没有个一年半载绝对不会回村,正好给她钻了空子。 石头村里的人?江家窑厂干过?孙管事打量了他几眼。 见他也是两手空空,心中不悦。 虽然眼前这个符合招收徒弟的条件,可却不懂礼数! 朝他挥手拒收,喊道:“下一个。” 面试再次失败的田如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是最后一个。” 孙管事猛地朝他身后一看,嘿!真没了! 抬头看向原地不动的田如月,犹豫起来。 这次要招收四个学徒,可到现在才收了三个……。 站起身,趾高气昂的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田如月:“你曾今在窑厂做过?哪个窑厂?” 田如月一看有了希望,不慌不忙的回答:“江家窑厂。” 私窑?孙管事看着田如月的眼神又轻视了几分,“石头村离江家窑厂近,以前在那里当学徒?” 田如月眼见着他扯七扯八的似乎没下定决心要自己,于是决定增加筹码:“做了三年学徒,出师已满三年。”这是她在现代当学徒的真实经历。 “已经出师了?”孙管事见他年龄看上去不大却已经出师,不屑道:“私窑可比不上官窑,即便出师手艺也不中看。” 田如月没有生气反倒打蛇随上棍:“所以我来官窑拜师学艺。” 孙管事:“……算你小子机灵,听说江家窑厂的东家逼婚不成杀害了你们石头村的一个姑娘却无罪释放了?” 早已打听过的田如月慢条斯理道:“官府判案自有定论,小民不敢妄加非议。”她早就料到江老爷不会坐牢,不过让他进出牢房吃了一顿苦头又亏了血本,已是满意至极。 今后即便被人认出来,就说是死里逃生被人所救。 反正又没人看见,瞎话随她瞎编。 故意套话的孙管事见他进退有礼、淡定自若,确定他是石头村人,不甘心道:“既然无人可选,算你小子捡了个便宜。” 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个人:“全跟我来。”绕过窑厂继续往前。 几个人立即跟了上去,田如月见到其他三个人争抢着孙管事身后的第一个位置,不与他们争夺,默默的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 第一百零八章不许带猫 绕过窑厂,看见了一排排低矮的房屋。 有的房门紧闭,有的敞开了大门能一眼看见屋内堆放着半成品的陶胚还有各种工具。 人来人往,各自忙碌着手中的活。 但凡孙管事领着他们经过,干活的人必停下打招呼,面带谄媚的喊一声:“孙师傅。” 田如月闻言盯着孙管事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原来他也是一位师傅。 孙师傅脚步一停,田如月等人紧跟着停下了脚步。 只见孙师傅伸手指向其中两个人,“你们跟我来。”随即抬脚走向了对面的屋子,站在门槛外高喊一声:“老钱,人我带来了。” 田如月跟另外一个人站着没动,看见一个双手沾满了泥土,身上还系着襜衣【围裙】,满头白发偶搂着腰的大爷走到了门槛前,谄媚的对着孙师傅笑:“辛苦你了。”视线一转落在孙师傅身后紧张局促的两个人身上。 “钱师傅。”两个人同时低头弯腰作揖。 孙师傅:“跟我来。”当场把他们叫进了屋内,吩咐他们干活。 此时田如月注意到,屋檐下摆放着一个破碎的花瓶,猜测这个钱师傅应该是做花瓶之类的活。 孙师傅转身又继续向前走。 田如月跟剩下的一个人紧跟其后。 很多人好奇的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最终,走到了最后一间低矮的房屋前。 此屋前屋后放了不少水缸或是花盆。 左边的大片空地上,四个人正齐心协力做一个水缸,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动手,一边讲解制作的要领,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不远处还有人在做花盆,时不时好奇的抬头看向田如月他们一眼。 田如月见对方竟然是做大缸跟花盆的,不由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只做过雕塑跟茶壶还有杯子之类的小物件,这么大的水缸跟花盆可没做过。 可如今轮不到她挑师傅,腹中饥饿也逼迫她不得不暂时妥协。 没等到孙师傅先介绍,她已然猜到埋头干活的中年男人就是她今后的师傅。 可他一心干活教学,加上又是背对着人根本没发现她们的到来。肉眼可见,孙师傅的脸色渐渐下沉,直到其中一个学徒看见他赶忙提醒自己的师傅。 赵师傅这才转身看向孙师傅,眼神却直接落在田如月跟她旁边的人身上,却问孙师傅:“就是他俩?” 没等孙师傅回答又道:“以后你们叫我赵师傅。”示意田如月他们看向身后的大缸还有花盆:“我就是做水缸跟花盆的,你们跟我只能学到这个。” 赵师傅长相凶恶又板着脸,田如月身旁的人立马怂了,扭头看向孙师傅讨好的问道:“孙师傅,小人愚笨没什么天赋,水缸这么大的物件恐怕不适合我,能不能学其他的?”学水缸跟花盆,活又累还没钱途,他才不学。 孙师傅一向跟赵师傅不对付,似笑非笑的瞥了赵师傅一眼,这才回答:“自然可以。”扭头看向田如月:“你呢?”唯独这小子没送礼,敢拒绝立马撵他滚蛋。 如今只求包吃包住的田如月毫无疑义的应下:“我愿跟随赵师傅学艺。”随即立马走到赵师傅的身边作揖:“师傅。” 赵师傅依旧板着脸,但是田如月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满意。 孙师傅轻蔑的瞥了一眼田如月,带着最后一个人离开。 孙师傅一走,赵师傅的几个徒弟立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我叫柱子,我叫小林,我叫大山,别看师傅板着脸看似很凶,其实对我们非常好。” 田如月见他们如此热情,笑脸回应:“我叫石头。” 赵师傅依旧板着脸,眼底却有了明显的笑意,故作厌烦的抬起手驱赶他们:“去去去,赶紧做你们的活去,我带石头去找你们的二师兄。”抬脚就走。见到田如月立即跟了上来,仔细询问他是哪里人,年龄几何,有没有干过类似的活计。 除了姓名是假的,其他的田如月都照实回答。 赵师傅见他回答的时候不卑不亢,再看他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吃苦耐劳的人,满意的颔首:“做过就好,我之前还担心你未曾学过,琢磨着要从头开始教。若是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学徒期满三个月就得走人。窑厂重新招人,我又得教新的徒弟,像你这样的正好,正好。” 走到做花盆的二十几岁的男子跟前停下,“陈九,这是为师今天刚收下的徒弟,明天开始先跟你学做花盆。” 陈九站起身,满手泥泞的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率先打招呼:“承蒙陈师兄以后多加关照,我叫石头。” 陈九向他颔首,看向赵师傅。 赵师傅的目光却落在田如月的身上:“今天时辰尚早,你先回去跟家人说一声,准备好行礼再来。” 田如月躬身离开,可不到半刻钟,抱着黑仔背着包袱皮再次出现在陈九的面前。 陈九:“……你怎么把家里的猫带出来了?”不敢相信对方出门做事竟然还带着一只猫,还是一只寓意不详的黑猫。 田如月一边摸着猫的耳朵一边回答:“我家人都不喜猫,我若不随身带走,等我回去怕是连骨头都没了。” 陈九:“……若是被师傅看见,一定会赶你走。因为猫好动,一不小心会毁掉很多陶胚。趁还未铸成大错,等会师傅来了,你自己主动跟他请辞。” “它很乖的。”田如月解释:“我以前是做茶壶、雕塑之类的活,我干活的时候它最喜欢窝在我腿上休息或是自个出去玩,从未毁坏过任何陶胚。” 陈九见他如此宠猫心中依旧质疑,想到对方不到半刻钟拿来包袱,十有八九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半响才道:“……随你。”坐在矮凳上继续动手做花盆。 现在做花盆都是模子铸造,哪里像陈九这般手工制作。田如月一边认真看,一边突然道:“谢谢提醒,等会见到师傅,我会告诉他我养了猫这件事。” 陈九见他为人还算老实,‘嗯’了一声不在说话。 田如月抱着猫站在旁边现学,站累了就把猫扔了,让它自个出去抓猎物找吃的。 左右看了几眼,在附近找到一个破碎的花盆,拿过来倒扣在地上,坐在上边继续盯着陈九如何手工制作花盆。 第一百零九章退下来的御厨 陈九见他才来第一天就这么认真,主动跟他交谈,好心提醒:“虽然以前你是跟着私窑的师傅学做的茶壶跟雕塑,可却比我们这种从未学过任何手艺的人强。师傅只做水缸跟花盆,而李师傅却是做茶壶跟雕塑,若是你家里有人,最好拜他为师。” 田如月两手一摊:“不瞒你说,我跟家里人闹了些误会,是被祖母赶出来的,如今只求温饱。” 别人家里的事不好多问,陈九转移话题:“等会见到师傅,若是他不反对你养猫,我再带你去我们住的卧房。” 田如月颔首同意。 直到夕阳落幕到了晚饭时间却不见赵师傅,问其他学徒才得知,赵师傅的闺女突然造访,不知道找他有何事,赵师傅回家了,明天才会回来。 养猫的事情暂且搁置,陈九带她进屋。 一进门就是大堂,大堂内没有任何桌椅板凳,却放满了各种花盆的陶胚跟几个水缸的陶胚,仅中间空出一条狭窄的道路容一人通过。 穿过堂屋,左边第一件屋子房门敞开,田如月好奇的侧脸看了一眼,此房间无窗,光线比堂屋黯淡,但是依旧能看清屋子里凌乱堆放着一些工具。 陈九忽然止步,指着左边的第二个房间:“那是师傅的卧房。”又指向隔壁第三个房间:“那是我的卧房。”侧转身却把田如月带进了右边一个房间,伸手指向大通铺:“晚上你跟柱子他们睡在这里。” 田如月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特有的汗臭味……,她皱了一下鼻子,看向陈九指的大通铺上摆放着三张草席。 草席上各有一个枕头还有一床薄被,只有一个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其他两床被子摊成一团。 角落里凌乱的放着几个木盆,有大有小,其中一个大木盆里堆放着换下来还没洗的脏衣服。 田如月:“……”跟三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好刺激。 陈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林爱干净,那床是他的。” 小林的被子跟其他两个人之间空出一个床位,还剩下一个床位靠墙,在小林的左边。 田如月走近之后卸下身上的包袱皮放到这个床位上,她宁愿左边靠墙,右边紧挨着小林,也不要夹在小林跟另外一个人中间。 转身环顾整个房间,右边有个窗户,窗台下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 桌子上有一个茶壶跟几个茶杯。 桌子下边却堆满了盆盆罐罐。 田如月好奇的走近仔细瞧了几眼。 陈九见他好奇站在一旁解释:“咱这是官窑,做出的东西除了送进宫中给各位贵人享用之外,大部分朝中官员也会来咱们这里买陶器,剩下的才流入京城一些店铺中售卖,而每一窑出品总有很多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师傅先挑,师傅不要的才轮到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挑,可以带回家,也可以卖给店铺,但是,绝对不能偷拿完好的成品,一经发现立即送官究办。” 田如月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见了,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些残次品。 在她眼中,大多数残次品都能通过修补,再烧制一下变成完美的成品。 她现代的师傅因为年纪大了手抖没办法做壶,于是爱上了修壶,没事的时候还经常拉着她一块修,比谁修的更完美。 有些修补完烧制两到三回之后,连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当初修补的痕迹,简直可以称为奇迹。 陈九见他一直盯着残次品瞧,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惊得田如月猛地直起腰瞪着他。 陈九见他吓了一跳哈哈大笑:“别看了,这些是柱子他们的,你再怎么看他们也不可能给你。时候不早了,领你吃饭去。” 田如月跟着他往外走,踏出屋外往左边一拐径直往前。 陈九一边走,一边介绍每个屋子的用处。 四个师傅,除了李师傅一人占了五间屋子,因为他徒弟最多,剩下的师傅每人一间房屋。 “咱师傅你也知道,他擅长做水缸跟花盆。钱师傅擅长花瓶、碗碟。李师傅的大名你应该听过,他擅长茶壶、雕塑,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放在博古架上,价值千金。” 田如月认真聆听,发现他漏了一人:“孙师傅呢?”她也擅长茶壶跟雕塑,有机会一定要跟李师傅一较高下。 陈九目光闪了闪,左右飞快的看了一眼,见距离他人很远,凑近低声道:“宫里的孙昭仪是他亲妹。” 田如月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 孙师傅的妹妹是九嫔之一,怪不得其他人见到他只有一脸谄媚跟讨好却没有敬重,原来是靠走后门进来的蛀虫。 朝着陈九微笑:“多谢师兄提点。” 陈九看着他的笑容,目光顿了一下。 这个石头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有点像大姑娘? 压下心里的狐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田如月一眼看见前面一栋房屋前排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队伍的源头是一张长方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木桶三个陶盆。 两个木桶都是一人多高,虽然看不见里边装着什么,但是她闻见了久违的大米香。 陶盆里分别装着红烧肉、大白菜跟西红柿汤。 哇!有荤有素还有汤,伙食不错! 每个排队的人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整天跟陶土打交道,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可没有人会嫌弃彼此。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海碗跟一双木头筷子,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陶盆里的菜。讨论着今天伙食不错,猜测明日有可能吃什么。 陈九领着田如月径直走到一个大木盆前,里边堆放着干净的碗筷。他弯腰取了两份,递给田如月一副碗筷,两个人径直走到队伍的后边排队。 田如月探头看向长方桌后边两名打菜的师傅,一男一女都是五十左右,忽然问:“打菜的师傅就是烧菜的师傅吗?厨艺如何?” 陈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们二人是一对夫妻,曹师傅曾今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厨艺不用我夸,你自己尝过便知。” 第一百一十章鬼鬼祟祟 御厨啊!以后有口福了。田如月瞅着曹师傅,满脸羡慕:“你们这伙食也太好了,竟然能请来御厨,难道是沾李师傅的光?” 陈九却摇头,凑近他耳边低语:“是东家请来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田如月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往前一步拉开距离,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尝到御厨的手艺,何等的荣幸,我都等不及了。”竟然能请到退休的御厨,这官窑背后的东家可真不简单。 陈九见他如此急切并未怀疑他突然拉开距离的举动。想起当初自己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排队打饭的时候也像他这般猴急,感同身受的笑了笑。 没见到几个师傅来打饭菜,田如月猜测他们肯定有单独的小灶。 很快轮到她,满满一碗饭,红烧肉只有一块,大白菜却是满满一勺。 汤是吃完饭之后自己动手舀。汤里没有鸡蛋,西红柿也很少又没放糖会很酸,很多人不喜欢喝总有剩余,所以无需争抢。 田如月端着饭碗寻找陈九的身影,见他跟柱子们蹲在一起吃饭,随大流的走过去。不过她没有蹲下,而是站在吃。 曹师傅不愧是御厨,在这个调味品严重缺乏的时代,仅用盐跟油烧出了平时下饭馆的手艺。 陈九他们一边吃饭一边侃大山,唯独小林一声不吭。 至于田如月也是只听从不插话。 明明是埋头苦吃,可她才吃了一半,陈九他们全都吃完了又去盛第二碗饭,不过第二碗没有肉,大白菜也只有半勺。 陈九去盛饭前催了田如月一声:“你吃快点,不然等你吃完饭都没了。”说完赶紧排队去盛第二碗。 第二碗饭吃完却没有第三碗,所以陈九他们吃饭的速度很明显慢了下来。可再慢也比田如月快,所以陈九他们看的稀奇。 柱子看着田如月突然调侃道:“我们吃饭都是狼吞虎咽,你怎么这么斯文?”像公子哥。 大山颔首附和,有些疑惑的问:“你是哪里人?” 陈九也心生狐疑的看向田如月,小林也眼神奇怪的瞥向她。 田如月:“……我有胃病,石头村人。” 原来是有病啊,众人了然,赶紧岔开话题。 吃完饭,田如月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快要进屋的时候陈九忽然扭头对着柱子他们几个吩咐道:“等会你们几个去河里洗澡的时候带上他。”伸手一指田如月。 田如月:!!!! 没等田如月编瞎话拒绝,陈九已经快一步迈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大山一脸羡慕的道:“听说学徒满一年以后就有工钱,三年之后不但涨工钱还能像陈九师兄一样单独拥有一个房间。” 田如月扭头看他满脸渴望,想起了赵师傅之前说过的话,学徒满三个月,有潜力的留下,手残的就会被赶走。 依次进了卧房,柱子他们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端起大木盆里的脏衣服,邀请田如月一块去河边洗澡顺便洗衣服。 “我认识路,你们先去。”田如月找了个借口拒绝。 毕竟才刚认识,柱子跟大山见他拒绝没有强求径直离开。 田如月扭头看向坐在桌子前喝茶的小林忽然问:“你怎么不去?”比起大山跟柱子,她发现这个小林的性格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小林:“我从不去河边洗澡,光天化日有辱斯文,屋后有水井,我都是打水之后在屋内沐浴净身。” 嗯?!田如月听完他说的话,再看他喝茶的动作,忽然笑了:“原来你是个读书人。” 小林脸色一沉:“不是!”站起身径直走向角落里放着的大木桶,提着就走。 田如月看着他生气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时代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夸他是个读书人难道夸错了? 看他提着木桶明显是去打水,她不知水井的位置赶紧追了出去,正好看见他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快步跟上,站在后门口止步,因为她已经看见不远处就有一口水井,上边装着辘轳,一人正在费力的摇着往上打水。而此人的身后排着一溜的长队,小林此时正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田如月转身往回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打开包袱皮。 为了更好的掩饰身份,里面只有男装没有女装,还有自制的几套里衣。拿出一套再把包袱皮系好。 这时小林提着水桶走了进来,关上门,一声招呼不打就开始宽衣解带,拿棉布擦拭身体。 田如月连忙背过身:“……”听着耳边撩水的身影,整个人像煮熟的龙虾,全身红彤彤的,特别是脸蛋烧得慌。 解开包袱皮假装整理自己的东西,掩饰她的异状,避免被小林看出来起疑。 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刺激,以后可怎么办?! 直到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早已恢复平静的田如月这才假装整理好了包袱靠墙而放。 转身看见换了一身衣裳的小林正把脏衣服丢进用过的水桶里,就着洗澡水洗衣服。 古人真是节约用水,田如月心里感叹一句却盯上了他的桶跟木盆,因为她自己没有。 等小林洗完了衣服,田如月才开口。 虽然之前小林无缘无故的生了气,但为人却并不小气,“随你使用,但是用完必须清洗干净。” 田如月早已从陈九口中得知他爱干净的习惯,颔首保证。 她拿着衣服提着水桶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的时候见无人看见,忽然推开了赵师傅的房门。 飞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张床榻,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柜子,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 陈设看似简陋,却比她们那边的大通铺好太多。 做贼似的把衣服放到椅子上又飞快的退了出去关好门,去了屋后的水井旁排队打水,提着大半桶水鬼鬼祟祟的躲进赵师傅的房间,关上房门跟窗户开始洗澡。 如今已是夏日尾声,中午炎热但是早晚冷,打上来的井水有些冰冷,再洗冷水澡就会有点冷。 “也不知道以前原主怎么受得了冷水澡。”田如月暗自嘀咕一声,以前哪怕天气再炎热她也从未洗过冷水澡,瑟缩着快速洗完穿好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水桶里。 提起水桶准备出去,谁知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水桶砰地一声落回地上,一手撑在上面稳住了身形。 “砰砰砰。”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田如月吓得倏然一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师傅,您回来了?”门外赫然响起小林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一章百思不得其解 “师傅?”门外小林又喊了一声。 田如月回过神,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来到门背后附近,靠墙而站。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小林离开的脚步声,可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悄悄趴在地上,从缝隙中往外看,确定走廊上没人,这才提起水桶快速的走了出去,关好门快速的穿过走廊去屋后的水井旁洗衣服。 四周洗衣服的人很多,还有几个人赤着上身,打上来井水就往身上冲。 不远处的竹竿上拉扯了几根绳子,上边挂满了衣服随风飞扬,所以田如月的加入并未引起任何水花。 没有皂角,只能随便搓洗。 “石头,二师兄请我们几个去《姹紫嫣红楼》玩,你去不去?石头,我跟你说话呢。”柱子俯视着一直低着头不理人的田如月。 田如月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这才警觉对方是跟她说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石头叫的是她,她还没习惯这个假名……。 站起身看着柱子笑着赔礼道歉:“我刚才想事情走神了,抱歉。” “没事。”没什么心眼的柱子咧嘴一笑,重复道:“二师兄陈九请我们几个去《姹紫嫣红楼》玩,他让我来问你一声,你去不去?” 秉持着低调做人又是女儿身,田如月委婉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心里却好奇的紧,不知姹紫嫣红楼是什么地方。 柱子:“那我们走了。”这石头跟小林一样无趣的很。 田如月目送着他离开之后,蹲下去继续洗衣服,很快洗完挂在绳子上晾晒,再把木桶洗干净。 感觉有些内急,根据陈九的指示找到了茅厕。 有门遮挡却大开着证明里面没人,进去之后发现打扫的也挺干净,比田家敞开的茅厕强多了。 这里人上厕所都是用随身携带竹片似的厕筹,她可没办法习惯用这种东西,所以在田家的时候都是偷偷潜入田多贵的房间,偷用了他的纸。 没用白纸,而是他练过字的那种废纸,堆积在书桌中占据了大半个书桌,但是田母等人却当宝贝似的不让任何人碰。 如今身上可没有废纸,但是她却偷了一件田父打满补丁的破衣裳,撕成布条当纸用。用完往粪坑里一丢,再用一旁的搅屎棍戳下去,神不知鬼不觉,保准没人发现。 故意栽赃陷害江老爷害她性命之后,她曾偷偷回去了一趟,亲眼见到大哥田多福回了家,田家人给她置办丧事,她又悄悄的离开。 解决完内急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高挂在空中。 提着木桶往回走,穿过走廊踏进房间。 一眼看见桌子上点着油灯,小林正在看书。 还说不是读书人,田如月心中腹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怕打扰他,转身走到角落里把木桶放下,一转身整个世界瞬间黑了,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撒进来一些。 田如月:“……灯怎么突然灭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小林。 谁知人家根本不搭理她,径直走向大通铺铺好薄被,衣裳也不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田如月:“……”这人有病吧?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可若真是得罪他了,他又怎么会借自己木桶?田如月百思不得其解,径直走向床榻。解开包袱拿出一件外衣当被子,重新系好包袱皮当枕头,躺下之后面向墙壁背对着小林闭上眼睛。 夜色凉如水,外衣当被子太薄有些冷。田如月睡不着,想起了暖床的小可爱黑仔,想起了田如花等人会不会因为她的假死伤心难过。 不知不觉中时间静悄悄流逝,她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动静,顿时整颗心提了起来,紧接着听见小林下榻的声音,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却竖起了耳朵,眼皮上忽然一亮。 他怎么又把油灯点亮了?田如月疑惑不解时却听见了翻书的声音。 怪不得刚才睡觉的时候没有脱衣裳,原来早就算计着要再起床。 只是这人为什么要背着别人看书? 难不成是在看不和谐的文章?田如月好奇极了,悄声无息的调整姿势之后,偷偷的睁开一条眼缝看过去。 她的眼力极好,一眼看清了书封面上的字,但是……她只认识其中一个字,不过却不影响她的判断力。 原来对方根本不是在看不和谐的书籍,而是认真读着圣贤书。 她有罪,她自己思想龌龊把小林也想的肮脏。 好奇心满足了,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人推醒。 “醒醒,醒醒。”田如月被人推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身上却忽然一重,一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嗯?嗯?!田如月瞬间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睁大了眼睛看向站在床头的柱子跟大山。 柱子笑嘻嘻的道:“吓着了?哈哈!” 田如月:“……这被子?”好重的酒味,他们喝酒了。 “给你的。”柱子微醺的答道。 田如月一愣,“你买的?多少钱?”看清柱子的脸猛然一愣,他脸上怎么有红唇印?扭头又看向一旁的大山,发现他满脸都是……这两个人一定是去青楼鬼混了……。 大山对视上她的眼神笑了笑:“听二师兄说你是跟家里人闹了点误会被赶出来的,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凑的,不用还,因为也没几文钱。” 田如月心中感动道谢,想说等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他们,却被大山一个酒嗝给喷了个正着,熏得当场头晕目眩,差点没吐……。 等她回过神,大山跟柱子已经钻进了被窝,不但秒睡还打起了呼噜……。 这时她才发现小林也睡了,就她还傻傻的坐着。 有了被子真暖和,外衣用不着了,扯出来随手塞进包袱里。 脱掉外衣穿着里衣睡,里衣全是长袖长裤,加上她现在还未发育根本用不着担心会露馅。 躺下之后听着呼噜声当催眠曲继续睡。 大多数人嫌呼噜声吵会因此睡不着,她却不会,因为黑仔打呼噜……。 刚想起这家伙,耳边突然听见窗台上传来动静。 田如月立马翘起头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笔直的冲她而来,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她的被窝。 第一百一十二章精彩的好戏 “小没良心了,去哪鬼混了?怎么才回来?”田如月一边把它搂进怀里,一边掐了掐它短小的耳朵小声的教训。 黑仔讨好的蹭了蹭,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打起了呼噜。 好嘛,各个秒睡,比她厉害。田如月郁闷的在心里数羊,因为她一旦被吵醒想要再睡就很难,必须自己给自己催眠。 这时她忽然听见旁边有动静,偷偷睁开眼间一看,小林醒了,连人带被子往柱子他们那边挪了半个床位,正好离她半个床位,离柱子他们也空出半个床位。 田如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被人嫌弃了……。 原本还担心小林晚上睡觉手脚不老实会碰到她,如今……她想打人! 暗恨的磨了磨牙,结果却发现小林又往柱子他们那边挪了挪,距离她更远了……。 田如月:“……”不气,不气,这样更安全。 第二天,田如月一睁眼却面对柱子的嘲笑。 “我以为就我睡觉打呼噜,原来你不光打呼噜还磨牙,怪不得小林宁愿挨着大山睡也要离你远远的,哈哈!” 田如月:“……”啊啊啊啊啊!!!!!!仇恨的眼神环顾四周寻找罪魁祸首小林,可他却不在房间。 柱子看他羞恼笑得越发猥琐:“嘿嘿嘿,你找小林?他已经起床干活去了,你也赶紧起来,不让等会师傅回来,他非得拿棍子抽你不可。”说完赶紧起床,拿起床下的木盆快步走出门去洗漱。 田如月这才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掀开被子穿上外衣叠被子梳头。等她收拾好,柱子已经洗漱完并把木盆递给她:“先用我的,等你以后买了木盆再说。” “谢谢师兄。”田如月道谢接过木盆。 柱子反倒不好意思,“不用谢,出门在外相互照应。再说你年龄最小,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弟弟。跟我和大山不用客气,我们俩的东西你随便用,只是别碰小林的。你别误会,小林这人挺好的,只是有点洁癖,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 田如月:“……谢谢师兄提醒,我记住了。”有洁癖啊,那还把木桶借给她了,看来小林这人还是挺好的,就是有点怪。 “嗯嗯,你快点洗漱,我先去吃早饭了,就在昨天的地,你快点来。”柱子一边说一边出了门。 田如月赶紧去屋后打水洗漱。 看来她的确起晚了,因为井边没人就她一个用不着排队。打上来水快速洗漱完,回屋瞧见黑仔还在睡,上去揉了一把故意把它整醒。 黑仔睁开眼睛瞅了她一眼,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继续睡。 田如月看的心都要萌化了,伸手摸了两下它的肚皮,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快步走到昨天吃饭的屋前,看见曹师傅夫妻俩一个发馒头,一个打稀饭。 一人一碗稀饭一个馒头。 田如月再次感叹官窑伙食好,赶紧上前排队。 很快轮到她,吃饱喝足了嘴一擦连碗都不用洗就去找陈九。 陈九又像昨天一样正在做花盆,见到田如月到来吩咐他和泥,并叮嘱多少泥用多少水。水就装在旁边的大水缸里,没水了就要去河边挑水,不能去屋后的井里打水。 “井里的水是地下水又用不完,为什么不给用?”田如月好奇的反问。去河边挑水也太远了,会累死人的。 陈九神色有些黯然道:“咱们师傅的地位不如其他三位师傅,花盆跟水缸又是最低贱的活,只配用河水。” 田如月顿时沉下脸,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陈九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劝道:“是我多嘴,你给别给咱师傅惹事。” “嗯。”田如月点头应下,埋头继续干活。 幸亏原主这身子干惯了农活,所以臂力惊人,和泥这点活难不倒她,要是换成其他女孩子非得露馅不可。 陈九见他勤勤恳恳的干活,没有丝毫偷懒的迹象,满意的收回视线干着自己的活计。 赵师傅今天回来了,时不时过来转悠一下,问问田如月的情况,让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请教陈九。 田如月颔首一一应下,随即说起了养猫这件事。 赵师傅:“……” 田如月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师傅~~,黑仔真的很乖,白天睡大觉,到了傍晚就出去鬼混……不是,出去捕猎。半夜才回来钻我被窝,它很乖很乖的~~,我保证,但凡它惹出麻烦,我立刻拎着包袱走人。求您了,留下它。”对着赵师傅撒娇的不停眨眼。 赵师傅:“……一块石头比为师的闺女还会撒娇,够了。” 田如月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板着脸绷直。 一旁的陈九噗嗤一声笑了。眼见着师傅跟田如月心有灵犀的同时扭头瞪着他,连忙帮忙求情:“师傅,他那只猫确实很乖。” 赵师傅沉吟了一下:“若是惹出麻烦,为师可保不了你。”说完拂袖走人。 田如月却开心的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师傅。”转身继续和泥。 陈九看着他和泥突然出声调侃:“你撒娇的样子跟师傅的闺女赵美娇一个样,刚才肯定吓着师傅了,哈哈!” 田如月龇牙威胁,陈九却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陈九却发现逗他很有趣,笑着又调侃:“柱子说你昨晚上又打呼噜又磨牙,是不是真的?” 田如月:“……我还放屁。” 陈九愣了一下,“哈哈哈哈!” 就在陈九的笑声中,一天转眼间过去到了晚上。 天气凉了用不着天天洗澡,田如月只是洗漱完回到房间,却看见柱子他们围着桌子正在玩骰子赌大小。 柱子瞥见他,立马招呼他:“石头,过来玩。” 陈九一巴掌呼在柱子头上:“他还是个孩子,别带坏他。” 柱子反击:“什么孩子?昨天你让我们叫他一块去《姹紫嫣红楼》玩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他还是个孩子?” 大山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瞅着田如月一脸遗憾:“昨天叫你,你不去,你可不知道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能有什么好戏?”田如月敷衍的走到床榻上背对着他们铺床。 第一百一十三章病秧子皇商 大山他们一边继续玩,一边说得起劲:“昨天两个公子争夺一个小公子打了起来,闹到最后我们才发现那个小公子是个女子!” 女子?田如月终于转身看向他们。 柱子见他来了兴趣,挤眉弄眼满脸猥琐:“你可不知道,那两个公子身份不凡,其中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公子尚文武,还有一个是皇商卫公子。” 卫公子?!难不成是卫子谋?田如月不禁皱起眉头:“卫公子?卫子谋?” 大山却摇头晃脑的搭腔:“不是卫子谋,是卫晋。” 不是同一个人?难不成只是巧合?田如月压下心头的疑惑,笑着道:“那个女子魅力可真大。”她记得之前尚文武不是正在追求陈琳吗?难道这个男扮女装的人就是她?肯定是她!这个时代哪个女子敢女扮男装逛青楼? 陈九忽然嗤笑两声:“什么魅力大,败坏门楣,不守妇道,德行败坏。” 田如月:“……” 柱子朝陈九挤眉弄眼:“对方可是个小美人,你得怜香惜玉。”扭头看向田如月:“听说她还是一品锅的东家,人人都叫她陈老板。” 田如月:“……”柱子完全把对方当成青楼一般的女子调戏。 “抛头露面,不知廉耻。”小林忽然插话,“我若是她的爹娘,必关上门打死她!” 田如月:“……你们说的陈老板是不是叫陈琳?我怎么听说尚公子对她是真心的,意欲娶她回府。”太封建了!只是逛个青楼而已就要打死人! “呵!”陈九轻笑一声:“这个传言我也听过,不过是尚公子哄她玩玩而已。谁人不知道尚公子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天下,像她这种抛头露面还女扮男装踏足青楼的女子,这辈子都甭想嫁人为妻。 即便尚公子被迷了心智抬她为妾,刑部尚书跟夫人也绝对不允许她进门,只能没名没分的养在外室。 可这陈老板连青楼都敢去,岂是等闲女子?怎肯甘心居于外室?怕是呵呵……最终落得个沉塘的下场。” 田如月:“……她若是带着大批的嫁妆嫁给你们,你们也不娶她?” 陈九摇头嗤笑。 柱子却咧嘴一笑:“我愿意,不过前提她还是黄花闺女,不然我爹娘会打死我的,虽然我人穷但是不能志短。” 大山颔首:“小美人一个又有嫁妆,嫁我是鲜花插牛粪,我自当愿意,不过婚后她必须相夫教子不得再抛头露面。若是不肯安分守己与他人勾勾搭搭,必送她沉塘。” 小林没回答却也不用问,都能把人打死,更不可能把人娶回去。 田如月:“……你们都别做白日梦了,你们嫌弃她,她还看不上你们呢。没了尚公子还有一个卫公子。” “哈哈!”柱子忽然大笑一声,“你连陈老板都知晓,怎会不知晓卫公子?那可是咱京城有名的病秧子、药罐子,一步三喘,走路都要下人扶着,娶人回去也只是当花瓶摆着好看,动不得,嘿嘿嘿……。” 田如月:“……”卫子谋会武功,肯定不是他们口中走路都要人扶的病秧子。 转身默默的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 陈九一巴掌又呼在柱子的头上:“说什么呢,东家岂是你等可以随意编排的?你这学徒还想不想当了?” 柱子等人吃了一惊。 田如月也立马看了过来。 陈九这才解释:“你们刚来不久,不知这官窑前身曾是卫家私窑,后因每年提供贡品晋升成官窑。 卫家世代都是皇商,名下产业遍布整个京城乃至全国。 这官窑所有出名都要经过卫家胡管事检查过后,再当面交予宫中的公公送入皇宫。 卫公子看似一介皇商没有任何功名,可满朝文武却没人敢让他下跪行礼。” “是不是因为他身体太过孱弱,一旦行跪拜之礼突然倒地不起,其他人怕被他讹上?“田如月忽然语出惊人。 众人:“……”无语的瞅着他。 “哈哈哈!”陈九大笑出声:“小师弟,你错了,卫晋的义兄乃是当今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听闻进宫觐见皇后待他宛如亲子免于下跪,他人岂敢再让他下跪? 除了二皇子,与他交好的还有万贵妃所出的三皇子、七公主,就连当今圣上的一切御用都由卫家所出。 后宫妃子们见到他也只会故意交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没见过的奇珍异宝。” 田如月:“……好厉害,我睡了。”她认识的卫子谋被人追杀逃至山洞差点死于荒野,再次确定不是同一个人。 众人:“……”石头这人反应怎会如此清奇? 第二天,田如月起了一个大早,见柱子他们还在睡觉,拿起木盆去屋后打水洗漱。 虽然她起得很早,但是有人比她更早。 她排了一会队,眼看着要轮到她了,一个陌生男子突然站在她旁边,趾高气昂的斜睨着她。 田如月:不认识,无视。 方程静等着对方让出排队的位置,结果对方视而不见! “吾乃方程。” 田如月斜睨了他一眼,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哦,我叫石头。” 方程气坏,“谁管你叫什么!吾乃李师傅之徒。” 田如月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见过师兄。”站在原地不动。 方程:“……” 围观的众人:这新来的学徒怕不是个傻子? 田如月的木疙瘩脑袋不开窍,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明白。 排在她前面的瘦高男子打上来一桶水却径直提到方程的面前,谄媚的躬身:“请方师兄享用。” 方程却看都未看瘦高男子一眼,斜睨着田如月:“学着点。” 田如月:???? 方程提起水桶走了。 田如月完全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可架不住其他人七嘴八舌。 “你是新来的学徒?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李师傅最宠爱的高徒!” “李师傅至今收了无数的徒弟,但是手艺最高的就是这个方师兄。” “李师傅护短,这个方师兄心胸也狭窄的很,你得罪了他赶紧趁早走人,不然被他盯上非得惹出大祸来。” 田如月:“……哦,谢谢各位告知。” 众人见他态度冷淡完全不当回事,就当好心喂了狗,不在搭理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无辜累及 田如月洗漱完刚回到屋内就被柱子他们几个团团围住,问清楚情况之后,说了跟其他人刚才一样的话。 田如月真诚道谢:“若是他真的刁难我,我再走人不迟。”反正她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话已至此不在多说,众人一块去排队领早饭。 吃完早饭,柱子他们照旧做水缸,田如月跟着陈九学做花盆。因为花盆体积小,烧制的成品也比水缸多,学起来自然更简单一些。 陈九认真教,田如月认真学,因为她有做茶壶当底子,所以学起来很快,上手更快。 陈九看着她独自完成了一个花盆,有些不敢相信的夸赞:“你太聪明了,你的手也太巧了!看你的天分若是跟李师傅学一定比方程更强!” “什么比方程强?”赵师傅忽然走到二人的跟前发问。一眼看见了田如月手中已然成型的花盆,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你做的?”见到田如月点头,忍不住咋舌:“这么快。”之前这个孩子跟自己说曾今跟其他师傅学过他还没当回事,如今看来他是捡到宝了! “石头【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柱子、大山异口同声的发问。 就连不爱说话的小林投向田如月的眼神也充满了疑问跟好奇。 田如月大大方方的坦白:“我没做过花盆,但是我以前做过茶壶跟雕塑。”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目光不由自主的全看向赵师傅,又飞快的收回目光低下头。 只会做花盆跟水缸的赵师傅,双手背后挺直了腰背看着田如月语重心长道:“以你的手艺屈居老朽手下当学徒不值当,不如早日去找李师傅拜他为师。” 田如月两手一摊:“师傅,我已经跟您老人家说过了,我现在一穷二白,您不收留我,我只能睡荒郊野外。” 赵师傅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回归正题一脸肃然的看向陈九:“这个月十五是万贵妃的生辰,圣上意欲举办百花宴为她庆生。大太监汪总管要求必须是我们官窑出品的花盆,移植各地的百花送入宫中装点成百花宴,十三日之前必须烧制出三百个花盆。” 三百个?!陈九听完皱起了眉头:“如今只剩下不到七日,除去烧制两日,唯有五日做出花盆,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够?”汪总管这是想逼死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田如月也听出陈九话中的言外之意,略带好奇的看着赵师傅:“师傅,百花宴需要花盆,为何汪总管没有提前交代?这么短时间,我们若是完不成任务会不会受罚?” “什么叫会不会受罚?是一定会受罚!”柱子愤愤不平的插话。 赵师傅威严的眼神一扫柱子:“慎言。”扭头看向田如月忽然垮下肩膀失去了精气神:“为师不会让你们受罚的,现在就去跟其他几个师傅借一些学徒来。”说完转身离开。 田如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问陈九:“二师兄,师傅能借来人?”问完才看向他。 陈九一脸凝重:“能借来人,但是肯定也没几个,五日做出三百个花盆……即便不眠不休也绝对完成不了这个差事。” 见大山跟柱子一声不吭已经去干活了,视线一转又回到田如月的脸上:“你有所不知,汪总管跟卫公子有些仇怨,这次肯定是借故刁难。咱师傅无辜累及,多想无益,赶紧干活。”说完蹲下去继续做事,却加快了速度。 田如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玩命干活的样子立即加入。 一刻钟之后,赵师傅却只带回了三个学徒。 钱师傅出了两个学徒,孙师傅光棍没有学徒自然用不着出人,而名下学徒众多的李师傅却只出了一人。 这一人田如月越看越眼熟。 胡光耀一巴掌拍在田如月的肩膀上:“小兄弟,不认识我了?” 田如月这才想起此人就是自己面试那天,被孙师傅讽刺赶走的小哥,下意识问道:“你已经拜李师傅为师?” 胡光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靠我爹面子,嘿嘿。” 田如月不想知道他爹是谁没再多问,见赵师傅也开始忙活赶紧继续干活。 胡光耀没做过花盆又只认识田如月,干脆给她打下手,听她吩咐。 田如月指挥起来毫不留情,把他使唤的团团转,看的陈九等人暗暗咋舌。 干活不知时间流逝,一晃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众人放下手头上的活排队打饭。 规矩排队的田如月探头看了一眼队伍还有多长,收回目光却突然发现身旁站了一个人,扭头看过去对视上鼻孔朝天的方程。 方程朝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听说做花盆人手不够?若是你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立马几个人帮你们如何?” “不劳您费心。”排在田如月身后的小林不等田如月回应突然开口拒绝。 方程冷哼一声,“完不成交代,我等着看你们受罚。”拂袖离开。 田如月回头瞅了一眼刚才帮腔的小林:“谢谢。” 小林看了他一眼,却又成了锯嘴葫芦。 吃饭的时候田如月有些心不在焉。 五天做出三百个花盆,等于一天要做出六十个花盆简直痴人说梦!更别提烧制的过程中还会有损坏,成品数还得减,一天最少做八十个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为今之计只有花一天时间做出模型,再用模型快速复制出花盆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果然到了晚上,拼尽全力也才做了不到四十个花盆。因为借来的学徒都不会! 柱子等人一下子蔫了。 赵师傅忽然道:“我再去求求李师傅,再问他借几个人。”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亲自上卫府求东家。 “师傅,我陪您一块去。”田如月自告奋勇。 赵师傅皱眉刚要拒绝,田如月却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拽着就走:“师傅别想了,赶紧走。”却回过头对着柱子交代:“我没回来之前,看好我的猫,谢谢师兄了。” 柱子等人一头雾水的看着田如月把赵师傅拽走了,不解的面面相觑。 第一百一十五章彻夜未归 走出门没几步,赵师傅立即抽出自己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田如月:“回去,为师不用你陪。”他可以舍下自己这张老脸,却没法在弟子面前丢尽颜面,他还想保留着最后一份尊严。 田如月坚决不走反倒劝诫起来:“师傅,你别去求李师傅了,他是不会帮你的,您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赵师傅沉下脸:“……为师不去求他,你回屋,为师立刻登门去卫府求东家。为师因此受罚,东家也难逃罪责。”他只是个小人物,汪总管借此事真正想整治的人是卫晋。 “师傅,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无需您去求任何人。”田如月滔滔不绝的说出石膏模型理论,亲眼看着赵师傅的眼神从耐着性子姑且听听到震惊的张着嘴巴,笑嘻嘻的下了最后结论:“您看,只要石膏模型做出来,哪怕是不会的初学者您一教必会,只要手脚快,七日三百个花盆根本不在话下。” 赵师傅激动的直哆嗦:“此乃惊天创举!石头,你师承何人?” 田如月一脸为难的眼含歉意:“我出师之日师傅交代,以后在外游历不得提起他的名讳,他老人家怕我闯祸连累他……。” 赵师傅:“……你师傅一定是世外高人!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 田如月:“……您误会了,这不是我师傅他老人家想出来的,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想出来的。” 赵师傅:“……” 田如月伸手拽他:“别发呆了师傅,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先去找白【河蟹】粉,也就是点豆腐用的白色粉末,找到之后才能做出花盆模型,到时候你再找一些能够信任的人,我亲自操作让他们跟着学,保准不出一天统统学会,赶紧走!” 师徒二人乘坐马车连夜离开了窑厂,趁着夜色敲开了一户做豆腐的人家,却只买到很少的石膏粉。 赵师傅失望至极,田如月却趁机提出给银子,让店家带他们连夜上山去挖矿。 石膏是单斜晶系矿物,挖出来的只是生石膏,煅烧可得模型石膏。 店家见他们挖了一麻袋,好奇的询问他们要用来做什么。 田如月微笑着道:“自有用处。” 店家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死心,怀揣着得到的银子离开。 赵师傅带着田如月坐上马车回京城。 田如月看着赵师傅问:“师傅,我们现在回窑厂?” 赵师傅摇头:“窑厂人手太少,你不是说石膏模型做出来生手都会做花盆吗?我现在带你回为父的宅子,全府上阵必能完成汪总管的交代。” 田如月顺势问起赵师傅的家庭状况,得知赵师傅已有一妻俩妾,生有六男七女。 田如月:“……” 赵师傅见他不说话满脸得意:“……妻妾和鸣,子嗣兴旺,此生足矣。” 田如月:“……您养的起?” “咳咳!”赵师傅瞪着他:“为师好歹也是官窑的师傅,工钱丰厚,岂会养不活妻儿?” 你这妻儿数目可不少!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赔笑。 提起儿女,赵师傅满脸慈爱,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了田如月几眼。 夜晚月光黯淡,马车内的光线更是昏暗,田如月完全没注意到赵师傅的眼神,一心想着怎么煅烧生石膏成功做出花盆模型。 窑厂那边因为她彻夜未归炸开了锅。 一大早天还未亮,柱子等人起床洗漱讨论开。 “这石头干什么去了?彻夜未归。” “有人看见他跟师傅一块离开了窑厂,不知干什么去了。” “你们说,师傅不会是带着石头逃了吧?”柱子此话刚说完就挨了陈九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 “净胡说,赶紧洗漱完开工,师傅肯定是带着石头去想办法了。”不然就凭他们几个,七日绝对不可能完成汪总管的交代。 小林却神色有些异样的盯着田如月被窝内露出一个黑脑袋的猫。 柱子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还在呼呼大睡的黑猫,扭头盯着他调侃:“原来打呼噜的是这只猫不是石头,他竟然也不解释,让我们全误会了。”说完见小林面色有些尴尬,朝他挤眉弄眼:“等今晚他回来,你把你的床位朝他那边挪一挪。” 小林:“……我讨厌猫。” 闲话说完开始干活,而其他人却才刚刚起床准备洗漱。 陈九带着柱子他们埋头苦干,甚至少喝水尽量减少去茅厕,为得就是多做出一个花盆,离完成交代更近一步。 而赵师傅师徒要在百花宴前做出三百个花盆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全厂,私下里议论纷纷。 若是他们完不成交代,汪总管发难,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有些学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些学徒心善,做完自己的活就会跑去给陈九他们帮点忙,虽然手艺不同,可有些活大同小异,帮点小忙还是能做到的,比如去河边挑水、帮忙和泥等等。 来帮忙的人很快发现一个明显的问题,一整天赵师傅始终未出现,好奇询问之下得知连新收的学徒也一块不见了踪影,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赵师傅带着新学徒逃了,有人说他们去求东家想办法了。 很快天又黑了,又到了就寝的时间。 陈九等人齐聚屋内,各个面色凝重,因为赵师傅跟田如月一天未归又讨论起来,可讨论到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最终各回各的房间,熄灭油灯就寝。 依旧天未亮起床洗漱,埋头干活制作花盆。 可今日不同昨日,久不见赵师傅露面,今日帮忙之人又比昨天少了一半。各个心事重重,干活的速度比起昨天下降了不少。 一晃又是一日过去,当天晚上陈九等人再次齐聚房间,柱子忍不住质疑:“师傅不会是……真丢下我们跑了吧?” 大山跟小林沉默不语。 陈九神色凝重的反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胡思乱想,早点睡,明日早起继续干活。” 可这一晚都失眠了,没人睡得着,也没人发现田如月的猫一夜未归。 第一百一十六章轰动《首订求支持求月票》 夜深人静之时,赵府却灯火通明。 院中人来人往正在忙碌,俩人忙着和泥,赵师傅却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指点监督八、九人用模型制作花盆,而田如月也忙着指点三、四人用石膏跟成品的花盆制作出模型。 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赵夫人带着几个女儿亲手制作的糕点走进院子,招呼所有人洗手吃点心,吃完东西在干活。 而其中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端着一盘梅花包子娉娉婷婷的走到田如月的面前,“石小哥,快歇歇吧。” 田如月就着旁边的木桶打水洗手,这才伸手接过赵美娇手里的盘子,“有劳赵小姐。”随即走到其他仆人的身边,站着吃。 赵美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田如月,见他吃相优雅,跟蹲在一旁狼吞虎咽的仆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夫人瞧见这一幕,微微皱眉喊了一声,“美娇。” 赵美娇赶紧低下头走回她的身边,随即跟其他姐妹一起离开。 赵夫人目送着女儿们离开了院子,这才收回目光在田如月身上溜达了一圈,心中暗暗的拿他跟自己的几个儿子比较。 比到最后她觉得对方一无是处,哪哪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赵师傅偶然一撇见到自家媳妇一直盯着田如月看,眉头一皱,走过去把她拉到不远处的走廊上,低声呵斥:“妇道人家懂不懂数?”竟然一直盯着一个外男看!虽然是他的弟子也不可! 赵夫人误以为他吃醋,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老爷,您没察觉这两日美娇一直往石头跟前凑?” 赵师傅眼神一凌:“……胡说甚!”脑海中却立马浮现自家宝贝闺女看弟子的目光确实比他人多。 赵夫人见他神情严厉,悬着的心立即放下,“原来你也看不中那个石头,那就好。女大不中留,你这新收的弟子可配不上咱家闺女,等这次渡过劫难,可别再带他上门。” 赵师傅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赵夫人娘家是做生意的,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了赵师傅,否则凭赵师傅在窑厂赚了那点银子哪里够养家?都是赵夫人持家有方,一直贴补家用,还得拿钱养他的两个美妾跟一堆庶子庶女,所以她底气足,平时在府里也很强势。 见他脸色难看根本不当回事却也聪明的点到为止,找了借口要去给用功读书的四子送点心,随即离开。 赵师傅藏着心事回去继续指导下人们利用模型做出花盆,隐晦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一无所知的田如月。 赵师傅跟田如月迟迟不归,窑厂那边炸开了锅。 柱子他们也终于爆发。 柱子忍不住朝着陈九低吼:“二师兄!这几日你一直安慰我们说师傅带着石头去想办法,去求救了,可人呢?!” 陈九看着敖红了眼的柱子,嘴唇哆嗦了一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至今师傅一去不归,连他自己都开始起疑起来,还如何再去安抚师弟们? 大山忽然哭了起来,“这几日我们忙的连口水都没时间喝,每日休息不足一个时辰,可离三百之数差距甚大,师傅跟石头却一去不回,他们,他们不会真如方程所言,抛弃我们逃命去了吧?” 小林看着柱子愤怒的红了眼,大山绝望的流泪,紧抿了一下薄唇,忽然开口:“派一人去卫府求救。” 陈九闻言面露一丝痛苦:“我昨夜已去过卫府。”见小林等人望来,强行镇定:“天气转凉,卫公子又病倒了,无人管事,胡管事出面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求助其他师傅,若有他们伸手相助,三百之数绝对可以完成。” 砰的一声!愤怒的柱子突然一脚踹倒了旁边的椅子,怒不可遏的喝骂:“他这分明是托词!放弃了师傅!”卫晋背后有皇后跟二皇子撑腰,加上病倒一定无事,可他们却难逃此劫! 大山泪流满面:“我今夜试探外出却被孙师傅带人拦下。师傅不在,顶罪的只会是我们几个。”扭头绝望的看着陈九:“二师兄,我们怎么办?我们完了吗?我还没有娶妻啊!”办砸了万贵妃的生辰宴,他们必死无疑! 陈九颓废的垂下头,一声不吭却捏紧了拳头:“我跟了师傅十载。”猛地抬头看向柱子等人:“我不信师傅会抛弃我们。” 柱子嘶吼:“你不信有什么用,事实摆在眼前。” 小林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皱眉低喝:“你冷静一些,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孤注一掷,我也相信师傅不是抛弃弟子的小人。 论起来我们只是学徒,即便汪总管要对付卫家,卫公子病倒逃过一劫,可我们师傅绝对在劫难逃,他在京城拖家带口,若是完不成差事,汪总管绝对会派人去府上拿人。”扭头看向陈九,“我信二师兄的判断。” 柱子听完总算冷静了几分。 几个人平静了一会,点上灯笼开夜工。 几日不眠不休,柱子忽然倒下,紧接着是小林。 大山彻底绝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拼命都完成不了差事,他也只能认命。 可陈九不认命,一人不眠不休的继续做着花盆,直到赵师傅跟田如月乘坐马车带着几大车的陶胚归来,轰动了整个窑厂。 得知柱子跟小林病倒,赵师傅立即命令带来的仆人把柱子跟小林搬上马车,给了田如月银两,让她带他们去医馆看病。 马车上,柱子有气无力的靠在车壁上,憔悴不堪的瞪着抱着黑猫的田如月埋怨,“你跟师傅到底去哪了?我们累死没事,可却差点吓死。那几大车还未烧制的花盆是从哪里来的?汪总管不是交代不能用私窑的制品?” 田如月摸着黑仔顺滑的皮毛,看着他跟小林解释:“师傅本想去卫府找东家求救,后放弃找到一位高人。受高人指点,得到石膏复制之法,连夜带我回府召集府中下人,没日没夜的赶制花盆,超三百之数今日才归。现已全部送入窑厂,就等明日开窑烧制,不是私窑所制,你们且安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医馆 柱子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却依旧耿耿于怀,“那你也该找人报信,害我们几个日夜担忧,还以为你们逃了!” 噗!田如月笑出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上头已经把这件事情交予师傅负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跟师傅往哪里跑?别气了,你还生着病呢赶紧睡一会,等到了医馆我在叫醒你。”眼角余光却扫向一声不吭的小林,见他因生病脸色极差,加上这几日没日没夜的操劳,整个人瘦了一圈。 柱子见他如此低声下气关心自己,心里的气瞬间消了,瞥见他怀中的黑猫,忽然道歉:“你临走之前让我照顾你的猫,我、我忘了,等我想起之时它已不见,原来是去找你了。” 田如月抱着黑仔仔细看了几眼,见它并未饿瘦,摸着它的耳朵,揉着它的肚子,看着它享受的打着呼噜声,这才道:“生死攸关,你忘了它很正常。它已成精,第三日就跑到师傅的府上找到了我,没听我的话留在窑厂,害你担心,我才要向你道歉,是它不乖。” 柱子:“……算你小子会说话。”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去。 田如月见他睡着,凑近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见他并未发烧放下心来。扭头又看向小林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对方忽然睁眼。 田如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你有点发热。” 小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两刻钟之后到达医馆,田如月把他们叫醒。 柱能自个走,小林却病的走路踉跄有些不稳。 田如月担心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抛弃了黑仔扶着他往医馆里走。 小林虚弱的看了他一眼。 黑仔突然跳起蹦到小林的身上,一爪子抓向他的脸,刷的一下子留下一个爪印。 小林:“……” 田如月瞪着逃窜的黑仔,气呼呼的一跺脚,“你这死孩子做什么?!”扭头看着脸被抓花的小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吃醋了,不好意思,等它回来我一定教训它。” “噗哈哈哈哈!”一旁的柱子笑得直不起来腰。 小林绷着脸斜睨向柱子。 柱子赶紧自打了一下嘴巴,第一个快步进了医馆。 田如月扶着小林跟在后头。 踏进医馆,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耳边传来咳嗽声。 田如月左右张望了几眼,看病的人还挺多需要排队,扶着小林走到一边找到一张空椅子坐下,然后代替他排在柱子的后边。 医馆很大,正前方是一个大柜台后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跟一个学徒模样的小伙计。 看完病的病人从小房间出来之后径直走向柜台,把大夫开的药方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完药方之后开始抓药,再称药,最后再照着药方对一遍,完事之后把药方交给伙计。 伙计再对一遍,无错之后才开始包药,最后交给患者。 患者拿着药走到右边一个案桌前,后边坐着一个拨弄算珠的账房先生,根据药方跟药包的数量算账,收下银子之后再记账。 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也有人进来不看病,直奔柜台取出药方配药。 田如月仔细一瞧对方高大的背影发现很眼熟,目光下移瞥见对方腰间挂着的长剑,已然认出对方的身份,赶紧移开视线却用眼角余光偷窥。 “十包药。”常青取出药方递给了柜台后边的配药管事。 管事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转身快速的抓药、称重量,忙里抽空的搭话:“卫公子的病可有起色?” 常青冷着脸:“尚可。”提起配好的十包药又走到账房先生面前付完账,从田如月的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医馆。 田如月见他离开之后伸手扯了一下柱子忽然问:“抓药的管事提起了卫公子,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是卫公子的什么人?护卫?” 柱子不认识常青摇头。 小林忽然走了过来,听见田如月说的话,“他叫常青,是卫公子身边的随从,听从以前是个武林高手,后被卫公子所救,从此只效忠他一人。” 田如月见他走路不稳,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还没轮到你,你过去坐着,过来作甚?”原来叫常青。 小林脸色阴沉:“不坐。”旁边座位上的人瞥见他脸上的猫爪印竟然胡言乱语说是哪家小娘子抓的! 田如月不知缘由只能由着他,心中好奇的追问:“卫晋可有兄弟叫卫子谋?” 小林:“从未听说,或许是卫家的旁枝。” 田如月:看来只是同姓巧合而已。 “原来东家真的病了,之前我还以为胡管事欺骗我等。”柱子忽然插话。 田如月扭头好奇的看向他。 柱子解释:“你跟师傅一去不回,二师兄亲自去卫府找东家求救,谁知胡管事说天气转凉他病了,让我们自己想折完成汪总管的交代的差事,那时我误以为东家不仗义故意装病……。”越说声音越轻,脸上带着误会人的尴尬。 田如月看着一脸单纯的柱子,再看四周人多嘴杂,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单方面终止这个话题。 这几日她跟赵府的下人混熟了,从他们口中得知当今圣上身体不适经常卧病在床无法早朝。 几个皇子明争暗斗的厉害,其中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就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跟宠冠后宫万贵妃所出的三皇子。 汪总管是三皇子的人,而卫晋却是二皇子的人。 几个月前卫晋遇险下落不明,后被人所救,归来重伤昏迷了好几日才苏醒,传言是三皇子派人所为。 下人们纷纷猜测,汪总管借着万贵妃的生辰宴针对赵师傅,实际上是三皇子要除掉卫晋,断掉二皇子的钱袋子。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幸好有她帮衬着赵师傅化险为夷,不然连她都会被牵连。 一想到差点成为他人争夺帝位,踏着她的尸骨坐上皇位的牺牲品,心里对从未见过的二皇子等人产生了芥蒂。 第一百一十八章相遇不相识 很快轮到大夫为柱子他们看病,望闻问切,兢兢业业。 柱子无碍,吃一副药就会好。 小林病的有些严重,田如月直接帮他抓了三天的药,乘坐马车回到窑厂帮他们铺床,让他们躺下休息,一转身却被陈九跟大山围住,不停的询问这几日她跟赵师傅在外的近况,陶胚从何而来。 田如月把对柱子跟小林说过的话再对着二人重复一遍。 大山喜极而泣,不停的感谢田如月口中不留名却救了他们一命的高人。 被夸赞感激的田如月有些不好意思:“……高人说了,助人乃快乐之本,无需我等感激,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落下,大山等人更是感激不尽,就连病卧床榻的小林也表达了感激之情。 不眠不休的陈九身形摇晃了一下,砰地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众人:!!!! 刚从医馆回来的田如月又赶紧带着陈九去医馆找大夫。 大夫看过之后只说是劳累所致,多休养几天即好。 站在医馆门口,陈九轻轻推开田如月,婉拒他的好意。“我没事,不用你扶我。” 田如月见他走路还算稳当不再坚持,“你站在这里等,我去叫马车。”马车不能停在医馆门口,所以车夫赶着马车去了不远处开阔的地方等。 瞥见迎面走来一女子,戴着帷帽行色匆匆她也没当回事,迈步走开几息功夫,女子一下子撞在陈九的身上。 陈九刚苏醒哪里经得起她这一撞?当场摔倒在地。 田如月赶紧跑回去把陈九扶起来,看向撞人的女子。 女子正弯腰捡起惟帽,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周翠芬?田如月诧异的看着她右脸肿成了包子颇为震惊,谁把她打成这样? 周翠芬慌忙把惟帽戴在头上,隔绝他人异样的目光,“小女子无意冲撞,十分抱歉。”也不等陈九原谅她,急匆匆绕行迈进了医馆。 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估摸着她是来看脸伤。 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还向自己炫耀有仆人伺候,以后见她要叫小姐,谁知这次重逢她却是孤身一人来医馆看病,身边哪有丫鬟。 看她遮遮掩掩的样子,打她的难道是她爹? 最令自己奇怪的是,她好像没认出自己?是太慌张的缘故? 没有镜子,田如月不知她现在变化极大,窑厂伙食好见天的长个,皮肤也白了两个度,再加上女扮男装跟之前黑炭似的小个子天差地别。 周翠芬撞到人又慌慌张张忙着遮掩自己脸上的伤,别说她的样子,就连陈九长啥模样她都没看清。 陈九见他一直盯着周翠芬离开的背影,轻轻咳嗽一声,“石头,你看上那位姑娘了?” 田如月:“……” 陈九:“此女子不够稳重,恐无法持家。”撞到人道歉也不够真诚,品性也差。 田如月:“……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谁把她打成那样。”娶周翠芬?她疯了也不可能! 回到窑厂时天已经黑了,她连晚饭也没吃,也未洗漱,累得瘫在大通铺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除了小林病情严重无法起身,陈九等人皆已好转,精神奕奕的起床。 柱子等人见到田如月抱着黑仔睡的昏天暗地,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们起床洗漱,心知昨日把他累坏了,并未叫醒他。 轻手轻脚的外出,却看见赵师傅被孙师傅刁难,质问他陶胚是从何而来,是不是违背了汪总管的命令,买的私窑陶胚。 钱师傅等人冷眼旁观,静等事态发展。 赵师傅早有所料,拿出了石膏模型,“我巧遇一高人,得他指点做出这石膏模具才能不负汪总管信任及时完成差事。若是不信,随你去私窑一探便知。” 众人震惊的盯着他抱着的石膏模型,一眼看出了里边的形状的确是花盆的造型,纷纷上前询问石膏模具是如何制作而成,制成之后又是如何做出花盆。 赵师傅傲然的微笑:“此乃高人技艺,助我渡过难关,我岂能忘恩负义向他人传授此技。” 众人没有再问,却各怀心思。 直到开窑之日如数上交了三百花盆,赵师傅等人才如释重负。 为了表示感谢,赵师傅把自己所得残次品全部给了田如月。 田如月开心的拿着残次品用鱼鳔胶修补裂缝残缺。 柱子等人看得稀奇,认为她白费功夫,劝她不要做无用功,不如贱卖给商铺。 田如月笑了笑,“等我修补完成之后再给你们瞧。” 柱子见他心意已决不在多劝,“以前咱师傅不受待见,如今有了石膏模具的技艺,其他师傅争相讨好,不是邀请他去喝酒,就是邀他同去《姹紫嫣红楼》玩乐,以前怎么不见他们这般?” 田如月听见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不屑,戏谑道:“你若羡慕,叫师傅带你同去就是。” 柱子还未回应,陈九皱眉低喝:“我等学徒怎能在背后道前辈是非?” 柱子对陈九很是尊敬,见他训斥也知背后道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看着田如月转移话题:“石头,如今师傅最看中你,等你完全掌握了石膏模具可别忘了师兄我。”虽然师傅当着外人面说是高人手艺不可外传,但是他们却得知石头已经学会了! “还有我。”大山也连忙插话。 小林没有吭声。 陈九虽然未说话,但是脸上却写满了想学石膏模具的渴望。 田如月对着他们微笑,“师傅说今日午时请我们去《一品锅》吃饭,小酌之时你们一人多敬他几杯,等他有了几分醉意,你们想学什么所求必应。” 众人开心的哈哈大笑,也为能去《一品锅》吃饭兴奋。 到了午时,赵师傅过来叫他们一块去《一品锅》。 上了马车,田如月赫然发现除了他们师徒几个,竟然还有胡光耀。 胡光耀坐在马车内,主动跟田如月他们几个打招呼,“陈兄,柱兄,林兄,山兄……”最后看向田如月拱手,“石弟。” 田如月:“……叫我石头就可以了。”说完才发现柱子等人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疏离,心中有些不解。 胡光耀笑着颔首,随即请教赵师傅手艺上的各种问题,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柱子等人的态度。 第一百一十九章巧遇病秧子 到了《一品锅》大门口,胡光耀率先下车,随即赵师傅也钻了出去。 小林忽然道:“小人。” 嗯?田如月不由的看向面色不对的小林。 小林看向他解释:“我辈结交坦坦荡荡,谁像他那般遮遮掩掩。” 女扮男装冒用他人身份的田如月有些心虚:“他遮掩了什么?” 小林还未回答,柱子抢先道:“你有所不知,交差那日胡管事亲自验完货再交给汪总管派来的太监。后与胡光耀交谈,有人听见胡光耀叫他父亲!若胡管事真是他爹,咱们危难之时他却只字未提。” 大山跟着附和点头,也表示对胡光耀的不喜。 田如月:“……或许他有他的难处。”当时帮忙的人中就有胡光耀,接触以来她觉得胡光耀这人挺好的。 若只是隐瞒家世就让柱子他们如此厌恶,再想想自己女扮男装……揭穿身份那天,他们还不得吃了她? “该下车了。”陈九未发表任何意见,却及时提醒他们此地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众人依次下车,站在了《一品锅》的大门口。 从外面看,《一品锅》跟其他酒楼略有不同。 门口有两盆绿色植物,分别站着俩个彪形大汉当镇门神,警告那些妄图捣乱或是想吃白食的客人。 刚走到大门槛附近,一名小二把他们热情的迎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大堂很大,热闹非凡。 小二有四、五个,每个小二负责两到三个桌子,腰间统一系着绣着《一品锅》三个字的襜裙。 有的站在角落里,眼睛却盯着客人随时有何需求,有的小二正在来回穿梭忙碌。 大堂内的装修带着现代的风格,脚下是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田如月一低头就能看见地板上照出她的影子。 桌椅板凳全是成套,带有《一品锅》的字样,一眼就能看出是找木匠特意订做的。 左边柜台上也是现代吧台的形式,只是略显违和的是桌面上摆放的不是电脑而是算盘跟账本。 田如月环顾一周,看见右面的墙壁上留下了各个文人的诗词大作,目光上移顺着别具一格的旋转式楼梯看到了二楼是一个个隔间。 大堂内闹哄哄的,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坐在大堂内吃饭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桌面空空如,催着小二上菜,有得已摆满桌面。 田如月仔细一瞧,他们吃得竟然是火锅!还是鸳鸯锅! 特制的小铁锅下边用的是木炭炉,四周则摆满了洗干净的各种蔬菜还有切成薄片的鸡鸭鱼肉。 客人们从未吃过如此新鲜的吃食,喜重口味的吃辣,吃不了辣的涮清汤,各个吃的兴高采烈,高声谈论着这家酒楼的东家陈琳。 夸她虽然是女流之辈却是好本事,对混世魔王尚文武的追求不屑一顾。 如今又赢得卫晋的喜爱,可以随意出入卫府,靠着卫家皇商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除了这家酒楼,又开了《一品绣》布庄,而尚文武不但没有报复陈琳,反倒痴心不改任她差遣。 田如月听见挑了挑眉,事不关己的跟在赵师傅的身后,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进入了其中一个包间。 墙壁是木质地板,左右两边挂着水墨画,最显眼的是桌前竟然已经坐了一个留着八撇胡须的中年男人。 难道小二带错包间了?田如月心中嘀咕,却看见八撇胡男人站了起身,反倒是赵师傅率先打招呼:“胡管事。”扭头看向田如月忽然道:“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名唤石头。” 田如月立即朝着胡管事颔首:“见过胡管事。” 陈九等人认识胡管事,无需赵师傅介绍,紧跟着田如月身后向胡管事问好。眼角余光却出奇一致的瞥向胡光耀。 胡光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胡管事的身边,“爹。” 田如月不由的看向陈九等人。 陈九作为二师兄最年长,表情淡定未变。柱子等人表情各异都把心事放在了脸上。 胡管事大手一挥:“都坐。”率先坐下。 赵师傅走到胡管事的左侧坐下,胡光耀在他的右侧坐下,陈九紧挨着赵师傅坐。 田如月还在观望,就被陈九拽着紧挨在他坐下。 最后只剩下三个位置,其中一个紧挨着胡光耀。柱子对他心有芥蒂,上前一步要挨着田如月坐,小林不动声色的忽然拉开椅子,抢先坐下。 柱子愣愣的看了一眼小林,不知为何有些惧他,沉默的拉开旁边的座位。 大山比柱子豁达一些,紧挨着胡光耀坐下。 店小二见他们全部坐下,立马拿出特制的菜单报菜名。 柱子等人看得稀奇。 无论是哪一家酒楼,小二都是张口报菜名,哪里有什么菜单。 胡管事来吃过几次,早已满足了好奇心。见到柱子等人稀奇不已,示意小二把他手中的菜单给赵师傅先过目。 赵师傅随便扫了一眼就给陈九,田如月趁机凑近快速看了几眼。 菜单上不但有菜名旁边还配了相应的菜画,只是水墨画有些抽象比不上现代画真实,却也别具一格,让人惊叹。 众人好奇完,小二收回菜单出门叫人上菜。 赵师傅跟胡管事谈论起来,田如月仔细听了一耳朵,说得大部分都是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等火锅上来,田如月就没心思听了,一心埋头吃了起来。 好久好久没吃火锅了,哪怕味道比不上现代正宗的火锅,可她照旧吃的津津有味。 陈九等人还未吃过火锅,比她吃的更欢。 赵师傅跟胡管事举杯对饮,坐在他们旁边最近的陈九跟胡光耀负责倒酒。 到最后赵师傅跟胡管事都醉了,却是胡光耀结的账,扶着胡管事离开。 陈九跟柱子一左一右的扶着醉酒的赵师傅往楼下走,田如月慢悠悠的走在最后。 身后突然传来吱嘎一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听见几声咳嗽,紧接着看见腰间挂着佩剑的常青扶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走了出来。 田如月脚步一滞当场愣住,因为白衣男子那张脸跟卫子谋一模一样!不,也有不同,这张脸苍白如纸,眼神无力,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着,每咳嗽一声带动了身上太过宽大的白衣,显得他整个人弱不禁风瘦的可怕。 随着常青扶着他渐渐走近,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卫子谋?田如月愣在原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上天入地,来不影去无踪的高手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病秧子? 第一百二十章厚脸皮 刷的一声,利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田如月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指着。 田如月:“……”默默的看着眼含杀气的常青。 常青:“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盯着我家主子?” 田如月身体僵直,偷偷摸摸的瞥向常青身边的人却被对方抓个正着,正好对视上,看着对方陌生的眼神中倒映着自己女扮男装的样子,明显不认识自己,再次确定她认错了人。 眼前的人应该就是陈九口中的病秧子卫晋,窑厂的东家。 至于为何跟她认识的卫子谋长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不然小林怎么会说卫晋没有兄弟叫卫子谋? 脑中飞速思考该找个什么理由糊弄对方。 发现她没跟上的小林忽然回头找她,看见她被常青拿剑指着,急忙跑过来朝卫晋抱拳行礼:“卫公子,吾乃窑厂赵师傅之徒。”扭头扫向田如月,“他也是,不知他因何得罪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请您看在他年龄尚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田如月不由的看向帮她说话的小林,露出感激的眼神。 身上忽然一冷,突然感觉被一道危险的目光笼罩全身。 猛地扭头看向卫晋。 见他苍白着脸两眼无神的样子哪有半点危险?不是他?难道是他旁边的常青? 卫晋淡淡的看了常青一眼。 刷的一声,常青又收回佩剑入鞘,冷冷的瞥了一眼田如月:“让开。” 田如月立马侧身露出通往楼下的楼梯口,眼神却好奇的又往咳嗽了几声的卫晋身上瞅,心中奇怪他病的如此厉害怎么还出门? “卫公子。”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田如月回头一看,敞开的包间内走出来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正是这家店的老板,她的老乡陈琳! 只见她手里拿着惟帽,娉娉婷婷的走到卫晋的身边,含羞带怯的递过去:“你忘了这个。”眼角余光却瞥向田如月跟小林,认出了女扮男装的田如月,眸光沉了沉。 竟然没死,高了,白了,乍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田如月见陈琳没有当面揭穿她,也只当不认识对方。目光不由的瞥向卫晋,暗道这两人果然有一腿,看陈琳在他面前娇羞的样子,哪有半点对待尚文武的高冷。 卫晋没有伸手接,敛眸咳嗽了两声。 面无表情的常青代为接过陈琳手上的惟帽,“有劳陈姑娘。”随即帮卫晋戴上,扶着他下楼离开。 田如月瞥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陈琳。 见她眼神有些阴郁,明显介意刚才卫晋没有亲手接过惟帽。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拽着小林离开。 上了马车,车夫挥舞着鞭子驱赶着马车返回窑厂。 车上,赵师傅醉倒的卧在一侧,导致本就狭窄的车厢显得更加逼仄,几个人不得不挤成一团。 田如月眼睁睁看着自己半个人挤进了小林的怀中……。 小林身体一僵,低头俯视了一眼靠在他半个胸膛上的田如月,目光漂移看向他处。 小林没计较,田如月急了:“我出去跟车夫坐。” 还未站起身,坐在最外侧的柱子看着田如月快被挤成了一块大饼,笑了起来:“你坐着别动,我出去。”不等田如月回应率先钻出了马车。 少了一个人瞬间宽敞了许多,田如月连忙往旁边挪跟小林保持着距离。 小林扭头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垂下了眼帘。 回到窑厂,独处的时候小林目光灼灼的盯着田如月忽然问:“你认识卫公子?” “不认识!”田如月急忙否认。 小林:“……” 田如月见他明显不信,只得又解释一句:“我之前不是问过你,卫晋有没有兄弟叫卫子谋?我认识的卫子谋跟卫晋长的有些相似。” 小林见他不像撒谎信了,“卫公子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其他兄弟,你认识的卫子谋很可能是旁支,即便如此也不能随便盯着别人瞧,如此无礼的行为很容易招惹来祸端。” “我今后注意。”田如月诚恳的接受批评。 小林见他虚心接受,沉默了一瞬忽然道:“你莫怪我多管闲事。” 田如月:“怎么会,我感激师兄的提醒。” 小林颔首,“我去干活。” 田如月目送着他离开,站在原地使劲想了想,“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因为小林突然来找她,一打岔结果忘了……。 实在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往返也准备去干活。走到一半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转身小跑着冲进了茅厕。 原来之前她是要上厕所! 屏住呼吸上完厕所,出来时一身轻松。 陡然瞥见茅厕外边站着方程,无视他准备走开却被拦住了去路。 田如月:“有事?” 方程抬高下巴蔑视着他:“交出制作石膏模具的方子,我让你拜入我师父门下,以后叫我一声师兄。”来之前他已经从收买赵师傅的仆人口中得知石膏模具是这小子拿出来的,之前他还真没看出来! 摆明了想抢,却摆出一脸施舍的样子,田如月被他的厚脸皮恶心的不轻,“我高攀不起。”绕过他径直离开。 方程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抬举,愣了一下,愤怒的立马追上去。眼见着四周的人多了起来,想起来之前师傅的警告,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 田如月瞥见方程离开,脚步一拐去房间找赵师傅,站在房门口看见他已经酒醒坐在桌前正在喝茶,“师傅,弟子找您有点事。” 赵师傅放下手中的茶杯扭头看向他,“进来。” 田如月这才抬脚跨进门槛走到他的面前,把刚才方程刻意等在茅厕外拦住她之后说过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赵师傅听完,手指摩挲着茶杯沉默良久,目光灼灼的盯着田如月,“徒儿,你可知怀璧其罪?这几日,其他几个师傅千方百计的跟为师套近乎,希望得知石膏模具的制作方法。我原本以为只有李师傅不屑一顾,没想到……。”甚至连胡管事都忽然请他喝酒,怕也是冲着石膏模具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田如月颔首:“徒儿知晓。分离之时师傅曾敦敦教诲,学无止境,达者为先。业精于勤荒于嬉,技艺可传授他人发扬光大,不可闭门造车。”注意到赵师傅明显有些激动,继续道:“弟子初出茅庐根基不稳,师傅传授他人时请略过徒儿。” 赵师傅听完越发的激动,“你师傅真乃世外高人,心胸豁达。” 掌握一门技艺,人人都恨不得藏着掖着,哪像眼前石头的师傅,竟然不介意把独门秘笈传授他人,甚至让自己的徒弟拜其他人为师!这份胸襟天下谁有? 突然站起身,重重的一掌拍在田如月的肩头:“名师出高徒,你如此淡泊名利令为师惭愧。” 田如月肩膀疼的龇牙,您老高兴归高兴,别动手啊。“师兄们想学,您随时可以教。至于其他师傅,您自行斟酌。只是请师傅亲君子,远小人,误当了好心的农夫反遭蛇咬。” 赵师傅瞬间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大笑道:“你当为师是个呆子不成?”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师兄们这个好消息。”田如月说完满脸笑容的快步离开。 赵师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新坐下满脸欣赏,“这孩子性情淳朴,聪明伶俐是个好苗子。”越看越讨人喜欢。 可惜他不是个好师傅,手艺不高根本教不了他。 田如月亲口告诉陈九等人,赵师傅准备教他们制作石膏模具,可把他们高兴坏了。纷纷向田如月道谢,感激他在赵师傅面前说了好话。 唯独小林没有道谢,突然道:“我就不学了。” “为什么?”田如月一脸疑惑的瞅着他。 小林没有解释走开了。 柱子跟大山连忙追出去问原因。 田如月站在原地一脸莫名。 “他有功名在身。” 耳边忽然乍响陈九的声音,田如月扭头看向他:“秀才?”突然想起一直未曾蒙面却准备秋试大比的田多贵,“回家准备秋试大比?” “嗯。”陈九微微颔首。 田如月想了想,估计小林家境贫寒,性格却有些清高,去别的地方谋差事容易撞见同窗怕被嘲笑,所以才来窑厂当学徒。 “那我祝他高中。”田如月真挚的道。瞥见陈九没有搭理她,皱眉看向他处,心中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又看见了方程。 方程察觉到二人的目光,挑衅的朝田如月抬起下巴:“你师傅呢?” 手痒,真想拿麻袋套住他的脑袋揍他一顿。田如月心中腹诽,“他在房内喝茶。”目送着方程大摇大摆的踏进了屋内去找赵师傅。 “他来找师傅八成也是为了石膏模具的方子。”陈九扭头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见他猜到了颔首肯定,“师傅自有决断。”转身做事。 等她两手全是泥巴的时候,方程从赵师傅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她的面前,得意的朝她笑:“晚上见。” 田如月一脸懵逼的目送着他背影离开,扭头看向凑近的陈九:“他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自己晚上要跟他私会似的,幸好现在是男装,要是女装,名声尽毁! 陈九却看向张师傅所在的方向,眸色微沉。 用不着田如月乱猜答案,很快她就知晓了缘由。 李师傅邀请赵师傅晚上赴会,赵师傅要单独带上她一起去……。 单独?田如月一下子品出了其中有猫腻,婉言拒绝:“师傅,我刚来,您出门单独带我,我怕师兄们会伤心,我就不去了。” 赵师傅态度坚决,并说出了必须去赴会的理由:“石头,为师也不想去却必须去。李师傅的手艺想必你也听说了,他深得圣宠曾被召见过两次,每次都是重赏。 此番他亲自邀请,为师若是拒绝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你用不着担心,为师带你去的目的是想求他收你为徒,为师教不了你,也不能耽误你。” 不容田如月考虑,赵师傅已然决定了一切,晚上带着她一起前往赴会地点。 下了马车田如月傻眼了,竟然是青楼! 看着楼上甩着手帕吸引客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田如月一阵头疼。 “石头,跟上。”赵师傅瞥见田如月没有跟上,叫了她一声。 田如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师傅,我从未踏足过烟花之地,您还是自个去吧,我就在车上等您。” 赵师傅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心中满意,脸上却威严十足:“已到此地岂能退缩?不因一事,不长一智,跟为师进去。” 田如月眼见着其他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身后迈进了青楼。 一进去就有老鸨出面招呼,问清楚了情况,立即命人带他们去二楼的雅座。 田如月毕竟第一次踏足,走在楼梯上却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 大堂内高朋满座,觥筹交错,香烟缭绕,台上歌舞升平,看上去跟现代酒吧一样热闹。 一些客人占姑娘们便宜也是含蓄的很,不像田如月想象中的那般放浪形骸。 台上表演的女子们各个都是真才实学,歌声美妙动听,绕梁三日,起舞间宛如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赵师傅偶然一回头瞥见田如月的眼睛都快黏在台上歌姬的身上,不禁眉头一皱。 田如月察觉到赵师傅的目光,凑近小声道:“师傅,她们的才情令弟子佩服,弟子从小五音不全,怎么学都学不会。” 赵师傅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你这傻孩子,她们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怎能相提并论?”就没见过拿自己跟青楼女子比才艺的,这孩子太过淳朴,今天带来他见识一番算是来对了。 领路的龟奴隐晦的瞥了田如月一眼,快速的低下头,安分的继续带路。推开了其中一扇门,随即让到一旁。 赵师傅带着田如月走了进去,龟奴贴心的立马关上门。 入目就是一张摆满酒菜的桌子,主位上坐着一位年逾半百头发花白的男人,此时正闭目养神的半靠在椅背上,享受身后人的推拿。 帮他按揉肩膀的不是此楼的烟花女子,而是方程。 田如月猜测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师傅。 第一百二十二章疯狂 进来的脚步声惊动了李师傅,睁眼目光锐利的扫向打头的赵师傅,瞬间敛眸微笑:“小赵,来了,坐。”人却坐着未动分毫。 赵师傅近身之后抱拳行礼,拘谨的坐在李师傅的左下首。 田如月深知尊卑之分,哪怕空位很多却识相的站在赵师傅的身后,低头弯腰朝李师傅行礼:“见过李师傅。” 李师傅露出和蔼的微笑:“不必多礼。”放在桌面的左手微微一抬,站在他身后的方程这才停下揉捏肩膀的动作,好似这才看见赵师傅朝他问安。 赵师傅颔首回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老鸨领着一个抱着琵琶的清倌走了进来,田如月打量了几眼,姿容清丽,气质温婉。 琵琶女朝他们行礼之后询问要听何曲目。 李师傅看向赵师傅,见他没有任何表示,这才看向琵琶女:“随意。” 琵琶女婀娜多姿的走到左侧单放的一个空凳子上坐下,开始弹奏琵琶并唱了起来。歌声如人,温婉动听。 老鸨见李师傅他们没有挑刺,一脸谄媚的询问:“可需要叫姑娘作陪?清倌还是红倌?” 李师傅看向赵师傅。 赵师傅连连摆手表示不需要。 李师傅:“无需,出去。” 老鸨满脸的谄媚立马淡了几分,却依旧笑容满面:“那几位吃好喝好,有任何吩咐龟奴,老奴一准立马出现。” 田如月看着方程好似这里的常客,走上前拿出一锭银子赏给了老鸨。 老鸨的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枯萎的残菊,转身退下。 方程提起酒壶给李师傅倒酒,从未伺候过人的田如月见葫芦画瓢,拿起一旁的银白酒壶帮赵师傅倒酒。 李师傅跟赵师傅一来二去喝上了,虽然并未说什么话,可有琵琶女的歌声跟琴音作伴,并未显半分尴尬。 时间一久,田如月有点吃不消了,主要是饿的。 看着一大桌丰富的酒菜,李师傅跟赵师傅光喝酒却没怎么动筷子,她倒是想吃,可连方程都站着伺候,哪有她坐下吃东西的份? 房间里不知道点了什么香,香气浓郁熏的人有些头昏。 赵师傅一直暗中注意着田如月,见他脸颊通红,眼神有些迷惘,这才记起青楼里点的香都有助情作用。 常客对这种香早已有了抵抗能力,可若是像田如月这般从未踏足过的人,第一次接触这种香反应自然有点大。 田如月注意到赵师傅频频看向她的目光,趁机道:“师傅,我有点头晕心闷,我想出门走走。” 赵师傅颔首同意。 田如月正想向李师傅打声招呼,谁知他却突然看向方程。 方程立马拱手低头表示要跟着田如月照顾他。 李师傅挥手,田如月跟方程先后离开。 田如月见到讨厌的方程也跟着出来了,谨记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没敢走远,就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倚着栏杆朝下观看台上的歌舞表演。 方程走到她的身边,脸上谦卑的表情却换上了一副高不可攀的傲慢,“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丢人。” 田如月只当他是狗吠。 听见身后传开吱嘎一声,回头一看,连琵琶女也出来了。 方程见他完全不搭理自己,气恼的好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见他盯着琵琶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姹紫嫣红楼》的姑娘可是整个京城最好的,瞧你这一脸稚嫩的样子必还是个雏,今天你师兄我心情好,看上哪个姑娘跟我说,我请客。” 田如月眼神奇怪的瞅着他,婉拒。 方程沉下脸:“这么不给面子?难不成你担心玩了姑娘我不付钱?”立马摘下腰间的钱袋子在田如月的面前晃悠,见他目光随着钱袋子转动已然心动,立马收回嚣张一笑:“既然你如此清高,那师兄我独自去享受了。”转身叫来龟奴带他去挑姑娘。 田如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垮下肩膀。 本想设计骗他银子,结果这家伙半途而废! 楼下突然传来爆喝的声音,震耳欲聋。 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瞧,一眼看见客人们激动的站起身朝着台上不停的扔鲜花,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台上,一个衣衫暴露的女子正在跳钢管舞,钢管舞?! 田如月以为自己看错了,震惊的揉了揉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跳舞的女子,只见她一抬腿一弯腰,引得男人们激动的爆吼出声。 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根本遮挡不了真容。 陈琳这是疯了吗?在青楼跳管钢管舞?穿的竟然比青楼女子还少! 青楼女子穿着长衣长裤只是有些低胸,她却穿着肚兜短裤,外罩一件薄纱,抬手投足之间什么都露出来了……。 台下的客人们被她挑【河蟹】逗的化身为狼,自制力差的推开龟奴就往台上爬。 陈琳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一脚把人踹回了台下,立马又引起一阵轰动。 被踹的人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疯狂的爬起身大吼出声:“我出一百两!美人!今晚你归我!” 其他客人也争相出价,眨眼间竞价竟然飙到一千两! 田如月:“……”她这么疯狂,就不怕身份暴露被浸猪笼? “牡丹姐,你看这小贱人比咱们青楼女子还风【河蟹】骚。听说她勾得尚文武丢了魂魄,攀上了卫晋,这手段比咱们还厉害。” “商人本就是下九流,她一女子抛头露面外出经商,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田如月顺着声音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名青楼女子,跟她一样正倚着栏杆瞪着台下表演的陈琳。 眼看越闹越大,陈琳赶紧退场离开。 客人们一看急了,更加疯狂的竞价,竟然飙到了两千两一夜!好似下一秒就能抱得美人归。 老鸨见此赶紧出来打圆场,不停的赔笑致歉:“刚才跳舞的姑娘不是咱楼里的,她只是助兴客串一场,竞价不作数,不作数。” 客人们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哪里肯听劝?各个都误以为老鸨是故意这么说,想卖个高价。 第一百二十三章关系匪浅 “穿成这样跳舞不就是出来卖的,什么不是楼里的姑娘,托词!” “看她跳舞的风【河蟹】骚样,恐怕连清倌都不是,不知接过多少恩客,装什么清高!” “叫她出来!叫她出来!” 陈琳不敢露面,客人们却继续争相竞价。 老鸨压不住场,只得退下找陈琳算账去了。 竞价越飙越高,竞争的人数自然也越来越少。 “当了b子还想立牌坊,真是可笑!” “名下两间店铺不好好的过日子跑到咱楼里当姑娘,抢咱们的饭碗,真是不要脸!” 田如月听见两个青楼姑娘又在小声的骂人,不禁扭头看了过去。 “我注意到刚才竞价的人中有齐王府的人,齐王爷暴露成性,落到他手里没人能活过一个月,芍药走,咱们去看看她有何本事收场让齐王府的人放过她。” 田如月看着牡丹跟芍药离开,眸色动了动,悄悄跟上。反正楼里人来人往,没人会发现她的动作。 牡丹跟芍药上了三楼,她却被守在三楼的龟奴拦住! 龟奴见她面生,起疑的盘问。 田如月立马假装成痴迷陈琳的客人:“我刚才看见跳舞的仙女上来了,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龟奴打量着眼前人穿着普通跟他不相上下,眼底闪过不屑却打消心底的狐疑,坚定不移的阻拦:“客人不许上三楼,你快点下去,否则我叫你请你下去。”一个穷小子也敢肖想陈姑娘! 田如月:“……”陈琳能上三楼,自己却不可以,看来她是常客啊! 别人的地盘田如月可不敢硬闯,只能打消之前的念头。假装不能如愿的客人,骂骂咧咧的转身下楼。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冰冷刺骨的熟悉声。 常青?!田如月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刷的一声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紧接着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锋利的长剑上传来一阵阵阴冷的寒气直往脖子里钻,田如月僵硬着不敢动,她怕她一动,脖子见血……。 “我是来找乐子的客人,少侠何意?”田如月镇定的质问。 “果然是你,你在跟踪我家主子。” 田如月:“……你血口喷人!我是跟我师傅一起来的,他们就在二楼,不信你跟我一起下去一看便知。”病秧子还来青楼找女人?真是不要命! 常青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撤剑的瞬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拽着就往三楼拖拽。 田如月的力气虽然比一般人大,却根本不是常青的对手。被动的被他拖拽着,衣领死死的勒住脖子,就像有双手掐住了她,让她感到一阵窒息,难受的挣扎。 可她挣扎的力度丝毫没有影响到常青,脚步稳健的把她拖拽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随手一扔。 砰地一声,田如月摔坐在地上,难受的摸着脖子不停咳嗽。 常青:“主子,这人鬼鬼祟祟想上三楼,定是在跟踪您。” “咳咳。” 田如月缓过神听见熟悉的咳嗽声,抬头看着半依在小榻上的卫晋,脸色苍白如雪,薄唇淡淡。伴随着他的咳嗽声,带动了身上盖着的薄毯。 瞧他这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跑来找女人的,那他来干什么?难道是跟陈琳有关?来捧她的场? 处境危险,容不得她胡思乱想赶紧站起身解释:“我是跟着李师傅还有赵师傅来的,他们此时正在二楼谈事,我就出来看歌舞表演,顿时被台上的姑娘惊艳。瞧见她上了三楼,我就偷偷跟着,想单独见她一面。” “哦?”卫晋微微勾唇,眸色淡淡的看着她。 对方的眼神明明很温和,田如月却硬是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杀气。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硬是与之対恃到底,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半响,卫晋移开视线瞥向常青。 常青收到暗示立马上前一把抓住田如月,手如闪电般在她喉咙上一点,田如月立马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紧接着就被常青拖拽到一旁的屏风后边。 田如月只剩下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瞪着眼前画风唯美的屏风。 凭什么点几下,她就感觉浑身一麻一痛就不能动了?一点也不科学! 吱嘎一声,耳边传来关门声。 常青出去了?难道是去验证自己有没有撒谎?去吧去吧,快去快回还我清白! 咚咚咚,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咳咳,进来。” 卫晋虚弱无力的咳嗽声透过屏风传进田如月的耳朵里,她死死的瞪着屏风,犀利的眼神似乎透过屏风看见了卧在小榻上的病秧子。 吱嘎一声门开了,略带慌乱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田如月不禁竖起了耳朵,根据声音判断脚步声的主人快步走到了卫晋的面前。 “晋哥哥,齐王府的人要抓我,老鸨正在拖延,你赶紧想办法救救我。” 田如月:陈琳?!晋哥哥?这两个人私底下果然关系匪浅。 “陈姑娘,在下只有一个妹妹。” 田如月:哈哈!打脸了!原来陈琳是一厢情愿。 “……卫晋,你真要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被齐王府的人带走,被齐王折磨致死?” 田如月:陈琳这声音听上去好幽怨啊。这场戏好精彩,要是能坐着看更好,可惜,她现在被人罚站……。 “陈姑娘,你要上台献艺的时候在下就提醒过你,此地是烟花之地,不是良家女子该来的地方。在下一介下九流,怎敢与齐王府作对?恕在下无能为力。” 田如月:啧啧啧,这卫晋看着是个病秧子,没想到心挺狠。 “我父早亡!幼弟被歹人所害,母亲病弱,我若是不抛头露面,难道眼睁睁看着母亲无药可医病死?你当我愿意出入烟花之地?还不是因为在此地谈事更容易成功?我原本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你……呜呜呜……。” 这就哭了?田如月眼珠子转了转。 她可是亲眼见过陈琳面对尚文武时高贵冷艳,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也曾经见过对方为了解除婚约闹到田家大门外,奸诈狡猾,阴险无比。 如今在卫晋面前倒是变成了娇滴滴的弱女子,看来这陈琳真的喜欢上了卫晋。 不对,真的喜欢他,怎么会当众跳钢管舞这种艳舞?难道不知古人死板?还是她想出奇制胜? 第一百二十四章挖个坑 “咳咳……。”卫晋虚弱的咳嗽起来,瞬间压下了陈琳的啜泣声。 “晋哥哥,晋哥哥,你没事吧?我不跟你吵了,你可千万别动气。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你觉得此地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踏足了,我都听你的……。” 砰!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田如月吓了一跳,眼珠子跟着转动,紧接着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晋哥哥!他们是齐王府的人!救我!” 陈琳慌张的声音刺穿人的耳膜,令田如月难受的皱了皱眉。 “卫公子?这位陈姑娘已经被我家老爷花重金买下,请你勿要多管闲事,以免伤身,小人担戴不起。” 田如月:卫晋一直在撇清关系,肯定不会管陈琳,这下她惨了,真是不作不死,非要跳艳舞勾人,这下子倒大霉了。 估摸着穿越前脑残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女主,在烟花之地跳几场舞就能认识皇子、王爷。这下真认识一位王爷,却是个要命的王爷。 “据我所知,这位姑娘并未卖身,请问你家老爷如何买的人?” 田如月:他竟然在帮陈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的跟卫子谋一模一样,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非常不爽,她这是脑子有病不成? “小人说错了。”随即传来自打嘴巴的声音。“我家老爷是看上了这位姑娘的舞技,想请她回府。” “……你们竟然把我当舞姬?!我不去!晋哥哥救我!” 田如月:声音如此尖锐,陈琳气坏了。 据她所知,古人府中圈养歌姬取乐,客人看中了随时拿来送人,毫无地位可言。作为现代人,陈琳肯定气疯了。 “咳咳,真是不巧,陈姑娘是我为义兄挑选的舞姬,若你家老爷真心欢喜,那我只能重新择选他人。” “卫晋!!!”陈琳愤怒的咆哮。 “……小人告辞,走!” 田如月:义兄?哦想起来了,卫晋的义兄好像是二皇子。 听说齐王爷是二皇子的叔叔,若是传出去叔侄二人抢一个女人……啧啧啧,怪不得齐王府的下人让步了。 这卫晋为了救陈琳拉二皇子下水得罪皇家,脑子一定是被shi糊住了。 “靖哥哥,谢谢你,刚才我吓坏了,还以为你不管我了,我失态了,你别生气~~。” “陈姑娘,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田如月:救命之恩?!陈琳救过卫晋?怪不得她开了《一品锅》又开了一家布庄,原来如此。 “呜呜呜呜……晋哥哥,我从未想过挟恩图报,我把酒楼跟布庄全部还给你,你别生我气,呜呜呜……。” 田如月:陈琳救了卫晋得到了两家店铺,她救了卫子谋,不但一毛没有,还偷了她的银子!!!! “咳咳……。” “嘤……。” 田如月:这卫晋一咳嗽,陈琳的哭声就弱了,看来这卫晋的身体是真废了。 “你,出去。”卫晋忽然下了逐客令。 “晋哥哥不要,齐王府的下人说不定还守在外面。”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田如月好奇不已,这是在干什么呢? “晋哥哥你不要走,你别生我的气。” “放手,你惹下祸事害我牵扯上义兄,现在我要去向他告罪。” “二皇子也来了?” 田如月:嗯?她怎么从陈琳的声音中听见一丝隐藏的惊喜? 本想再多听几句确认一下,谁知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耳边却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田如月傻眼了,这、这就走了?卫晋这是把她这么个大活人忘了啊?!!! 若是有人闯进这个房间,看见变成木头桩子似的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田如月越想心里越慌,就在这时却偏偏又听见吱嘎一声开门的声音……天要亡我!顿时心慌气短,后背冒出了冷汗。 顺着声音,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来人渐渐逼近屏风。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赫然是常青! 看着常青这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田如月心中喜极而泣! “你师傅正在找你。”常青说完,出手如闪电般解开了她的穴道。 田如月身体一软站立不稳,赶紧一手撑向屏风支撑住身体。 一个姿势站久了,腿都麻了! 抬头瞪向常青,眼前哪还有人?! 这个世界会武功的人太可怕!田如月赶紧溜之大吉,迅速离开房间跑下楼,路过看守三楼的龟奴身边时并未注意到对方异样的眼神。 回到二楼,果然见到赵师傅正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明显是在找人,赶紧小跑着过去,“师傅。” 赵师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平安无事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却皱起眉头:“你去哪了?” 田如月随口扯谎:“我内急,去了茅厕。” 赵师傅见他不像是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满意的颔首。 田如月见他没有训斥自己明显是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微微松了口气。暗中观察了一下,见他虽然喝了酒红了脸却并没有喝醉的现象,估摸着要跟李师傅谈正事,醉酒误事所以没敢多喝。 身后传来脚步声,师徒二人一起回头,瞥见李师傅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几眼没见到方程,似有疑问的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领会其意,支支吾吾小声道:“方大哥去找故友了,大概……还在叙旧?” 李师傅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赵师傅立马扭头低声呵斥田如月:“此地怎能碰到故友?你莫要胡说。”在烟花之地碰到故友明摆着是有相好! 田如月故作认错的模样低下头窃喜,给方程挖个坑,嘿嘿。 李师傅招手叫来一旁的龟奴让他去找方程,三人却并等他,缓慢下楼往外走。 走出《姹紫嫣红楼》分道扬镳,赵师傅跟田如月站在原地,目送着李师傅独自一人乘坐马车离开,完全不顾及还未出来的方程。 田如月深呼吸一口。 赵师傅一回头看见他这副奇怪的样子,好奇的开口询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田如月又深深地呼吸一口,这才解释:“里面不知道点了什么熏香,太香了,我被熏的实在受不了。以后这种温柔乡英雄冢,师傅您老人家别在带我来了。” “哈哈哈哈!好小子!”赵师傅一巴掌重重的拍在田如月的肩膀上,很欣赏他的为人。 多少英雄好汉踏足此地,从此纸醉金迷,一醉不醒,能有几人像他这般清醒,就连自己都贪恋温柔乡,惭愧惭愧! 第一百二十五章神神秘秘 田如月疼的龇牙咧嘴,“师傅,您老是不是练过铁砂掌?求放过。” 赵师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引来路边等候自家主子车夫的注意。 田如月:“已经很晚了,咱们回吧。” “不急,等等方程。”赵师傅突然拒绝道。 “等他干什么?”田如月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赵师傅左右看了一眼,领着田如月走到阴暗的角落解释:“石膏模具的方子我已卖给了李师傅,你莫要怨为师,世道艰难,为师也是逼不得已。”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过去:“这是李师傅给的一千两,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他的弟子,以后多看多学少说话,别孩子气要稳重些,回去的路上跟方程多相处相处。” 田如月皱眉拒绝:“我不想拜李师傅为徒,至于银票咱师徒俩对半分。”听闻李师傅的名气,一开始的确想拜他为师,可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改了主意。 赵师傅闻言板起脸:“莫任性,李师傅技艺高超,拜他为师,你将受益终身。至于这一千两你必须全部收下,你用石膏方子助为师渡过难关,虽然方子卖了,但是李师傅徒孙众多,在他手中必能发扬光大。 他还答应为师可以传授给你二师兄他们也算通情达理,为师岂能再拿银子?以后有何颜面对世人?”说完不容拒绝,强势把银票塞进田如月的手中。 到手的银票不要是傻子!发财了哈哈哈哈!田如月收下银票塞进挂在腰间的钱袋中。本来这个钱袋子只是摆设,里面只有捡来的几文钱,如今一夜暴富! 赵师傅见他收起银票并无反感,反倒更加赞赏他豁达果断的行为,之前藏在心头的念头再次浮出水面。 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见到方程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提醒田如月:“方程出来了,为师先上马车。” 田如月见赵师傅一番好意,也就顺其意走向方程。 方程左右张望了几眼,没找到李师傅的马车却瞥见田如月走了过来,心慌气愤的质问:“我师傅呢?!” 田如月停在他的面前,“令师以为你会夜宿温柔乡,先走了。” “放*!”方程怒不可遏的指着他:“是不是你小子在背后挑唆!” 田如月一脸委屈:“方师兄,你误会了,我师父已经求得李师傅收我为徒,以后咱俩就是自家人,我怎么会害师兄你?我还要仰仗师兄在师傅面前多多提携呢。” 方程一个字也不信,气咻咻就要走。 这时赵师傅听见方程的怒骂声又从马车内探出头,看了二人一眼,忽然出声叫住了方程。 方程为人高傲却还懂得分寸自然会给赵师傅面子,收敛怒气上了马车,跟田如月他们同车返回窑厂,只是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赵师傅看了几眼隐忍着怒气的方程,不禁皱起眉头。眼角余光担忧的扫向一旁正襟危坐的田如月。 还未正式拜入李师傅门下却跟方程起了冲突,日后肯定会被欺负。 到了窑厂,田如月他们依次下了马车。 田如月看向赵师傅:“师傅,您先回屋,我送送方师兄。” 赵师傅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嗯。”转身离开。 方程却对着田如月嗤之以鼻:“谁要你送?谁是你师兄?少套近乎!” 田如月却神神秘秘的凑近:“方师兄,前几日陈师兄他们几个病了,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方程见他奇奇怪怪的,反倒警惕的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离我远点。你师兄他们生病与我何干?” 田如月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一步,神色变得更加神秘:“是我送他们去的医馆,陪他们看大夫的时候还遇见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 “你能遇到什么美貌的姑娘?少在我面前说大话。”方程一脸不屑的打断。 田如月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冲他笑了笑:“她真的很美,我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若能结识一番,这辈子死而无憾!可惜……。”突然低下头垮下肩膀宛如打过霜的茄子,蔫了。 “哈哈!”方程幸灾乐祸的大笑,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你小子还想认识美人?肯定是被美人身边的护花使者给揍了吧!” 田如月猛地抬头看着他反驳:“哪有!我是、我是……唉!”摇头晃脑欲言又止,仿佛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说话说半句,方程被吊住了胃口,羞恼道:“有话就说!敢耍我试试!” 田如月犹犹豫豫道:“是你让我说的,那我说了啊,我不是想结识她吗?凑近之后本想套近乎,却无意中听见大夫给说她得了花柳病!” 方程:“……花柳病?!”狐疑的盯着田如月:“你说的是良家女子?” 田如月摇头:“太可惜了,那么美的一个美人竟然是烟花女子,还是《姹紫嫣红楼》里的姑娘!唉!大夫劝她休业静养,她却说不接恩客就会饿死。” 刚从温柔乡爬出来的方程脸都吓白了:“……她她姓谁名谁?” 田如月一脸奇怪的瞅着他:“萍水相逢,我哪里清楚?” “你为什么早点不说?!”方程冲他嘶吼,抬手就想打人。 早有防备的田如月一溜烟的跑了,却丢下一句话:“师兄保重身体,明日我去拜见师傅,以后承蒙多多关照。” 方程气的脸色扭曲,咬牙切齿:“想当我师弟?下辈子!”立马去找李师傅想说一通田如月的坏话,李师傅却避而不见。 方程窝了一肚子火回到房间,越想越不安心,决定天亮就去医馆偷偷看大夫。 而田如月却躲在被窝里数银票,整整十张,一千两银票!太好了!嘿嘿嘿! “你在笑什么?” 夜深人静,耳边忽然乍响小林的声音,田如月吓了一跳,探出脑袋看了过去,借着月光见他望过来,不好意思道:“你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抱歉。” “你在笑什么?”小林望着他又问了一遍。 借着月光看着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心突然剧烈跳了几下。 这个石头怎么越长越像姑娘?小林奇怪的低头看了看胸膛,伸手压住,渐渐恢复平静。 第一百二十六章栽赃陷害 “师傅把方子卖给了李师傅,一高兴打赏了我一些银子,现在我有钱了,等空闲下来我请你们吃饭。”田如月特别大方的表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怕小林误会连忙又解释一句:“虽然方子卖了,但是不妨碍二师兄他们跟师傅学艺,这是卖方子之前谈好的条件。” 小林动了动嘴还没发出声音。 柱子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大吼一声:“真的吗?!” 田如月吓了一跳,连忙附和:“当然是真的。” 大山忽然也坐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柱子的肩膀:“你担心了一晚上,就怕李师傅夺走了方子,以后我们不能学石膏模具的技艺,现在放心了吧?” 田如月:“……你们都没睡啊……。” 柱子尴尬的瞪了一眼大山,赶紧躺下打呼噜:“我睡着了。” 田如月:“……”见他们又重新全部躺下不在说话,她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打算着未来。 李师傅看似和蔼实则不然,她不想给他当徒弟。 这个时代徒弟就跟仆人似的,要是跟大哥田多福一样倒霉学个七八年,简直浪费光阴。 有了银子,她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茶壶店。 前屋当店铺,卖茶壶跟各种茶宠。 后屋用来住人,也能当工作室。 一个人单门独院又开店不安全,最好再养两条狗看家护院,比人更可靠。 等学徒期满三个月,她再跟赵师傅请辞。 心中有了决断,准备安心睡觉,却觉得有点冷睡不着。 天气转凉,身下却依旧垫着凉席。 她是女儿家,本就畏寒,可柱子他们血气方睡得直打呼噜, 好想念暖床的小可爱~,田如月默念着黑仔的名字,巴巴的等它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默念起了作用,很快黑仔归来,熟练的钻进了她的被窝。 田如月抱着小火炉,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黑仔的叫声:“嘶嘶嘶!”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感觉自己都无法睁眼的田如月,费力的掀开一条眼缝看向它。见它炸毛的样子,习惯性的伸手摸摸想安抚它,“别吵,他们都睡了。” “嘶嘶嘶!”可黑仔依旧弓着背,龇着牙朝着窗外低吼。 “它不会是发现老鼠了吧?”小林忽然出声。 老鼠?老鼠!!田如月立马坐起身四处张望,没发现老鼠的影子。 见到黑仔一直朝着窗外低吼,半跪着移到窗户前,探头向外张望。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关上窗户,她没看见窗外阴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天亮了,田如月却不想起,想赖床。 昨夜黑仔闹了一通她没睡好,还想睡。 可眼瞅着其他人都起床了,她也只能起。 穿好外衣,看见赵师傅走了进来,“等会吃完早饭你就去李师傅那里。” 田如月委婉拒绝:“师傅,我昨晚考虑了一夜,决定还是先不拜李师傅为师。” 赵师傅皱眉想起了昨日他被方程欺负,一时没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师徒二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陈九继续急匆匆走了进来,眼神诡异的瞥了一眼田如月,却对着赵师傅道:“师傅,李师傅找您。” 赵师傅闻言眉头皱成了沟渠,转身离开。 陈九并未跟着离开,而是一脸肃然的走到田如月的面前:“你的猫闯祸了!” 田如月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见到陈九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依旧坚持己见:“我始终不相信黑仔会闯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九于是把早上所见所闻说了。 李师傅早起之后发现他前几天做好的瓷瓶陶胚竟然歪倒在一旁,上面有一些猫爪的痕迹。 猫爪的痕迹?“那也不能证明就是黑仔干的啊!它从来不会碰陶胚!”田如月急着辩解,说完看到陈九面色凝重的样子,一脸认真道:“二师兄,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学这一行好几年了,它真的从来不碰,不是因为它是我养的猫,我护短撒谎。” 陈九沉默了一瞬:“可整个窑厂只有你养猫。” 田如月:“……我这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是吗?” 陈九沉默半响突然道:“我信你,可是别人不相信。” 田如月心中烦闷的走来走去,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止步看向陈九,咬着牙道:“有人陷害我!肯定是方程!”把昨天跟方程相处的细节告诉了陈九。 陈九听完一脸责备的看着他:“方程这人手艺虽高,却心胸狭窄,你初来乍到去惹他干什么?如今落得这种局面,可如何收场?” 田如月想了想:“先去看看再说。” 陈九同意,却见到赵师傅归来。 赵师傅扫了一眼田如月,“你跟我来。” 田如月立刻跟了上去,见赵师傅迈进了对面他自己的房间,紧跟着走了进去。 不等赵师傅发难,率先开口:“师傅,黑仔很乖,这件事绝对不是它干的,是有人故意用它做借口陷害我。我没有证据,我认罚。” 赵师傅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为师信你。” 田如月惊喜的抬头:“谢谢师傅,那李师傅打算如何惩罚我?是要赔银子吗?”银票还没捂热就要赔出去,好心痛~~。 赵师傅摇头:“李师傅大度,此事不再追究,但是他改主意,不再收你为徒。” “真的吗?太好了!”田如月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赵师傅:“……以后看好你的猫,别再让人揪住小辫子,出去。” “谢谢师傅。”田如月开心的转身离开。 得到石膏方子的李师傅日夜研究,改良方子做出了各种模具,并立即拿来使用,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备受他人推崇。 没得到方子的其他师傅则恨上了赵师傅,明里暗里更加排挤他。 烧窑的日子来临,学徒们纷纷把陶胚往窑洞里搬。田如月也在帮忙,顺便把自己修补好的残次品也搬了进去进行二次烧制。 其他学徒看见话里话外讽刺他,田如月只当他们放p,充耳不闻。 封窑之后就能休息上两日,一些学徒趁此机会纷纷归家,也有人相互邀约出去玩耍。 第一百二十七章欺软怕硬 赵美娇掐算着时间来到窑厂找赵师傅,当着田如月他们的面不停的摇晃赵师傅的胳膊:“爹~~,新开的《一品绣》做的衣服实在是太好看了,京中贵女各个都抢着买,我也想要一件,爹~~,爹~~,娘不肯给我银子,您给我买呗,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赵师傅心都被她喊化了,可当着徒弟的面只能板着脸:“还有没有点规矩?站好!” 赵美娇娇宠惯了,根本不在乎,撅着小嘴一脸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赵师傅不愿闺女被徒弟们看热闹,解下钱袋子递给了她,眸色深邃的看向田如月:“石头,美娇没带丫鬟,为师又走不开,你陪她去。” “是。”师傅有令,田如月当场应下,完全没注意到陈九等人诡异的眼神。 赵师傅放下心离开,田如月却扭头看向陈九等人:“几位师兄,说好请你们吃饭,正好一块去。” 众人:“……”师傅有意撮合他跟美娇,他却叫上他们,他是不是傻?还是没看上美娇? 陈九意味深长的看着田如月:“改天。” 柱子等人纷纷附和,都说改天。 田如月皱眉:“正好得空,你们不去,难道要归家?” “你们到底去不去?我还等着买衣裳呢。”赵美娇心急的站在一旁催促。 陈九等人坚持不去,田如月只好改口说明日请他们吃饭,陪同赵美娇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大山拿胳膊肘捅陈九:“二师兄,师傅这是看重石头,想让他当女婿?” 小林皱眉忽然插话:“事未定论,不可胡说毁了小姐清誉。” 柱子眼神稀奇的瞅向小林:“你平时可从不参与,怎么?你羡慕石头还是……”朝他挤眉弄眼:“……你看上小姐了?” 小林眸色一沉:“休要胡说。” 柱子见他动怒唏嘘了一下:“不说就不说呗。”有点惧怕的妥协。 已经走出窑厂的田如月并不知道因为她,柱子跟小林起了争执。 因为赵美娇是偷偷跑来的,没有马车坐,她们只能走着去。好在窑厂离京城不是很远,走路不到两刻钟也就到了。 说是买衣裳,可得了银子的赵美娇怎么可能只买衣裳?她从这个铺子逛到下一个铺子,看到什么都想买,都想要。 频频偷看田如月的脸色,想看他会不会厌烦。 谁知田如月并无半点异色,反倒热心的帮忙砍价、拿东西、提意见。遇到想把赵美娇当冤大头宰的,也会毫不留情的揭穿。 怀里抱着一大堆的盒子,还得时不时提醒赵美娇,“有马车来了,走里面,别走中间。” 赵美娇感觉很有意思,趁田如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 田如月没察觉到,陪她逛的腿都快断了。特别怀念前世的网购,随便点几下,快递送上门。 扭头看向赵美娇打商量:“赵姑娘,衣裳还买不买?找个地方歇歇脚还是我送你回去?” 赵美娇也逛的有点累,可孤男寡女同桌吃饭有些不妥,于是决定去买完衣裳就回去。 田如月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逛了! 跟着赵美娇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一品绣》店铺。 不少女子带着丫鬟进进出出,看样子生意很好。 赵美娇两手空空一身轻松,率先迈过门槛跨进了店铺。 田如月怀里抱着一大堆的盒子阻碍了视线,必须很小心的跨过门槛。没有方便袋就是麻烦,什么东西都用盒子装,又重又不方便。 进来之后找了个墙角,蹲下去把怀中的盒子全部靠墙放下,这才抬头打量整个店铺。 右前方是柜台,后边站着一个三十几岁已婚的女子正在招待女客们,柜台上摆放着一盒一盒的东西,女客们拿起来挑选,田如月才看见是一个个刺绣的布艺,还有各种珍珠、宝石,等客人们挑选好了在拿来缝在衣服上当装饰或是纽扣。 左边跟正前方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件件成衣,颜色各异宛如百花绽放。 纽扣用的是各色珍珠或是宝石,衣服的样式添加了很多现代元素,别具一格,引得女客们争相抢购。 一旁候着的几名伙计劝她们不要争抢,挂在外面的成衣都是样品,想要一模一样的,他们可以立即去后房取来一件让她们试穿。 若是觉得哪里不满意需要更改的,只要说一声付下定金,他们就请绣娘立即赶制,三日之内必派人送到府上。永远不怕撞衫,但要加钱。 女客们都满意了,自然不再争抢。 伙计们趁机推荐与服饰相搭配同款的首饰、荷包、手帕、鞋子甚至还有皮制的现代款式包包! 田如月见到首饰中还有胸针跟各种发卡,这个时代钻石不值钱,大量运用镶嵌在首饰上闪闪发亮,引得从未见过如此首饰的女客们抢破头,甚至忘了女训不顾及颜面争吵起来。 赵美娇自知身份,不敢跟那些有权有势的贵女们争抢,乖巧的挑选其他的,却被其中一名伙计忽悠着从头到脚买了一身,但是等到付钱的时候尴尬了,之前买的东西太多,钱不够! 伙计贴心,说留下地址送到府上再付账。 “没银子也敢进《一品绣》,真是丢人!”一个十岁左右的肥胖姑娘突然出言讽刺赵美娇。 赵美娇见对方虽然小,身后却带着好几个丫鬟根本不敢得罪。忍气吞声的红了眼眶,把身上的首饰一样一样的摘下来还给伙计。 田如月眯了眯眼,她之前就注意到胖姑娘看中了一款钻石项链却被一位贵女抢去,她不敢得罪还得笑脸相逢的奉承,正好瞥见没带丫鬟的赵美娇,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欺软怕硬,啧啧啧。 立马走向赵美娇:“小师妹,衣裳挑好了吗?”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的扫向胖姑娘一直讨好的贵女,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美人——尚雯婕,她身后跟着俩个丫鬟。 咦?怎么只有绿荷?秋菊怎么不见了? 她记得绿荷性格莽撞不讨喜,秋菊却更加稳重办事牢靠,怎么这次身边只带了绿荷? 赵美娇闷闷出声:“我不太喜欢,不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闹事 胖姑娘打量着田如月全身,见他穿着普通,腰间连个玉佩也没有,断定是个穷小子。不屑的撇撇嘴,扭头又去讨好尚雯婕,拿赵美娇没钱付账当笑话讲,不时的发出几声嘲笑。 尚雯婕从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好似在听又好像没听。 赵美娇听见嘲笑声,眼眶瞬间溢满了泪水低下了头。 田如月发现尚雯婕竟然没有认出她,想着自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记得、不认识太正常,完全没想到是她自己的样子大变,今非昔比。 收敛心神,看向默默流泪无地自容的赵美娇,伸手摘下她头上的一支发钗,柔声道:“这根紫色的钗子虽然跟你这身衣裳颜色相称,但是质地太差。”扭头递给一旁的伙计:“换一根更好的来。” 伙计见田如月穿着普通,嘴角弯下心中不屑,但还是领命离开,转身去柜台拿更好的簪子。 “这一身都买不起,还换更好的。”胖姑娘嗤笑一声,虽然声音压的很低,但是站在她四周的几个女子全听见了。 尚雯婕皱了皱眉,却仍旧什么也没说。 低着头的赵美娇却再也受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打湿了地面。 田如月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胖姑娘恶意满满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掏出帕子递给赵美娇,却大声道:“小师妹,师傅早就料到你一出门就会乱花钱,所以放了几张银票在我身上,给你。” 见到赵美娇已经擦掉眼泪,微微侧开身形故意让胖姑娘看见她拿出一叠银票,抽出两张递给赵美娇,心中却有几分疑惑:尚雯婕可是兵部尚书的嫡女,身份尊贵,怎么会纡尊降贵的结交粗俗无理的胖姑娘? 赵美娇:“……”愣愣的看着田如月,一时根本不敢接。 “这银票的确有点脏,师妹娇气。”田如月故作宠溺的责备,转手递给了一旁的伙计。 伙计:“……”赶紧接过银票仔细辨认了两眼,确认是真的,抬头眼神诡异的扫过田如月,这才转身去找银钱。 尚雯婕看着为赵美娇出头的田如月,神色有几分恍惚,透过眼前的人似乎想到了某个人。 回过神认真打量了几眼比赵美娇高出一个头的师兄,见他长相稚嫩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仔细翻遍了脑海中最重要的一些记忆,最终判定对方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得她注意。 赵美娇见田如月真的付了账,就想把衣裳褪下换上自己的旧衣裳。 田如月抬手阻止,“师妹人比花娇,这样打扮之后更是美丽动人。” 赵美娇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顿时笑颜如花, 一旁的胖姑娘周翠玉气得把自己手中的帕子揉成了一团,颐指气使的命令伙计多给她拿几套衣服,首饰也选了一大堆,每选一样就会挑衅的看向赵美娇,故意炫耀。 经此一事,赵美娇已经恢复了良好的心态,再面对周翠玉的挑衅已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无视她却对着田如月微笑:“师哥,听说新开了一家酒楼很不错,买完衣服你陪我去呗?” 田如月:“……嗯。”吃完饭不会还要逛吧?! 伙计把找来的银钱装进一个新的钱袋中,说是赠送的。 田如月当面点清财物,转身又去墙角拿之前买的各种盒子。 赵美娇忽然伸手拿掉了最上层的几个盒子,对视上田如月有些意外的眼神,不好意思的道:“劳烦师哥。” 不是个白眼狼,田如月欣慰的想,跟在赵美娇身后去了新开的酒楼。 到了地方田如月赫然发现酒楼的位置很奇妙,就在陈琳开的《一品锅》对面。 等进了店里田如月发现不是巧合,里边的装修竟然抄袭了《一品锅》,而且也是一家火锅店! 店小二一看有客人上门,立马热情的上前招待田如月她们,并一再强调《一品锅》用的锅底汤料是鸡汤,而他们店里的汤料却是牛骨头,比《一品锅》更美味,价格也更实惠。 田如月一听挑了挑眉,商业恶意竞争与她无关,她只想吃好喝好。 店小二:“两位客官是在大堂吃,还是上楼?” 田如月看向赵美娇。 赵美娇一个女子抛头露面跟一个男子单独吃饭已经坏了规矩,不想再被熟人看见,于是要了包厢。 店小二笑容谄媚的领着她们上楼。 砰的一声!旁边突然传来巨响,一小块碗碟的碎片砸落在田如月的脚边。 田如月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彪形大汉突然站起身,神色愤怒的指着汤锅:“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拍的桌子啪啪作响,顿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店小二连忙抛下田如月她们跑过去,“客官消消气,消消气,本店用的是正宗牛骨头……”谁知却被暴怒的客人一脚踹倒在地。 “牛骨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一只死老鼠!一只死老鼠!!”彪形大汉拿起筷子从汤锅中夹出一只带毛的死老鼠直接扔在了店小二的头上! 店小二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抖掉死老鼠。 彪形大汉直接掀翻了桌子,一脚踩在了椅子上,凶神恶煞的大叫:“叫你们掌柜的来!” 赵美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田如月的身后躲。 她怕死老鼠,也更怕发飙的彪形大汉。 田如月把她护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随即静观其变。 客人们见到死老鼠,纷纷停下筷子跟着壮汉一起声讨赶过来的掌柜。 掌柜的一出来就喊冤,再三保证汤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死老鼠。 厨师也出来保证甚至赌咒发誓都没用,因为客人们只看到‘死老鼠’这个证据,任凭他们怎么说都认为是在狡辩。 不但动手打人,还砸了大堂内的所有桌椅。 不愿自找麻烦的客人们纷纷离开,发誓再也不来光顾。 一些不好惹的客人趁机索要赔偿,若是不赔就要抓着厨师跟掌柜的去官府告状。 最终掌柜的只得花钱消灾,闹事的客人们这才满意的离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恶意竞争 掌柜的看着被砸的店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店小二趁机请辞,厨师倒是没走,留下来收拾残局。 赵美娇见人都走光了,伸手拽了拽田如月,两个人转身离开。 经此一事,谁也没有胃口继续吃饭,田如月叫了辆马车送赵美娇回去。 马车上,赵美娇皱着小脸埋怨:“汤里怎么会有老鼠?太恶心了,幸好我们还没吃。”越想心里越恶心,不禁干呕了几声。 心中不适,忍不住唾骂掌柜的跟厨师。 骂完见到田如月神色平静,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不生气?” 田如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眼见不一定为实。” 赵美娇皱眉:“你打什么哑谜?” 田如月:“我说你骂错了人,掌柜的跟厨师是无辜的。那只老鼠是客人自己带来的,故意用来抹黑酒楼,想毁掉店里的生意。” “怎么可能?!”赵美娇不信世上有这么坏的人。 田如月分析给她听:“你可能没注意到,那一桌子的菜大汉吃了不少。你光想想都犯恶心,其他客人看到死老鼠也有人吐了,大汉动了筷子只是愤怒却连吐都没吐。” 赵美娇:“……” 田如月:“所以我断定他吃饱了才乘人不备把死老鼠丢进去再讹人。”那么大的老鼠比筷子还长,厨师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 就算厨师瞎了,上菜的伙计也忽略了,动筷子的大汉又怎么可能吃了一半才发现?更别提死老鼠真的经过煮炖,皮肉怎么可能一点也没烂? 她还注意到闹事的几个客人都跟讹人的大汉有过眼神交流,明显相熟。 等掌柜的冷静下来,很快就会发现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赵美娇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此人太可恶了!你刚才怎么不揭穿他?” 田如月微微勾唇:“我为何要揭穿他?” 赵美娇大失所望:“你你怎么这样!”见他还是不动怒,忍不住追问:“我不信你是这种人,之前在《一品绣》你还帮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田如月见她实在好奇,想了想,看在赵师傅的面子上干脆全说了,“酒楼里的东西全是借鉴对门的《一品锅》,抢了别人的生意不得付出点代价?” 离开的时候她就瞧见陈琳站在《一品锅》的二楼,居高临下的朝这边看热闹。 闹事的大汉肯定是她花钱雇的,在现代都是同行竞争用烂的招数,但却直接有效。 赵美娇恍然大悟,垮下小脸,“之前我很佩服陈姑娘,虽然抛头露面却比这世上大多数女子都要强。哪怕名声有损,我也认为只是他人恶意污蔑,可如今却……她的手段太下作了!” 田如月听着,不置可否。 赵美娇一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快到家时突然想起了正事,不好意思的看着田如月:“欠的银子……我可能需要好久才能归还……。”说着说着羞愧的红了脸。 这一身行头太贵了!当时只顾着颜面,完全忘记了她根本还不起……即便是她出嫁,她爹娘也不可能陪嫁这么多银子。 她不该贪慕虚荣,现在该怎么办? 田如月:“无需归还,就当我报答师傅照拂我的恩情。” 赵美娇诧异的看着他,小声的嗫嚅:“这……怎么可以?”明明穿着普通又是她爹的学徒,家境肯定不好。 一百多两对于他来说可是一大笔钱财,在京城寸土寸金根本不算什么,可若在京城之外置办房产、娶妻生子都够了,他却因为她爹的恩情就不要了,可真重情重义~~。 对比之下越发羞愧,赶忙摘下身上的首饰,“师哥,太过贵重我不能收,被我爹娘知晓会打死我的。” 田如月不接,却更加喜欢这姑娘的直爽,“这银子是意外之财,是你爹卖了石膏模具的方子得来了,他分文未取全部给了我,我想孝敬他却被婉拒。你代他收下也是一样的,若是为难,不告知你爹娘就是。” 赵美娇:“……多谢师哥。”因为她爹才对她这么好,她应该开心才对,可为什么有些失落? 马车停下,田如月挑起车帘看了一眼,“到了,你该下车了。” 赵美娇撩起裙摆踩着马镫下车。 田如月把买来的东西一一递给车夫,车夫再摆放到赵美娇的脚边。 田如月颔首向赵美娇告辞,钻进马车内回窑厂。 回到窑厂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田如月连房间也没回直接排队打饭。走向老地方果然看见柱子他们围成一个圈,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柱子朝陈九挤眉弄眼:“二师兄,你看石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说什么来着?看对眼了!” 陈九一眼看见了柱子背后走近的田如月,顿时有些尴尬,“石头,回来了。” 柱子立马转身看向田如月,见他真的回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满脸诧异:“你没留在赵府用饭?” 田如月一脸懵逼:“我为什么要留在赵府用饭?” 陈九警告的扫了柱子一眼,柱子却只当没看见,缠着田如月问他陪赵美娇逛街有什么心得。 田如月一边扒饭一边道:“脚差点走断,你这么好奇,下次你陪她。” 柱子连连摇头,笑容猥琐:“师傅看中你才把小姐交给你,我可没这个荣幸。” 所谓灯下黑,田如月因为自己是女儿身根本没往歪的地方想,误以为赵师傅看重自己,柱子难受吃醋了。 多说多错,干脆扭头看向陈九岔开话题:“怎么没见大山跟小林?他们回家了?” 陈九颔首。 田如月笑了笑:“准备明日请你们吃饭,他俩没口福了,哈哈。” 当夜,趁赵师傅回了家,田如月借他的房间偷偷摸摸洗了个澡,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上街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买了一床厚被子,回到窑厂就把之前盖的薄被子铺在大通铺上垫在身下当床毯用。 中午请陈九他们吃饭,说要等小林他们人多热闹。 田如月又改成了晚上请客。 可眼看到了晚饭时间却只有大山回来,小林却依旧没了踪影。田如月跑去问待在房间的赵师傅,却见到他正在接待客人,一个送信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抱头鼠窜 原来小林被爹娘强制留在家里准备秋试大比无法脱身,只好请人带信辞了差事。 小林跟田如月不同,他来窑厂时日已久,每月都有工钱拿。 赵师傅修书一封回了信,并把工钱直接结给了送信的人,让他带给小林。 田如月目送着送信的人离开,扭头看向赵师傅:“师傅,我今夜请客,您有空吗?” 赵师傅早已从陈九口中得知田如月要请他们吃饭的事情,他一个当师傅的去了,他们会吃的不自在,于是找借口婉拒。 田如月见他不去,告辞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石头,你家里还有何人?” 田如月:“……”想了想,不明白赵师傅的用意,但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是石头村里,家中除了祖母、爹娘还有五个兄弟姐妹。” 石头村?赵师傅沉吟了几息功夫,他记得石头村不算富裕,唯独有一户新周的人家搬来了京城。“你在家排行第几?” 查户口?田如月心中狐疑,不过她相信赵师傅没有害她之心,一五一十说了:“排行第三,上边一个大哥一个二姐,下边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二姐已成婚,因为家境贫寒,大哥至今还未娶妻。” 赵师傅一听皱起眉头,大哥还未成婚,下边还有好几个弟妹,爹娘祖母也需要奉养,这要是把闺女许给他,岂不是要吃苦?本来下定决心的事,因此犹豫起来。 田如月见他半响不说话,这才出声询问:“师傅?” 赵师傅猛然回过神,看向他:“石头,你请陈九他们吃饭,增进师兄弟之间的情谊此举甚好,不过记住财不可露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次得闲你未归家,下次该回去看看。奉养父母,买些田地,总比待在为师手底下强。” 田如月不可能再回田家,但是赵师傅提的意见她却会采纳,“师傅说的极是,下次得闲我就会归家。” 她答应过田母会帮田多福娶妻,她就一定会做到,顺便再帮田家脱贫致富还了田母的恩情。 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既能帮助他们,也不牵连自己,否则一着不慎就会暴露自身。 按理说她已金蝉脱壳,可以完全不顾田家人的死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见田家人……。 赵师傅不去,田如月宴请陈九他们又去了《一品锅》。 师傅不在,柱子等人果然轻松自在了很多,叫了一壶竹叶青,光这一壶酒就要二两银子! 柱子他们喝得痛快,也给田如月斟了酒。 田如月前世就是一杯倒,这一世原主的身子更是滴酒未沾过,为了安全考虑她直言拒绝:“我不会喝酒,你们喝好。” 柱子不开心了,“你是不是因为我们点得酒太贵,心里不舒坦了?” 田如月深知他为人耿直,有话直说的性格并未生气,“不是,我真的滴酒不沾,也不想喝。” 一旁的大山笑呵呵:“这么大的人,青楼不去,酒也不喝一口,你还算个男人嘛?来,今天必须干一杯。放心,不让你多喝,你就喝一杯,我们干一碗!酒就这么多,分你多了我们可就不够喝了,哈哈!” 田如月:“……”我还就不是个男人,心中嘀咕,面上找借口推脱:“我喝醉了,等会谁结账?” 陈九笑眯眯的忽然插话:“可以先结账。” 田如月扭头瞪着陈九,颇为无奈,“二师兄,你怎么能跟他们一起欺负我?” 陈九笑了笑:“这不叫欺负,如同柱子所说,你已长大成人,该试着尝尝酒是个什么滋味。” 田如月:“……好吧。”被逼着尝了一口酒,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辣,还挺好入口的。 陈九见他面色无异,笑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嗯。”田如月点头。 柱子见他喝着挺好朝他挤眉弄眼:“酒你试过了,哪天再带你去《姹紫嫣红楼》试试姑娘。” 田如月:“……这个真不用。” 在座的都是食肉动物,点的很多牛羊肉涮火锅,只点了两样蔬菜。 喝酒、吃肉、聊天真的很爽,田如月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不知不觉竟然喝多了。 结账的时候脸颊通红,走路脚下打飘,看物变成了重影却觉得很有意思,一个劲的傻笑。偏偏陈九他们各个喝的比她多,醉的也比她更厉害,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异状。 柱子跟大山勾肩搭背的走在最前头,陈九走在她的前边,她落在最后走出了《一品锅》。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啊兄弟,对不住啊。” 醉酒的田如月傻笑着道完歉就想走人,却被对方勾住了腰,一把按进了怀中。 扑鼻而来的药味令田如月不适的皱了皱眉:“大兄弟,你身上好难闻啊,多久没洗澡了?” 卫晋:“……” “你不要晃来晃去的,一个人变成了好几个,看得我好难受。”田如月醉的完全忘记了重点,忘记了被人抱在怀中,也忘了陈九他们几个。 “难受?活该你喝酒!”戴着惟帽的卫晋搂着她直接上了一辆无人的马车,亲自架着马车狂奔出城,停在荒郊野外。 钻进马车内见到田如月睡的四仰八叉,怒发冲冠! 一手提起小几上的紫茶壶,一手掐着田如月的下巴往里边灌茶水。 来不及吞咽的茶水打湿了衣襟,田如月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如同蚂蚁撼树,最终被强行灌了好几壶茶水,酒醒了,却被卫晋毫不留情的提溜着扔下了马车。 田如月摔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离开的马车,回过神立马爬起身朝着马车的方向吼:“卫子谋!还我钱!!!” 马车忽然停了,田如月高兴的立马追上去讨债!顺便跟他算一下利息! 戴着惟帽的卫晋钻出马车,站在马车上摘下腰间的钱袋,拿出银裸子朝跑过来的田如月头上砸,“要银子是吗?现在就给你。” “哎呦!你干什么!好疼啊!”田如月被银子砸个正着,连忙停下双手护头。 卫晋跳下马车冷笑一声:“不是要银子不要命吗?你还知道疼?!”继续拿银子砸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疯子在哪 银子砸人可真疼!田如月立马反击,捡起地上的银子砸回去。 可她的准度哪有卫晋高?加上卫晋会武功有意躲闪,最终还是她被砸的抱头鼠窜,大叫着求饶:“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呵!”卫晋一想到她女扮男装日夜跟其他男子同睡一张大通铺,同桌用膳还喝的烂醉如泥,气得想杀人!直接拿银子把她砸的满头包! 可银子砸完了也没消气,扔下空空如也的钱袋,一把揪住还想逃的田如月困在怀中,俯下身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啊!!!”田如月疼的惨叫一声,尝到了血腥味!立马拼死反抗,拳打脚踢:“你这混蛋还我初吻!!” “你还有初吻?不是早给了那只臭猫!”卫晋一把推开她! 田如月身形不稳直接摔了个屁【河蟹】股墩,看着卫晋架着马车扬长而去,气得爬起身怒吼:“卫子谋!我跟你势不两立!!” 马车跑没影了,只留下飞扬的灰尘。 冷静下来,田如月感觉浑身疼的厉害,特别是嘴,伸手摸了一下,有血! “嘶~~!这该死的混蛋抽什么风!”田如月一边骂人,一边捡银子,捡着捡着心情越来越好,浑身也不感觉那么疼了。 数了数,有二十多两!全部放在卫晋扔掉的钱袋子里,提在手上沉甸甸的! 开心的系在腰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笑:“拿银子砸人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下次拿银票砸我,哼哼!” 冷风一吹,茶水打湿的衣服透着一丝丝寒气,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心口,因为穿了两件,加上衣服本身也很厚实,所以并未显露分毫。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她可得快点回去。 另一边,陈九等人回到窑厂下了马车,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田如月不见了!顿时吓得酒都醒了,赶紧又爬上马车返回来找人。 半路上正好撞见哼着小曲走回来的田如月。 马车还未停稳,陈九第一个跳下马车,见到田如月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神奇怪的盯着他的嘴:“你受伤了?额头上怎么也有包?” 田如月撇撇嘴:“别提了,遇到一个疯子,竟然拿银子砸我。”说着话低下头把满头包指给陈九看:“你瞧瞧,你瞧瞧,全是拿银子砸的,疼死我了,哈哈。” 陈九:“……”被银子砸的满头包还笑? 紧接着走过来的柱子不相信的反驳:“怎么可能有这种疯子?” 田如月摆弄了一下腰间的钱袋,嘚瑟的炫耀:“看见这钱袋子没有?里面有二十多两银子。” 柱子震惊的张大了嘴,猛地凑近弯下腰伸手翻看钱袋子,发现里边真的是银子!挺直腰激动的一把抓住田如月的胳膊:“疯子在哪?” 田如月:“走了啊,你找他?”用力甩开他的手。 “快叫他回来!让他砸我!”柱子激动的跺脚,“别说满头包,就是满头血我也愿意!!” 大山目光灼灼的也盯着田如月:“我也愿意!” 陈九:“……” 田如月哈哈大笑:“晚喽,疯子回家了,下次要是再遇见这种好事,我一定叫上你们。” 几人回到马车上,柱子缠着田如月,一个劲的询问疯子是怎么出现的,为何拿银子砸她。 田如月谎话连篇的敷衍他。 唯独陈九眸色深邃的盯着田如月腰间钱袋子上绣着的‘晋’字,若有所思。 回到窑厂,田如月洗漱完之后铺床。 柱子见他竟然把薄被子当成床毯用,嘲笑他身体弱,以后娶不了媳妇。虽然早晚冷,但是中午还是炎热的夏天。 大山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盯着田如月看的稀奇,突然道:“你比刚来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皮肤白了,个子也高了不少。”就连之前一头的黄毛也变得乌黑亮丽。 天天待在一块没有发觉,今天仔细一瞧才猛然发现这家伙竟然越长越好看,像姑娘! 他跟柱子其实也长个了,却不像石头变化那么大。 田如月一边铺床一边解释:“我家境贫寒,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所以身体差,畏寒。如今这里伙食好,我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长个子很正常,你跟大山不也长了?”只不过没她长的快而已。 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暑假不见同学,再见的时候比她矮半个头的人竟然比她还高半个头……。 柱子听完他的解释,顿时有些尴尬,忽然道歉:“石头,师兄我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哈。虽然你现在身体弱了点,可你毕竟还小,只要这两年养好身体,以后不但能娶妻,还能再纳几个美妾,享左拥右抱之福。” 田如月白了他一眼:“我可享不了齐人之福,我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一辈子只会对他一个人好,不过前提是他也要喜欢我,不能变心。” “啧啧啧,”柱子发出一阵怪音,做鬼脸:“哪家媳妇敢变心?不怕被休浸猪笼?你真是杞人忧天。” 大山却赞同田如月的观点:“我觉得石头说的对,像我们这般家境娶一个媳妇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要对她好,以心换心,她肯定也会喜欢我……。”说着说着红了脸。 虽然他也经常跟陈九他们去《姹紫嫣红楼》玩耍,实际上只是喝喝酒、看看表演而已,根本不敢干其他事。 除了囊中羞涩,也怕愧对以后的媳妇。 “哈哈哈!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柱子立马取笑大山。 大山反击饶他痒,两个人打闹成一团。 田如月铺好了床,脱掉外衣钻进了被窝。 柱子跟大山不闹了,钻进各自的被窝里躺好。 小林走了,大通铺中间一下子空出了两个床位,田如月的床位远离柱子跟大山,泾渭分明。 柱子突然朝田如月喊话:“今晚咱俩挨着睡怎么样?”说完不等田如月同意,钻出被窝就把他的被子跟枕头往她那边挪。 田如月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你别过来!” 柱子一愣,眼神幽怨的瞅着他。 田如月立马找借口解释:“黑仔凶,你要是靠过来,它非得把你抓成大花脸不可。上次去医馆看病,我扔了它去扶小林,它就抓了小林。” 第一百三十二章坏事了 大山想起来这件事连忙附和:“石头那只黑猫凶着呢,只要它在的时候,我靠石头近一点它都想咬我。你今晚要是挨着石头睡,小心等会它回来咬你一口。”隔空朝田如月喊话:“你这养的什么猫?简直像情人。” 柱子想起小林的‘花脸’表示怕了,又把被子挪过去继续挨着大山睡。 危机解除,田如月笑完了眉眼:“黑仔是成了精的猫妖,它的醋劲可大了,以后它在的时候你们都离我远点,不然被咬了我可不负责掏医药费。” “切~~!”大山跟柱子同时鄙夷了一声,闭眼睡觉。 醒来后是开窑的日子,大家都兴冲冲的帮忙把烧制好的成品从窑里搬出来,其他师傅烧制的都是小型器物,不费吹灰之力全部搬完。 田如月他们却是几个人合力搬水缸,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搬完又要检查烧制的陶器是否完整,把完好的成品跟残次品分开存放并记数报给赵师傅。 柱子忽然大叫一声:“以前都是小林记数的,现在他走了,谁来记数?先说好,我没读过书,不识数。”其实他识数,却是十以内。烧制的水缸水量虽少,可是花盆数量却是好几十,他根本算不清。 大山两手一摊也表示没读过书,干不来这个。 赵师傅作为师傅,这个活轮不到他,正在房间里休息。 陈九去茅厕了。大山跟柱子一起扭头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耸耸肩:“我会算数但是不会写。” “切~~!”大山跟柱子一起鄙视他,认为他白说了,只好等陈九上完茅厕归来。 等待的过程中田如月也不闲着,拿起自己之前修补的残次品一一检查,有些修补的已经完全找不到裂缝,有的却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痕迹,需要进行二次修补。 大山跟柱子好奇的凑过来,仔细寻找修补的痕迹,发现有些修补的天衣无缝时,啧啧称奇。 柱子惊叹的摇头:“这些修补好了也卖不到几个钱。”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连忙追问:“像茶壶、花瓶这类你会不会修补?” 一通百通,田如月点头:“我可以试试。”茶壶她会,但是像花瓶这类的瓷器她没修补过。 柱子跟大山惊喜的对视一眼,忽然道:“你在这里等二师兄,我们有事去去就来。” “你们去吧。”田如月不以为意的应下,继续把残次品跟完好的成品分开。 等陈九归来的时候却发现只有田如月一个人在干活,柱子跟大山不见了,皱了皱眉忽然问:“柱子跟大山呢?他俩不会是偷懒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事?” 田如月忙里抽空解释一句:“没有,他们有事走开一下,一会就回来。”直起腰看向陈九,手指了指:“十个水缸,六个完好,坏了四个。五十个花盆,三十八个完好,坏了十二个。我不会识字,你记一下等会报给师傅。” “你会算数?”陈九有些惊讶,在窑厂做事的学徒几乎都没读过书,自然不识字也不会算数。 田如月:“……”这只是数数吧? 笑了笑立马找了个好借口:“我祖母养了一堆鸡鸭鹅,我要是不会数数,万一哪一天放出去丢了一只,一顿竹笋炒肉少不了。” 竹笋炒肉?陈九没听懂有些诧异,“你弄丢了鸡鸭,你祖母不打你还请你吃肉?你在家这么受宠?”之前他不是说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吗? 田如月:“……竹笋是指扫帚,肉嘛……”朝陈九眨了眨眼。 陈九懂了,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田如月的臀【河蟹】部,忽然笑了:“被揍一顿竟然被你说得如此文雅,你家里是不是有读书人?” 田如月沉默了一瞬,田多贵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提了他的名字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避重就轻:“我四弟就是秀才,全家人都期待他今年秋试大比能高中。” 陈九看他出神色有异,估摸着爹娘偏爱他的四弟,不怎么喜他,不然也不会被赶出家门还带着一只猫。 不在多问,低头把他刚才说的数如实记下。 一边写,一边又找话题小声道:“自从私窑变成了官窑,师傅们整天提心吊胆的,怕上头有旨,做出来的东西不讨主子们欢心。 听说最受宠的七公主又砸烂了整个寝宫里的东西,库房里存的东西都不够用了,不过这次受累的是不是咱师傅而是李师傅。 七公主寝宫里摆放的都是最好的物什,唯有李师傅做的东西才能入得了她的眼,可偏偏她性情不好,一生气就会砸东西。 多亏李师傅徒孙众多,否则仅凭他一人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够七公主砸的,非得活生生累死不可。 如今李师傅得了石膏方子犹如天助,这次制作了好几种花瓶还有茶壶之类的珍贵器物。若是烧制成功,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得宠的妃子、公主们砸东西了。” 田如月闻言笑了笑:“她们看似身份尊贵却是笼中鸟,随便打杀宫人又恐落下暴虐之名,唯有砸东西消消火。”她提供的不过是花盆的石膏模具方子,没想扫李师傅竟然能举一反三做出了其他石膏模具,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大师傅! “笼中鸟?哈哈!这词真贴切。”陈九笑着写下最后一笔,“我已写完,现在去回禀师傅。”转身朝赵师傅所在的房间走去。 田如月已忙完,随手把一个烧坏的花盆翻了个底朝天当凳子,坐上去准备休息一会,突然看见柱子跟大山回来了,只是二人脚步匆忙,神色慌张明显有异。 田如月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柱子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跟前:“石头,坏事了!”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扯到无人的角落,急吼吼的询问:“李师傅用石膏模型方子做出来的东西全部坏了!方程正挑唆着李师傅来找咱师傅还有你算账!我就纳闷了,怎么还有你的事?” 他跟大山本想问李师傅的徒弟讨要一些残次品回来求石头帮忙修补再卖出去,结果却……! 田如月支支吾吾:“……其实,方子是我的……。” “什么?!”柱子跟大山同时吼出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靠山 “嘘,小声点。”田如月连忙示意他们噤声,赶紧又解释:“我以前不是拜师学过艺吗?方子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 柱子跟大山:“……” 田如月:“……总之,他们不介意方子传授他人,还让我发扬光大。所以我就利用方子帮助师傅渡过难关,谁知道其他几个师傅都想要这个方子,师傅择一人卖给了李师傅……” 柱子跟大山异口同声的问:“卖了多少银子!” 二人很有默契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快速的盯着田如月。 田如月伸出了一根手指。 柱子满脸羡慕:“天啊!一百两!好多银子!” 田如月默默的伸手摸了一下藏在心口的银票。 大山却推了柱子一下:“别羡慕了。”扭头皱眉的看向田如月:“如今方子出问题了,恐怕不但银子要归还,还要摊上大事!” 田如月皱了皱眉:“方子不可能出问题,只可能是制作的方法不对。我本是无名小卒,担心怀璧其罪,所以央求师傅卖方子的时候不要提及我的名讳,可如今看来还是泄露了。卖方子的银子师傅分文未取,如今却受我牵连,我现在就去找师傅。” 大山跟柱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一块去。 在他俩犹豫的时候,田如月已经走进了赵师傅所在的房间。 陈九正好禀告完这次烧制的成品结果。 赵师傅颔首吩咐:“成品装车送去给管事查验。”连同账本一起递给了陈九,让他一块带去。 陈九收下账本,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田如月,似有疑惑却没问,转身离开。 田如月走近之后就把刚才柱子跟大山的所见所闻挑重点说了一遍。 赵师傅听完皱了皱眉:“卖给李师傅的是花盆模具的方子,他用来做其他用处,坏了也不关我们的事,先静观其变再说。” 田如月见他说得轻松,面色却凝重,明显是在安慰自己,想了想又道:“其实石膏用途很广,徒儿之前的师傅不止用来做花盆,还用来做茶壶、杯子、碗碟,还可以用来刷墙装修房子甚至是治病。” 石膏远远不止这些用途,还可以用于水泥缓凝剂、石膏建筑制品、医用食品添加剂、硫酸生产、纸张填料、油漆填料等,只是这些说了赵师傅也不明白。 “治病?还能治病?”赵师傅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 “可以的。”田如月点头:“据我所知,一位民间大夫就用生石膏治疗头痛、牙龈肿痛、湿疹,对于水火烫伤也有一定的效果。”现代人骨折了还打石膏用来固定呢,用途太多太多。 赵师傅目瞪口呆:“……那依你所说,李师傅用来制作茶壶、花瓶应该可以成功,怎么会……?” 田如月想了想分析道:“徒儿想到两种可能,一是陶土中混有石膏,导致烧制的过程中陶胚开裂甚至爆裂。二是做出来的陶胚直接放在了石膏上,时日一久,陶胚底部就会吸附上石膏,烧制之后自然留下了印记,所以在用石膏模具制作的过程中要万分注意。”说完朝赵师傅歉意一笑:“上次制作花盆时间紧急,加上有我亲自监督就没出现上述问题。可如今李师傅那边出了事,不知是不是以上两个可能。” 赵师傅:“……” 皱眉思考了几息功夫,脸色越发的凝重难堪:“若是第二种可能,李师傅第一次制作不知不足为奇,若是第一种……”目光变得锐利:“……那就是人为。” 田如月微微一笑:“咱师徒俩想到一块去了。” 赵师傅见他还笑得出来,瞪了他一眼:“上次就被人用猫当做借口栽赃陷害了一回,咱们认栽,你吃了个哑巴亏,如今再来一次,绝不能就此善了!” 田如月立马低头做认错状:“徒儿连累师傅了。” 赵师傅摆摆手,“少来这套,看你这小子平时老实,没想到心里门清。老实在这待着,为师去去就来,总不能让人一直把屎盆子往咱师徒俩的头上扣!” 田如月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喝茶。 柱子贼头贼脑的走了进来坐到她的对面:“你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田如月笑了笑:“师命难违。”反问道:“大山呢?” 柱子:“跟着师傅打探消息去了。我跟他说了,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他赶紧回来告诉咱俩。”说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抗议:“别光顾着自己喝茶啊,给我也倒一杯。” 田如月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两个人静静的喝了起来。 但是很快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办事归来的陈九从外边急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的看着田如月:“事情闹大了,师傅动手打了李师傅!” 什么?!田如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师傅有没有受伤?” 陈九:“……徒弟们把他们拉开了,目前来看咱师傅没有吃亏,不过,后果很严重,李师傅已经派人去找汪总管主持公道,一旦他插手此事,咱师傅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田如月沉吟了片刻:“咱师傅就没有靠山?”怪不得上次百花宴要三百个花盆,李师傅有恃无恐不愿借人,原来他背后的靠山竟然是一个阉党。 陈九苦笑:“师傅若有靠山,怎会轮落到被其他师傅排挤,每次只能做水缸跟花盆这种吃力还不赚钱的活计?” 提起以权谋私、草菅人命的汪总管,柱子满脸惊恐:“怎么会惊动汪总管?!” 田如月见到柱子如此害怕,忽然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待在这里,我去找师傅。” “你不能去!”陈九忽然一把拽住了她,“师傅就知道你会去找他,让我来阻止你。” 田如月想甩开他的手:“此事因我而起,我怎能藏于身后?你快放手。” 陈九不但没有放手反倒用力抓紧:“你去了也于事无补,不过是多一个人受罚而已!与其白白牺牲,不如我们赶紧想想法子找什么人能在汪总管面前讨的几分颜面,让他放过咱师傅。” “二师兄说得对。”柱子立马附和:“石头,你别冲动,就算你一力承担,心胸狭窄的李师傅也绝对不会放过咱师傅的。”随即两手一摊神色凝重:“我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平头百姓,家里的田地都是租的,我、我实在找不到人……。”因为帮不上一点忙,羞愧的低下了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小小的手段 陈九见田如月不在挣扎,松手道:“我倒是认识一些人,可他们不是读书人就是商人之流,根本没资格求到汪总管的面前。” 田如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卫子谋那张跟卫晋一模一样的脸,若是她找来卫子谋假扮成卫晋替师傅撑腰,大概、或许……? 可关键是她不知道卫子谋这家伙在哪! 这该怎么办? 看着陈九试探性的问:“不如去找胡宗耀?让他求他爹胡管事找东家卫晋出面?” 陈九沉吟了片刻:“我这就去试试。”转身离开。 田如月扭头又看向柱子:“以防万一,你直接去卫府求见卫晋。”万一胡宗耀不肯帮忙,还有柱子这一线希望。 “我这就去!”柱子满口答应,急匆匆就往外走。 “等一下!”田如月忽然摘下腰间的钱袋递过去:“把这个带上。” 柱子看着钱袋一脸懵逼:“你给我银子作甚?难道你是怕我连门都进不去,让我贿赂卫府看门传话的下人?” 田如月点头却又摇头:“里面的银子拿来贿赂看门的下人,但是钱袋你要亲自呈给卫晋,就说……就说钱袋的主人有难,让他速来救人!”就凭卫子谋跟卫晋长的一模一样,她就断定二者之间一定有关系! 只要卫晋看到钱袋起了疑心或是好奇心,一定会亲自前来窑厂!到时只要跟汪总管撞上,就不信他不管! 柱子:“……”低头翻看着钱袋,这才发现上边有一个字。 田如月见他盯着钱袋上的字,下意识追问:“你认识此字?” 柱子抬头瞪着他:“不是告诉过你,我没读过书吗?这是什么字?”指着‘晋’字反问田如月。 田如月:“……好巧,我也没读过什么书,我也不认识。” 柱子龇牙狞笑:“我就算没读过书可不代表我傻!这不是昨天砸你满头包疯子的钱袋吗?他是卫家人?” 田如月讪笑两声:“师兄,你好聪明哦,我确实认识昨天拿银子砸我的疯子,但是他从未表明过自己是卫家人。如今危急时刻我想不到法子,只能姑且冒险试一试。” “回来再收拾你!”柱子故意放了狠话,把钱袋揣进怀里急匆匆离开。 没人再阻拦,田如月立马就想去看看情况,结果刚踏出门却迎面撞见大山陪同赵师傅归来……。 田如月连忙小跑着上前:“师傅,你没事吧?” 赵师傅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气派无比的斜睨了她一眼:“为师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李师傅,他被为师揍青了一只眼。” 田如月见他满脸得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师傅你真厉害。” “那是!”赵师傅挺了挺胸膛:“他仗着手艺高又被圣上封赏过,总是暗中联合其他几个师傅欺压我,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这次他做的那些东西我全看过了,果然如你所说不是陶土里添了石膏粉导致烧制开裂,就是陶胚放在石膏上时日一久,胚底留下了痕迹。 他不找内贼,却偏偏污蔑我卖给他的方子是假的,不但要我归还银票倒赔银子,还逼我辞掉这份差事。 我在这窑厂整整待了快三十载! 十岁我就给你师公当了学徒,整整八年才出师! 我熬了这么久才成为师傅,一句污蔑我的话就想赶我走?他凭什么?! 不就是怕被人知晓我跟他是师兄弟,怕我丢他的人!”愤愤不平的说完正好也走进了房间。 田如月立马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师傅,你消消气。” 赵师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见田如月又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满意的颔首。这徒弟会察言观色、体贴入微,不错!不像一旁傻愣愣、直挺挺的大山。 不知已经被师傅嫌弃的大山吃惊的问:“师傅,你居然跟李师傅是师兄弟?!” 赵师傅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没有他天分高,他跟着师傅只学了三年就出师了,我却学了足足八年。 当初我也是学做花瓶之类的手艺活,可比不上他也卖不出价钱,最后才转行做水缸跟花盆。 他不认我这个师弟,我又何必到处跟人说他是我师兄? 别说你们,就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陈九也不知道我跟李师傅的关系。” 田如月听完想了想,忽然问:“师傅,就算他不承认你们是师兄弟关系,那也没必要请汪总管出面赶尽杀绝吧?” 赵师傅闻言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他派人去请汪总管就一定能请的来?汪总管深居后宫伺候万贵妃,哪能想出宫就出宫?最多派他的干儿子来给他主持公道。 可看在东家的面子上,一个小太监不敢把我怎么样,最多让我向李师傅赔礼道歉,再赔点银子。即便如此为师也开心,因为我终于揍了他一顿,哈哈!” 田如月:“……”坏菜了……。 赵师傅一眼看出田如月神色不对,不等他逼问,田如月主动交代:“我听二师兄他们一说就慌了神……就让二师兄去找胡光耀求他爹胡管事请东家出面。” 赵师傅:“……没事,胡光耀就算去求他爹也没用,东家重病在身,整日卧床不起,胡管事根本不会去请东家。” 田如月:“……”整日卧床不起?才怪呢!前几天还去《姹紫嫣红楼》捧陈琳的场。 怯生生的看着赵师傅:“师傅,我跟您想的一样,估摸着胡管事不会管我们这档子事,所以我……我又让柱子去找东家了,可能、或许、大概、恐怕等会东家就会到……。” 赵师傅:“……” 大山:“……” 赵师傅咳嗽两声:“柱子何许人也?东家的身子又何等的金贵?柱子肯定请不来。”肯定连大门都进不了。 田如月:“……不是啊师傅,我使了一点小小的手段,东家十有八九会到。” 赵师傅:“……” 大山窃笑:“石头啊,你本事不小啊,你倒是说说你用了何种小小的手段,竟能让柱子请来东家?” 赵师傅也好奇的盯着田如月想知道实情。 当初三百个花盆完成不了,他都没把握请东家出面救命,更别提现在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请动他。 第一百三十五章交浅言深 被两双眼睛盯着,田如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胡诌:“我最近时来运转,总能捡到东西,一不小心捡到卫家的钱袋,我就给了柱子一些银子,让他贿赂看门人,再亲自把钱袋交给东家,就说……就说钱袋的主人有难,让他速来救人……。” 赵师傅:“……”捡到钱袋不归还,还冒充钱袋的主人请对方来救人? 赵师傅痛心疾首的瞅着田如月,宛如瞅着作死的傻子。之前还觉得此子聪慧过人,堪当大任能做他的女婿。如今却又胆大妄为,不知轻重! 大山没赵师傅想的深远,下意识认为田如月使用的手段虽然不太光彩,可关键是能请来人! 瞅着赵师傅脸色不对,只敢偷偷的朝田如月投去赞赏的眼神。 赵师傅气得不想说话,大山作为徒弟,师傅不开口他自然也不敢开口。田如月因做错事也不敢在随便开口触霉头。 所以陈九归来的时候就见到赵师傅一人气闷的正在喝茶,田如月跟大山却像柱子似的杵在一旁,气氛诡异般宁静。他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时不敢轻易开口。 田如月脚下无声的蹭了过去,把他拽出了房间,察觉到背后传来灼热的目光,硬着头皮没敢回头。 站在门口,陈九诧异的开口:“师傅没事?”要不然怎么还有闲心喝茶? 田如月支支吾吾:“……师傅说汪总管不会来,最多派一个小太监,不会出大事。” 陈九:“……可我已经去找了胡光耀,他已经答应回家找他爹胡管事帮忙……。” 田如月看他一脸尴尬,眼神闪烁左顾右盼:“师傅说卫晋病卧床榻,胡管事不会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找他,胡光耀只会无功而返。” 陈九见他鬼鬼祟祟,神色可疑,不禁抱手环胸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大事化小是好事,你为何如此不安?” 田如月嘴唇动了动刚要说,瞥见大山走了出来,抢先截断:“马上东家就要来抓人了,他能心安才怪!” “怎么回事?”陈九扭头看向大山。 大山手舞足蹈的把田如月干的‘好事’全说了,说完斜睨着他:“师傅气坏了,等会东家亲临,不知道该如何保他。” 陈九:“……”视线一转落在田如月的身上提出质疑:“你什么时候捡到过卫家的钱袋?”视线下移落在田如月的腰间,瞥见之前挂在那里的钱袋不见了,心绪万千。 陈九的目光穿透力太强,田如月本想撒谎,可一想到等会柱子回来瞒也瞒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认识一个人,他有可能是卫家人。昨天我不是被一个疯子砸的满头包吗?就是他干的,钱袋也是他的……”眼含歉意的看着陈九跟大山:“我不是有意想欺骗你们,因为我与他相交之时从未提及过对方的身份,他不知我是何人,我也不知他是何人。”卫子谋不知道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田如月,而她也从未问过卫子谋是什么人。 大山不识字,也不知钱袋的秘密,见田如月解释清楚立马释怀了,反倒安慰起她来:“我辈相交不提及家世比比皆是,只不过你这次为了师傅贸然前去求人,以后怕是会失去这个朋友。” 陈九想到钱袋上的‘晋’字,看田如月的眼神有些怪异,但却没有否认大山的推测。 田如月伸手摸了摸昨天被砸的地方,虽然包消了,但是伸手触碰还是很疼。 她恨不得狠揍卫子谋一顿,哪里会在乎失去他这个朋友,但是在大山的安慰下,她只能装模作样的低下头表现出一副失落的伤心样子。 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方程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 仔细一瞧,发现方程微微落后身旁的人半步。 此人面白无须,身穿一袭青色锦服,个子明明比方程还矮上半个头,可并排走来,方程却有意偶搂着腰显得比他还矮上半分。 田如月瞬间猜出此人很可能就是赵师傅口中汪总管的干儿子,立马扭头进去禀告赵师傅。 同时,陈九不卑不亢的迎向来人。 “师傅师傅,方程带着一大帮人来了,领头的人很可能就是汪总管派来的宫里人。”田如月冲到赵师傅面前一口气说完。 赵师傅皱了皱眉,站起身往外走,距离门口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陈九领着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进来。 至于其他人没进屋,全部守在了屋外。 “公公。”赵师傅脚步一滞,低头作揖。 田如月等人也跟着行礼。 “赵师傅不必多礼。”汪平面带微笑道。 “此地简陋,公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赵师傅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势,汪平走过去坐在桌前。 赵师傅准备亲自动手泡茶:“没有好茶相待,公公莫怪。” 汪平面带微笑:“你我相识已久,何须如此客气。” 陈九等人站在赵师傅的身后,各个低着头宛如柱子,对于他们的交谈充耳不闻。 唯独田如月大着胆子偷偷窥视,看见这一幕微微有些诧异。 没有料想中的剑拔弩张,反倒笑脸相迎?相识已久? 想想公公都是很小就进了宫,如今看长相已有十八、九岁。 而陈九曾今说过,每次胡管事验货完毕,宫里才会派太监来收货。 眼前这个公公应该就是常出来办事,因此与赵师傅结缘。 李师傅请汪总管出面帮他出头,汪总管却派来这么一位,怪不得李师傅没有露面,怕是已经料到此人与赵师傅相熟,办事不会太过偏颇? 弱冠之年的公公面带微笑,年近半百的赵师傅却正襟危坐了小半个椅子,小心翼翼的端茶奉水,看来交浅言深一切只是表象。 汪平敏锐的察觉到有人窥视的目光,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在陈平等人的身上打了个圈,最终落在田如月的身上。 赵师傅瞧见这一幕,心中一凛,立马扭头对着陈平等人命令道:“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去干活。” 陈九等人一一告退,田如月夹在其中也只能告辞离开,却被汪平微抬下巴目光一指:“他,留下。” 陈平等人担忧的目光齐聚田如月的身上,却无奈的只能暂时离开。 第一百三十六章闹大了 赵师傅见汪平唯独强行留下田如月一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冲着田如月命令道:“还不过来给公公斟茶。” 汪平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赵师傅,什么话也没说默许了。 明明是要找麻烦,哪里是需要她伺候。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未显露半分的走了过去,行云流水般泡起了茶。 她生在陶都,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茶壶,茶文化也大肆流行。 以前最爱的就是宅在家里泡一壶好茶,吃着水果,听着音乐。 以前跟着师傅身边经常要招待上门求壶的贵客,还特意学过茶道。 可惜此处环境简陋,缺少各种泡茶的工具,泡起茶来不够畅快,有些束手束脚。 等以后开了店铺,弄出一间茶室,去青楼赎一个上了年纪却精通琴技的女子,每日泡茶的时候弹琴给她听,这种日子何等的逍遥快活,不过眼前还有一劫等着呢。 收回放飞的思绪,恭恭敬敬的泡好茶,第一壶茶水直接浇灌在茶壶上。 汪平不解其意眼神一沉。此子泡茶的手法怎么好似训练过? 赵师傅率先责难:“你在作甚?怎如此不懂规矩!”这孩子怎么泡个茶都不会! 田如月:“……”忘了这里的人不懂茶道!把她的行为视为挑衅了……。 低头向二人作揖:“第一道茶水俗称洗茶不能喝,随意倒掉可惜,不如浇灌在茶壶之上,时日一久养出玉质。” 赵师傅惊愕!此言论他从未听闻,难道又是他之前的师傅所教?一脸严肃的站起身呵斥:“胡言乱语,奉个茶都不会,退下!” 扭头看向汪平就想求情解释,却见到他眼底隐隐有一丝笑意。 这怎么可能?! 王平这个人看似待人接物永远温和,实际上笑意永不达眼底,此刻怎么会……?细想一番,恍然大悟。 田如月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对着地面翻白眼。这万恶的社会等级森严,一着不慎小命不保,真是想念现代社会。 汪平听完解释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 像他们这种伺候人的奴才,每日端茶奉水不过是日常小事。万般小心却架不住主子们阴晴不定。 轻则打骂,重则丢命。 一想到不能喝的洗茶水都是奉给了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子们,心中隐隐有些快意。 瞥见赵师傅亲自给他奉茶,面带微笑道:“严师出高徒,令徒有趣得很。”扭头略带深意的看着田如月:“茶壶如何能养出玉质?” 站在原地的田如月不卑不亢道:“小民曾拜他人为师,师傅隐居山林曾用一种特殊的紫砂泥自制成茶壶,不似瓷器上釉,日【河蟹】日茶水浇灌,锦布擦拭,久而久之养出玉的光泽。” 汪平想象了一下,心动了,若是自己拥有这么一把茶壶,亲手养出来玉质一般的光泽,一定很有趣。 面上却未显山露水:“看来你之前的师傅是一位世外高人。”扭头突然看向赵师傅:“原来李师傅得到的方子是你这徒弟的。” 田如月:!!!! 赵师傅:!!!! 汪平忽然站了起来,“来之前义父有过交代,看在相识已久的份上你也别让咱家难做,你退一步,带着你这徒弟去给李师傅赔礼道歉,顺便把卖方子的银票归还,如何?” 田如月眉头一皱,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反应,就被赵师傅狠瞪了一眼警告,只得抿了抿唇装老实。 赵师傅向汪平低头作揖:“他拿银票买走了方子,已银货两讫,恕小人不能归还,愿在酒楼摆下一桌宴席赔罪。若李师傅觉得不公,小人愿陪他衙门里走一遭。” 汪平脸上的笑容收敛,双手负于背后,温和的气质陡然变得气势压人。 剑拔弩张之际,柱子一头闯了进来:“师傅师傅!东家来了!”好似才看见汪平,猛地刹住脚,立即低头行礼道歉:“不知公公在此,冒犯了公公,万望恕罪。” 田如月:卫晋真的来了! 汪平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原来赵师傅派弟子去请了卫公子来评理,那咱家图个轻松,旁观卫公子如何决断。”说完从赵师傅的身边拂袖离开。 汪平一走,田如月整个人放松下来,朝着赵师傅‘嘿嘿’一笑:“师傅,东家来了,咱们安全了。” 赵师傅却故作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为师安全了,可你却完了!”东家竟然真的来了,事情越闹越大!麻烦大了! 柱子一想到常青那张肃杀的冷脸,朝田如月投去‘自己保重’的同情眼神。 田如月:“……”默默的跟在赵师傅的身后往外走。 出了屋子,径直往李师傅所住的房屋走去,因为此刻卫晋就在那里。 田如月悄默默的蹭到柱子的跟前,小声的询问:“你是亲手把钱袋交给卫晋的吗?他什么反应?” 柱子忌惮的看了一眼赵师傅的背影,这才小声的回道:“咳嗽算吗?” 田如月:“……” 柱子两手一摊:“那就没了。”能跟当今二皇子称兄道弟的人,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学徒能看穿的? 走到李师傅屋外,赵师傅回头瞥了一眼柱子等人。 柱子他们只能止步,目送着赵师傅带着田如月一人踏进了屋内。 李师傅所住的这个屋子,外表其貌不扬,内里摆设却跟普通的府宅没什么不同,桌椅板凳、花瓶摆设一样不少,比起其他几个师傅简陋的屋子,堪称奢华。 病秧子卫晋坐在桌前,身旁站着寸步不离一脸肃杀之色的常青。 李师傅跟方程师徒站在一旁不足为奇,可令田如月惊奇的是公公竟然也站着,而且还是微微弯腰讨好的姿态。 今日卫晋一身白衣锦服,袖口、衣摆上绣着白色浮云与衣袍浑然一体,束发银冠,发丝如墨,唇红齿白显得脸色更加苍白如雪。 大概是察觉到田如月打量的目光,卫晋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轻咳一声,目光随即又扫过赵师傅跟李师傅,轻声道:“说吧。” 李师傅先发制人率先开口,指责赵师傅故意把假方子卖给他,害他此次做出来的东西全部毁之一旦,事后狡辩拒不承认还打人,最后请求卫晋公平处断。 第一百三十七章利剑出鞘 赵师傅等李师傅说完,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为自己辩解,声称方子绝对是真的,是李师傅私自改良又缺乏经验才导致此次烧制的东西全部损毁,随即向卫晋作揖行礼:“老朽查验过,他所用陶土混入了石膏粉才导致烧制时开裂,老朽怀疑是他故意栽赃陷害,请东家派人一查便知真假。” 卫晋听完,眸色淡淡的瞥向李师傅。 李师傅面部不变的承认:“确有此事。”反过来污蔑是赵师傅一直嫉妒他的手艺才能,派徒弟往陶土中混入了石膏粉害他。 “哦?”卫晋微微挑眉。 李师傅伸手一指田如月:“就是此子。” 田如月:“……贼喊捉贼,请东家查明真相还我师徒清白。”低头拱手朝卫晋作揖,眼角余光却瞥见方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卫晋瞥了一眼常青。 常青立马走了出去。 卫晋不开口,没人敢说话,屋内安静都有点恐怖,唯有阳光从窗户外洒了进来,让人感觉到几分温暖。 田如月已经退到赵师傅身后,偷偷打量卫晋,断定他跟卫子谋一定是双胞胎!可卫府只有一个卫晋却没有卫子谋,难道是生下来就弄丢了一个? “咳咳。”卫晋轻咳一声。 一旁的汪平有些紧张立马道:“请卫公子保重身体。” “无碍。”卫晋轻轻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的细小绒毛下是青色的血管,整个人仿佛会随时乘风归去。 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重了打扰到他。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竟然要睡觉?!田如月有些无语,用手指捅了捅赵师傅,小声道:“师傅,你赶紧去叫醒他,万一睡着感染了风寒一命呜呼,卫家迁怒我们可咋整?” 赵师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假寐的卫晋:“……” 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常青带回来一个人,此人跟田如月年龄相当,一进门立即向闭着眼睛的卫晋跟汪平公公鞠躬行礼。 常青脚下无声的走到卫晋的身边,低头轻声呼唤:“主子?” 卫晋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多出来的一个人。 常青这才道:“此人名唤陈强,专门在夜间看守成品,他曾亲眼见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往陶土中添加石膏粉。” 田如月闻言立马看向方程,见他表面一派镇定,眼底却有些慌乱,手指微微发颤。立马断定之前的猜测成真,果然是他在陶土中添加石膏粉故意陷害自己跟赵师傅! “你可看清此人相貌?”卫晋轻声问道。 陈强畏畏缩缩的点头,“是他!”伸手指向田如月。 田如月:!!! 不敢置信的瞪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头,恨不得立刻拿刀剁了它!眼角余光立马扫向他人,只见赵师傅也是满脸震惊不敢相信。 李师傅却是‘嗤’了一声,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不屑表情。 而他的弟子方程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指证田如月的陈强,又瞅了瞅旁边的李师傅,心中纳闷:难道师傅早就知道是他所为,所以私底下贿赂了陈强?还是陈强跟石头有仇? “你怎么血口喷人!”田如月突然冲上前一拳打向陈强的脸,正中鼻头,鼻血喷出,沾了她一拳头却还是觉得不解气,紧接着就是连环脚,打的陈强抱头蹲在地上哀嚎。 众人:!!!!! 众人还在发懵,田如月却已经被常青单手制住。 好汉不吃眼前亏,田如月自然不敢跟常青正面刚,扭头看向卫晋辩解:“此人一定是被他人收买,污蔑我!” 方程突然跳了出来:“就是你!休想狡辩!” “不是石头,绝对不是他。”赵师傅忽然挺身而出,看向卫晋:“老朽以性命担保,此等下作之事绝对不是他所为,求东家再仔细查查。” 卫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只听锵的一声,利剑出鞘,常青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剑直指田如月。 田如月:!!!! 卫晋扭头看向李师傅:“方子呢?” 李师傅立马恭恭敬敬的拿出方子奉上。 谁知卫晋根本没有伸手接,李师傅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把方子递给了一脸肃杀之色的常青。 常青看都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李师傅:“……”那可是他花了一千两银票买来的方子啊!!!应该会还给他吧? “带走,送官。”卫晋忽然开口。 田如月:!!! 被剑指着喉咙不敢动,恶狠狠的眼神却狠剜了卫晋一眼,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赵师傅噗通一声跪下:“东家不能送……”话还没说话,瞥见外边进来几个人突然抓住了陈强跟方程?? 田如月一脸懵逼的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陈强跟方程被人抓着带走……。 “卫晋!”李师傅回过神气势汹汹的朝卫晋大喊了一声。 寒光忽然闪过,田如月的眼睛被刺的难受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却发现指着她的剑架在了李师傅的脖子上……。 李师傅怒瞪着常青,但是手脚却轻颤,揭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常青冷着脸:“主子喜静不可大声惊扰。” 李师傅气得怒发冲冠却不敢吱声。这病秧子的身体已经弱到连大声说话都能惊到不成?! 田如月:“……”刚才拿剑指着她,是因为她揍人声音大了??? 刷的一声,利剑归鞘,常青往后一退又守在了卫晋的身旁。 卫晋眉眼淡然,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看向田如月,因为她正扶起赵师傅。 赵师傅察觉到卫晋的目光,尴尬的无地自容,涨红了老脸自言自语一句:“老寒腿越来越严重了,稍不注意站都站不稳。” 其他人:“……”当我们瞎啊! “东家,为何抓我徒儿?”李师傅忍住怒火质问卫晋。 卫晋神色淡然的道:“你这几日夜不成眠,不妨去看看大夫,莫要讳疾忌医。” 李师傅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田如月看看淡然如水的卫晋,再瞅瞅脸色骤变的李师傅瞬间明白了一切。 整个窑厂在卫晋的监视之下,他早就知道是何人在陶土里做了手脚,却故作不知看了一场丑态百出的好戏。 紧张的气氛下,汪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天色不早,咱家该回宫复命了。”拱手朝卫晋告辞离开。 至始至终卫晋连站起身都没有,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人离开。 汪平这一走,气氛瞬间又凝结。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聚在卫晋的身上。 田如月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又盯上了卫晋。您老倒是发话啊!难道都要杵在这里当木头人不成? 不知道是不是田如月的念力有了作用,卫晋忽然站起身,常青立马搀扶着他往外走。 李师傅站在原地没动,赵师傅却立马跟了上去。 田如月作为徒弟自然也立即跟上,盯着卫晋走个路都要人搀扶,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不禁摇了摇头。 同是双胞胎,这身子弱的连她都比不上,更别提生龙活虎的混蛋卫子谋。 咦?方向不对啊!田如月脚步一滞。事情处理完了,常青应该扶着卫晋离开,可这方向怎么是往她们那边走?! 难道是要找她算钱袋的账?惨了! 刚想完,突然瞥见走在最前头的卫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的田如月遍体生寒,这病秧子果然是要追究钱袋的事情! 赵师傅注意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声,正待开口,常青扶着卫晋又继续往前走。 “师傅。”田如月几步冲到赵师傅的跟前,凑近窃窃私语的小声哀求:“等会他要把我送官,您老可一定要救我。” 赵师傅气得抬手屈指敲了她脑袋一下:“为师刚才为了你这孽徒膝盖都献上了,现在你还要为师的老命!” “嘿嘿嘿……。”田如月傻笑的讨好。眼角余光瞥见卫晋又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的看向她,一缩脖子赶紧拽着赵师傅快步追上去。 因为卫晋两次停下来等他们师徒二人,常青的脸色越发的冷酷,眼神凶残的盯着田如月仿佛要把她凌迟一般。 赵师傅也知失礼,赶紧头前带路领着卫晋他们进了自己的屋子,亲自端茶奉水。 田如月想溜却不敢溜,直挺挺的站在一旁等着对方宣判。 可偏偏卫晋好像记不起来钱袋这件事,只是跟赵师傅喝茶。 田如月心里急,赵师傅心里更着急,摸不准卫晋的意思,也不敢贸然发问,只得装聋作哑陪着他一起喝茶。 “咕噜噜……。”一阵奇怪的叫声骤然响起。 卫晋突然扭头盯着田如月的肚子。 田如月:“……”目不斜视,假装这么丢人的不是自己。 早上起来忙着从窑炉里把烧制的成品往外搬,还没喘口气又被李师傅找麻烦,错过了午饭如今快到了晚饭时间,能不饿吗? 卫晋轻轻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好久没尝过曹师傅的手艺了。” 赵师傅愣了一下却不敢擅自做主,不由的看向常青。 常青皱了皱眉劝道:“主子,您该回府了。”眼见着卫晋不曾看他一眼,只得又道:“我这就去吩咐曹师傅做一些清淡的饭菜。”警告的扫了一眼田如月,这才大踏步离开。 田如月看着地面撇撇嘴,这个常青就像跟她有仇似的,老是看她不顺眼。 卫晋透过窗户亲眼看见常青离开,目光一转落在赵师傅的身上。 赵师傅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琢磨半响试探着找个借口退下。见他并没有反对,转身拂袖离开前担忧的眼神扫过田如月。 来了,来了!田如月绷紧了神经,等着对方质问她关于钱袋的一系列问题。 谁知道卫晋又端起了茶杯,一边喝,一边欣赏着窗台上赵师傅种的君子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惴惴不安的田如月偷瞄着卫晋的侧脸。 他怎么没问? 既然对方不问,她就装傻,才不会笨到自投罗网呢。 时间一久,田如月忍不了,试探性的问道:“东家,我内急,想去趟茅厕。” 卫晋却仿佛没有听见,看都没看她一眼。 田如月只能憋着,气得在心里大声咒骂,病秧子什么意思?不让她走也不过问钱袋的事情,难道想让她自行招供?想得美!她还能再憋半个时辰! 常青吩咐曹师傅烧了一桌子清淡的饭菜。 田如月杵在一旁,眼神痛苦的看着卫晋、常青、赵师傅三个人吃……。 她又饿又内急,瞪着卫晋的眼神越发的凶狠。 赵师傅不经意抬头看见,连忙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没追究钱袋的事情,只是罚站而已,这么点惩罚都不能忍? 认罚的田如月只好低下头,眼神凶残的瞪着地面,肚子饿的再次发出咕噜噜的怪叫声。 卫晋忽然放下碗筷站起了身,常青扶着他离开。 赵师傅连忙放下碗筷相送。 他们前脚刚消失,后脚田如月冲出了门直奔后屋的茅厕。畅快淋漓的解决完,洗完手立马冲去打饭,却被告知饭菜都没了! 拿着碗筷赶紧又冲回赵师傅的房间,见到赵师傅已经回到桌边,可一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不嫌弃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招呼赵师傅:“师傅,你怎么不吃了?” 赵师傅砸吧了一下嘴:“饭菜太淡。”他一顿都吃不了,难为东家天天如此。 田如月咀嚼着嘴里的饭菜,确实淡的可以几乎尝不到咸味,可她不嫌弃,她饿啊! 赵师傅见她吃的欢,忽然问道:“东家独留你在房间里的时候说过什么?” 田如月忙里抽空回道:“他什么都没说,估计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大人有大量?赵师傅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很多人都会被卫晋那副孱弱的样子欺骗,他却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很清楚在他病弱不堪的身体下藏着何等的淡漠残忍。 “为师不知他为何轻易放过你,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后小心行事,不可再莽撞。” 田如月眼珠子转了转,“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弟子记下了。” 赵师傅愣了一下,故作严肃的斥责:“隔墙有耳,你这孩子别再惹事,不然为师可真不管你了。” 被骂的田如月却对他笑。 赵师傅严肃的表情立刻崩了,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九章拜师宴 其他菜淡一些还能进口,可有一盘子鱼没有辣椒也没用葱姜蒜烧,太腥,田如月没动。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端着这条鱼倒进猫盆里喂黑仔。 本来瘫在床上懒洋洋的黑仔听到动静立马跳下床榻凑过来,先在她脚边上蹭了蹭才埋头开始吃鱼。 陈九等人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纷纷感叹他爱猫如命。这么一大条鱼全喂猫,要是被他爹娘看见肯定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败家。 田如月摸着猫耳朵故意打扰黑仔吃鱼,可黑仔却一点也不发怒,反倒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田如月笑得满脸宠溺:“它就是我的宝贝我的命。” 陈九等人肉麻的打了个哆嗦。 柱子突发奇想一脸猥琐的问道:“以后娶了媳妇,万一你媳妇不喜欢猫,难道你要搂着猫睡不要她?” 田如月见他一脸八卦的好奇样挑了挑眉:“当然是……不告诉你。” 柱子:“……”伸长脖子等了半天结果却被耍了。 大山一把推开柱子凑到田如月面前:“之前我们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大伙都说是方程跟陈强勾结往陶土里添了石膏粉,害的李师傅这次制作的陶胚全部毁之一旦,却故意栽赃嫁祸给你,他们怎能如此卑劣?” 还没等田如月回答,被推开的柱子不服气的又推开大山,“他们都被东家送官查办了,自会受到应有的惩戒,何必脏了我等的口舌?我更好奇的是——石头,东家怎么没找你算钱袋的账?” 田如月微微一笑:“因为我长的讨喜,呵呵。” “切!”柱子跟大山同时鄙视他。 陈九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田如月,扭头却看向柱子跟大山:“肯定是东家宽宏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故意罚站不让她上茅厕又让她饿肚子,宽宏大量?我呸!果然是双胞胎!跟卫子谋一样都是个混蛋!但是明面上田如月还是点头附和了陈九的话,目光越过他的背后突然瞥见胡光耀走了进来。 众人察觉到田如月的目光,动作一致的转身看向胡光耀。 胡光耀一脸喜色的抱拳:“恭喜恭喜。”见众人一脸云里雾里,这才解释:“我爹传东家的吩咐,从私窑请来了一位师傅代替赵师傅的活计,至于赵师傅以后只负责制作各种器物的石膏模具。” 柱子跟大山对视一眼立马大声的询问:“那我们怎么办?” 胡光耀笑了笑:“我爹说东家这次从私窑请来的师傅在民间的声望很高会自带一些弟子。你们是赵师傅的弟子,自然跟着他走。” “太好了!!”柱子跟大山高兴的互相拥抱,拳头对碰,就连陈九也露出喜色。 田如月真心为他们高兴。 石膏模具是新型产业,做这个绝对会比做水缸跟花盆更加受人尊重。至于她的打算还是不会改变,满三个月学徒期就离开这里去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茶壶店铺。 胡光耀忽然走到她的面前,“我爹让我改拜赵师傅为师,今后我就是你的师弟了,承蒙多多照顾。”扭头又看向陈九等人:“我爹已家中摆下拜师宴,晚上师兄们可一定要到。” 胡光耀虽然名义上是李师傅的弟子,可还在学徒期内并未真正拜师只是挂名,所以改拜他人为师不会受到任何指责。 陈九等人一听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师弟,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热情了。 胡光耀一走,田如月他们就去找赵师傅求证,一切果然如胡光耀所说。 赵师傅高兴的满脸红光:“……让他污蔑我的方子是假的,如今他不但失去了方子也损了名声,哈哈哈哈哈!”大手一挥,豪迈不羁道:“今晚都与为师去胡管事家中赴宴。” 师傅高兴,做弟子的自然更高兴,一起乘坐马车去胡府。 半路上,赵师傅给大家科普胡管事的基本情况。 胡管事已在卫府二十多载,是卫府的管家,只娶一妻并未纳妾。 此妻是卫晋的母亲——卫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家生子,育有一子一女,胡光耀、胡琴。 生胡琴时卫老爷突然病倒,她日夜侍疾累垮了身子,从此再无子嗣。 卫夫人感恩待她更甚从前,连她所出的儿女都视如己出。 说话间已到胡府,下了马车,田如月突然发现卫府就在旁边,只有一墙之隔! 胡府是一座二进二出的房子,从大门进入之后小厮又领着他们迈进了二道的院门才算真正进入内院。 院中央铺着一条鹅暖石当路,左侧种着各色花草,右侧是一方池塘。 此时已是初秋,池塘内的荷花正在凋谢,荷叶却依旧碧玉无瑕,叶隙中探出一蓬蓬的莲子分外惹人喜爱。 田如月看的心痒痒真想采一蓬却谨记着这是别人家的东西,只能克制住看向不远处的回形走廊,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忙碌的仆人路过。 小厮把他们领到正厅,让丫鬟端茶奉水上完点心便离开说是去请主子。 田如月喝着茶,吃着点心却观察着四周的家具摆设。 旁边的桌子跟身下的椅子都是黄花梨的,上边雕刻着喜鹊跟石榴的图案甚是喜庆。 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青花桃竹纹梅瓶,田如月仔细瞧了几眼,断定出自李师傅之手。 这胡管事明明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住的院子却比大多数官员的府邸还要好,仆人也不少,这哪是下人的待遇?分明是老爷啊! 论金大腿的重要性。 背靠大树好乘凉,胡管事不过区区仆人家中摆设都如此的奢侈,那隔壁的卫府该是何等的金碧辉煌? 点心刚吃完一块,胡管事就带着胡光耀出来迎客,田如月有幸看了一场真正的拜师宴。 赵师傅坐在上首,胡光耀行三叩首之礼还跪献了红包! 见此一幕,田如月凑近陈九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的嘀咕:“二师兄,我还没有这么郑重拜过师,那我岂不是不算师傅的弟子?” 陈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心中疑惑的小声解释:“你跟柱子他们都不算,你们学徒期未满只算是挂名弟子,等到学徒期满了,若是能讨得师傅欢心得到他的认同才会真正收你们为徒。” 田如月瞬间表示明白了。 第一百四十章看不见我 就算学徒期满了,得不到赵师傅的承认根本不算他真正的弟子。 比如已经离去的小林,待在窑厂已有数月之久,可并未真正拜赵师傅为师。 陈九见她沉思忽然反问:“你之前不是拜过师?怎会不知?” 田如月:“……我之前的师傅并未让我行跪拜之礼,如今我在外游历也不能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 陈九神色有些尴尬,不能提及名讳岂不是不被师傅承认? 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到,石膏方子不会是他偷出师门的吧?!要不然怎么会不被师门承认? 不不不,一定是他想错了。 相处以来石头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也很讨人喜欢。 若真做下盗窃师门方子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在他们危难之际拿出方子救人? 田如月不知陈九心中所想,津津有味的看着胡光耀行过隆重的拜师礼,献上红包之后又亲自奉茶,赵师傅笑容和蔼的伸手接过喝了一口茶,拜师礼这才真正完成。 时候不早了,胡管事立即让下人开席,至于胡夫人跟胡琴至始至终未曾露面。 一桌子的好菜几乎都是田如月不曾吃过的,有胭脂鹅脯、金钱芝麻虾、荷叶蒸肉、枸杞海参鸽蛋……等等,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等赵师傅他们动了筷子,田如月才拿起筷子一一品尝。 她的左右两边正好是柱子跟大山,比起他们粗鲁的吃相,田如月的动作堪称优雅到了极致,即便是喝汤也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胡管事一边跟赵师傅对饮,一边下意识观察柱子等人,当看见田如月明显区别于他人的就餐礼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从赵师傅口中得知,这个石头不过是石头村普通的村民,可他的行为举止怎么像个大家公子? 下意识想跟自己的儿子的对比,扭头看向胡光耀。只见他喝的满面红光,嘴上全是反光的油渍……就连脸上一不小心也沾上了一点,不禁皱了皱眉头,眼神不由自主的再次扫向田如月,见他吃几口饭菜就用手帕擦一下嘴,别说脸上,就是嘴上都是干干净净,心中不禁起了疑心,这石头难不成还是个识字的读书人? 再看陈九等人对他吃几口就擦一下嘴的行为习以为常,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想起赵师傅曾今的弟子小林就是个秀才,以为田如月也是,不由的又放下了戒心。 田如月并不知道因为她不同其他人的吃相暴露了身份,又因归家准备秋试大比的秀才小林躲过一劫。 吃完饭,胡管事又命马车送赵师傅他们回去。 当夜,赵师傅带他们搬家,各自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腾出地方给即将到来的新师傅,他们搬到了烧饭大厨曹师傅隔壁的屋子。 这个屋子明显比之前的大,房间也比之前多了两间,所以无需再睡大通铺,两个人一个房间,每人单独睡一张床榻。 天气越来越冷,洗澡越来越不方便,田如月无视柱子跟大山异样的眼神,强烈要求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赵师傅因为石膏方子的事情有些偏爱她,也就同意了。 田如月美滋滋的收拾自己独立的房间,虽然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跟一张桌子,但是她却很满足。 铺好床关好门,抱着暖床的黑仔,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睡着了。 “嘶嘶嘶~~!” 不知道睡了多久,田如月突然被黑仔的叫声吵醒,见它浑身炸毛的冲着窗外嘶吼,一边抱紧安抚它,一边警惕的探头朝窗外看。 今夜没有月亮,外边黑漆漆的就像吃人的恶魔看得人瘆得慌。 田如月关好窗户抱着黑仔重新躺下,眼神警惕的一直盯着窗口,手却伸进了枕头下藏着的匕首,握紧之后才感觉到几分安心。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耳边传来风刮着屋檐响起呜呜的叫声,不时夹杂着几声狗吠。窑厂养了两条狗,防止贼人半夜偷东西,毕竟看管陶瓷制品的人也有打盹的时候。 “呼噜,呼噜……。” 田如月低头一看,黑仔又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猫的听力可是人类的两倍比她敏锐多了,如今它都睡着了应该是危险解除,不然有一点动静最先惊醒的肯定是它。田如月想完,这才放心的让自己再次进入甜美的梦想。 第二天吃完早饭,陈九忽然把她叫住,“石头,新师傅到了,师傅让你跟我一起去窑厂门口迎接。” 田如月点头跟着去了。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对方朝她打招呼,她也会主动的微笑点头回应。 他们住的地方离窑厂大门看似很近,却走了七八分钟才到。 还未走近,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身边簇拥着四、五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等,这大概就是新来的师傅跟他带来的几个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独自站在一旁,好像受到了排挤。 田如月不以为意的一眼扫过,陡然浑身一僵! 那个人的侧影怎么那么像大哥田多福?! 等走近一些,确定没有看错人,田如月心慌了。 就算现在找借口肚子疼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同在窑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见机行事。 陈九忙着招呼新师傅,根本没注意到田如月躲闪的目光,缩在他的身后,拿他的身体挡住田多福视线的诡异动作。 “王师傅这边请,我叫陈九,这位是我的师弟……”陈九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头前领路。王师傅等人立即跟上。 王师傅的几个弟子见到陈九忙着招呼王师傅却忽略了他们也不懊恼,纷纷瞄上了田如月跟他套近乎,打听窑厂内的一些情况。 田如月面带微笑的为他们解惑:“窑厂一共有四位师傅,分别是赵师傅、钱师傅、孙师傅、李师傅,每位师傅手底下都有很多学徒……。”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的偷瞄着至始至终不曾开过口的田多福。 见他竟然没有凑上来,只是皱着眉头频频偷窥她,心中一凛不停的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算看见了也别现在认! 一旦当场揭穿女儿身,她可就完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频频偷窥的田多福皱起了眉头,满脑子疑惑。 眼前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三丫? 仔细比较一下又觉得差距甚大。 个子比三丫高出了一个头都快赶上自己了,皮肤也比记忆中的黑炭妹妹白太多。 三丫那一头黄毛根本没法跟眼前人一头丝绸般的青丝相比较,就连声音也相去甚远。 他肯定是太想念三丫,才会把别人错认成她。 田如月每天忙得四脚朝天,根本没发现自己的相貌变化极大,再加上正好处于变声期,她自己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瞥见田多福频频偷窥误以为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只是碍于外人在场才没有当成戳穿她的身份。 见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心中有些怕:大哥这是气坏了,要揍她,救命!! 不行,她得抢先在大哥爆发之前主动认错!立即跑到陈九的身边:“二师兄。”伸手一指田多福:“这位兄弟想找茅厕,我带他去。” 田多福低着头什么都不知道,王师傅却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徒弟手笨,人也不聪明,平时就像个哑巴似的一点也不讨喜,可胜在老实。 田如月等陈九跟王师傅点头,立马走到田多福的面前:“茅厕在这边,跟我来。” 田多福:??? 田如月可不管田多福一脸懵逼的样子,一口气把他拽到了无人的角落,眼含热泪的抱住他的胳膊,正准备把脸也贴上去,却被田多福一掌推开! 猝不及防,砰地一声摔坐在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抬头却对视上田多福怒目而视的凶悍眼神:“你想干什么!”挥舞着拳头,整个人宛如被激怒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给她致命一击! 嗯?嗯!田如月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哥没认出她!这怎么可能?还是大哥气坏了,故意当做不认识她,好借机揍她一顿? 可看他一脸防备凶狠的样子也不像啊,怎么会没认出来? 就算这段日子伙食太好,导致她长了个子,人也白了许多,可声音总没变啊!不对!原主年芳十四正好处于变音期!自己的声音变了,自己竟然没察觉到!都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忙昏头了……。 既然大哥没认出来,那她干脆装傻?还是……继续相认? 田多福见他坐在地方没有动,低头沉思,怒气渐渐平息只剩下警惕。 既然大哥没认出她,那就继续装熟悉的陌生人!她不可想再回到田家,但是可以跟大哥成为好友的形式资助他,帮他娶妻生子发家致富,完美!田如月做好了决定,若无其事的准备站起身。 “瞄~~!”一道黑影突然蹿了过来,一下子扑倒刚站起来一半的田如月身上。 砰地一声!田如月再次跌坐回地上,她的p股! 闯祸的黑仔却一无所觉,在她的怀中撒欢蹭来蹭去。见她没反应,跳出她的怀中又跑到田多福的脚下,一边蹭一边喵喵叫。 因为以前在田家,田多福曾今喂过它。 田如月看见黑仔蹭着田多福的小腿,脑袋里轰的一声,炸了! 她简直不敢去看此时田多福的表情! 可性格却决定一切,她没有退宿而是硬着头皮勇敢面对,站起身看向田多福,却见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脚下的黑仔,猛地又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激动的浑身直哆嗦却连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见到田多福反应这么大,田如月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瞬间改变了主意,主动走近,轻轻的道:“大哥,我是三丫,我没……。”瞬间被田多福死死的抱住,埋首在她脖颈边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田如月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润,僵硬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 听着田多福压抑的哭声,激动的浑身颤动,勒得她的腰都快断了。可越是疼,她心里的愧疚就像漩涡一样越变越大。 穿越成田多月,她从未把田家人当成过真正的亲人看待,所以她自私凉薄,一次又一次的策划着摆脱田家人,只想着一个人无拘无束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可她忘了,在田多福他们的眼中,自己就是他们的亲人,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金蝉脱壳解决了麻烦摆脱了田家,却不曾替田多福他们想过,面对她的死,他们会是何等的痛苦。 一声‘对不起’把痛哭流涕的田多福拉回现实,松手却抓住了她的肩膀,红着眼睛斥责:“你被人救了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祖母因此瘫了?娘也差点疯了?!” 田如月:“……娘没事吧?”钱氏瘫了?肯定是怕自己变成鬼回去找她索命吓得。 至于田母,自己曾今多次暗示她,还把挣得所有铜板全部交给她,她应该能猜到才对,怎么会差点疯掉? “娘没事。”提起田母田多福神色有些古怪,“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坚信你没死而是出去挣大钱,等你买了庄园接她去住。”他当时以为母亲被三丫的死打击太大,现在回头想想,再看看眼前女扮男装大变样的妹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可他生性老实,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田如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假死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陷害江老爷,还令他百口莫辩,受了牢狱之灾。 提起田母,田如月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朝着田多福嘿嘿的笑:“娘没有说错,我承诺过的。” 田多福眼神犀利的瞪着她:“你为了挣钱就敢以这副模样混在男人堆里?!你是个姑……”娘家!最后两个字没敢说出口,眼神鬼祟的左右查看生怕被人听见。 田如月见他东张西望如此紧张,立马安慰解释:“大哥你放心,我一直借用石头的名字,而且到现在为止没人发现我是姑娘。”谁让她到现在还是飞机场呢!不过看最近窜个子的势头,估计再过个一年半载,她就能成为玲珑有致的美少女了,毕竟明年她也才十五岁而已。 第一百四十二章约定作废 看着田多福松了口气的样子,田如月小声嘀咕:“我这名声都能遗臭百年了,你还担心干什么。”刚说完就被田多福狠狠的瞪了一眼。 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学徒可都是睡大通铺的!一想到娇滴滴的妹子竟然跟一群大男人睡在同一张床榻上……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第二人知晓!一定不能! 田如月被他抓的胳膊生疼,刚想抗议,见他黑着一张脸仿佛要杀人的样子,脑中电光一闪恍然大悟,赶紧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之后田多福也没松手,直到发现屋内只有一张单人床,窄得只够一个人睡,这才如释重负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瘫在了上面。 这一系列的刺激,已令他精疲力竭。 田如月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又去讨好隔壁做饭的大厨曹师傅,说自己肚子饿,问他要了一盘子点心拿回来给田多福吃。 田多福就着茶水吃着点心,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息恢复平静,紧接着逼问田如月是被何人所救,口口声声要去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自己游上岸的田如月谎话编得飞起:“……恩人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等我醒来早已离开,我根本不知恩人相貌,也不知对方是男是女。” 田多福很好忽悠,竟然信了,不停的夸赞对方的人品,并断定对方肯定是个侠士。只有侠士才敢下水救人,女子就算会水也没几个敢下水救人。 田如月心虚的连连附和。赶紧转移话题询问田多福怎么会拜王师傅为师。 田多福对自个妹妹毫无戒心,把她死后所有的事情全说了,“……爹娘还给你立了一座空坟!想想真不吉利!你赶紧跟我回家,亲自把坟墓毁了。” 回家?!田如月倏然一惊,连忙找借口:“你不是跟着王师傅来这里做活吗?你现在能走?”见到田多福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她赌对了!赶紧又道:“每次封窑烧制都会歇息两日,到时再回家不迟。”缓兵之计,先拖延再说! 田多福同意的颔首。 田如月忽然又问:“我死了之后,张大哥去拜祭过我吗?”假死之前,她可是跟对方有过一年之约。 见到她提起张猎户,田多福忽然沉下脸:“幸亏当初祖母没有答应他的提亲,你可知,就在你死后没几日,村里忽然来了一位游历的神医帮他治好了腿,他就走了!如今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外头。” “啊?”田如月吃惊的张着嘴,不会吧!张大哥看样子很喜欢她啊,她前脚刚死,他后脚人就离开了石头村? 田多福见她吃惊,不悦的皱了皱眉:“大哥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他确实去你坟前拜祭过,还大言不惭说一定会给你报仇,亏我当时还信了他!” 田如月见他一副被耍的愤恨样,劝了几句:“我又没跟他定亲更不是他媳妇,他当时能有份心想要替我报仇已经是个很好的人了。” 张大哥能治好腿,她打心底为对方高兴。 既然对方已经离开了石头村,那一年之约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田多福见她为张猎户说话,脸色更加沉了几分。 田如月赶紧又给他倒杯茶,转移他的注意力。 田多福喝了几口茶,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看着田如月忽然感叹道:“你终于长大的,大哥差点没认出你。”别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之前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差点?你是根本没认出来。”要不是黑仔突然跑出来,大哥根本就没认出她。 提起这茬田多福有些心虚。 从小一块长大的亲人,他竟然没能认出来,着实心虚的厉害,可他又有些不服气的反驳:“我没能认出来怪我吗?你看你现在的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声音变了还是男装,别说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是你现在跑到爹娘的面前,他们也认不出你。”突然从黑炭变成白馒头,谁敢信?! 田如月一脸开心的嘚瑟:“我这是越变越美,你当大哥的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田多福见她这副精灵古怪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忽然感叹一声:“有多少年,大哥没见到你这副笑模样了。” 田如月:“……” 田多福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小的时候你多可爱啊,整天跟在我的后面叫我大哥,叫的我的心都软了。”可谁曾想他自从离家给以前的师傅当学徒之后,再回来发现她就变了,变得木讷不爱说话,连他这个大哥也不亲近了,当时他心里还难受了好一阵子。 “……小时候的事就别提了。”田如月站起身,“二师兄应该已经完成了交接任务,正在给你们这些弟子安排住的地方,我带你去。” “嗯。”田多福起身跟上。 田如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大哥,新师傅待你如何?” 田多福毫不犹豫的道:“很好。” “真的?”田如月有些怀疑。以前他那个师傅对他那么差,七年不曾教给他任何手艺,也没听他说过对方半句坏话! 田多福见她不信郑重其事道:“师傅待我真的很好,我跟着他不到半个月,他就教我手艺。” 这个时代各种手艺代代相传,却也藏着掖着,既然王师傅愿意教他手艺,也算真心待他。田如月想了想又追问:“那你师傅的其他弟子有没有欺负你?”她可没忘记到大门口接他们的时候,大哥就被他们排挤在外。 田多福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开心的咧嘴笑:“在师傅面前他们不敢放肆,私底下我不理他们就是。” 田如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却没在说什么。 既然已经跟田多福相认,那等到她离开这里出去开店的时候也把他带上,就让他当个掌柜的帮自己看店。 田多福见她没在逼问,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对她的关心感到幸福。 田如月把他带到了之前她住过的房间,果然一进去就见到王师傅的其他几个弟子一边铺床,一边小声的议论官窑跟之前的私窑比,哪哪不同。 脚步声引起警觉,众人顿时回头看向她们哥妹俩,噤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别藏着掖着 田如月把田多福往前一推,微笑着眼神扫过每一个人:“这是我大哥,亲大哥,以后承蒙诸位多多关照。”即便不久之后要离开这里,她也不想让田多福受到半分委屈! 众人一听愣住了,表情各异的看向田多福。 其中一人反应快也够聪明,立马装出跟田多福很要好的样子调侃道:“师弟,你有一个弟弟在官窑当差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怕我们跟你抢弟弟不成?” 其他人闻言顿时想多了,认为田多福是有意隐瞒,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却因为田如月在场却很隐晦的没有表现出来。 田如月何等精明,微笑着上前抱住田多福的胳膊,却故作责怪:“大哥,你嫌弃我这个弟弟比不上四弟有出息是不是?你都不跟你的师兄们提起我。” 不等田多福回应,扭头扫向其他人:“我四弟可有出息了,是我们村里有名的秀才,今年还准备秋试大比,说不得到时高中会请各位喝酒。” 他还有个秀才弟弟?今年还准备秋试大比?!众人的脸色一变再变,纷纷站起身围着田多福打转,一脸热情的套近乎,甚至为之前一些不妥的行为当场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田如月松手站在圈外,看着众星拱月的田多福,终于满意了。 就算这些人虚伪奉承又如何?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们心里憋屈的要死却依旧要笑脸相迎! 田多福有些不适应这些人说变就变的嘴脸,不安的眼神越过众人看向圈外的田如月,见到她暗示自己别把这些人当回事还给他打气,越发佩服这个妹妹比他这个做大哥的有本事,简单几句话就让这些平日里欺负他的人对他曲意奉承。 眼神一直追随她至离开,才收回目光应对眼前这些人。 田如月离开之后径直去找赵师傅,见他正在教大山他们如何制作石膏模具,哪怕她会,却依旧乖巧的站在一旁认真的聆听。 一晃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田如月主动去找田多福,教他如何排队打饭,把他带到陈九等人的面前,介绍他的身份。 听田如月介绍是大哥,其他人都误以为是亲戚,毕竟姓不同。待田多福明显亲热了许多,当面夸奖田如月能干,还让田多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是麻烦可以随时来找他们。 田如月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却把他们的恩情一一记在心中。 吃过午饭,只需先适应环境的田多福无所事事,硬拉着田如月上街找人写家书,送信回去告知田家人她被人所救死而复生。 田如月百般找借口推脱:“过些日子封窑咱俩就能回家了,何必现在写家书?” 田多福直勾勾的盯着她却不言不语。 田如月见他生气,心虚的伸手推了他一下:“大哥,别这么看着我。” 田多福扭头就走。 田如月急了,连忙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大哥,你别生气。” 田多福板着脸:“我不生气。” 田如月:“……” 田多福:“我现在就去告诉赵师傅你是我妹妹,我再去跟我师父请辞,我们立刻回家。” 田如月:!!!!! “我陪你上街!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田如月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老实人竟然学会威胁人了!肯定是被她带坏了……自作孽不可活,呜呜呜呜……。 “我现在去跟师傅请半天假,你在这等我。”田如月说完快步离开。 田多福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红了眼眶:三丫,你这是恨大哥、恨爹娘没能保护你,所以你不想回家,对吗? 田如月找到赵师傅,私下里说明情况:“师傅,大哥劝我回家,说我爹娘已经原谅我了。可我暂时不能回去,想上街找人写封家书送回去。” 赵师傅事先知晓这个情况,没有为难她同意了。 田如月转身往返找到田多福,一块离开窑厂走着去京城。 半路上,田如月察觉到田多福频频偷看她,可每当她看过去,田多福又假装看向别处,多次之后田如月忍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问道:“大哥,你有事就直说。” 田多福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祖母瘫痪在床,如今是爹娘做主,你若回家必不会再受委屈。” 田如月闻言显然有些意外,她以为钱氏哪怕瘫了也不会交出管家权呢。“回家可以,谁都不可以再逼我嫁人。” 看着田多福表情怪异的瞅了她好几眼,却低下头不说话,田如月挑了挑眉:“大哥,有事咱说事行吗?别藏着掖着让我猜。” 田多福依旧低着头却小声嘀咕一句:“……你就是想嫁也没人敢娶。”等她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回石头村,怕是人人避之不及,送给傻子做妾都不会有人要了。 田如月听见他的嘀咕声却只当没听见,丝毫不受影响,心情愉快的欣赏一路的风景。 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 早已来过数次的田如月已经失去了当初的新鲜感,眼神淡淡一扫而过,扭头看向身边的田多福:“大哥,我记得一家书店门口附近有个摆摊的卖字画先生,他应该会代写家书,我们去找他。” “嗯。”田多福应声,老实的跟在她的身后径直前往书店。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摆摊的卖字画先生,不过他正在帮一位小姐画像,她的身后还站着几名丫鬟。 田如月仔细一瞧小姐的侧脸,脚步一停,遇到熟人了! 曾今在《一品绣》奚落取笑过赵美娇的胖姑娘! 田多福见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眼神疑惑的看向她。 田如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走:“先生正在帮小姐画像没工夫帮我们写家书,我先带你去买身衣裳,回头再过来。” 不容拒绝,强势的把田多福拽进了附近的一家成衣店。 店里生意有些冷情,进去之后一个客人也没有,伙计看见田如月跟田多福上门热情的招待,并一再宣扬买一套成衣送手帕,买两套送一双鞋。 第一百四十四章穷亲戚 田如月如今穿的好吃得好,可田多福依旧是一身破补丁洗的发白的旧衣裳,本来就打算帮他多买几件衣裳。 如今店家搞活动多买多送,对她来说更加实惠划算,毫不犹豫的让伙计按照田多福的尺寸拿了两套成衣。 一套衣服包括外衣、裤子跟里衣里裤,等于一下子买了四件新衣裳。 对于平时只能穿打补丁衣服的田多福来说太过奢侈,如今妹妹一买竟然是两套八件衣裳破了他的底线立马阻止:“我穿不了这么多,退回去。” 一个姑娘家死里逃生被人所救,不但没有落魄,反倒找到了差事,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银子帮他这个大哥买衣裳,他心疼又感到无地自容。 伙计为难的看向田如月,他一眼看出这个才是能做主的人! 田如月一掌推开田多福嫌他碍事,对着伙计道:“你就当他不存在,赶紧把衣服包起来再算算多少银子。” 被推开的田多福:“……”看着笑脸如花的伙计包好衣服又去柜台拿出算盘开始算账,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田如月。 田多月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你妹子有的是钱。”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的钱来得容易却去的更容易! 第一次被卫子谋偷了,第二次银票打了水漂,她怕她再不花又会没了! 田多福看着满脸自信的田如月丢下他走到柜台前又跟伙计讨价还价,除了原本要赠送的鞋子又多要了两块手帕,甚至连几文钱的零头也让伙计给抹了,这才摘下腰间的钱袋付账。 伙计明明没赚多少钱,却因为田如月说过几天还来他店里,要给爹娘弟妹买衣服,高兴的立马表示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会比今天更便宜。 看着本该精明的伙计被妹妹忽悠的团团转却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刻田多福真的相信,就算妹妹不嫁人,也绝对会比他这个大哥过得更好。 田如月拿着伙计打包的包袱转身递给了田多福,两个人走出了店铺。 今天终于开张还做了一笔大生意,伙计高兴的扒拉着算盘再次核对自己有没有算错账,等他确认自己没有少收银子收起算盘时陡然想起,客人拿走的包袱皮也是他们店里的,他忘了算钱!!! 此时背着新包袱的田多福正往卖字画的摊位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些路过的小姑娘会偷偷的看向田如月。 不禁扭头看向身旁女扮男装的妹妹,不自觉的拿她跟记忆中其他的莘莘学子相比较,发现自家妹子比他们更像一个读书人,甚至还多了一份他们没有的潇洒。 风度翩翩的走在大街上比他这个大哥更讨小姑娘喜欢……不但长相变了,声音变了,连气质也变了,实在不怨他没认出来。 田如月忽然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大哥,你又偷看我,别人瞧见会误以为你喜好男风。” “咳咳咳咳。”田多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缓和过来一脸严肃的问道:“学徒不是没工钱吗?你哪来的银钱?” “我捡的呗。”田如月得意的炫耀。 田多福:“……大哥没开玩笑,你严肃回答。” 田如月却一掌推开他,从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捡了一个铜板:“哈哈!我又捡到一文钱,耶耶耶!” 田多福:“……” 田如月开心的把一文钱塞进钱袋中,扭头看向被她推开一脸呆滞的田多福,连忙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大哥别生气。”见他抿着唇还是不说话却没在哄他,只是拽着他快步往前走。结果走了没几步,她又捡到一只耳环。 田多福:“……”难道妹妹的银钱真的是捡来的? 再次走回到卖字画的摊位前附近,却看到聚集了一群人。 田如月立马松开田多福扒开人群挤进去看热闹。 只见胖姑娘周翠玉掀翻了摊子,把对方卖的字画全往摊主的身上砸,一边砸一边怒吼吼的质问:“你竟然把本小姐画的那么丑!你这该死的穷酸书生! 摊主是个穷书生,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抱头任由她发怒。 “自己长得胖成一个球,书生又没画错。” “虚,小声点,看这小姐嚣张跋扈的样子,被她听见连你也要跟着倒霉。” “什么小姐,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田如月竖起耳朵,听见周围人小声的议论着,纷纷指责周翠玉的不是,可没人出面管闲事。 一是闹事的不过是个小丫头,一旦插手会被人说成欺负孩子,惹上麻烦名声尽毁。 二是摊主自己都不反抗,任由对方打砸。他们只不过是路人,何必多管闲事,不如多看看热闹。 一个人的议论声小,但是众人的议论声就大了。 周翠玉顿感羞辱,扭头突然冲向她的丫鬟,一把拽出一个人,一脚踢在对方的腿上。 此丫鬟正要反抗,其他的丫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拥而上制住了她,任由周翠玉对她拳打脚踢。 周翠玉一边打一边骂:“这个该死的穷酸书生把我画的那么丑,却把你画得跟个天仙似的,你一定在心里偷笑是不是!” 旁观的田如月仔细一瞧,惊为天人! 因为被打的丫鬟赫然是上次在医馆门前遇见的周翠芬! 她不是跟着她爹搬来京城当小姐吗?这会穿着打扮怎么跟个丫鬟似的,还被一个小丫头欺负成这样? 在她思索疑惑的时候,却看见她那个傻大哥田多福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其他的丫鬟,解救了周翠芬。 田如月:!!!! 周翠玉见到有人为周翠芬出头,立马把怒火对准了田多福,对着他踢了几脚,并连声质问:“你跟她什么关系?你竟然帮她打我的丫鬟,难不成你是她的情郎?!” 始终一声不吭的周翠芬终于无法忍受对方抹黑她的名声,连忙出声辩解:“他是大伯的长子,咱爹的亲侄子。妹妹!你若不信回家可以问爹!怎可在外胡闹坏我名声!” 旁观群众一听,顿时起了八卦心思。 明明是兄妹竟然不认识对方?这可真稀奇!但是再看胖姑娘穿金戴银还带着好几个丫鬟,再看出头的田多福破衣烂衫,立马明白这是人人避之不及不想认的穷亲戚! 第一百四十五章买撕烂的画 田多福看着周翠芬竟然喊胖姑娘妹妹顿时傻眼了。 二叔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女儿?竟然还这么大! 周翠玉立马相信了周翠芬的话,因为穷亲戚曾今多次上门借银钱,立马鄙视的仰望着田多福:“原来你就是我爹娘口中甩不掉的穷亲戚,怎么,你来京城不会是又想去我们家借钱吧?告诉你,没有!滚开!”立马带着丫鬟扬长而去,快步离开的背影好似生怕田多福追上去黏着她不放。 周翠芬见到周翠玉带着丫鬟走了,眸底瞬间溢满了怨毒。抬脚正要跟上,却被回过神来的田多福一把抓住了胳膊:“二叔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女儿?” 周翠芬用力甩开他的手冷笑:“何止多了一个女儿,他还多了一个儿子!”不想在被人看笑话,狼狈不堪的迅速离开。 闹事的人走了,摊主站起身红着眼眶收拾地上的字画。 看戏的群众们四散离开。 田如月走到田多福的面前嘲笑他:“让你多管闲事。” 田多福却不在乎她的嘲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三丫,你听见没有?二叔竟然多了一儿一女!” 田如月立马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提醒:“这里只有石头!”见到田多福紧张的立马扭头看向四周,再看向她时充满了自责,无奈的叹了口气:“多了一儿一女有什么好稀奇的?二叔经商常年在外,纳个小妾不是很正常?” 田多福脸色难看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可她看上去只比翠芬小不到两三岁!” “那又如何?”田如月挑眉,见他还傻不拉几的为二婶母女打抱不平,干脆全部挑破:“你看她嚣张的态度,把翠芬当丫鬟打,我猜二婶恐怕也从糟糠之妻沦为妾了。” 田多福:!!!!! “你不信?那我们打个赌如何?”田如月自信满满,“这个新妹妹穿金戴银还有很多丫鬟伺候,你再看看翠芬,穿的像个丫鬟,当众被打连骂一句都不敢,可见二婶在周府已经完全失去了地位。 新妹妹这么嚣张,敢打父亲原配所出的姐姐,她仗的谁的势? 我看八成她娘来头不小。 嫁给咱二叔已经是自降身份委曲求全了,怎么可能再委屈自己做妾?所以二婶这个糟糠妻沦为妾这个推测绝对合情合理。” 田多福死都不相信二婶会从妻沦为妾,脸色难看至极的反驳:“你一定是猜错了,肯定是二叔宠妾灭妻!” 田如月不跟他争辩,笑了笑:“那现在咱俩就去打听一下?不过事先说好,若是你输了,今后无论做什么你都得听我的!” 田多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写完家书再去不迟。”硬是把她拽到了已经收拾好的摊位前。 田如月一脸生无可恋,想蒙混过关居然没成功! “先生,我要写一封家书。”田多福松开田如月的手,紧张的看着坐在摊位后边一脸沮丧的书生。因为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所以非常敬佩读书人。 有生意上门,苏能收起沮丧的心情,找出一张白纸,一边提起毛笔一边问:“姓谁名谁?你说我写。” 田多福简单明了告诉田父田母,他在外谋差遇见了被人所救的三丫,不但平安无事还长高了,因身负差事暂时无法归家,等到休息之日再带三丫一同归家,勿念。 他说完,苏能也停了笔,拿起家书念一遍给他听,等田多福确认无误,他才折好家书塞进信封中,再用鱼胶封信。 田多福用双手郑重的接过:“多少文?” 苏能:“五文。”纸张两文,信封一文,加上笔墨,他也只赚对方一文钱而已。 田多福皱了一下眉头,五文钱都能买半斤猪肉了,好贵啊!可他更清楚,纸张更贵,于是从怀中拿出钱袋倒出五文钱,翻来覆去数了五、六遍才肉疼不已的交给苏能。 田如月见他五文钱还要数好几遍,递给苏能的时候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见他收起家书,扭头看向苏能却指着旁边一堆被撕烂的画忽然问:“这些多少钱?” 苏能愣了一下,“这些画都坏了,你要买?”眼神怪异的瞅着田如月。看他穿着打扮尚可,猜测家境应该还不错。 难道对方同情自己?想把这些烂画买回去资助他?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田如月认真的点头。 “不买!”田多福一口否决,伸手抓住田如月拽到一旁,小声训斥:“你买那些烂画做什么?你可别告诉大哥,你看上了这个书生!”就算对方是穷书生,也绝对不会娶一个挂着克夫名头又死而复生的不详姑娘。 田如月:“……你瞎说什么!我买那些烂画自有用处,你少胡思乱想,我还是个孩子!不到十八岁绝对不考虑嫁人问题。”她买回去当草纸用啊!什么看上对方了!现代十八岁结婚都算早恋。 田多福一个字也不信,谁会没事买撕烂的画?更何况他想起之前就是妹妹带他找过来的。见她又走到摊位前指明要买那些撕烂的画,立马走过去虎视眈眈的盯着,心中却充满了哀伤。 三丫你别傻! 就算你倾尽财力,他也不会娶你的,你清醒清醒! 苏能看着若无其事的田如月,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田如月见苏能站着不动,扭头又看向身旁的田多福。见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望过来,嘴角抽了抽:“大哥,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了喝药?” 妹妹说啥?田多福一脸懵逼,他又没生病,喝什么药? 田如月趁他晕圈赶紧把那些撕烂的画全部卷在一起然后问书生:“到底多少钱?” 苏能犹豫了一下,想到家中病重的老母,不久之后到来的秋试大比,囊中羞涩的他羞愧的红了脸,声若蚊蝇道:“十二文。”平时他卖出一幅画都要二十文左右,可如今画毁已一文不值,如今却卖对方十二文,心中甚是惭愧。 田如月想到书店里一张白纸都要卖两文钱,这么一堆至少有二十多张,她赚了!立马付钱拽着田多福走人。 没走多远,田多福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写着‘我生气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以后出门要小心 老实人一旦生气很可怕,田如月哄了半天哄不好,无论她怎么自辩说对书生没那意思,田多福都是一脸不信,眼神反倒越发的哀伤痛苦。 他一想到妹妹喜欢上了书生,却要亲眼看着对方娶妻生子,而她自己孤独终老,顿时痛心疾首,好心疼。 田如月见他越来越不对劲,左右张望了几眼。正好看见旁边有个小胡同,一把抓起他的手臂硬是拖拽进去,气恼的跺了一下脚:“我口水都说干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对视上田多福一脸紧绷紧抿着唇的执拗样,忽然妥协:“好了好了,我说实话。” 田多福立马竖起了耳朵,见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顿时更加心如刀绞:你终于要承认了是吗?! “我、我买回去是当厕筹用!”田如月尴尬的眼神漂移,脸蛋更红了,“竹片做的厕筹我真的用不惯,不如纸张好用。你若不信,这次回家的时候你去四弟房中瞧瞧,我偷了很多他写完字没用的文章。” 田多福:“……”当、当厕筹?之前痛心疾首的自己像个大傻子……。 看着妹妹恼羞成怒涨红脸的样子,越想越难堪,尴尬的也红了脸,随即又恼火起来。文章、字画何等宝贵?怎么能、怎么能擦p股! 田如月抬头看向他,见他傻了一样,伸手推了他一下,故作凶狠的瞪着他:“这么尴尬的事情非要逼我说出来!你是怎么当大哥的!”扭头就走。 田多福红着脸赶紧追上去赔礼道歉。 “哼!”田如月把头扭向另一边不理他。 田多福好脾气的又走到她的另一边赔礼道歉。 “哼!”田如月又把头扭过去,表明了暂时不会原谅他。 田多福怎么哄都哄不好,不由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他本来打算哄好妹妹,再劝诫她不可用纸张当厕筹用,哪怕是写过字的文章也该郑重的保存起来。 可现在妹妹连原谅他都不肯,想要劝诫的话更没法说出口,更别提如厕太过私密,他虽然是哥哥也不好意思张口。 虽然此事揭过,可今后每当田如月要上茅厕的时候,田多福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丝谴责。 等他恢复平静再次抬头时却发现田如月把他带进了一家当铺。 三丫来这里做什么?眼神疑惑的看见田如月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还没等她开口,认识她的伙计熟练的调侃:“呦,今天又来当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田多福一头雾水的走到田如月的身边,看见她从腰间解下另一个钱袋,倒出好几样首饰。 伙计拿起首饰一样一样的检查,戏谑的调侃:“一只耳环?” 又拿起一块玉坠,“这块玉坠摔坏了缺了一个角,亏你脸面都不要还拿来当。” 挑来拣去,只有一颗圆润的珍珠完好无损值点钱。 伙计明明说的是田如月,一旁的田多福却宛如被羞辱一般握紧了拳头。 田如月却笑着怼了回去,指着耳环:“这上面的宝石拆下来就能镶嵌到新首饰上。”又拿起玉坠:“缺了一个角又如何?交给手艺人打磨一下变成扇坠照样可以用,不行也能车珠子。” 放下玉坠,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我这人只认钱不要脸面,你若肯给我百两纹银,让我扇自己两巴掌,我都乐意之至。” 【田多福:“……”】 伙计瞪大了眼睛:“……你做梦!一巴掌五十两,还是自己打自己,你当我傻?还乐意之至!有本事你给我百两纹银,我能赏自己十巴掌。”说完,挑衅的微微抬起下巴。 【田多福:“……”这伙计怎么回事?怎么跟妹妹一样傻……。看样子两个人很熟悉,好像是在开玩笑?】 田如月诧异的睁大眼:“呀,你刚才还说我不要脸面,如今你的脸面竟然比我的还不值钱,啧啧啧。” 被带进沟里的伙计:“……鬼丫头!”把东西一拢朝田如月伸出一根手指,“十文。” “十二文,再少,以后出门要小心。”田如月讨价还价还不忘威胁。 伙计:“……”黑着脸却还是拿出了十二文推过去,一脸不耐烦的挥手,“赶紧走走走。”要不是掌柜的特意交代过,他根本不会收这些破烂玩意。 站在一旁的田多福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感觉自家妹子有点像地痞无赖……。 田如月随便数了一下,确认无误,收起钱袋拽着发愣的田多福离开。走出当铺,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是去打听二叔的情况,还是先去驿站送家书?” 田多福犹豫了一下,决定先送家书。 二人立刻前往驿站,找到信使又花了五文钱终于搞定。 钱全是田多福出的,一边走一边心疼的不停嘀咕:“太贵了,竟然花了十文钱,都够买一斤肉了。” 田如月听他唠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很想拿个十几两银子堵住她的嘴,可这样做会伤到田多福的自尊,于是只能忍。 一路走一路问,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周府。 看着高门大院的周府,田多福本能感觉自卑想要退缩,可一想到被打的周翠芬,硬着头皮求助的看向田如月:“现在怎么办?难道要直接敲门进去问?”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看我的。”先去附近买了几盒点心,再敲开周府左右隔壁的邻居大门,送完点心,轻易取得想要的所有信息。 二婶王氏果然从妻变成妾,而周代子如今的妻子严氏来头很大,娘家是富庶之地有名的盐商,家财万贯。 当初嫁给周代子的时候根本不知他已娶妻,直到今年归京,事情瞒不住了,周代子才老实交代。 严氏哭过闹过,可儿女都大了不可能真的和离,再加上这些年周代子对她如珠如宝的捧着,闹过一场也就消停了。 田如月看着田多福气闷的蹲在墙角,想笑却忍住,“这是二叔的家事,与你我无关。你生什么气?为二婶委屈?你可知她们搬离石头村的时候,翠芬如何跟我炫耀的?说以后见到她,让我叫她小姐。” 小姐没叫成,倒是看见她被人当成丫鬟打。 怪不得上次会在医馆门前撞见,原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受伤。 第一百四十七章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田多福也知道妹妹说得在理,二叔都不想认他们这个穷亲戚,他的家事也轮不到他这个侄子操心。 道理他都明白,可这心里就是难受。 虽然他也不喜二婶,可如今她从妻沦为妾……唉! “叹什么气,走了。”田如月走近一把拽起他走人。 热闹的街道,吆喝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田多福很快平静下来,突然发现走得方向不对,“这不是回窑厂的路,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没有。”田如月一口否认,“我们现在去吃饭,走了这么久,难道你不饿?” 田多福一听又要花钱,立马停在原地板起脸:“窑厂不是管饭吗?怎可在外随便乱花钱?”上前一把抓起田如月的胳膊就想带她回去,谁知却落了空。 “好不容易才来上一次街,就在这里吃得了。”田如月躲开他的手,反倒后发制人拽住他的胳膊,“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你肯定没吃过,带你去尝尝。” “不能乱花钱。” 田多福坚持站在原地不动,田如月拽不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大街上别拉拉扯扯的让人看笑话行吗?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不花我赚它干什么?再说吃一顿饭能花几个钱?你在这样我可生气了。你别忘了你打赌输了,从今以后凡事都得听我的。” 田多福:“……我没答应打赌,你乱花钱就是不对,不能听你的。” 田如月生气了甩开手就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田多福哪里放心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去吃饭,被逼无奈的只好追上去妥协。“你说不会花几个钱,那等会不许点很多菜,也不许点贵的。” “是是是。”田如月答应的爽快,带他去了《一品锅》,就在大堂要了一张桌子,点了一堆牛羊肉开涮。 田多福瞪大了眼:“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怎么能转眼就忘了?” 田如月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辣油的火锅里开涮,一边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答应你,你吃的不点贵的,可没说我自己不吃好的。” 吃火锅不吃肉涮素菜有什么意思? 眼神瞥向牛羊肉:“这些贵的全是我的。”随时又看向青菜、香菜之类的素菜:“这些是你的。” 田多福:“……”看着妹妹涮着好吃的牛羊肉,而他却只能吃素菜,顿时感觉有些委屈。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了碗中,田多福猛然抬头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朝他笑:“瞧你那委屈的小模样,就好像被我狠狠欺负过,傻大哥。” 被调戏的田多福,脸瞬间红透了半边天,猛地低下头把牛肉塞进嘴里,好辣!真香!没再提什么浪费钱别再点贵的之类的话,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畅快淋漓。 旁边一桌人看着他们吃了一盘又一盘,放在桌角叠起来老高,咋舌之余又充满了鄙视:这两个人就好像刚从牢狱里放出来没吃过东西似的!吃这么多!等会若是不够钱付账,可有的好戏看了。 田多福跟田如月久别重逢,眼里只有彼此跟桌上的食物,根本没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田如月见他终于放开了肚皮吃很开心,笑着又问:“大哥,要来壶酒吗?” 家境贫寒,不知酒味的田多福摇摇头:“喝酒误事,不喝。”说完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田如月:“你不会喝过酒吧?!” 如今妹妹可是男儿装扮,看她这外出吃饭习以为常的架势肯定经常外出,若是跟其他人同桌而食——绝对会喝酒! 田如月心虚的低下头假装吃菜,“闻着就难受,我怎么会喝?”上次被逼无奈喝醉了就被卫子谋整了一顿,她哪里再敢喝酒?万一喝醉了再被他碰见,那还得了。 田多福盯着她看了几息功夫,因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撒谎。就算撒谎了,以后他这个当大哥的天天盯着,她也没机会再偷喝! “酒!再来一壶酒!”粗狂的吼声乍响耳边。 田如月跟田多福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其中一桌的客人喝的满脸通红,却依旧拍着桌子要酒喝。 店小二劝了几句却差点被揍,只好又上了一壶酒。 田如月见到醉汉直接提着酒壶往嘴里倒酒,很多洒了出来打湿了衣襟,不禁摇了摇头,“可惜了美酒。”低下头继续吃菜,时不时还帮田多福夹几筷子。 又过了一刻钟,两个人吃饱喝足准备结账。 田多福看着旁边叠成小山高似的盘子,打着饱嗝心虚的看向田如月小声的问道:“我们好像吃的有点多,你有钱付账吗?若是没有……你先跑?” 田如月:“……哦,那我先走了。”慢腾腾的站起身,看着田多福信以为真的捏紧了拳头却局促不安的眼神左右乱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大哥真逗!哈哈哈哈! 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憋着笑:“走了大哥,难道你还没吃饱?” 田多福看着她一脸狡黠的坏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又被妹妹耍了……。 “快点吧,别磨蹭了。” 田如月见他不动,试探性的拽了一下,田多福顺势站起身,两个人并排往柜台走去。 旁边负责他们这一桌的伙计连忙追上去,询问他们是否要结账,得到肯定的回答立马向柜台后边的算账先生报出菜名跟数量。 田如月看着算账先生快速拨动算盘珠子,手指快得就快成了一道残影,算完之后拿起算盘摇晃了一下,所有算珠归为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看向田如月:“客官,一共一两二钱四文,四文就不要了,算您一两二钱。” “一两多?!这么贵!”田多福瞪大了眼珠子,一顿饭吃了他以往一年的工钱!肯定是算错了! 声音大的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纷纷看向了这边。 算账先生却笑容不变的解释:“你们点的全是牛羊肉,一共吃了四十三盘,一盘收您二十八文,一共是一两二钱四文,老朽可有算错?” 一盘竟然要二十八文!太贵了!田多福闻言咋舌,“一斤猪肉不过才十文钱,牛羊肉确实要二十文一斤,可一盘最多三、四两连半斤都没有,你们怎么能卖二十八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傻不傻 一旁的伙计严重鄙视这种吃不起还要进来吃,吃完却嫌贵的人,连忙插话:“这位客官,我们并没有多收钱,给您二位上了一壶上好的茶,火锅汤料也是用上好的鸡汤,除此之外还赠送了一盘青菜跟香菜,这些可都没算钱。” 田多福闻言涨红了脸,可还是觉得太贵! 想问问能不能再便宜一点,肩膀上忽然多一只手。扭头一看是田如月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脸盈盈道:“大哥,以后小弟带你来多吃几回,你就不觉得贵了。若是吃得不顺心不合胃口,下次咱们去《春风楼》,听说那是卫家的产业,请的可是御厨。” 一旁的伙计面上带笑,心底却不屑。 《春风楼》的价钱比他们《一品锅》更贵,这都吃不起,还能去那?肯定是失了颜面故意找托词想要挽回面子。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因为田如月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往柜台上轻轻一放,算账先生一脸的为难:“客官,之前老朽刚找了楼上一位客官银票,如今你这张有些找不开,您再看看您的钱袋有零散的吗?” 他明明听见对方钱袋子里传来银两互撞的响声,却偏偏拿出一张银票,分明是有意刁难。 眼角余光斜睨了旁边的伙计一眼,暗示他赶紧走人! 客人明显是对他刚才故意插话心生怨怼了。 伙计迎来送往何等精明?却马前失蹄,耷拉下脑袋麻利的溜了。 田如月看见伙计灰溜溜的走了,眼角余光扫向田多福,却见他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账房先生手里递过来的百两银票,似乎在鉴别……真假。 田如月莞尔一笑,伸手接过银票,打开钱袋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账房先生笑容满面的收起银子找零:“欢迎二位客官下次再来。” 田如月收起找零,低头把钱袋系回腰间却突然被人撞的身子一歪靠向田多福,顿时不悦的抬头一看,赫然是之前闹着要壶酒的醉汉,拿出一锭银子砰地一声砸在柜台上:“结账!嗝~。” 扑面而来的难闻酒味令本想算账的田如月退避三尺。 见到醉汉竟然撞了自家妹子,田多福一把拽过田如月就想找醉汉算账,却被田如月拽住。 田如月朝他摇摇头,何必跟一个酒鬼计较,拉着他迈出了酒楼。 此时外边的太阳就快下山了,夕阳洒下余晖,天边的彩霞美得如梦如幻。 街上的摊主门纷纷收拾摊子准备回家,路上的行人也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变得有些熙熙攘攘。 田如月还没走几步,忽然被田多福拉到一旁。 “银票哪里来的?!”田多福紧张不安的凑近低声质问,却不停的扭头左右张望,生怕被外人听见。 田如月:“……”为了帮他找回面子,结果却给自己惹来麻烦。 “别想着编瞎话骗大哥,快点说。”田多福见她不说话,更加紧张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似生怕她下一秒跑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偷了别人的钱袋?”田多福见她始终不回答,难以启齿的猜测。 田如月无奈的看着他:“大哥,你看我这么能干,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吗?” 田多福:“能!”在这之前他肯定不会如此猜测,可当见过她跟当铺伙计互怼,乖巧的妹子形象早已在心中崩塌! 田如月:“……行吧是我偷的,咋的?你要去报官抓我?” 田多福倒吸一口凉气,痛心疾首的突然给了自己两巴掌。 田如月惊呆了,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厉喝一声:“大哥!你疯了!” 田多福却红了眼眶:“是大哥没有教好你,是大哥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是大哥……” “停!”田如月斩钉截铁的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心灵触动的伸手摸着他的侧脸:“疼不疼?犯错的是我,打也打我啊,竟然打你自己!傻不傻?” 田多福生气的一把拂开她的手。 田如月叹了口气:“服了你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竟然当了真。银票不是我偷得,是我捡的。” 看着田多福质疑的眼神,田如月两手一摊:“你不信?那你这几天没事就跟着我,看我是不是经常捡到铜板。可惜好运气不常在,这些天只能捡一些破铜烂铁去当铺卖,唉!” 田多福见她一脸惋惜,嘴角抽抽:“……我信。”什么人竟然能掉百两银票!!非富即贵啊! “信就行了,天色不早了,咱俩租个马车回去,你肯定没坐过马车,试试。”田如月说完拉着他走。 田多福挣扎:“捡来的也不能乱花啊!离窑厂又不远,不试,走回去。”妹妹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什么克夫的灾星?明明是福星啊! “你懂什么。”田如月反驳,“捡来的钱不花就会丢!” 田多福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提起前几次丢的银票,田如月痛心疾首:“我前前后后丢了两次!每次捡到因为舍不得花,最后都没了!好几千两啊!” 田多福:“……”好几千两?还是大白天,妹妹就做白日梦了。 一阵风刮来,带来一股难闻的酒味。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只见醉汉从他们身边摇摇晃晃的走过,好似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路上有些行人看见他远远的避开,生怕被缠上自找麻烦。 “醉汉有什么好看的,回去了。”田多福催促一声。 田如月跟着他准备绕过醉汉离开,却眼睁睁看到醉汉左摇右晃一下子撞到一个带着惟帽的姑娘身上。 戴着帷帽的姑娘吓的尖叫一声准备走开,醉汉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嬉皮笑脸的调戏:“呦,美人,嘿嘿嘿……。” 戴着帷帽的姑娘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 没啥同情心的田如月准备走开,却瞥见一脸正义的田多福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拽开了醉汉扔向一边。 田如月:“……”只好加快脚步走过去,却看见姑娘摘下了惟帽,哭得梨花带雨般看向田多福:“多谢壮士。” 这不是赵美娇吗?!田如月盯着姑娘的侧颜愕然一惊,吊儿郎当的脚步瞬间加快走了过去。 正好瞥见醉汉气势汹汹的捏紧拳头冲向田多福:“哪来的野汉子敢管大爷的闲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病急乱投医 田多福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赵美娇吓得连声尖叫往田多福的身后躲,就在这时田如月已经冲到了醉汉面前,用力一脚踹向他的小腿。 醉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田多福也松了手。 田如月却没有就此罢手,接连几拳头打在醉汉的脑袋上,直接把他打趴在地上! 见他叫嚣着爬起身要弄死她,田如月毫不手软的先下手为强! “你想弄死我?来啊!看谁先弄死谁!” 拳打脚踢再次把他打趴下,直打的醉汉惨叫连连声声求饶,路人围观反倒对着她指指点点,纷纷指责她下手太重怕是会出人命。 田如月这才停手,抬头看向田多福跟赵美娇,却发现二人大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瞅着她。 田如月挑眉:“……干什么,难道我打错了?” 田多福眼神怪异的瞅着她,因为顾忌着有外人在场,欲言又止。 赵美娇认出了田如月,突然一头扎进她的怀中,“师兄,吓死我了,嘤嘤嘤……。” 田如月抱着她安慰,扭头却对着田多福解释:“她是我师傅的女儿。”眼角余光瞥见醉汉趁机爬起身落荒而逃。 田多福听着她的解释,点了一下头,只是看着赵美娇一个大姑娘抱着男装的妹妹不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没等他想明白,赵美娇已停止了哭泣,拿出手帕擦掉眼泪,尴尬的远离田如月两步道谢,“今日却不是遇上师兄,后果不堪设想,再次感谢师兄。”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怎么孤身一人在大街上?”田如月问道。 此话一出,赵美娇再次红了眼眶,“我娘病了三日,请大夫开了药方可反复高热不退,她病得迷迷糊糊一直叫我爹的名字,我已无计可施想去窑厂叫我爹回家。” “师娘病了?反复高热不退?”田如月闻言皱起了眉头,高烧三日再不退,可是要死人的! 一脸严肃的扭头看向田多福,“大哥,你一人回窑厂把这件事告诉赵师傅,我陪师妹回家看望师娘。”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只钱袋塞进田多福的手中,不等他拒绝,拽着赵美娇飞快的离开。 被撇下的田多福看着二人飞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低下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一眼,里边全是银锭子跟铜钱,怪不得这么沉。 想到妹妹的交代不敢再耽搁,快步找到一辆马车回到窑厂告知了赵师傅,在与他一同回府,因为他始终放心不下女扮男装的妹妹。 此时田如月已经到达赵府,在赵美娇的领路下去了内院,却迎面撞见了赵美娇的哥哥——赵城。 赵城跟赵美娇是同母所出,长相有两分相似。看见田如月眉头一皱,扭头质问赵美娇:“让你去找爹,你把他带回来作甚?” 刚刚经过一场惊吓的赵美娇闻言心中一阵委屈,顿时红了眼眶。 田如月上前一步解释:“我跟大哥在路上遇见小姐,忧心她女儿家来回奔波有些不妥,已让我大哥快马加鞭赶回窑厂通知师傅,我则跟随小姐回来看望师母,不知她情况如何?” 赵城听完神色稍缓,眉头却依旧紧锁,“多谢关心,家母已喝过药,退热了。”见到田如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仅剩的不愉散去。 一个丫鬟突然从屋内跑了出来,慌慌张张的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又烧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城一个转身飞快的跑进屋内,赵美娇也立即追了上去。 田如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因为这个时代太过保守,外男是不允许踏进内院的。 她如今在外人眼中就是个男人,已经破例进了内院,刚才才会惹来赵城的不悦。若是再踏入屋内,恐会不妥。 在她犹豫之时,屋内传来赵美娇痛哭的声音。 透过敞开的大门,她看见赵城一脚踹翻了椅子,冲着丫鬟怒吼:“再去请大夫!” 丫鬟慌慌张张的从她身边飞速跑过。 田如月想了想,走上前却站在大门外看向屋内的赵城,“师娘反复发热,等大夫来恐怕会太迟。我曾见过一方游医用薄荷煎水给发热的病人服下,若是找不到薄荷也可用鱼腥草代替。” 病急乱投医的赵城来不及分析她话中的真假,立马亲自去厨房吩咐下人煎药。 田如月见他离开,随即又盯上了另一个丫鬟,让她去把赵美娇叫出来。 丫鬟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可还是听令去把两眼红肿还挂着泪珠的赵美娇领了出来。 田如月见到她立马开口:“发热的病人急需多喝温水,否则大量出汗后会脱水。你命丫鬟去厨房提来一壶水喂给师娘喝下,最好在加点盐,不过要很淡的盐水,绝对不能咸!” 丫鬟立马看向赵美娇,见到小姐点头立马去了厨房。 田如月急忙又道:“你自己去找一壶酒,一定要是烈性酒,用棉布浸湿之后擦拭师娘的颈部、腋下、四肢、手心、脚心,可以起到一定的降温作用,快去!” 酒精擦拭全身,度数本不该过高,可这个时代的酒都是纯粮食酿造,度数太低,所以她才会要求烈性酒。 赵美娇下意识听从,立马跑去找来一壶酒奔进房间去给她娘擦拭。 田如月始终守在门外不曾踏进去一步。 很快之前领命去弄淡盐水的丫鬟去而复返,从田如月身边经过时还很有礼貌的向他行了一个礼。 “不必多礼,快进去。”田如月催促。 丫鬟提着一壶淡盐水赶紧迈了进去。 没多久,赵城亲自端来一碗煎好的薄荷水送去了房中服侍赵夫人服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忽然传来赵美娇惊喜的声音:“哥哥,我怎么感觉娘亲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热了?是不是退热了!” 赵城却极其保守:“是退热了,可保不准又会反复发作,再看看。” 哥妹俩寸步不离的守在房中,直到赵师傅带着田多福归府。 赵师傅把田多福留在了大堂命丫鬟伺候,自己心急如焚快步的踏进了内院。看见田如月站在大门外也没工夫搭理,立即闯进了房内去看发妻。 第一百五十章听话,别跟着我 既然赵师傅已经归府,田如月就没必要再守在门外了,让丫鬟带路领她出去准备回窑厂,却意外得知田多福在大堂,于是拐弯去了大堂。 正在喝茶的田多福见到田如月走进来立马站起身迎上去,“师娘病情如何?” 田如月摇头表示不知,扭头看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麻烦你跟师傅说一声,不肖弟子先回窑厂了。” 丫鬟羞涩的点头,亲自送他们出府。 半路上迎面撞见另一个丫鬟领着急匆匆赶来的大夫,情况紧急四人都未向对方打招呼,匆忙擦肩而过。 好在之前送田多福来的马车并未离开正在赵府外守候,田如月跟田多福上了马车,车夫挥舞着马鞭驶向城外。 马车内光线昏暗,田如月整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神色异常的凝重。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发烧感冒一不小心都会没命,要是生孩子……她简直不敢想象。 田多福见她半响不说话,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别想太多。”穷人生病没钱看病只能等死,富人至少还有希望。 “嗯。”田如月轻轻应了一声,皱眉看向田多福,因为光线黑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直接问:“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多福:“……大哥,没事。” 这声音明显不对,可不像没事的样子,田如月不禁挑眉,“大哥,你若不舒服我们立刻去医馆,现在咱有银子了可不缺钱看病。你可别为了省几个银子丢掉小命,那可不值得。” “呸呸呸!你咒大哥呢,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想吐。”田多福越说声音越轻有些不好意思。 “你晕车?!”田如月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哈哈哈哈哈!大哥,我不是嘲笑你,我就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光线昏暗看不见田多福黑沉的脸,扭头身子往外探掀开了车帘对着车夫喊道:“大叔,麻烦您慢一点,我刚刚都撞到头了。” 车夫一听立马减慢了赶车的速度,眼神却变得有些古怪:撞到头了刚才还笑的那么开心? 田如月退回车内,田多福哼唧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回到窑厂下了马车,田如月让田多福掏钱付账,目送着马车离开。 两个人转身敲开了窑厂的大门,守门的学徒一眼认出了田如月立即放行。 走在半路上,田多福从怀中掏出捂得滚烫的钱袋还给田如月。 田如月没有伸手接,“大哥,这个钱袋归你了。” 田多福闻言震惊:“这里边可是有好几十两银子!” “银子太重,我不喜。”一旁灯笼的照耀下,田如月一脸嫌弃,“我更喜欢轻飘飘的银票,你替我收着,以后咱俩再出门办事,你付账。” 田多福:“……”明明手握重金本该惊喜万分,可偏偏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呢?!甚至有些想抽她……。 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这才折返回自己的住处。 田如月准备洗漱睡觉,房门却被人敲响,打开一看赫然站着陈九等人。 陈九率先开口:“有人看见你大哥来找师傅,他们二人立即乘坐马车离开。你们回来了师傅呢?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进屋再说。”田如月侧身让开请他们进屋。 借着月光从桌子底下拿出油灯摆在桌子上点亮,伴随着淡淡的光芒驱散了屋内的黑暗,田如月开口:“我跟大哥逛街的时候遇见了赵小姐,偶然得知师娘病重。” 转身背靠桌子看向陈九等人:“她想来找师傅归家,我就让大哥代替她来找师傅,我则陪她回赵府看望师娘。 师娘病的有些严重,三日来高烧反复不退,赵小姐他们急坏了又去请大夫,我等到师傅归家才跟大哥离开,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陈九听完各个神色凝重。 柱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的看向他, 只见柱子哭的异常伤心:“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妹妹,她也是因为发热好几日,最终病死的。” 本来就有些凝重的气氛因为他的一席话变得更加沉重,纷纷劝他,事已至此,该面对过去向前看。 眼看夜越来越深,有人开始打起了哈欠,陈九忽然再次开口:“明天我们都去看望一下师娘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 上门看望肯定不能空着手,于是大伙凑钱商量着买什么。 师傅爱喝酒,肯定要买一壶酒。至于给师娘买什么,除了首饰大家想不到别的,可首饰买太贵的他们没钱,买便宜的又怕失礼。 “买些点心,在采一些美丽的鲜花带上,师娘醒来若是看见必定欢喜。”田如月忽然提议。若是现代,看病人买水果更好,可这个时代的水果……又酸又小籽还特别多! “呀!”柱子怪叫一声,冲着田如月挤眉弄眼:“看上去少不更事,没想到这么会讨女子喜欢,以后不愁找不到媳妇了,啊哈哈哈哈!” 对于柱子的搞怪田如月都已经免疫了,无视他看向其他人。 众人纷纷表示毫无疑义,先后离开。 田如月关好门就寝,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跟田多福交代了一下,要跟陈九他们一起买礼物再去赵府看望师娘。 田多福一听哪里放心她一个大姑娘混在一群男子中间出门,立马表示他也要去。 田如月瞪了他一眼:“大哥,你够了啊,你没来之前我也活的好好的,没人发现我的身份,若是你再形影不离的跟着我,鬼都会怀疑我。 我师傅不在,我能随时偷懒,可你不行,你师傅会心生芥蒂的,听话,别跟着我。” 见他一脸委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跟所有雄性保持距离。再说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我若是真跟哪个男子扯上关系,你该高兴地立即打包我的铺盖把我送人才是。别瞪眼,难道我说错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却之不恭 “早点回来!不许喝酒!不许跟他们有任何接触!谁要敢碰你,你就、你就……”田多福搜肠刮肚脑中电光一闪:“……你就像昨天打醉汉那样狠狠的教训他们!”看着妹妹再三点头保证,这才转身离开。 陈九等人来到,正好看见最后这一幕,柱子又笑着调侃:“跟我们出门你大哥都不放心,他是把你当成了包在襁褓里的小崽子啊,哈哈哈哈!” 田如月忽然捡起地上的一粒小石子丢向他,正好砸进他大笑的嘴里。 “呸呸呸。”柱子猛地低头朝地上吐了好几口吐沫,等他抬走要找田如月算账时却发现他们都走了!“喂喂喂!等等我!”追逐着他们的背影连忙赶上去。 几个人一路走着去进城,半路上正好采花。 田如月负责把他们各自采来的花折成一样的长度,再用一些绿色的野草搭配,用柱子手搓的绿色草绳扎在一起,做成了低配版的捧花。 “呀!”柱子怪叫一声,“我们采的野花到了你的手里这么一弄,怎么会这么好看!”胳膊一伸突然搭在田如月的肩膀上戏谑的调侃:“你可真心灵手巧,还越长越好看,若是以后我找不到媳妇,咱俩勉强凑合怎么样?嘿嘿嘿……。” 陈九看着柱子的手搭在田如月的肩膀上,微皱眉头感觉有些碍眼。明知道柱子只是嬉笑惯了并无恶意,可他这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不悦。 “滚一边去。”田如月一掌推开了柱子,下巴一抬故作傲慢道:“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跟你凑合肯定是我吃亏,要找,我也只会找卫晋。他是病秧子,好欺负,呵呵呵呵!” 被推得差点摔跟头的柱子闻言不但不生气,反倒来了劲:“东家何等矜贵?你个穷小子可高攀不起。”忽然伸手一指陈九:“你嫌弃我,若是换成二师兄呢?” 陈九一愣,瞥见田如月的目光开始认真打量自己,顿时有点不敢跟他对视。扭头对着柱子呵斥:“师娘还在病重,莫再要开玩笑,办正事要紧。” 众人不敢在嬉闹,加快脚步进了城又去买了几盒有名的糕点,这才赶往赵府。 守门的下人认识田如月跟陈九,见到他们到访立即领着他们去路大堂等候,他再去通报赵师傅。 很快不但赵师傅来了,就连赵城也来了。不但收下了点心跟鲜花,还留他们吃午饭。 在此期间,赵师傅把田如月单独叫到书房,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她的肩膀上:“为师的好徒儿!为师要重重的感谢你!” 田如月疼的龇牙咧嘴:“您的感谢就是拍碎徒儿的肩膀吗?”看着赵师傅哈哈大笑,她断定师娘已经脱离了危险,他才会放开胸怀大笑。 赵师傅不禁回忆起昨日的心情:“昨天你大哥带来你师娘的消息,可把为师吓坏了。幸好为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你师娘这次才能化险为夷。只是为师心中存疑,你怎会懂得医理?” 田如月摇头解释:“师傅高看徒儿了,徒儿哪懂什么医理,只是曾经见过一个游历四方的神医救治过高热不退的孩童。昨日得知师娘同样病重,这才放手一试,幸好师娘吉人自有天相。” 赵师傅捋了捋胡须:“原来如此。”随即看着他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这孩子功成不居总是太过谦虚,你可知有时也该争一争。” 争什么?田如月看着他脸上神神秘秘的笑容,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赵师傅见他不明白,想了想委婉的道:“你师娘没病之前曾今答应过要陪美娇游湖,如今她病了怕要失言。” 田如月:“等师娘病好了再去就是。” 赵师傅见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有时为师觉得你绝顶聪明,有时又觉得你愚蠢透顶。” 田如月:“……天气已经转凉,游湖肯定会很冷,不如等到明年春暖花开再去。”想让她给赵美娇当免费的保镖?她才不上当! 赵师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指向一侧的百宝架:“这上面全是为师这些年最喜爱的收藏,你看你喜欢哪一个,挑一个带走。” 田如月眨眨眼:“师傅这么慷概,做徒弟的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哈!”赵师傅高兴地大笑起来,他这一生喜欢跟直爽的人打交道,不喜欢弯弯绕绕,这个徒儿真的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见田如月已经走到百宝架前,迈步走过去站在她的身旁,指着那些藏品一一介绍它们的来历跟自己如何得来的经过。 大部分都只适合摆在架子上欣赏,不适合随身携带,田如月看中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璧,上边还雕刻着云纹。 张师傅一边装入精美雕刻的木盒中,一边夸赞他的眼光好:“这枚玉璧可是为师我过生辰的时候东家送的……” 什么?!病秧子送的!田如月没等他说完立马截住话头:“如此贵重我怎能收?还是换一个。”随手一指旁边一物:“就这个好了。”随便挑了一个体积最小最不起眼的,没想到鸿运到头,竟然是卫晋送的。 赵师傅一看他指的东西乐了:“这是镇纸,你又不是读书人,要这个没用。”随即把盒子硬塞进田如月的怀中:“咱们师徒情谊比千金还重,岂是一块小小的玉璧能比的?收下!” “弟子却之不恭。”田如月只得收下。盒子很小衣袍却很大,拿在手中就被垂下的宽大衣袖遮盖。 “午膳差不多也该备齐了,走。”赵师傅率先走出了门,田如月紧跟其后。 用过午膳,赵师傅跟他们一块乘坐马车回到窑厂。 正在干活的田多福得知消息立马前去确认,见到了一回来就抱着猫不停蹂躏的田如月。 听见脚步声,田如月抬头看向来人,见到是田多福露出笑容:“哥,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得了一样好东西感觉跟你很配,送你。”把黑仔放到一旁,站起身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盒子递过去给田多福。 田多福一脸疑惑的接过盒子:“这里面什么东西?” 田如月已经又坐回去继续疯狂的吸猫,忙里抽空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改良工具 田多福心中好奇的打开了盒子看见了云纹玉璧,立马又把盒子盖上,一脸严肃紧张的瞪着田如月:“如此贵重的玉器你怎么得来的?” “师傅感激我救回了师娘赏我的,怎么?你不喜欢?”田如月抬头问道。 田多福又打开了盒子,看着价值连城的玉璧伸手想去摸都怕摸坏了,手指都在抖:“太贵重了,你赶紧藏好,以后当嫁妆。” 田如月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嫁妆?你怎么总喜欢老话重提?在我眼里它就是快好看的石头,你若不喜欢明天我就去当铺把它换成银票。” “不行!”田多福大吼一声强烈反对:“当铺那种黑心肝的地方你以后最好别去。”价值千金的宝贝去了当铺连百两纹银都当不到,太黑心了! 田如月抱着黑仔站起身,笑脸盈盈的走近:“看来你很喜欢,那就收下。”瞥见田多福激动的浑身哆嗦,没好气的撇撇嘴:“你可别高兴的过了头突然疯了,一个物件而已,不值当。”田多福此刻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范进中举的课文。 田多福气的瞪了她一眼:“就会咒你大哥,我是高兴坏了,可我也怕,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藏在哪?我那屋住了那么多人,人心隔肚皮,万一丢了怎么办?不如还是放在你这里。” “藏?”田如月乐了,“你就不能随身携带吗?人养玉,玉养人,玉器随身携带沾染了人的生气会越发的通透有光泽。盒子里不是有根红绳?穿起来戴上,不怕丢也不怕偷。” 田多福这才发现盒子里真的还有根红绳,因为一下子被玉璧吸引,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根红绳。 田如月见他磨磨蹭蹭,放下猫主动拿起红绳穿过玉璧帮他系在脖子上。 以这块玉璧的体积应该是系在腰间的,可以田多福谨慎小心的性格来说绝不可能外露被人瞧见,还是佩戴在脖子上藏进衣服里更让他安心。 “你来我这里已经很久了,赶紧去干活,不然王师傅找人干活发现你不见了,会有意见的。”田如月帮他系好红绳就开始赶人。 田多福隔着衣服激动不已的摸着贴身的玉璧,再三确认道:“好妹妹,真的送给我?”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我什么东西都没送给你,你只不过是在做白日梦。不信你自己打自己几耳光试试,肯定不疼。” 田多福:“……”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美滋滋的走了。 田如月安置好黑仔随即也去干活,出门就听见其他人议论纷纷,说是被抓走的方程放回来了,不但被官府打了板子还罚了银子。回来之后求得李师傅的原谅,李师傅又收下了他,如今正卧床养病。 至于同样被带走的陈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被管事赶走了。 见到田如月路过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有些人心中乐得看笑话,有些人却好心的提醒她:方程是个心胸狭窄之辈,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折手段的报复回来,让她小心一些。 田如月当面谢了这些人好意的提醒,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美滋滋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根本没放在心上。 到达工作的地点,认真的开始干活,赵师傅没空的时候,就由她负责教陈九他们如何制作石膏模具。 因为之前李师傅用模具做的陶器跟瓷器都坏了,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人敢来尝试,都在观望。 只有新来的王师傅不知此事亲自来观摩了半天之后,果断的请求赵师傅做出几幅模型。当他亲自尝试用石膏模具轻易做出花盆之后,又来要求水缸的石膏模具。 可这一次赵师傅听从田如月的意见拒绝了王师傅的请求,因为水缸太大,用石膏模具制作很容易出问题。 解释过后,王师傅欣然接受,等到他用石膏模具成功烧制出花盆,其他师傅这才争先恐后的来找赵师傅。 可赵师傅却让他们先来后到的排队。 在此期间,田如月多次改良赵师傅他们制作石膏的各种工具,用铁转盘代替了重量不够会导致摇晃不稳的木头转盘,把所有人直接拿地面当工作台转移到泥凳上,并配备了专门存放陶胚的套缸。 以前陶胚制作出来直接暴露在外,稍不注意发生点意外就会毁掉,放在套缸里可就安全多了,而且还能起到保湿的作用。不过水缸跟花盆还有一些落地瓷瓶,因为个头太大还是只能就地存放。 她还想把喷雾瓶发明出来,特别是夏天做胚的时候,因为天气炎热,胚很快就干了,必须常常喷水保持湿润才能继续做下去。 可缺少一些关键性东西,失败多次也无法成功只得放弃,以后还是只能靠嘴喷……。 渐渐的,她的名声响彻整个窑厂。 之前也有名声,可却是得罪李师傅师徒的坏名声,如今却是才名远播。 学徒加起来有上百,可师傅却只有几个,不是每个学徒都能幸运的得到师傅的亲自指点,很多都是徒弟带徒弟。 万一倒霉遇到心胸狭窄的师兄,几乎是什么都学不到。 于是很多学徒抱着尝试的心里来请教田如月,每次田如月都会认真回答他们,完美解决他们的各种疑问,不但令他们茅塞顿开,也让她的声望越来越高直接超过了方程,直逼其他师傅,甚至在某些学徒的心目中,她所教授的方法比自己的师傅更高明! 在徒弟心目中,自己一个师傅还比不过一个刚进窑厂不到一个月的学徒,自然心生怨怼。 于是田如月成功继赵师傅之后,成为第二个被其他师傅排挤之人。 赵师傅得知此事,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弟子,如今跟为师一样遭人嫌弃了。” 田如月在心里翻了白眼。 赵师傅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乖巧明事理,收敛笑容又心疼起来:“你这孩子太老实,他们都有自个的师傅,你不必再教他们。” 田如月赞同的点头:“以后我会挑人的。”诚心诚意求教的她还是不吝赐教,可若是两面三刀那就别怪她守口如瓶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游湖 赵师傅见他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夸赞他胸怀广阔,随即又好奇起来:“徒儿,你到底学了多少本事?不但会做茶杯碗碟、茶壶,怎么还擅长雕刻、泥绘?” 他可是亲眼看见一个学徒做的杯子上沾染到其他颜料成了弃品,自己这个弟子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以颜料调配泥土在上边作画,最后还在旁边刻上了几句诗。“不对啊!你不是没读过书吗?怎么会写字?” 田如月两手一摊:“我是不会用毛笔写字啊,也不识字,可这不妨碍我照着书本把它们刻上去。” 这个时代的茶壶样式非常的简单,可大部分都是光货跟方壶,所谓的花货只是表面上绘制一些平面的图案,根本不能算真正的立体花货。可这偏偏是她最擅长的,也是她压箱底的手艺,她是不会教任何人,只会留到开店时卖自己的茶壶用。 赵师傅闻言沉默了一瞬,忽然道:“以你现在的手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胡管事昨日跟为师提过,想让你出师当师傅授业解惑,你意下如何?” 当师傅留在这里?田如月仔细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们不懂的来问我,我愿意解疑,可若是让我收徒弟一心一意的教他们,我还真没有这个耐性。若是徒弟笨怎么都教不会,我怕自己会拿刀砍死他们……” 赵师傅:“……” “……所以我还是别误人子弟了,我更喜欢自己开家店卖自己的茶壶,不喜欢收徒弟教人。” 赵师傅瞪了他一眼:“为师总算明白你之前的师傅为什么赶你走了,还不让你提及他的名讳,分明是被你这孩子气的。” 田如月:“……”这哪跟哪啊! “滚滚滚。”赵师傅连连摆手让他滚蛋。等田如月离开,他就起身去找胡管事,告诉对方田如月拒绝留下当师傅这个决定。 田如月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陪赵美娇游湖,因为赵城亲自来找她并订好了船只,她只得去赴约。 她向来都很守时不喜欢迟到,可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她只能估摸着时间提前去。 约定的湖边在京城北郊外,到了地方赵美娇跟赵城还没到,于是她站在岸边欣赏着湖光山色的美景。 岸边柳树成荫,湖水碧绿荡漾清澈见底,不远处有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渔夫正在往河里撒网,更远的地方看见了一艘画舫,隐约看见人影晃动,悦耳动听的琴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仅凭声音闭起眼睛就能想象弹琴的主人何等惊艳绝绝。 “石弟。”耳边忽然乍响一声赵城的喊叫。 田如月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看见赵城站在一艘渔船上朝他招手,一袭粉衣外罩披风带着惟帽的赵美娇正倚在他的身旁。 “船家,靠岸。”赵城一声吩咐,船夫用力摇晃着船桨把船往田如月所在的岸边靠,越靠近岸边水越浅越费力。 等船停稳之后离岸边还有一小段距离。田如月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往前冲,借着冲力用力一跳落在渔船上。 船身摇晃,她未站稳的身形也跟着摇晃,眼看要一头栽进水里。 “师兄!”赵美娇惊呼一声。 赵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田如月的胳膊这才帮她稳住了身形。 “多谢。”田如月站稳之后示意对方松手,突然感觉芒刺在背,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本该在远处的画舫近在咫尺。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一人亭身玉立的站在甲板上正盯着她。 常青? 微风撩起他一头乌黑的青丝,眼神犀利如刀般盯着她。 他怎么在画舫上? 他在岂不是表示病秧子卫晋也在? 赵城顺着田如月的目光看了看立在画舫上的常青,回过头来对着船家吩咐:“远离画舫往别处走。” 船夫常年在湖上打鱼,早就一眼认出眼前是卫家的画舫,本就心存敬畏,赵城一吩咐,他迫不及待的调转船头远去。 远离富丽堂皇的画舫,赵城扭头看向田如月露出笑脸:“此湖鱼虾非常鲜美,中午就让船家做饭,我们一尝湖鲜如何?” 田如月:“但凭做主。”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赵城爽朗一笑:“等船停了,垂钓还是作画?” 肯定不能用毛笔作画,田如月心中想,她可不想丢人现眼。 若是用炭笔代替,她的超现实画准会吓死赵城哥妹俩。 看着赵城反问:“你带了鱼竿?”虽然她不会钓鱼,但是可以装模作样啊! “我不但带了,还特地去竹林挖了蚯蚓。”赵城说完不怀好意的瞅向自家妹子,“舍妹从小就怕这些虫子,见我挖这些吓得落荒而逃。” 赵美娇隔着惟帽的薄纱故作凶狠的瞪了一眼赵城:“哥!”他怎么能在师兄面前说这些!万一师兄以为她胆小,对她印象不佳可如何是好! 赵城却哈哈哈大笑,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田如月的反应。 田如月也跟着笑了两声。 赵美娇羞愧难当的一跺脚:“你也笑话我!” “抱歉抱歉。”田如月抱拳作揖忽然自黑,“我不是有意嘲笑师妹,而是想起了自身经历。有次上山遇见一条从草丛里爬出来的毒蛇,吓得我连忙转身就逃,可我养的猫却勇敢的扑上去跟它搏斗,每每想起羞愧难当。” 尴尬不已的赵美娇神色立缓,“遇见毒蛇猛兽远远避开方是上策。” 赵城颔首赞同,眼角余光却别有深意的扫了田如月一眼,怀疑对方是为了讨他妹妹欢心故意抹黑自己。 行使中的船慢慢停了下来。 “两位公子、小姐,船就停在这里,你们看可否?”船夫放下划桨突然问。 赵城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致,“可。”弯腰钻进船舱拿出钓鱼竿递给田如月一根,蹲下去揭开一个土瓦罐从里边抓出一条蚯蚓就往鱼钩上穿。 赵美娇看到蚯蚓就害怕,连忙找了个借口避开:“今天风有点大,我衣服穿少了有点冷。”借故躲进了船舱。 第一百五十四章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田如月看了看鱼钩,又看了看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纠缠在一起的蚯蚓,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她不怕蚯蚓,可她也不想伸手去碰。 转身一脸虚心求教的看向正在撒网的渔夫:“大叔,您常年在湖上打鱼,钓鱼也绝对是个中高手。我每次钓鱼的时候【从未钓过鱼】都不太会穿饵,见到鱼儿上钩我赶紧提竿,鱼跑了,鱼饵也没了。” 船夫处于最下层,几乎没人瞧得起,如今被一个相貌堂堂的后生请教,动作飞快的结网之后高兴的主动教他如何穿饵。 田如月见他手脚灵活的抓出一条蚯蚓直接用锋利的指甲掐成几段。 船夫:“……用米粒大的一小段蚯蚓用来钓小鱼,鱼一吃很容易中钩,一条蚯蚓可用数次,诱饵不够的时候常用来打发时间。” 他见田如月看明白了,又把蚯蚓从鱼钩上扯下换成整条的:“想要钓大鱼就得用一条或是多段蚯蚓。 先从蚯蚓的头部穿钩,将蚯蚓全部穿入钩中,蚯蚓的尾部留一小段,其目的是使其蠕动,鱼都喜欢吃活饵,更容易吸引来鱼。 还有一种穿钩法是钩尖从蚯蚓的头部下面半截处穿入,然后将蚯蚓绕钩两圈,再穿入钩中。此穿钩法的好处是钩上的蚯蚓显得丰满,目标大,肉厚,鱼也喜欢咬钩。” 船夫说得头头是道,田如月认真聆听,就连一旁随便穿鱼饵的赵城也受益匪浅,扯下自己穿的鱼饵,按照船夫说的穿法去穿,想一探究竟。 穿好了鱼饵,田如月提着鱼竿学着赵城的样子把鱼线用力甩出去,看着鱼饵下沉至沉没到鱼漂为止,随即坐了下来。 远处的大山层叠翡翠,天边的云朵像棉花糖漂浮在上面。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吃棉花糖,因为吃完总是到处一片甜腻,可当真正再也吃不到的时候,反倒是越发的想吃,早知道会穿越,当初就该多吃点。 耳边忽然传来赵城絮絮叨叨的声音,仔细聆听才发现他好像在背诵什么。 “……就天气而言:钓暖不钓冷,钓睛不钓阴,钓阳不钓雨,钓煦不钓狂。 就水势而言:钓深不钓浅,钓静不钓流,钓浑不钓清。 就岸形而言:钓凹不钓凸,钓弯不钓直,钓远不钓近。 就草盖而言:钓草不钓明,钓坎不钓坦,钓边不钓中央。 就风而言:钓和风不钓燥热,钓南风不钓北风,钓顺风不钓逆风。 就坐而言:早坐东向西钓,晚坐西向东钓,正午坐南向北钓鱼台,背对太阳顺光钓,坐近岸钓远点,坐远位钓近点,斜坐位钓草岸,顺风坐钓逆光,坐草丛隐身钓明水近投竿。” 田如月听完诧异的挑了挑眉,戏谑道:“你这是在背诵钓鱼的技巧?” 赵城哈哈一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田如月:“……”还以为他之前经常钓鱼,原来也不会……。 赵城没有丁点不好意思的解释:“平时很忙,每日都要跟随先生读书,得空我就会在家做一些泥塑手艺活,很少外出游玩。”他不喜欢读书更喜欢做泥塑,可他爹却一直反对,认为只要做官进入仕途才能光宗耀祖。 在这个时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田如月看出他的烦恼却没多嘴,不想多事。 “咦?”赵城忽然惊讶的看向前方皱起眉头,“这画舫怎么又开过来了?”虽然父亲对东家百般推崇,可他却不喜卫晋。 因为他亲眼见过卫家的店铺挤垮了别家的生意,害的对方血本无归,跪在卫晋的脚下求放过,却被常青一脚踹开。 冷漠如斯,根本不是个好人。 田如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画舫,正好对视上坐在窗口的某人目光,她不以为意,扭头对着赵城微笑:“或许是他们也看中了这边的景致。”病秧子不在家好好待着,竟然也有闲情逸致跑来游湖,也不怕被风吹得一命呜呼。 赵城眉头紧锁,这一次却没有再开口吩咐船家远离。 钓鱼最讲究一个‘静’字,严禁大声喧哗,因为水下的鱼听到一点异响的声音就会游走,所以田如月跟赵城哪怕是门外汉也不在交谈,而是静心等待鱼儿上钩。 坐在对面画舫窗前的卫晋看着渔船上静坐垂钓的二人,眸色微沉。 “你在看什么?”耳边忽然响起银铃般的女声。 陈琳忽然走近,探头看向窗外看见了渔船上的人。 虽然田如月女扮男装大变样,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向卫晋,见他垂眸端起茶盏啄饮了一口,面无半点异色,暗道又是自己多心了。 仅凭上次卫晋跟田如月似乎相识,她就派人私底下查过田如月,可得出的结果是二人从不相识,在她的《一品锅》店里是初遇。 结果明摆着,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如今变化极大的田如月会是她的对手。 假装什么也没发现,陈琳收回目光笑脸盈盈的看向卫晋,“在湖中荡漾,美景果然与平日不同。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啪啪,卫晋见她诗兴大发,很给面子的鼓掌称赞,“好诗,不知后两句……?” 陈琳羞涩一笑:“即兴之作难等大雅之堂,后两句我一时还未想到。”后两句的诗词中带着‘西湖’二字,她岂能吟出来授人以柄? 卫晋嘴角微勾,眸色深邃的看着她:“陈姑娘惊才绝绝,不愧是京中新晋的才女,此时想不到,回家不消片刻必能想出下半句。”一个从未读过书的人却出口成章,风格迥异,比苦读十年寒窗的学子们还让人惊艳,可真是——愚蠢! 陈琳娇羞的红了脸:“晋哥哥谬赞了。” 卫晋手里的茶盏往桌面上轻轻一放,“婧儿不喜他人叫我哥哥,希望陈姑娘以后莫要再忘。” 陈琳忽然红了眼眶,委屈的瞅着他,“婧儿妹妹待我亲如姐妹,明明不介意我叫你哥哥,你是怪我最近跟尚公子走得近?可你也知他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权大势大,他有意纠缠,我百般拒绝也无济于事。”说完伤心难过的垂下头。 卫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忽然咳嗽了几声。 站在不远处的常青立马拿着一件披风奔了过来。 陈琳见势伸手要去接却被常青无视,心中愤恨的看着常青亲手帮卫晋披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小人行径 常青:“主子,湖上风大,我们该回了。” 闻言的陈琳暗恨的瞪了一眼常青,却又在他察觉之前飞快的收敛情绪,看向卫晋关心自责起来:“是我闹着要来游湖,若是你病了我难辞其咎,游湖有的是机会,今日早回吧。” 卫晋还未说话,常青冷冷的瞪向她毫不客气的威胁:“我家主子身子不好难道你今日才知?明知他只能卧床休息,你却偏偏一次又一次找借口约他外出,分明心存歹念却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陈琳:!!!!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恨意,眼神怨毒无比的瞪着他。 “住口。”卫晋忽然轻声呵斥常青,“是我自愿前来与陈姑娘无关。”轻掀眼皮看向陈琳,“今日已乏,就此别过。” 常青闻言立即去吩咐舵手们靠岸。 陈琳见到常青离开,拿出帕子忽然捂住脸小声啜泣,实际上她根本没哭,眼里盛满了怨毒的恨意。 这个常青太碍事了!可恨对方武功高强,她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在卫晋面前上眼药了! 一旦遭到主子唾弃,她倒要看看一个奴才会有何种凄凉的下场! 卫晋见她哭泣,眉头皱了皱,“常青心直口快,陈姑娘宽宏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见识,回去我就罚他。” 最好重重的罚!达到目的的陈琳见好就收,帕子从捂住脸渐渐下移露出眉眼看向他,轻轻颔首表示就此揭过不再计较。故作大方的转移话题:“上次我送你的轮椅好用吗?以后外出无论去哪你都能自行前去,无需常青搀扶。” 木质轮椅虽然不够灵活,可在这个技术落后的世界绝对是惊世之作! 卫晋勾唇一笑:“感谢陈姑娘美意,令我在家能行动自如。”本来在外人眼中他只是身体孱弱,现在坐在轮椅上各个都以为他瘫了。 陈琳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本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相识以来,陈姑娘每日都能给在下惊喜,不但擅长经商、吟诗作赋,竟然连木匠的手艺活也能如此精湛。”卫晋没夸赞一句,眸色就会深一分。见她被自己夸的不好意思又拿手帕遮挡,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真期待以后跟陈姑娘相处的日子,想必还有更多惊喜。” 手帕遮挡下的陈琳脸上哪有半分娇羞?满脸都是洋洋得意,她终于拿下他了! 常青归来,卫晋要走,为了表示半途而废的歉意,画舫今日归她使用,让她玩的尽兴。 陈琳表示要跟着一起回去却被拒绝,亲自目送着卫晋上了岸乘坐马车离开,转身回到画舫一身傲气的命令剁手把船划到西边。 她早就算到以卫晋病弱的身体不能久陪,所以她还约了别人。 钓鱼实在是无聊透顶,田如月看着久久不动的鱼竿恨不得脱了衣服跳进河里抓条鱼直接挂在鱼钩上。 与其呆坐着靠运气等鱼上钩,她更喜欢亲自用双手创造未来。 时间一久,单手撑在下巴上有些昏昏欲睡。 “咦?”耳边忽然传来赵城诧异的声音。 田如月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他,却见到对方看向别处满脸疑问,“卫晋都走了,那位姑娘怎么还留在画舫上?” 顺着赵城的目光田如月看了过去,却只见到陈琳站在甲板上遥望着马车离开。 “约人出来游湖却撇下对方独自离去,真是失礼!”赵城见此一幕忿忿不平。 田如月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瞥见画舫驶离也没做出任何反应,心平气和的继续垂钓。 反倒是赵城心浮气躁,突然提起鱼竿表示没鱼不钓了,吩咐船家换地方,而他所指的方位恰恰是画舫离开的方向。 田如月因此起疑,猜测赵城不会是对陈琳一见钟情吧?! 当眼前再次出现画舫的时候,赵城果然命令船夫停在附近。 田如月察言观色,见他频频看向画舫。当陈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清晰可见他眼中的喜色,不由的皱起眉头。 可陈琳的眼中却并没有赵城,她站在甲板上看向岸边来了几辆马车。 马车上走下来几个小姐带着各自丫鬟,其中竟然还有尚雯婕、尚文武姐弟俩。 田如月见此一幕,不由的看向赵城,果然见他失落无比的低下了头。 随着她们上了画舫,田如月赫然发现小姐中竟然还有她认识的人!周翠芬跟周翠玉两姐妹!而周翠芬依旧是丫鬟的打扮跟在周翠玉的身边。 她也不想被周翠芬认出来,看向赵城找借口说有些口渴,钻进船舱中泡茶喝。 赵城不能让外男跟自己妹妹单独相处,随即也钻了进去。 茶叶是赵梦娇自带的,不一会儿整个船舱内烟雾缭绕,茶香四溢,啜饮一口回味甘甜。 田如月跟赵美娇美滋滋的品茶,可赵城却有些心不在焉。 光喝茶有些无聊,赵美娇忽然又拿出了黑白子要跟田如月下围棋。 “我不会。”田如月无比坦诚,看向赵城:“你跟令兄下,我正好观摩学习一番。” 赵梦娇早已从父亲口中得知对方家境贫寒,不会围棋意料之中,于是拉着赵城下棋。 平时她的棋艺根本比不上赵城,不负众望,第一盘输了,于是再接再厉下第二盘。 画舫中的歌舞声忽然传进她们的耳朵里,哪怕没有亲眼见到,光凭声音也能想象画舫中何等的热闹非凡。 田如月看向赵城有意问道:“这画舫应该是卫家的?那位留下的姑娘怎么能用别人的画舫招待她自己的朋友?” 赵城皱了皱眉:“刚才上船的那些人非富则贵,我看不像那位姑娘的朋友,应该是卫公子的朋友受邀而来。”陈姑娘可是新晋的才女,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哦?”田如月似笑非笑的勾唇:“上船的大多数都是女子,卫公子竟然邀约这么多姑娘一同游湖,可真是令人费解。” 被戳穿的赵城羞恼的低声道:“此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背后诋毁,乃小人行径。” 第一百五十六章五雷轰顶 田如月看在赵师傅的面子上本想点醒他,不要对陈琳生情,否则下场凄凉。可如今对方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心生怨怼,她自然不会再多管闲事。 赵美娇疑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不对。她有些生气哥哥竟然说师兄是小人,偷偷摸摸的踩了他一脚,又怼了回去:“师兄为人光明磊落,根本不会背后道人是非,哥,你莫要胡说。”她永远都忘记不了在《一品绣》,师兄维护她的一幕幕。 心中本就有些失落的赵城突然被妹妹踩了脚,忍痛之余见她又为了一个外人责怪他,顿时心头火起,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就往外走,并高声喊道:“船家靠岸!我不游湖了!” 赵美娇顿感颜面无存,心慌无措的看向田如月:“我哥可能有些身体不适。”哥哥怎么这样!破坏她跟师兄的约会!早知道还不如带丫鬟!不带他! 田如月微笑着表示没放在心上。 可这时耳边乍响赵城的喊声:“妹妹,赶紧下船,我们该回家了。” 赵美娇气急的红了眼眶。 田如月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免得赵美娇更加难堪。弯下腰帮她收拾棋盘,还主动拿起她的惟帽递给她戴上。 目送她跟赵城离开,这才转身看向船家询问:“只剩我一人,湖鲜就不用做了,不过我要买一些回去。” 赵城兄妹虽然离开,可给船家的银子并没有少,所以船家笑呵呵的询问田如月要哪些,拎出一个木桶让她自己挑。 田如月挑了肥美的螃蟹、两条白鱼、一大碗螺蛳还有一些虾,其中一条白鱼回去给黑仔吃,剩下的准备交给曹师傅做湖鲜。他曾是御厨,手艺肯定要比船家更好。 船家见田如月买的多,赠送一个芦苇编的小篮子把所有东西装进去,方便他携带离开。 回去的时候田如月租了一辆马车,因为她怕路上耽误时间久了鱼虾死掉可就不新鲜了。回到窑厂直接去找曹师傅,把湖鲜交给他处理,并承诺除了白鱼,其他的都可以分一半给曹师傅。 曹师傅一听自然高兴,如数收下。 田如月提着最后剩下的一条白鱼回了房间,放进猫碗里喂黑仔。 黑仔正在睡懒觉,瞄了一眼田如月带回来的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田如月看它一身黑色皮毛油光水滑顿感手痒,正要上去好好撸上一番,陈九忽然来找她。 “你不是跟赵小姐游湖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九看着他有些诧异。刚才见到有人进这个房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田如月纠正:“是跟赵城兄妹俩,赵城身体不适半途而废回家了,我一个人游湖又没意思自然也回来了。哦对了,我问船夫买了很多湖鲜,等会吃午饭的时候跟你其他师兄说一声,让他们打完饭来我这里聚餐。” “聚餐?”陈九没听过这个新鲜词。 “就是全部来我房间用饭,我买的湖鲜全部交给曹师傅料理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田如月解释道。好久没吃螃蟹了,想想就馋。 陈九颔首,想起一件事叮嘱道:“窑厂来了贵客,师傅交代让我们安分干活不要到处乱跑,以免冲撞了贵人。” “什么贵客?”田如月好奇,平日里她见到很多大官的管家会坐着马车来窑厂采购,贵客可从未见过。 陈九:“二皇子。” “他怎么来了?”田如月诧异,“我记得二皇子可是卫晋的义兄,不会他也来了吧?” 陈九颔首确认:“下个月十二是万寿节,皇上一向最喜爱李师傅做的瓷瓶,二皇子来找李师傅想订做一个独特的等到万寿节那天献给皇上。” 万寿节好像是皇帝过生日?田如月疑惑的看着陈九:“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九微微一笑:“你没发觉近几日有很多大官的马车进出窑厂?他们都是来求李师傅,想让他做出各种瓷器献给圣上。”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九五之尊要什么珍奇异宝没有?送礼物自然要投其所好,方能物超所值。 看样子李师傅又要抖起来了。田如月心中腹诽,面上乖巧的向陈九保证乖乖呆在屋里哪也不去。 等他走后却去找了田多福,叮嘱他吃午饭的时候来自己的房间,随即去了茅厕。 最近天干物燥,曹师傅做菜又放了很多辣椒,导致她出恭多有不便。蹲的脚都麻了,才终于解决心头大患。 正在提裤子,突然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 虽然茅厕门关上了,但是她怕万一有人闹肚子直接闯进来,抢先道:“茅厕有人,很快就出来,稍等片刻。” “方程偷摸进你的房间,拿走了鱼把猫引到了李师傅那边咬了二皇子!” “什么?!你说什么!”田如月闻言宛如五雷轰顶! 慌乱的系好裤子跑了出来,外边哪还有人?! 仅凭声音她也想不出来是谁给她通风报信,火急火燎的就往李师傅那边跑,结果半道上就被二皇子带来的几个带刀侍卫给抓了! 她没有反抗,乖觉的任由他们把自己带走,到了李师傅门口,瞥见赵师傅、陈九他们要上前,连连摇头阻止,暗示陈九他们拽住赵师傅不要为她出头。 上次惹到的不过是李师傅,她无惧,可这次却是二皇子,非同凡响! 陈九等人也知事态严重,纷纷拽住了赵师傅,担心他不但救不下四弟,很有可能还把自己搭进去。 带刀侍卫直接押送着田如月站在了卫晋面前。 她故作一脸懵懂的看着卫晋,眼角余光瞥见常青站在他的左侧。他的右侧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头戴金冠,长相文质彬彬看似无害,此时眼底却一片暗沉不怒自威。 此人的身侧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明明站着头颅却前倾有些驼背,看上去比旁人矮了几分。 田如月心中揣测此人应该是个太监,那他身旁的主子肯定就是二皇子了。 没见到二皇子脸上有抓痕,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双手上一阵寻找,果然在右手背上发现了几条抓痕。 第一百五十七章七窍生烟 仔呢?闯了祸的仔呢? 田如月环顾整个屋子只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李师傅等人,唯独不见方程也没看见黑仔。 黑仔没被抓住太好了!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黑仔伤了二皇子,哪怕是方程故意陷害也必死无疑!在权势面前,人命都是蝼蚁,更何况一只猫。 “你在看什么!”二皇子身边的高公公厉喝一声,“跪下!”就是此子养的猫伤了二皇子,罪该万死! 田如月故作害怕抖如筛糠般瞅向高公公,“请请问这位老爷,小小民犯犯了何事?”换个地方若是伤了二皇子,她肯定会担自己小命不保。 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圣上久病不愈争夺皇位敏感之时,她相信二皇子哪怕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残暴之人,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为她一个屁民惹来非议,被其他皇子抓住把柄。 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肯定会有一番苦头吃,谁叫她的黑仔伤了人,唉! 老爷?!高公公黑着脸瞪着他高声呵斥:“这里没有老爷!”竟然在主子面前称呼他爷?!这个该死的刁民是想害死他嘛! “是、是是大大爷爷爷……。”田如月好像已经吓得六魂无主结巴的更加厉害。 高公公:“……你是个结巴?” 二皇子不喜听结巴说话,太费劲,不悦的蹙了蹙眉,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旁边的卫晋嘴角似乎翘了起来,他竟然喜欢听结巴说话?这是什么诡异的爱好? 田如月连忙摇头:“回回老爷爷的的话,小小民一一紧张就就结巴巴巴。” 高公公听他说话差点心肌梗死,沉着脸皱着眉厉声喝道:“你你别说话了!”自己怎么也结巴了?! 眼神飞快的偷瞄了二皇子一眼,瞥见他竟然笑了! 自己的老脸丢尽了!狠剜了田如月一眼,都是这个刁民害的! “哦。”田如月装出一副鹌鹑样,老老实实的闭嘴。 二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田如月,能把自小跟在他身边的高公公气成结巴,这本事可不小。“你养的猫伤了本皇子,可知该当何罪?” 田如月故作认真的想了想,一脸老实的回答:“冤冤有头头债债有主,小小人这这就去把它抓抓来,任凭您您您您处置。”反正黑仔逃了,她傻了才会帮它顶罪! 二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一个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你没听过父债子还?你养的猫伤了本皇子,被处置的不该是你?”看似老实,实则狡猾。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我弟弟!你们让我进去!”门外突然传来田多福大喊大叫的声音。 田如月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好几个带刀侍卫钳制住田多福,他却依旧拼命挣扎,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手帕堵住嘴还被绑了起来,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二皇子皱了皱眉,眸色倏然一沉。 “跪下回话!”察言观色的高公公立刻对着田如月厉声呵斥。 自古皇权至上,田如月膝盖一软正准备老实跪下,卫晋忽然开口:“冤有头债有主是吗?咳咳,我已经派人去抓你的猫。等会抓住了,你亲手摔死它向兄长赔罪,想必你毫无疑义,咳咳。” 亲手摔死黑仔?!差点跪下去的田如月一下子挺直腰杆,可怜巴巴的瞅着卫晋眨了眨眼:“东东家,我我做不到啊~~。” 扭头看向二皇子忽然对着他跪下:“二二皇子高风亮节,求您您高抬贵手饶了畜生一命,小小民愿替它受罚。” 低下头却恶狠狠的瞪着地面,方程!你这个狗娘养的!今天你陷害姐,让姐给别人下跪,明日姐翻身,必打爆你的狗头! 二皇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如月,忽然站起身看向卫晋,“我得回宫看御医,此处交由贤弟处理,辛苦贤弟了。” 卫晋站起身恭送,手握成拳又咳嗽了好几声。 二皇子看他如此羸弱直皱眉:“你身子不适交由常青处理,不必送了。”带着高公公往外走。 卫晋微微颔首,扭头眼神冷漠的看向田如月:“外面大声喧哗闹事的是你兄长?” 二皇子已经走了,田如月不必在装模作样,立刻站起身向卫晋点头,心里却恨不得把田多福打包送人。 卫晋眸色一沉,扭头看向常青,“带回府,我要亲自处置。”眼角余光却瞥向迈向大门外二皇子跟高公公的背影。 二皇子听见背后传来的处置声,满意的微微勾唇。 高公公窥见,立马走向带来的侍卫,斜睨着被捆绑扔在地上堵住嘴的田多福,“此子交给卫公子处置,你们护送主子回宫。” “是!”众人应声,丢下田多福跟着高公公离开。 屋内,田如月不等常青走近,一脸乖巧的道:“无需劳烦您动手,我自会跟上。” 常青眸含杀气警告:“若不老实,休怪刀剑无眼。”转身走回到卫晋的身边,扶起他从田如月身边经过。 田如月立马跟上,只是快跨出大门槛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冲着一直当被背景板的李师傅灿烂一笑:“多谢李师傅赐教,这份恩情弟子记下了。” 这一次绝对是师徒联手坑她! 不报此仇,以后不吃肉! 李师傅不屑的眼底浮现冷笑,都被带走处置了,还敢大言不惭! 出了门,田如月看见田多福被捆成肉猪的样子,龇了龇牙有种想笑的冲动。 瞥见常青扶着卫晋头也不回的走向一辆马车,她这才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了田多福却并未解开他的绳子。 被绑着的田多福却紧张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连根毛都没伤到,这才松了口气。 田如月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伸手掐了他一下,压低嗓音:“大哥,你高兴的太早了,现在咱俩移交给东家处置。” 田多福眼神幽怨的瞅着她,“以后还养不养猫?”如今受罚的变成他跟妹妹,闯祸的猫跑的倒是没影了! “养!”田如月理直气壮死不悔改。若不是针对她,李师傅师徒岂会陷害黑仔?追根溯源完全是因她而起,黑仔何其无辜。 还养?!田多福气得七窍生烟,扭头不再看她。 田如月没工夫哄他,快步走到赵师傅等人的跟前安抚了几句:“师傅、几位师兄,我跟大哥要跟随东家回府接受惩罚,你们不必过于担心。”不等赵师傅他们回应,拽着田多福赶紧追上前头的卫晋跟常青。 第一百五十八章痛下杀手 田多福被反绑着双手行动多有不便,被田如月粗鲁的拉扯之下差点摔跟头,一边费力跟上她的脚步,一边小声埋怨:“你就不能先帮大哥解开绳子吗?” 二皇子他们都走了!东家又没有派人押着他们,三丫怎么就不知道先帮他解开绳子呢? “不能。”田如月理直气壮的反驳,“等会去了卫府接受处罚说不得还要再被绑一次,何苦来哉?” 紧盯着被常青扶上马车卫晋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之前情况危急,若不是卫晋冒险开口救场,她跟大哥的下场可想而知! 众目睽睽之下,二皇子为了虚假的名声故作宽宏大量放她一马交给卫晋处置, 只是这个卫晋为何帮她?还刻意把她带回府邸处置? 田多福:“……”明明闯祸的是她养的猫,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卫晋上了马车之后,常青肃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般紧盯着追上来的田多福跟田如月兄妹二人。 见到田多福依旧被反绑着手,锐利的目光收敛了几分,下巴一抬指向后边一辆马车。 田如月看到暗示就把田多福弄上了马车,随即自己正要钻进去,身后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猛地回头瞅见满脸抓痕的方程正在被一只黑猫追着四处逃窜。 可一个人类,一个长久只做手艺活的人类哪里是灵活多变的黑猫对手? 哪怕他抱头鼠窜,也还是逃不过黑猫的利爪! 黑猫越过不同的障碍物跳到他的身上又是抓又是咬,方程刻意用他人身躯遮挡,却被黑猫借着他人身躯直接跳到他的头上,对着他的耳朵就是狠命一口! “啊啊啊啊!” 方程的惨叫声直冲云霄!吓得四周看戏的众人慌忙躲开。 可他们很快发现黑猫只追着方程狠命的撕咬,哪怕被方程抓住当作挡箭牌也不咬他们,顿时也就不怕,反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是不是方程做了什么恶事才会被黑猫如此拼命的报复,联想到刚才二皇子遇袭被黑猫所伤事件,纷纷有了自己的揣测。 方程已经被黑猫抓咬的面目全非,头发散乱宛如疯子,看见身带佩剑的常青宛如看见了救星,拼命朝他狂奔求救:“快杀了这只疯猫!就是它攻击了二皇子!!” 田如月眸色一凛闪过寒光,赶紧对着依旧追着方程狂咬的黑猫张开双臂:“宝贝,快过来!” 黑猫一个急刹车立马转身狂奔,纵身一跃跳进她的怀中,不停的蹭着她的心口喵喵叫个不停,好似委屈无比的向铲屎官叙说它被贼子抢了鱼的遭遇。 卫晋掀开帘子正好看见这一幕,眸色一沉,帘子又猛然放下。 田如月紧紧抱着黑猫宛如抱着自己的命根子,脸色黑沉的盯着常青:“谁敢动我的猫就先杀了我!” 众人:!!!! 车帘被掀开,田多福气急败坏的只钻出个头训斥:“你是不是疯了?!” 田如月直接把他的头硬推回去,见他仰倒在马车内,又把黑仔扔到他的脸上。 被猫重击的田多福:“……”黑仔该减肥了!! 面目全非的方程站在常青身边,愤怒滔天的指着田如月:“你纵畜行凶!伤了二皇子死不足惜!”扭头命令常青:“你赶紧杀了他!二皇子一定会奖赏你的!” 想借刀杀人?田如月两眼一眯,厉声道:“你偷溜进我的房间,引走我的猫故意令它发狂攻击二皇子,其心可诛!” 旁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个方程是不是疯了! 眼神各异的看着他,各个打定主意从今日开始再也不敢与他深交。 面目全非的方程顿时一阵惊慌,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不对!不用害怕,他没有证据! 可他眼中的慌乱却被一身戾气的常青尽收眼底,忽然伸手摘下腰间的佩剑,反手带着剑鞘直接抽打在他的脸上。 猝不及防的方程直接被这一剑抽的喷出一口血摔在了地上!半天也没爬起身。 “除了主子,没人可以命令我。”常青目露杀气的瞥了一眼方程,直接踩在他的身上准备上马车。 田如月眼神闪了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跳下马车冲过去,趁着方程躺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拎起拳头照着他本就面目全非的脸痛下杀手。 “让你一次又一次陷害我的猫!” “啊!”方程本能的护住头,蜷缩成一团惨叫。 【众人瑟瑟发抖:石头打起人来怎么这么狠!】 “它是我的主子你知不知道?!你竟然敢抢它的鱼!你胆子不小!把我这个奴才置于何地!” “啊啊!救命!救命!!” 【众人:……你是猫的奴才?!】 “……呼呼呼……。”田如月对着沾满血的拳头吹了几下,好疼啊!瞪着不动弹的方程,眸中寒光一闪改用脚踹了过去。 “啊啊啊啊……!”方程被这一脚踹中了要害,疼的整个人弯曲拱成了虾状,终于再也受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众人惊骇一致的夹【河蟹】紧了腿,宛如感同身受般某个地方疼的厉害,纷纷惊恐的回忆过去有没有得罪过对方! 卫晋悄无声息的掀开车帘看见这一幕,又默默的放下车帘。 从车帘中只露出一个头的田多福看见自家妹子的暴行,目瞪口呆傻了眼。 方程的师兄弟们也在心里暗爽,打得好!谁让方程平日里献媚邀宠排挤其他师兄弟,如今他惨遭毒打,也没人站出来帮他。 常青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眸色晦涩难辨的看着田如月淡定的把手掌上的血往方程的衣服上擦了几下,转身走向后边的马车。 “徒儿!!”听到惨叫声的李师傅冲了出来。 田如月转身瞅见李师傅冲到方程的身边,见他受伤昏迷立马转身对着她发飙:“你目无法纪胆敢伤人!老夫要报官送你查办!” 田如月冷若冰霜的走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敢问李师傅,方程为何偷偷潜入我的房中抢走猫碗里的鱼,故意激怒我的猫伤了二皇子?他既然敢如此暗害我,那就休怪我下重手打他这个阴险小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脏了手 “一派胡言!一面之词!”李师傅义正言辞般反击。“明明是你纵畜行凶,反倒污蔑栽赃我徒颠倒黑白,其心可诛!” 田如月微微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并不是我亲眼所见,而是一位好心的师兄亲眼见到并告知了我,刚才在二皇子面前我之所以没有说出此事,就是怕累及这位好心的师兄。” 此话瞬间触动人心,夹杂在人群中的方东忽然走了出来,面向李师傅噗通一声跪下:“师傅,他口中的师兄是徒儿,徒儿亲眼看见方师兄潜入石头的房中抢了黑猫的鱼并把它引向二……” “住口!”李师傅愤怒的瞪着跪在眼前的徒弟强行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一脸的痛心疾首:“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即便你不得为师欢喜嫉妒方程,你也不能勾结他人陷害你师兄!” 方东倏然起身,一脸严肃的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弟子没有!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一出,寂静无声,如此毒誓让众人瞬间相信他所言。 李师傅怒目圆睁,恨得一时失言。 田如月看着方东,眼神分外感激。她真的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人都是趋利避害,更何况这件事与对方毫无关系,站出来作证只会害了自己,有几个人会大公无私? 扪心自问,若不是关系亲近之人,她也只会冷眼旁观。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在寂静无声的此刻显得异常刺耳。 众人下意识看向马车上掀开车帘的卫晋,见他脸色疲惫却强打起精神看向站在马车外一侧的常青。 常青时刻注意着主子的动静,立马一个闪身站在了车窗旁,头低下一副聆听吩咐的模样。 卫晋:“把他们全部带上,”目光忽然又投向被陈九他们团团围住的赵师傅:“把赵师傅也一同带回府。” 明明此事与赵师傅无关,可常青听见主子的吩咐没有任何质疑的大步走向站在一旁的赵师傅,做出请的手势:“我家主子有请。”随即转身一把抓住昏迷倒地的方程大步走向田如月所在的马车,直接就把方程扔进了马车内,发出砰的一声。 若不是田多福让得快,非得砸在他身上不可。至于方东很自觉的随后上了马车。 旁观的众人见到连赵师傅都要被一同带走顿时议论纷纷。 此事明明是方程做的,带走他跟作证的方东情有可原,可为什么连赵师傅也要被一同带走?众人不免又多想了。 陈九等人愣了一下,愤然不平要找常青理论。 赵师傅抬手阻止,主动跟着常青上了卫晋的马车。见到不是同田如月跟田多福坐同一辆马车,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又小了一些。 徒留下面子里子丢进的李师傅,一个人站在原地吹着冷风。 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只敢远远的看着,没人敢上前安慰。 车夫挥舞着马鞭啪啪作响,马儿仰蹄嘶鸣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第二辆马车内的田如月蹂躏着黑仔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瞅着田多福坏笑;“大哥,马车行走的如此之慢,这一次你应该不会晕车了。”没想到卫晋这个病秧子的身体如此之差,连快一点的马车都不能坐,这慢悠悠的还不如她走得快。 田多福瞪她:“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个妹妹真的是没心没肺,一点不怕死! “我不笑难道哭有用?”田如月反驳,“哭的难看还要被仇人嗤笑,还不如笑呢。” 田多福:“……”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随即瞪着她怀里的猫,“赶紧把它扔了,闯了这么大的祸,你不可以再养它。” 田如月好像没听见似的,抱着黑仔又是摸又是亲,可把田多福气坏了,“你真是爱猫不要命了!” 田如月见他气得不轻,伸手拍拍黑仔的头,又捏了捏它短小的耳朵:“晚上再来找我。”从车窗口把它扔了出去。 看它稳稳地落地,哧溜一声蹿没影了,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无奈的看向田多福。 田多福见她眼神幽怨,狠心当做没看见,突然一脚踹向旁边被打成猪头的方程,见他半点反应也没有,顿时有些瑟缩的瞅向田如月:“他、他不会是被你打死了吧?” 田如月眼神冰冷的瞥了一眼,“死了更好。” 田多福心中一颤,心慌气短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不说话的方东,赶紧又瞪向田如月,“你刚才下手太重,就算此人卑鄙又阴险,你说出来就是,可由东家或是官府代为教训,你作甚亲自动手?”要是让人知晓她的女儿身还得了! 打伤人是一回事,打死人可又是另外一回事! 忍不住又用脚去踢了踢方程,发现他还是一动也不动,顿时整颗心悬了起来。 对面的方东动了动嘴唇,忽然附和了田多福的话,“你大哥说得对,对这种小人你不该亲自动手脏了手。”看着昏迷不醒的方程,眼底掠过一丝担心,没人知道方程是他表哥,这也是之前他没站出来作证的原因之一。 田如月冲着他露出微笑:“感谢师兄刚才挺身而出,此事过后但凡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在所不辞。” 方东羞愧的反倒红了脸,嗫嚅道:“……师弟大义。”虽然他亲眼见到方程干下了恶事,却因为怕祸及自身不敢出面作证。 可对方直面二皇子也没说出自己,品行高洁。 反观自己,自私冷漠,哪里有脸索要恩情。 田如月:“大义不敢当,设身处地想一想,我恐不如师兄。”以她的个性,肯定也会做出跟方东一样的选择,所以自始至终她没有对方东产生任何怨言,真心感激他的通风报信。 方东却误以为对方是故意抹黑自己让他宽心。 想想曾今他还多次因为手艺问题去请教过对方,对方每次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里更加愧疚之前没有勇敢的站出来为其作证。 田多福却暗暗的瞥了方东一眼。对于之前他没有站出来为自家妹妹作证,差点害得妹妹被二皇子带走处置心生怨怼。 妹妹都不计较,他做大哥的自然不会多嘴。 第一百六十章供词手印 方东敏锐的察觉到田多福的目光,面红耳赤羞愧不已,转移话题的指向方程,看着田如月语重心长的劝诫:“他到现在还未醒,若是出个好歹,李师傅一定会为他告上衙门,你,冲动了。”表哥一家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田多福闻言附和:“他说得对!” 田如月看着肿如猪头的方程,嘴角微勾,“去了卫府一桶冷水泼下去必醒。”她下手有轻重,怎么可能打死人。 看着方程脸上、手臂上到处都是猫爪的痕迹,暗暗可惜,黑仔今年刚打过狂犬疫苗。 方东看着他盯着方程冷酷的眼神,脑海中浮现他暴打方程的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一直以为对方很好说话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说话间,马车停了,掀开车帘朝外一看卫府到了。 田如月扶着田多福率先下了马车,方东紧跟其后。 方程却被卫府的下人像拖死狗似的把他从马车内拖了出来,并一路拖拽到院中。 方东看着仆役直接把方程扔在地上,随意的就像扔一具尸体,害怕的双腿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往田如月身边靠近想要吸取安全感。 被绑住双手的田多福一下子撞开他,眼神暗自警告:离我妹妹远点! 被撞开的方东:“……”师弟大哥的眼睛瞪的好大,跟家中的耕牛有的一拼。 田如月根本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正在打量四周的环境。 前方不远处是垂花门,门口站着两个下人守着。 此处是外院,院中青石板铺路,角落里摆放着奇花异草却全部种在各式各样精致无比的花盆中,深呼吸一口,鼻尖充斥着各种淡淡的花草香。 靠墙的左侧还有一套石桌跟石凳,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煞是夺目。 好像是……黑金沙大理石? 方东跟田多福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石桌跟石凳立马凑近了看。 方东咋呼的惊叫出声:“天啊!这是什么宝石?好漂亮啊!我从未见过!竟然拿来做桌子跟石凳摆在院中风吹雨淋,太奢侈了,太铺张浪费了!!” 田多福也看直了眼,不停的附和点头。 田如月听着方东夸张的语言,抽了抽嘴角。 黑金沙大理石的价格她记得是三百左右一平方米,一般用于装修,怎么可能比得了宝石? 物以稀为贵,他们都没见过才如此稀奇。 “你们在干什么!”其中一个守在垂花门的仆人朝他们厉喝一声,“都离远点!碰坏了把你们九族全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田如月:“……”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现代用来当地板或是洗手池的黑金沙大理石她会赔不起……还能被碰坏……。 瞥见田多福跟方东却被骇住了接连后退,直到退到她的身边。 “咳咳。”轻微的咳嗽色传来。 田如月他们各个绷直了身体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常青扶着卫晋缓慢的走近,路过三人面前时并未停顿,不过二人身后紧跟着的赵师傅却看了田如月好几眼。 行至垂花门,卫晋忽然轻轻推开常青,“此事交由你处理。”扭头看向赵师傅,“赵师傅,请。” 赵师傅立即跟着卫晋踏入了垂花门,常青却留了下来。 方东看着手搭在剑鞘上,一身肃杀之气走近的常青,刚镇定下来的心怦怦直跳,小腿直哆嗦。 谁知常青却突然站定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眼神冷酷的盯着地上昏迷的方程,“拿水来。” 一声令下,守在一旁的仆人立即去厨房拎来一桶水,在常青的眼神暗示下直接倒在方程的身上。 哗啦一声,昏迷的方程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此时已是初秋,临近傍晚气温开始下降,微风一吹,冷风就会顺着宽大的衣袖往身体里钻,凉意阵阵袭来,浑身湿透的方程很快哆嗦着醒了过来。 守在一旁的下人见他醒来,这才拎着空桶转身离开。 常青走近,一脚踩在想要爬起身的方程心口上,渐渐施压,“我还得伺候主子,没空招待你,你最好从实招来。” 被踩得有些窒息的方程对视上常青弑杀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猛然移开视线,扭头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锵得一声,利剑出鞘,丝毫没有耐心的常青直接出剑指着他的脖子,剑尖所指的皮肤瞬间流下殷红的鲜血,刺红了方东跟田多福的目光,吓得僵硬在原地。 曾今被剑指过好几次的田如月淡定自若的看着。 左顾右盼想找人救命的方程被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吓得不轻,拼命想要远离骇人的利剑却被常青踩得死死的,利剑刺进了更深的皮肤。 感受到温热的鲜血流淌进衣襟里,方程彻底乱了方寸,顿时哭嚎起来;“我招,我都招!我嫉恨石头,恨他比我有才,恨他如日中天备受其他师兄弟的推崇,更恨他害我被官府打了板子。 从师傅那里得知今日东家会陪二皇子来窑厂,早早计划好了一切,故意激怒他的猫引向二皇子的方向。 可我真没想到那只野猫会伤到二皇子! 我以为侍卫会保护好二皇子,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护卫的刀杀了那只野猫好让石头伤心难过,我真的没有谋害二皇子,我真的没有……呜呜呜! 看着方程哭的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常青眉眼未动,收回利剑放下脚,对着候在一旁的仆人命令道:“去拿笔墨纸砚。”眼角余光瞥见仿佛逃过一劫的方程停止了哀嚎,眸底乍现寒光。 仆役拿来笔墨纸砚,常青让方程当场写下供词,还按下了红手印。 方程站起身,左手捂住还在渗血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常青,“该写的我都写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我能去看大夫了吗?” 常青抬头却对着仆役大手一挥:“带下去,送官。” 什么?!方程大惊失色却被行动迅速的仆役们制住,“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送官,我不要送官!!二皇子无碍,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几个力大无穷仆人的钳制,反倒撕扯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鲜血流的更加欢快,他终于、怕了! 渐生绝望的方程,眼神怨毒死死的瞪向田如月,凶狠的仿佛能杀人! 田如月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此笑容太过诡异,令方东跟田多福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第一百六十一章关入柴房 常青眼神一扫落在方东的身上。 方东哆嗦着小腿却立刻站了出来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个清清楚楚,说完还担心常青不信,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除了我,还有一个师兄也看见了,只是、只是……”心虚的眼角余光瞥向田如月:“……他没有站出来,我……我……。” 原来还有人证!田如月喜出望外,哪怕对方没有站出来却彻底洗脱了她的罪名。 常青见方东频频看向田如月,田如月却面无异色,收回目光示意方东也写下供词。 方东虽然不是秀才却读过几年书,很快写完供词小心翼翼双手呈给常青过目。 常青收下供词随便扫了一眼,抬头看向他冷冷的道:“你可以走了。” “那他们……?”方东小心翼翼的看向田多福兄妹俩,却瞥见常青眸色微沉,“不愿走,就留下。” 方东吓得立马告辞,慌不迭一的跟着仆人离开。 田如月主动走到常青的面前,一脸老实的问:“我也需要写?可我没读过书不识字,只能他人代劳。” 常青冷冷的看着他,却对着仆役命令道:“把他们关进柴房,等候发落。” 田如月:“……”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眼看着五大三粗的仆人靠近,田如月立马表示会乖乖的跟他们走,请他们高抬贵手只需带路。 几个仆人见他老实,又主动去拽被绑住手的田多福还真没动手,只是呈包围式堵住了他跟田多福有可能逃跑的所有方向,把他们关进了柴房还落下了锁。 借着余晖,田如月转身打量整个柴房。 一捆捆木柴堆积如山,摆放的整整齐齐,角落里放着各种扫帚之类的农具。 窗户半开着,余晖洒了进来,可只要那一角有阳光,其他地方依旧被黑暗笼罩。 屋内散发着木头腐烂的难闻气味,不过比起她之前在石头村住过的茅草屋却干净许多。 “柴房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过来帮我解开绳子。”田多福见妹妹不关心自己忍不住抱怨。 田如月看着他还被反绑着,这才走过去帮他解开绳子。 原本以为很容易解开,没想到那些侍卫绑人的手段了得,绳子打的都是死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解开。 田多福见她解不开绳子,突然一巴掌拍向她自己的额头,顿时心疼起来,“解不开就算了,打自己作甚?”却见到她忽然弯腰从靴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田如月上前用匕首帮他割断绳子,自黑道:“我刚才肯定是脑子坏了,明明带着匕首却忘得一干二净。” “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怎么能带这么危险的东西!”田多福语气严厉的质问。 田如月一边用力割绳子,一边瞪着他的背翻了个白眼,“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你再多说一句就当我没带匕首,你自己想办法解绳子,万一等会尿急可别求我。” 田多福尴尬的脸红脖子粗:“……姑娘家也不害臊!” “小声点。”田如月提醒的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是男装打扮。 田多福立马闭上了嘴,等着她割开绳子立马活动了一下手脚,按揉被绑过的地方。 田如月则把绳子丢在角落里,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灰尘扑面而来,立即退后几步挥开袭来的灰尘。 看着完全能跳出去的窗户,咧嘴笑。 造这么大一个窗户却锁着门,防君子不防小人? 田多福一扭头看着妹妹站在窗户前看着外边傻笑,不明所以的走近,“你又在笑什么?” 田如月指了指窗户,比了比自己的身形,挑眉反问:“这窗户我能随意出入,锁门有用?” 田多福黑下脸:“……谁有门不走钻窗户?就算大门敞开也没人会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逃跑落下罪名,跑的再远都会被官府通缉捉拿归案。 左右看了一眼,从墙角边搬下一捆稻草,解开草绳铺开之后往上边一坐,抬头示意田如月也过来休息。 田如月走过去坐下,舔了下嘴唇哀嚎,“好饿啊。”为了赴游湖之约她起了个大早,随便吃了点就赶去赴会。 中午本可以吃一顿湖鲜,可谁知跟赵城闹了点矛盾,回到窑厂却摊上了祸事又跟方程打了一架,如今饿得肚子咕噜噜直叫。 往身后的柴堆上一靠,一副‘我快要死了’的模样。 不提还好,一提中午也没吃饭的田多福也饿了。 他瞅着妹妹哭丧的脸突然笑了,“你忍忍,今夜肯定是没饭吃了。”得知妹妹出事的时候,他吓得魂都没了,却没见到她当回事,如今只是腹中饥饿她却叫苦连天,一副要死人的模样……。 “我不要忍。”田如月忽然坐直身体,垂涎谷欠滴的透过门缝看向门外,“等会黑仔来找我的时候肯定会给我带好吃的!” 田多福一脸惊悚:“……耗子你也吃?” 田如月扭头朝他笑,“我不爱吃老鼠肉还是孝敬大哥吧,若是黑仔抓来一条蛇什么的,就地取材,现烤。” 田多福:“……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那是。”田如月抬高下巴,一副承蒙夸奖的模样。 田多福见她落到如此境地依旧没心没肺,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卫公子为了讨好二皇子严厉处置我们?” 田如月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担心也没用啊,不过直觉告诉我,咱俩肯定没事。” 田多福小声嘀咕一句:“……装什么算命先生,还直觉。” 田如月扭头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太担心,伤二皇子是黑仔又不是咱俩,谋害之人又是方程,没见到常青把他送官查办却只是关咱俩柴房?我看最多饿我们几天给二皇子一个交代就会放了我们。” “但愿如此。”田多福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方面想,随即又追问她是怎么得罪方程的。 田如月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她跟方程之间的恩恩怨怨,顺便也提了跟李师傅之间的牵扯。 田多福听完愤愤不平,“他们师徒二人怎能如此欺负你一个姑娘家!”特别是李师傅还是他最敬佩的大师傅,心胸太过狭隘了! 哪怕对方手艺再高,以后他再也不会敬重这种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拿你的秘密来换 田如月斜睨了他一眼,“在他俩眼中我可不是什么姑娘,而是抢了他们名声,挡了他们发财路的拦路虎,他们对我下手不稀奇。” 本来她在窑厂再待上半个月就该走人了,如今出了这事也好,解决完就跟赵师傅请辞,买家店铺开茶壶店。 田多福敬佩的瞅着她。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家妹子的名声竟然能盖过官窑的师傅! 想想这些天连自己师傅话里话外都在套他的话,问他妹妹之前师承何人。 因他避而不答被师傅厌弃,垂眸看向地面有些失落。“就算我们出去了,窑厂的活计肯定也丢了。” “丢了正和我心意,我早就打算开一家茶壶店,到时候你当掌柜的,我在后宅安心做茶壶。”田如月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有了多余的闲钱再置办田地,咱们不种田只租给佃户,收的租金只要比其他地主便宜,多得是人抢着租。 最好再买一栋庄园,丫鬟可以没有,但是烧饭的大厨一定要请一个。哪天不想做茶壶了,就把店铺门一关住在庄园里逍遥几天,光靠收租吃喝不愁,快活似神仙。” 田多福:“……”妹妹又在做白日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想到她如今力压其他师傅的名声,突然又觉得她的那些憧憬也不完全是做梦很有可能会实现。只是……“你的白日梦里不嫁人,你大哥我可还是要娶媳妇的。” “切~~。”田如月鄙视他,“娶吧,娶吧,再生一堆小萝卜头,累死你。” 田多福却幸福的笑了,能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他这辈子就算值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妹妹好半响没有动静,扭头一看,竟然靠着柴堆睡着了。 夜晚寒凉,这么睡第二天肯定会生病,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地面潮湿,稻草粗糙,靠在硬邦邦的柴堆上怎么可能睡得安稳?田如月很快醒了过来,感觉全身不舒服。 坐直身体按揉着颈部的不适,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衣滑落一旁。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田多福,见他只着里衣倒在一旁的稻草上蜷缩成一团。 “衣服给我盖,也不怕自己冻出个好歹。”田如月嘴上小声的抱怨,眼里却盛满了感动。蹑手蹑脚的捡起衣服,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 “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田如月欣喜的立马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团黑影从窗户跳了进来,直冲她而来。 “黑仔?么么。”田如月蹲下去抱了个满怀,亲了好几口,随即闻到一股鱼腥味,不禁皱起了眉头,伸手捏它的短耳朵,“好啊,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害我在这里挨饿!这次因为你,我跟大哥可是倒了大霉,罚你以后不准跟我睡! “瞄哦~~,瞄哦~~。”黑仔好似知道自己犯了错,一个劲的拿头蹭她的手掌心。 田如月故作嫌弃的推开,“别想讨好我,这次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黑仔忽然浑身炸毛的朝着大门的方向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田如月警惕的立马抽出匕首紧盯着门外。 砰地一声,一个包裹从窗外扔了进来。 咦?田如月好奇的走近,用脚踢了踢包裹。 “踢什么踢?难道包裹还能变成野兽咬你一口不成?”窗外忽然响起熟悉的低沉男声。 “卫子谋?”田如月惊喜的走到窗口探头向外看,却被一只大手直接拍在脑门上用力一推,身形不稳向后仰倒,砰地一声,摔坐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田如月咬着牙小声质问,扭头却看向田多福,见他没有被自己摔倒发出的声音惊醒也就罢了,竟然还打起了呼噜……。 “为了一只畜生连命都会不要,丑丫头,你的性命果然不值钱。” 耳边再次传来卫子谋的讥讽,田如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你担心我?”站起身,揉着摔疼的地方走近包裹,蹲下去一边解开一边问:“喂,你还在吗?” “呵。”卫子谋一声轻笑,“你死了我都在。” 田如月:“……”听他笑得阴阳怪气,挑眉反击:“有些日子不见,你这声音怎么有些变了?难不成进宫伺候人去了?” 侧身靠着墙壁的卫晋顿时脸都绿了,非常后悔半夜三更跑来关心这个狠心的丑丫头! 屋内蹲着的田如月已经打开了包裹,发现里边有两条薄毯跟一些点心,一向凉薄的心头划过一丝暖流,站起身再次探头看向窗外,“喂,我说笑的,你生气了……哎呦!”额头突然被东西砸中,疼的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裸子。 恼怒的低声质问:“你怎么又拿银子砸我!有本事拿银票砸,我来者不拒。”弯下腰喜滋滋的捡起银子塞进钱袋中,顿时感觉额头也没那么疼了。 “……你想的倒美。”卫晋忽然出现在窗前,逆着光瞪着她。 可他挡住了最后的月光,屋内瞬间一片漆黑,田如月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一片阴影,“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你也是卫家人对不对?你跟卫晋是双生子?” “想知道我的秘密?”卫晋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拿你的秘密来换。” 田如月闻言瞪大了眼睛嗤之以鼻,“我是傻了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你跟病秧子卫晋长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子。” 卫晋:“……难道你就不想知晓,为何世人只知卫晋不知卫子谋?” 想引她上钩?门都没有!田如月挑眉:“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才没兴趣探听,我怕小命不保。” 卫晋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今晚他不该来,应该饿她几天。 田如月见他突然离去,立马探头伸出窗外叫他:“喂喂,你别走啊。”可卫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中。 “……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呢。”田如月缩回脑袋,暗自责怪自己脾气太冲,明明对方是来帮她的,她却把人家气跑了。 拎起包袱走到田多福身边把他推醒,叫他一起吃点心。 “哪来的?”田多福震惊的瞪着她手里多出来的包袱。 第一百六十三章鸡鸣狗盗之术 田如月随口扯了个谎,“我认识卫府的一个下人,跟他相交甚笃,他刚才偷偷从窗口塞进来的。” “男子?”田多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姓谁名谁?何时相识?平日里如何相处?如何互称?他可知你女儿之身?” 田如月:“……你不饿我先吃了。”揭开外边的一层油纸吃了起来,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点心,但是吃起来香甜软糯口感一级棒!比她曾今吃过的点心都要好吃,立马催促田多福:“大哥你快尝尝,好好吃~~。” 田多福听她声音都变了调,忍不住也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瞬间炸开了味蕾,好吃的他差点流下眼泪,好吃,好吃,太好吃了!立马把刚才的一系列质问抛到脑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点心虽然好吃,可容易口干,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还想上茅厕。 田如月见他吃着吃着忽然不吃了,好奇的问:“点心还有很多,你怎么不吃了?” 田多福:“……我想……我想上茅厕。” 田如月伸手指了指窗户,“你试试能不能爬出去。”以她的体型完全可以钻出去,可田多福的体型却比她大一号,恐怕会有些困难。 田多福瞪着狭窄的窗口犯难,“……” 田如月想了想又指向最远的角落,“你去那里方便,我保证不偷看。” 田多福:“……我不去!”他可以忍到明天有人来开门的时候! 吱嘎一声,门,突然开了,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撩起了田如月额前的发丝。 田多福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抓住田如月拖到身后,两眼紧盯着黑漆漆的大门外,紧张不安的吞咽着口水。 田如月回过神从他背后钻了出来走向大门口,却被田多福一把拽住。 “你别动,我去瞧瞧。”田多福明明也非常害怕却时刻谨记自己做大哥的身份,一马当先的走到门口,紧张的左右张望。 漆黑的夜,到处影影绰绰,没有遐想中的厉鬼跳出来害人,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眼角余光瞥见妹妹走到他的身边。 田如月环顾四周,没见到可疑之处,却发现走廊上多了一桶水,里边还放了一个葫芦瓢。她忽然勾唇一笑,走上前拎起水桶一边往回走一边道:“肯定是我那朋友送来的。”从田多福旁边走过时还提醒了他一声,“你刚才不是内急?还不赶紧去?” 田多福:“……”快步窜进了院中左边的一片竹林中。 屋内,田如月拿起葫芦瓢舀水喝,等田多福回来了,她也赶紧去外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了一下内急。 回来准备坐下继续吃点心,却被田多福拿着从大门上取下来的铜锁质问:“你交的是什么朋友?竟然还会开锁?”怕是鸡鸣狗盗之辈! 田如月一脸羡慕:“没想到他还会开锁,这个手艺好,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好好教教我。” 田多福:!!!! “鸡鸣狗盗之术,岂能学?!”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立即反驳:“任何技艺都是瑰宝,哪来好坏之分?落在有用之人手中造福世人,落入坏人之手祸害万千,完全看使用它的人。” 田多福:“……”妹妹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大哥,你可曾想过?”田如月挑眉反问:“若是被歹人锁入房中,有了开锁的技能就能逃出生天,我又不是拿这个技能去干偷盗之事,为何不能学?” 田多福:“……”他竟然被妹妹完全说服了!! 光线昏暗,田如月见不到他的表情,见他站着不动吩咐道:“你把锁放回去在把门锁上,别被卫府的下人发现了。” 田多福默默的转身准备再去锁门。 “等等。”田如月忽然出声把他叫住,从他手里拿过锁道:“我来锁。” 田多福一脸懵,不明白锁个门为什么妹妹还要抢着干,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他看见妹妹拿着锁走到大门口,借着黯淡的月光不知道往锁眼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假装锁了门……。 田如月走回他的身边重新坐下后解释:“万一真要关我们个三、五天不放人,锁上了可就再没人帮我们打开了。万一你我又内急,怎么解决?” 这一刻,田多福非常赞同妹妹之前的一番言论,因为连他都想学了! 田如月舀水漱了漱口,从包裹中拿出两张薄毯分给田多福一个,盖在身上躺在稻草上抱着黑仔沉沉的睡去。 田多福见她安心躺下,盖着薄毯也闭眼休息,可他再也不敢沉睡。 想到之前有人来送包裹他竟然没醒,他就懊恼。 听到一点动静立马睁开眼睛,却发现外边天亮了。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惊得他立马坐起身准备叫醒妹妹,却见到她怀中的黑仔率先一爪子拍在她的脸上……她,醒了。 田如月半睁着睡眼朦胧的双眼坐起身,动作却飞快的收起薄毯往包裹里塞,然后伸手问田多福索要他的毯子,接过之后,扬起下巴指了一下旁边的水桶,示意田多福找个角落藏好。 田多福看懂了她的意思,立马站起身拎起水桶放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转身看见田如月正把包裹往柴堆里藏,随即重新躺回稻草上装睡。 他也有模有样的走过去坐下,靠着柴堆装睡。 脚步声停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人躺在稻草上正在睡觉,立马高声呵斥起来:“醒醒!醒醒!” 田如月假装惊醒,快步走过去扒着门缝一脸惊喜的率先发问:“是不是要放了我们?” “放你们出来?想得美!”仆人二虎高声嘲笑,“少主子发话要关你们五日,好生待着吧!”说完转身离去。 “等等!”田如月透过门缝大声叫住他。 二虎转身一脸不耐烦的瞅着他,“还有何事?想要吃得?没有!想要喝水?没有!” 田如月察言观色的拿出昨天刚从卫子谋那里得来的银裸子从门缝里递出去,“这位大哥,我想向你打听点事,请您行个方便。” 站在一旁的田多福看她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银裸子惊呆了! 妹妹不是把所有银子都交给他代为保管吗?哪里又弄来的银子?难不成关个柴房她又捡到了银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这馋猫 二虎看见银裸子眼前一亮,做贼似的往左右两边飞快的看了几眼。 此处乃是偏僻的柴房,平日里除了粗使的婆子、仆役,几乎没人会来此处,赶紧冲上前一把抓过银裸子往袖口里一藏,面上却板着脸,“问吧,但是我不一定会回答。” 田如月闻言没有丝毫怒色,反倒通情达理的露出了然之色:“我不刁难大哥,只问一些小疑问,比如东家下令关我们五日,五日后是不是就会放我们走?” 二虎见他识趣,心生同情【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可不无辜。伤人的畜生是你们饲养,伤的又是贵不可言的二皇子,关你们五日绝对是最轻的处罚,莫要怨怼我家少主子,换成其他人来处置,一顿板子下来就能当场要了你们的小命!” “是是是!”田如月连忙附和,完全赞同,“东家心善,我等感激不尽,那我师傅……?” “赵师傅?”仆人见田如月点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听说你是他弟子?你怕连累他? 他跟我们东家认识了很多年,每次来卫府都奉为上宾,谁敢怠慢他半分? 听伺候他的丫鬟月红说,他的胃口可好了,昨夜吃过晚饭还叫着肚子饿让人又上了一盘藕粉桂糖糕。 今早胃口大开,吃了一碗雪花燕窝粥,还有十个梅花包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吃得下,也不怕撑死。” 田如月:“……”好想吃,呜呜呜呜呜……。 仆人见他不说话,突然生出一丝同情,“少担心你师傅,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个,能否熬过这五日之后有命离开这间柴房。”说完,转身离去。 见人一走,田如月脸上的假意讨好立马消失无影踪,转身看向田多福挑了挑眉:“被我猜中了。” 田多福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倒如释重负:“关上我们五天就会放了我们,太好了。” “好什么?这是想要咱兄妹俩的命。”田如月眸中闪过寒光解释一番:“三天不饮水会脱水死亡,七天不进食就会饿死。” 田多福这才惊觉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忍不住心生怨怼:“明明是方程暗害你,卫公子怎么能关咱俩五日。” 田如月见他把账算在卫晋的头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外人都传二皇子宽厚待人、温文尔雅,看来不过是他博取虚名想要得到百姓拥戴的假象。若不是二皇子存心要了她的命,卫晋岂会多管闲事关她五日,落得个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恶名?至于大哥不过是被她连累的。 耳边忽然又传来脚步声,田如月立马示意田多福噤声,主动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去看来人。 这一看惊喜万分! 胡管家?师傅?! “他们就关在前面的柴房中。”胡管事止步,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小屋。 “多谢管事领路。”赵师傅抱拳感谢。 胡管事客气的笑了笑,“等会离去我就不送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赵师傅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离开之后,这才快步走到屋檐下大门外。 “师傅。”田如月透过门缝率先开口喊了一声。 赵师傅透过门缝见他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是面色红润不像遭受过酷刑,一颗心总算落进了肚子里,“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虽然昨夜已从卫晋口中得知不会要他这徒儿的命,可他依旧忧心匆匆,几乎一夜未眠。 田如月撇撇嘴,“什么没事,他们要饿我跟大哥五天,五天不吃不喝非得饿成干尸不可。” 赵师傅:“……”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此事怪谁?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跟为师保证,他养的猫儿乖巧无比绝对不会闯祸?”窑厂虽然养了两只狗却常年拴着,哪像他养的猫到处乱窜被人捉住了把柄。 田如月心虚的目光乱瞟,假装风大自己没听见。 赵师傅想起昨日他的所作所为痛心疾首:“你被方程陷害,我知你委屈,可追根究底也是你自己做事不够稳重有了疏漏让人抓住了要害。 出了事想法子补救就是,可你做了什么? 竟然要给一只猫抵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从小养的猫儿有感情为师能理解,可也不至于让你昏了头为它所犯之事偿命!你自己说,你错了吗?” 田如月:“……师傅,它不是普通的猫,它救过我的命,它……” “嗯?”赵师傅目露厉色。 田如月立马怂了,“弟子错了,以后它要是再闯祸,我立马就扔了它。”反正黑仔自己会找回来,不怕丢。 赵师傅一眼看穿他言不由衷,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口气却越发严厉:“你可知这次事态有多严重?若不是看在东家的面子上,你跟你大哥已经被二皇子带走,此时焉能有命!” 提起卫晋,田如月真心感激附和:“徒儿知晓,铭记于心。” 赵师傅仔细盯着他的眉眼,见他真心感激而不是心生怨怼,欣慰的松了口气,“你一向聪明伶俐,为师没有看错你。”若是因为此事恨上卫晋,那就是蠢人一个! 田如月见他露出笑颜,心情也跟着一松,盯着他的心口忽然调侃道:“师傅,才一夜没见,您怎么就长胖了?” 瞥见赵师傅低头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心口,不怕死的继续调侃:“我听卫府的下人说您胃口极佳,早上吃了一碗雪花燕窝粥还吃了十个梅花包子?” 赵师傅一愣,抬头看向他。 被关入柴房消息还如此灵通,是怪自己大吃大喝不顾他饥肠辘辘? “师傅师傅,你快跟我说说,雪花燕窝粥是什么颜色的?什么味道?好不好吃?”田如月一脸急迫恨不得从门缝里钻出去,“哎呀,我问的真是废话,曹师傅曾是御厨,厨艺了得,卫府请的厨子手艺肯定更加高超,绝对美味无比对不对? 雪花燕窝粥里的雪花是什么?是银耳还是真的雪花?这个季节哪来的雪花,肯定是银耳对不对? 梅花包子真的是用梅花做的吗?这个季节哪里找来的梅花?里面有馅吗?甜的还是咸的?素的还是荤的?” 赵师傅听懵了,哭笑不得的叱骂一句:“你这馋猫!” 第一百六十五章死在牢中 一旁面壁的田多福默默的捂住脸,妹妹真丢人,幸亏赵师傅不知她是女儿身。 田如月却依旧滔滔不绝:“听说您全吃了?就算再好吃您也不能吃太多啊,万一撑出病来受罪的还不是您自个。” 赵师傅闻言感动的差点落泪。 刚才误以为他心生怨怼,没想到心胸如此开阔,竟然是在关心自己。 欣慰不已的笑骂道:“算你这小子有心,不枉为师寡廉鲜耻一回。”低头从心口、两个袖口内掏出了三个纸包递过去。 田如月:怪不得鼓鼓囊囊,原来真藏了东西! 赵师傅一脸慈祥的微笑:“刚才你不是问为师梅花包子是什么味道?这里不但有梅花包子还有藕粉桂糖糕。” “师傅!!”田如月激动的从门缝中一下子挤了出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三个纸包紧紧的抱在怀里,宛如抱着世界瑰宝。 嗯?!!赵师傅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瞅着他:“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大门不是上锁了吗?! 立马扭头看向大门上的锁,发现锁挂在圆环上根本没有锁住……。 田如月:“……”赶紧退了回去,随手就把三个纸包塞进一旁的田多福怀中,急忙把大门再次弄虚作假的锁上。 纵观全程的赵师傅目瞪口呆,卫家的锁何时这般劣质?惩罚下人就是这般弄虚作假蒙骗主子? 透过门缝,田如月冲着赵师傅傻笑:“师傅,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对不对?” 赵师傅:“……”做贼心虚的看了远处几眼,确定守在那里的下人没有看清刚才发生的事情,顿时松了口气。 田如月不可能说出卫子谋的事情,于是谎话信手拈来:“昨夜我大哥内急又不肯随地方便,他一急,一不小心就把锁给弄坏了,卫家的下人今早来的时候也没发现,师傅,你可得保密,嘿嘿嘿……。” 躺枪的田多福:“……”木然的瞪着妹妹的侧颜。 赵师傅无语的看着门缝后边的徒弟,明明笑容猥琐偏偏深得他心……,咳嗽一声,回归正题:“你可知为师今早从胡管事口中得知,方程昨夜已死在牢中!” “什么?!”田多福大吃一惊,反观田如月早有所料般皱了皱眉,“那是他咎由自取。”她料定方程这次有去无回必死在牢中,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以为对方会装模作样的让方程多苟活几日再下手,没想到二皇子的心胸比她想象的更加狭窄。 赵师傅见他早有所料,安心稍许随即斥责:“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大难不死,以后定要老成稳重一些,不然下次就是你小命不保。” “谨遵教诲。”田如月老老实实的受教。 赵师傅见他愿意聆听,心中甚慰:“虽然这次你是被人栽赃陷害也难逃追责,幸好看在东家的面子上,二皇子网开一面交由他处置,罚关你五日。 昨日算一天,再熬过四日即可。 为师带来的这些吃食,你们每日省着点吃,一定可以活着走出这间柴房。” 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外衣露出藏在腰间的水囊从门缝中递过去,“这是为师问胡管事要的,这点水你们省着点喝,既能保命也能让你们少出来几次。”这要是出来解决内急却被卫府的下人发现,还不得罚上加罚! 田如月:“……师傅想的真周到。”伸手接过,随手又塞给了一旁的田多福。 再次正视赵师傅恳求道:“师傅,罚我五日我毫无怨言,可此事与我大哥无关,你能不能跟东家求个情放了他?” 田多福一听急了,“大哥陪你。” “闭嘴!”田如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又恳请的看着赵师傅。 赵师傅瞪着他,“这次得罪的可是二皇子,你以为你师傅是什么人?”眼角余光扫向只露出一点衣角的田多福,“为师舍弃了这张老脸才求来罚关你们五日,再去求,拿什么求?” 原本以为就算舍弃了尊严卫晋也不会答应,万万没想到他这次如此好说话,心中不禁生疑:难道卫晋带自己回府,就是等着自己开口求他手下留情? 狐疑的眼神再次扫向门缝里的徒弟。 “弟子错了,让师傅受难了。”田如月心生愧疚的道完歉又嬉皮笑脸;“我还以为要饿成干尸,幸亏师傅高瞻远瞩舍弃了尊严藏食救我跟大哥,等弟子出去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赵师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放心,为师定给你这个机会。”美娇不嫌弃他家境贫寒,愿嫁与他为妻。等他成了自己的女婿,让他加倍报答自己这个岳丈。 咦?怎么感觉师傅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话中有话?田如月心中起疑。 “好好待着。”赵师傅一脸严肃的再次叮嘱:“好好接受处罚,别想着逃出去,等处罚完这一劫就算过了,四日后为师亲自来接你。” “师傅慢走。”田如月目送着他离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一转身却看见田多福坐在稻草上,左手拿着梅花包子,右手藕粉桂糖糕,左一口,右一口,立马跑过去小声埋怨:“大哥,你怎么自个吃上了也不等我。” 田多福抬头朝她阴恻恻一笑:“我昨夜内急弄坏了锁。” 田如月:“……”秋后算账呢,哼哼,她才不怕,立即跟他抢食。 田多福却只把手上的吃完,就把剩下的全部包了起来,自己不吃也不给她吃,说是要留着明后日再吃,毕竟还有四日要熬。 抢食的田如月其实一点也不饿,同意他的做法。吃完喝了点水,抱着打呼噜的黑仔躺下继续睡。 田多福见她胆大到大白天都敢拿出别人私下里送的薄毯盖着休息,立即走到门口坐下替她守着。 无论对方是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如今却冒险送来吃食跟薄毯对他来说都是大恩!绝对不能再连累对方! 一整天下来果然没有任何人送来吃喝,也没有开锁放他们出去解决内急,直到天色被彻底染黑,月光升起,田如月赶紧开锁跑出去解决内急。 憋了一天,差点尿裤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抓痒 她刚解决完回到屋内,田多福也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回来见到妹妹打开包裹,看着点心一个劲的叹气却不吃,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点心爬了蚂蚁还是坏了?” 田如月把点心放下,一脸郁闷:“昨天吃了一晚上的点心,今天又吃了一天,吃的我都快吐了,我想吃肉!喝汤!”在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点心又甜又腻,吃多了真的齁得慌。 田多福:“……有吃得饿不死已经很好了,你忍忍。” “我不忍!”田如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我要去厨房偷吃的!” 田多福听着她惊世骇俗的发言,吓得连忙阻止:“三丫不可!万一被发现一定会罚上加罚,咱俩一定会没命的,你别任性,我是绝对不会纵容你的!” 噗嗤一声,田如月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抱怨两句,看把你给吓得。”重新坐下,拿起点心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昨天还美味无比的点心,今天却感觉难以下咽,唉!想想才过了一天还有四天,天啊! 田多福却不敢放松警惕,死死的盯着她。 面对大哥虎视眈眈的眼神,田如月抽了抽嘴角,“大哥,你不必看贼似的盯着我,我刚才真的只是说着玩的,我连卫家的厨房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冒险出去偷食不是找死吗?”说完不管他信不信,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随即又去漱口洗漱,回来盖着薄毯躺下。 田多福见她闭眼休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也去洗漱随即躺在外侧帮她挡住从门缝中吹进来的寒风。 田如月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忽然靠了过去,头紧挨着他的肩膀,“大哥,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了。”原来有个大哥是这种感觉,真好。 田多福懵了一下,心微微抽痛:“说什么呢,此事不怪你。”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不是被方程的死吓着了?” “……怎么可能?”田如月否认,“您从哪看出来我怕了?我胆子可大了。就算方程变成厉鬼来找我报仇,我都敢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田多福:“……又在胡说,没事赶紧睡吧。等我们渡过此劫,你跟赵师傅辞别,大哥带你回家,爹娘肯定想死你了。” 回田家?田如月皱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想到整天哭唧唧的田母、妈宝男田父,整天作天作地骂人、打人的钱氏她就头疼。 田多福见她不吭声,明显对回家有抵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翻身背对着田如月而睡,虽然是兄妹可毕竟男女有别。 平安渡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卫府的下人二虎透过门缝看见跟昨日相同的一幕,不以为意的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田如月一个骨碌爬起身坐好,唉声叹气的瞅着田多福,“大哥,好无聊啊,咱俩玩个游戏吧,不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人都快睡傻了。” “你想玩什么?”没精打采的田多福强打起精神回应。 田如月看了看四周堆积如山的木柴,有了好主意,站起身从木柴上折下细树枝做小棒,跟田多福一块玩挑小棒的游戏。 小的时候,爷爷奶奶没钱给她买皮筋也买不起玩具,她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玩具,挑小棒的游戏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童年,是她最爱玩的游戏之一。如今再次重温儿时的记忆,有种重回童年的快乐。 这一玩就是大半天,很快太阳又落山了。 田多福取出点心跟剩下的馒头递给田如月,见她只吃了一个馒头,皱了皱眉:“你这一整天才吃一个馒头,点心还有很多,你再吃点?” 田如月摇头,“不想吃,你自己吃吧。万一黑仔今天抓了猎物回来送我呢?我等着开荤!”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她再也不要吃点心了,呜呜呜呜……。 “别做梦了,就算它抓了猎物我们也不可能生火做熟,难不成你要吃生的?”田多福见她不吃就把点心收了起来。 田如月生无可恋的往稻草上一趟,抓抓头发,抓抓手臂,感觉浑身痒的厉害。“大哥,我身上好痒,不会是长虱子了吧!” 田多福皱眉看着把妹妹把自己折腾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别抓了,这才两日而已怎么可能生虱子?” “什么两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没生虱子那就是跳蚤。”田如月浑身痒的难受,凑到田多福身边,“我后背痒抓不到,你帮我挠挠。” 田多福吓得连忙往后一退涨红了脸:“我虽然是你大哥也不能……也不能……!我可不能对不起我媳妇,你忍忍。” 田如月见他避如蛇蝎黑下脸:“我让你隔着衣服帮我挠挠,这都不行?” 田多福对视上妹妹凶神恶煞的眼神,犹豫良久,这才轻轻颔首。宛如被欺负的小媳妇,磨磨蹭蹭的上前隔着衣服帮她抓痒。 “重一点啊。”田如月嫌弃的指挥,隔着衣服还抓的那么轻,有个毛用! 田多福只好加重了力道,犹犹豫豫道:“这件事可别告诉外人。”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即便是兄妹也该有所避讳,哪能像现在这般亲昵会惹来非议。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你帮我抓个痒我还要告诉别人,我有毛病啊。左边一点,上一点,再往下一点点,哎哎对对对!就是那里,啊~~舒服~~,嗯~~。” 田多福听着她的声音顿时面红耳赤,小声道:“你别发出声音,万一给别人听见会误会的!” 田如月扭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发出更大的声音。 田多福气的立即停手,张嘴本要训斥她几句,砰地一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倏然转身一看,一侧的大门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个身高挺拔的男子站在门口,逆着光,眼神阴鹜的盯着他们兄妹二人。 田多福吓得立即把田如月护在身后,冲着来人质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眼神骇然的盯着倒地的大门。 这人的力气也太大了,竟然一脚踹坏了门! 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妹妹,小声的窃窃私语:“他若是冲过来,大哥牵制他,你趁机跑出去,听见没有?” 第一百六十七章碰瓷 田如月拿着匕首从田多福的背后探出头看向大门口。 见到倒在地上的大门眼神闪了闪,这才仔细打量逆着光站在门口的男人,定眼一瞧,咦?好像的……“卫子谋?” 她才刚喊出声,对方扭头就走。 “喂喂,卫子谋!”田如月立马追了出去,却只见到对方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只能止步没有再追。 “他就是你口中提过的朋友?”田多福也追了出来,站在田如月的身边忽然发问。 “嗯。”田如月应了一声,突然闻到一股烤鸡的香味,“大哥大哥,我好像闻见了烤鸡的味道,你闻到没有?” 田多福皱着眉耸动着鼻子,刚要回答‘他也闻见了’,突然瞥见妹妹从地上捡起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整只烤鸡! “哇!烤鸡!”田如月高兴的立马从烤鸡上拽下来一只鸡大腿递向田多福。 田多福吞闻着烤鸡的香味咽着口水却摇了摇头:“大腿你吃,我吃的其他的。” “一只鸡有两条大腿呢,谦让什么。”田如月硬是往他嘴里一塞,又去拽掉另一只鸡腿吃了起来,结果却看见田多福拿着鸡腿不吃,竟然哭了!他、哭了!“对着鸡腿哭什么?难不成这只鸡腿的母鸡是你相好?” 田多福:“……” 记忆中只有五岁之前吃过鸡腿,五岁之后的鸡腿全部落入四弟多贵的碗中,因为他小小年纪得到先生的赏识,是祖母跟爹娘眼中的骄傲。 至少他尝过鸡腿的滋味,可其他几个妹妹从小到大却只闻过鸡腿的味道,越想越心酸,把鸡腿递过去:“大哥不爱吃鸡腿。”伸手指了指鸡脖子:“我爱吃这个。” 田如月瞪大了眼睛,“大哥你什么意思?”指着他递过来的鸡腿一脸嫌弃:“这都沾上你的口水了你还要给我吃?”什么不爱吃鸡腿,鬼扯呢,想骗谁。 忘记这茬的田多福立马涨红了脸,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田如月却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 虽然她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可猜也猜得到,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是四弟田多贵的,就算田多福是长子得宠,那也是在田多贵出生之前。 在田多贵出生之后,眼前这个大哥就成了供弟弟读书的钱袋子,穷的至今未能娶妻。 吃完鸡腿,田如月又撕下俩个鸡翅膀,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了田多福,“好东西全部我吃了,剩下的给你,谁让你是大哥呢,吃点亏哈~。” 没来官窑之前,平日里穷的只能闻着肉味下饭的田多福,怎么可能嫌弃手里的烤鸡。 明明落难被关入柴房,他却感到无比的幸福。 好东西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田多福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重新用油纸包裹好放入包袱中,一脸郑重其事的看着正用手帕洗脸擦手的田如月:“你跟刚才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三番五次冒险来送吃食?你是不是已经在他面前暴露了女儿身?” 第二次被逼问的田如月自知躲不过去了,只好含糊其辞、避重就轻的敷衍他:“我曾有恩与他,他冒险送吃食不过是还我恩情。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有,你别整天愁我嫁不出去,又防狼似的防着其他男子,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田多福:“……”好像真是这样……。 不对啊!他怎么又被妹妹牵着鼻子走! 可他也清楚妹妹性子倔,不想说的他怎么逼问也没用,只好把这件事搁在心里又追问:“他真的是卫府的下人?虽然现在是晚上,我刚才没太看清他长什么模样,可光凭他刚才那一身气势就绝对不可能是平日里伺候别人的仆役。” 田如月两手一摊:“这你可把我问着了,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卫府的下人,之前只是瞎猜而已。 你也看见了,他只敢在晚上出现,白日里从未现身,怕是平日里处境也非常艰难,说不得是什么庶子、私生子之类的。 别人没说,难道我逼问?” 田多福被她这么一忽悠瞬间相信了大半,却仍心存疑虑:“他处境艰难却愿雪中送炭,我感激不尽。可刚才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看那架势分明是想杀人,你真没有暴露女儿身?” 田如月看着倒地的大门,回忆起之前卫子谋逆着光站在门口杀气腾腾的样子,皱了皱眉。“他刚才应该是误以为咱俩兄妹乱【河蟹】伦才一时气愤吧。” 田多福闻言顿时羞愤谷欠死的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惹的祸!非要我帮你抓痒,让你小声点,非得招摇!”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田如月一脸痞子样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倒地的大门:“赶紧过来帮忙。” 田多福走过去按照她的吩咐把大门按起来放回原位,扭头疑惑的看着她:“这门一碰就倒,放回去有什么用?”一想到明日要面对卫府下人的质问,不禁戚戚然。 田如月却忽然露出坏笑:“大哥,明日妹妹就教教你什么叫做‘碰瓷’。” 老实巴交的田多福根本不知道碰瓷为何物,对妹妹言听计从,叫他躺在稻草上装虚弱,他听了,因为三天没吃没喝的确该萎靡不振。 可他万万想不到他在二虎面前装虚弱躺在稻草上不能动的时候,妹妹却虚弱无比的隔着门缝试图贿赂仆人二虎,求他送一碗水就给他一两银子! 二虎言辞拒绝,坚决表示不会背叛主子,让他们兄妹二人乖乖受罚。 田如月却凄苦的继续哀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碗水而已又不是吃食,我们兄弟二人就能活命,愿以十两银子感谢恩人。” 十两银子!二虎心动了,却假模假样道:“我看你们可怜,一碗水是吧?”透过门缝,暗示田如月赶紧拿钱。 田如月假装虚弱无比的趴在地上朝他伸手:“我没力气,你进来拿。” 二虎看他说话有气无力、狼狈不堪的样子,做贼心虚的似的往左右两边飞快了看了好几眼。 确定此地偏僻无人经过,这才飞快的掏出钥匙准备开锁。 可刚碰到门,砰地一声!右侧的门直接砸在了地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风中凌乱 躺在左侧门位置的田如月一脸受惊的尖叫:“啊……!”瞬间把在远处把守的几个下人全部吸引了过来。 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飞奔过来却看见二虎拿着钥匙目瞪口呆的瞪着倒在地上的半边门。 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男子受惊的指控:“你想干什么?门为什么突然倒下差点砸死我!” 田如月见到其他人赶来,一脸惊恐的朝他们伸手:“救命!我差点被门板砸死,你们卫府的大门怎么会这么不结实?明明只是罚关柴房,怎能耍阴招暗害我的性命!” 不远处躺着稻草上的田多福呆呆傻傻的看着妹妹实力碰瓷……。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怪异的瞅着发愣的二虎,暗自琢磨,难道二虎暗地里收了二皇子的好处?故意制造意外想要杀人? 二虎回过神察觉到其他人怪异的眼神,慌忙斥责田如月:“谁要谋害你?少胡说八道!这门、这门肯定是年久失修才会突然坏了!我这就找人来修!”转身吩咐其他人看好田多福兄妹俩,去找木匠来修门。 其他几个仆人感觉事有蹊跷准备进入柴房查看一番。 田如月假装惊魂未定的朝他们伸手,苦苦哀求道:“我好饿,我好渴,求求你们行行好,给点东西吃,给点水喝。” 几个仆人一愣,避之不及连忙退了出去。 此兄妹二人得罪的可是二皇子! 听说另一人已经葬身在牢狱中! 谁敢私自发善心帮衬他们却害了自己的性命? 没人再敢看热闹怕祸及自身,以不能擅离职守为借口纷纷离开,只留下一人愤愤不平的盯着田如月二人。 躺在稻草上的田多福亲眼见证妹妹如何碰瓷,如何装可怜骗过了众人。 这是……三丫?脑袋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二虎很快去而复返带来了木匠。 木匠修好了门的同时发现锁也坏了。 二虎以为是门倒地的时候带坏了锁,丝毫没有怀疑的换了一把新锁重新锁上了门。透过门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田如月:“老实待着!”转身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飞快的离开。 人都走光了,田如月若无其事的爬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一边拍一边嘀咕:“衣服脏了,身上都臭了,好想洗澡。”凑近捣鼓了铜锁一会,转身哭丧着脸瞅着田多福:“亏大了,他们又把门锁上了。” 田多福默默的瞅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妹妹,默默的转过身闭上了眼睛装睡。 受刺激了,暂时不想跟妹妹说话。 田如月见他不理睬自己,撇了撇嘴,估摸着他是被自己的精彩表演给吓着了,给他时间让他缓缓。 走近柴堆扒拉出包裹清点库存,还剩下半只烤鸡跟两包点心。水囊空了,可是水桶里还有半桶水。只剩下两日就可以出去了,渴不死也饿不死,只是日子很难熬。 她还指望今夜卫子谋再来送吃的,顺便帮忙开一下锁,可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他。直到天大亮二虎又来查看,见毫无异样放心的离去。 田如月盘坐在稻草上,一脸狰狞的冲着田多福命令道:“出不去了,你堵住耳朵!” 田多福双手捂住耳朵,听见身后传来嘘嘘的水声。 “我好了。”在角落里解决完内急的田如月神清气爽的走回原地坐下,很自觉的双手捂住耳朵。 田多福嘴唇动了动,很想说捂了也没用,可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到角落里动作急飞快的解决内急。 本就潮湿的柴房瞬间充斥着刺鼻的尿味更加难闻了,田多福拿出吃食,田如月哪里有胃口,拒绝之后干脆裹着薄毯继续睡。 大概是柴房内的味道太难闻,每晚都会回来的黑仔这一夜只在门外叫了几声,随即溜之大吉。 田如月气的小声咒骂:“臭仔仔不讲义气!”眼神幽怨的看着田多福抱怨:“它嫌弃咱俩了!!” 田多福看着眼前的妹妹头发乱成了鸡窝头,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沾到了树叶还皱巴巴的简直像逃难的灾民。 再想想皮毛油光水滑干净无比的黑仔,实话实说道:“不怪它嫌弃我们,是我们太脏了。”更别提屋内充斥着尿味,弄得他们身上也沾染上了。 田如月瞪了他一眼,自欺欺人道:“儿不嫌母丑!它是嫌弃你脏,才不是嫌弃我!” 田多福:“……你是人不是母猫。” 最后两日,度日如年。 田如月还指望着卫子谋再来送吃的,结果人却没有出现。直到最后一晚半夜三更再次现身,却是蒙着面拿走了水桶跟包袱。 直到人再次消失,田多福扭头质问田如月:“他这次为什么蒙面?”不会真是鸡鸣狗盗之辈吧?! 宛如乞丐的田如月捂着鼻子指了指柴房内,挑眉反问:“你说呢?” 田多福羞愤的涨红了脸,见到妹妹走出去坐在屋檐下,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田如月扭头看向他指挥道:“赶紧把门关上别让风进去把味道都吹散了,等天亮之后还要留着给其他人闻呢。” 田多福顿时风中凌乱:“……”却依言照做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兄妹俩又主动进了柴房。 田如月站在门内锁上门,一边锁一边小声嘀咕:“幸亏是铜锁,门缝够大。”这么大的门缝根本关不住八岁以下的孩子,也就只能关关大人。 锁好门,田如月转身叮嘱田多福:“等会人来了,我们就躺在稻草上不要动。记住了,一定要让别人把我们抬出去,才显得咱俩虚弱无比! 毕竟关了五日快要死了,你可千万别站起来自己走! 对了,你学学我。”弯腰从地上摸了一把尘土往干净的脸蛋上抹,“咱俩的脸色太红润了,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万一真有人盯着咱俩的脸色看,记住,要这样。看看,像不像饿瘦了?” 田多福看着妹妹两边的脸颊一下子瘪了下去……。 田如月:“……还有还有,能不说话尽量别开口说话,因为咱俩已经饿的没力气说话了。万一有人给吃的、给水喝……” “……表现的像饿死鬼投胎猛吃?”田多福忽然打断她的话接下去。 田如月:“……”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饿的话都说不了,还有力气猛吃?” 田多福:“……对哦。” “总之记住一句话,咱俩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无论做任何事都要表现的快要死了。”田如月再三叮嘱,看着田多福连连点头保证还是不放心,让他通通照做一遍才肯罢休。 第一百六十九章救命之恩,你何以为报 众目睽睽之下,濒死状态的兄妹俩被卫府的下人抬了出去,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一脸嫌弃的拿衣袖遮住口鼻,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送吃喝。 被人抬着走的田如月高兴的心中大呼自由万岁,可很快她却发现不对劲。 她以为下人会把她像扔垃圾似的扔到大门外,结果却往内院抬?!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每一处的景致都是人为创造,美到了极致,可她没心情欣赏,脑海中不断思索为什么往内院抬?难道事情还没完?! 心中忐忑的瞟向田多福,见他并没有发现异状,老老实实的任由下人抬着,稍稍放心了一些。 暗中记下路线在脑海中画图,发现下人们把她们抬到了东厢房最偏僻的《忘月居》,直接把她跟田多福往院中的地面上一扔,人就走了、走了! 田如月躺在地上跟田多福面面相觑。 耳边忽然传来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带动了地颤。 田如月立马用眼神暗示田多福按兵不动,扭头看向院门外,只见常青推着坐在木质轮椅上的卫晋缓缓走近。 田如月顿时愣住了,才几日不见,他怎么就瘫了? 卫晋半眯着眼对视上田如月脏兮兮的小脸上只剩下一双干净的眼睛中带着诧异的目光,放在腿上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青筋曝起。 拜陈姑娘所赐,这对兄妹也认为他瘫了! 轮椅停在了兄妹二人的面前,卫晋淡漠的眼神扫过肮脏不堪的田多福,“把他带下去沐浴净身,弄点吃食。” 常青看着躺在地上脏兮兮的田多福:“……”忍受着对方身上的恶臭,面无表情的走近,却扭头对着院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门外的仆役闻声立刻走了进来。 常青伸手一指田多福:“带下去洗干净,再命厨房弄点稀粥喂食。” 两个仆人面无异色的架起田多福离开。 卫晋看了一眼常青。 常青沉默了一瞬,转身也跟着离开。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卫晋盯着田如月才开口:“少装死人,滚起来。” 田如月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装死。她怀疑病秧子诈她。 “呵。”卫晋一声轻笑,“这么喜欢睡在地上,那你就继续躺上三日。” !!!!田如月假装使出了吃乃的力气,缓慢却费力的坐起身,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五日……已到,放……我们……走。” 卫晋沉默了一瞬,忽然喊了一声:“来人。” 院外的仆人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谨遵吩咐搬来一张紫檀花鸟小圆桌,青花瓷系列的碗碟装上点心、水果上桌,又搬来一张美人榻。 仆人扶着卫晋从轮椅上站起身走到美人榻上躺下,帮他盖着一张色泽艳丽的毛毯,井然有序的依次退下。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躺着享受的卫晋,跟一身脏乱坐在地上装快要死的田如月。 时间静悄悄流逝,又渴又饿的田如月狠剜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卫晋,开口的瞬间表情立即转换朝着他微笑:“东家此举何意?” 她敢肯定再拖下去,这混蛋就要睡着了! 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不理睬自己,恶向胆边生。田如月左右看了几眼,捡起一粒小石子对准他的人砸了过去。 嗖的一声,石子落在了他身上盖着的毛毯上。 卫晋蹙眉,睁眼看向她。 田如月立马对着他露出一个傻笑。 卫晋:“……怎么不继续装了?这里是卫府,没有我的允许,你真以为赵师傅能暗中帮衬你们兄弟二人?” 田如月:“……”那还装个毛线啊!立马站起身朝他拱手作揖:“感激东家这次伸手相助。” 卫晋挑眉似有不满:“方程死在牢中,想必你已知晓。你养猫纵畜行凶,按理跟方程同等下场。”目光上下打量着田如月:“可你现在毫发无损,救命之恩,你何以为报?” 田如月:“……我以为东家大义,看在我师傅的面子上……”见到卫晋轻轻摇头,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我是商人,商人逐利。”卫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若不是你手艺堪比大师傅,我岂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去得罪二皇子?” 田如月笑容僵硬,“东家谬赞,愧不敢当,那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东家大恩无以为报,愿留在窑厂鞠躬尽瘁继续为您效力。”原来是把她当成了摇钱树! 卫晋眸色微沉,忽然皱了皱鼻子:“洗刷干净再来谈。” 田如月:“……”去你的!还洗刷干净!你以为洗鞋子呢! 卫晋无视她难看的脸色,微微一抬下巴:“前方屋中有浴池,自己去洗干净,还是……”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她的全身:“……让我叫来几个丫鬟伺候你沐浴更衣?” 叫丫鬟而不是奴才!田如月心中倏然一惊! 病秧子不会是发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了吧! 盯着卫晋仔细瞧,想从他苍白的脸色上看出端倪,谁知他竟然又闭上了眼睛……这是多缺睡眠?难道晚上都不睡去做贼了不成? 心中满腹狐疑的走向前方的屋子,时不时回头瞅向美人榻上的卫晋。 见对方始终没有睁眼,她却因心思恍惚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 这才收回心思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跨进门槛走了进去。 环顾整个屋子,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没什么稀奇,房内摆设也极其简单,左边是百宝架,右边是书架,不过很奇怪,却没有书桌、椅子更没有文房四宝,再往前是一片珠帘,淡淡的雾气透过珠帘飘了出来,她猜到里边应该就是浴池。 她很好奇,摆放在这里的书架上会是些什么书。 走近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随手翻了翻,虽然很多繁体字不认识,但是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经史子集、八股文,而是一本讲各国风情的杂书。 她挑了挑眉,把这本书放回去又抽出来一本,一看书名《風流書生舆靑樓花魁》,“风流什么生什么青楼花魁?” 第一百七十章偷吃 难道是风流书生与花魁?田如月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暗自感慨大学生一朝变文盲伤不起,把书放回原位又抽了好几本发现都是这类书籍,眼神顿时就变了,“病秧子不读四书五经竟然看这种书?” 想想他走路都要人扶,如今都坐上轮椅了,八成还是个处还没开过荤,身体硬件不支持,也只能看看这类书籍聊以慰藉? “啧啧,可怜呀,真是可怜。”田如月把书全部放回原位。 跟着仙气缭绕的雾气往里走,站在了珠帘的面前。 看着上边一颗颗晶莹透亮、璀璨夺目的珍珠,情不自禁的抓起一串凑近了仔细的瞧,颗颗珠圆玉润比她的大拇指甲盖还要大上一分,珠宝级的首饰串成珠帘? “这丫的也太奢侈了吧!” 再奢侈也不关她的事,撩开珠帘走了进去,入目就是偌大的浴池,正冒着冉冉升起的雾气,再仔细一瞧,暗暗咋舌,四周的地板连着浴池的墙壁竟然全是白玉砌成。 田如月蹲下去仔细瞧了起来,伸手触摸一片温润,白璧无瑕竟然是上品! 本该做成首饰佩戴在身上,现在竟被人踩在脚下。 “啧啧啧,真有钱。”怪不得有些人爱仇富,这会她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只是这池水……颜色怎么有点对劲? 走近蹲在浴池边掬起一捧池水,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溜走,这水怎么会是褐色的?凑近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田如月的脸色顿时微变,这不会是……平时病秧子泡澡的地方吧? 他洗澡的浴池竟然让自己享用?她何德何能竟然会得到这种高级待遇?田如月越想越觉得诡异至极,盯着池水陷入沉思。 就算对方看中了她的手艺把她当成了摇钱树,也不可能达到共享浴池的地步。病秧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到底图什么? 盯着池水看久了,越发觉得身上痒得厉害。 不管了,先洗完再说。 飞快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像扔破烂似的丢到一旁,试探着水温合适下到池中。 掬起一捧水往身上洒,“虽然有些有些难闻,但是泡着好舒服。” 几天没洗澡身上脏的厉害,用力揉搓起来。 光手搓不给力,左右张望了几眼,看见了左前方有一扇玉石屏风,上边雕刻着层峦叠翠、云雾缭绕。 屏风上头挂着一块丝绸布,应该是洗澡用的。 走上岸,拿下来放在水里浸湿,可这丝绸好似不沾水,依旧轻如薄烟,上边绣着花团锦簇煞是好看。 若此处是病秧子洗澡之地,他怎么会用颜色这么艳丽,一看就是女儿家沐浴才会用的搓澡巾? 脑海中闪过他盖在身上色泽艳丽的毛毯得出结论,他就爱用这类花里胡哨的东西。 丝绸好是好,可当搓澡巾用却不大合适,还不如天然的丝瓜络好用,活血祛瘀还能搓掉脏污。 “有总比没有强,凑合着用吧。”田如月感叹一句,开始认真洗澡,洗着洗着,一不小心碰到了心口,顿时钻心的疼,但她却笑了。 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从太平公主变成婀娜多姿的美少女。 这一洗就是一个时辰,泡的手脚皮肤都发白了她才起身,站在浴池岸边傻眼了,她没干净衣物换! 眼神扫向扔在地上的脏衣物,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穿上。 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玉石屏风,想了想绕了过去。 屏风后边摆放着一张美人榻,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男装还有几块白色的棉布。 “咦?”田如月拿起一件男装抖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眸色微沉。 放下手中的衣物又去拿另外一件,再在身上比划一番她最终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套靛蓝色的长袍完全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明知有虎偏向虎山行,总不能光着出去。 穿上男装之后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领口、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走动间云纹波动就像活物一般。 “古代的刺绣手艺真是了不得。”无论绣什么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白色的棉布应该是擦拭头发用的,田如月拿起一块搅干头发。既着男装不好披头散发出去,以免暴露女儿身, 想找梳妆台对着铜镜梳头,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最后只能用手代替梳子,用蓝色的发带束发。 打开门走了出去,发现院中仍然只有卫晋一人,他盖着毛毯躺在美人榻上晒着太阳似乎睡着了。 移开目光看向旁边桌上的吃食。 点心她是吃够了,但是水果可以尝尝。 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探向一盘青花瓷莲瓣纹盘装着的葡萄,眼角余光却不断偷窥着卫晋,生怕他突然醒过来抓个正着。 见他始终没有睁眼,飞快的揪下一粒葡萄扔进嘴里,好酸啊!籽还特别多。 没有改良的水果真的是一言难尽。 吐掉籽跟皮,大着胆子又去拿青皮的香蕉。 咦?皮竟然剥不掉! 用手掰成两截一瞧,里面全是籽……无处下口。 左右飞快的瞄了几眼,正想毁尸灭迹扔得远远的,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男声,“偷吃?” 田如月:!!!! 猛地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睁眼的卫晋,只见他戏谑的目光落在自己拿着半个香蕉的手上……。 目光流转之间,田如月决定转移话题:“屋内的浴池是您在常用吧?我真是受宠若惊。” 卫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味道比刚才干净多了。” 田如月顿时黑下脸想骂人。 原来是嫌弃她刚才身上的味道太重,才让她泡的药池。 感觉到手里有东西,下意识就给扔了。 啪嗒一声,卫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变成半截的香蕉,抬头看着她:“偷吃还糟蹋食物。” 田如月:“……”一脸严肃的反驳:“什么偷吃?我是在为你试毒,外人传言你们卫家富可敌国肯定会有阴影小人趁机下毒……”咦?他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阴沉?难不成真被自己说中了? “你不会……”看着卫晋越发森寒的眼睛,田如月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无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真的被人下过毒吧?” 卫晋眸色微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田如月:?????? “来人。”卫晋忽然开口叫来下人,摆桌上菜。 第一百七十一章试毒 田如月有些跟不上卫晋跳跃性的思维,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一个个相貌端正的丫鬟们收起桌上原本的吃食换下,摆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参茸乌鸡汤、盐水虾、蚕蛹炒韭菜、红烧驴肉……田如月看的目不转睛,全都是好吃的,大补的饭菜!闻上去特别的香,好想吃~~。 卫府的下人规矩甚严,哪怕田如月站在旁边,上菜的丫鬟们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各个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 上完菜,丫鬟们依次退下。 田如月见此一幕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伺候人的丫鬟们全部都退下去了,难道要自己伺候他吃饭?那自己是不是也能顺带吃一点? 刚想完却看见常青去而复返,径直走到美人榻跟前扶起卫晋走到桌前坐下,随即他自己也坐在旁边,先舀了一碗汤轻轻的放到卫晋的面前。 田如月想起在窑厂曾今站着旁边看着卫晋跟赵师傅他们吃饭,心中哀嚎:难道又让我站着看他们吃?! 不让丫鬟伺候,让常青一个充满杀气的大男人伺候?这病秧子什么爱好? 常青不是下人吗?下人怎么会不经过主子允许就能随意的坐下? 卫晋轻掀眼皮淡淡的扫向田如月,“过来,”伸手把放在面前的汤碗推向她站着的那一边。 田如月笑颜如花的快步走近,算这病秧子良心未泯。 卫晋见她笑得如此开心,微微勾唇:“试毒。” 田如月:!!!! 常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拿起公筷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筷子放入旁边空着的青花鸟纹瓷盘中,往前一推放在了汤碗的旁边,随即看了田如月一眼,目的不言而喻。 田如月:“……”这两个混蛋!!动作如此娴熟,难不成真有宵小对卫晋下过毒? 卫晋见她站着不动,半眯起眼睛:“怎么?后悔了?” 田如月走上前,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坐下,还没等她开始试毒却看见常青已经率先吃了起来……。 她放心的先喝了一口汤,参茸乌鸡汤就是好喝!味道鲜美回味无穷,忍不住又喝了两口。拿起筷子吃起盘子里常青夹的菜,蚕蛹油炸过,又脆又香,驴肉鲜嫩可口,这手艺绝了!比窑厂曾今当过御厨的曹师傅手艺还要高超。 卫晋见她吃得开心,命下人拿来一副新的银制碗筷。 常青放下筷子正准备伸手,却被田如月捷足先登。看着她舀了半碗汤放到了卫晋的面前,龇牙冲着他狞笑:“我尝过了没毒,你多喝点,”小心撑死你! 卫晋面色未变,低头静静的喝汤,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吃了好几天的点心,终于吃到饭菜了,田如月开心的不得了,筷子都没停过,即便如此她却发现她依旧没有常青吃得多。 她才吃一碗饭,常青已经吃了三碗!而且又叫来下人添饭……反观卫晋,汤只喝了她舀的半碗,每样菜只夹了一筷子,饭也只吃了小半碗,这食量还不如黑仔呢! 怪不得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吃的也太少了。 卫晋察觉到她不断打量的目光,“我脸上有饭粒?”拿出帕子轻试着嘴角。 田如月摇头:“你吃的也太少了,”伸手一指旁边大口吃饭的常青,“你学学他,都吃了四碗了还没饱,估计还要添饭,你再看看你才吃几口?” 常青扒饭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筷眸色凌厉的看着她:“半个时辰前,你大哥吃了九碗饭,你若不信,叫来胡光耀一问便知。” 田如月:“……他被关了五日,饿的都能吃下一头牛,吃九碗饭算什么?” “哦。”常青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端起饭碗突然又道:“刚吃完他就肚子疼,胡管家已经命人去请大夫正在为他诊治。” 田如月:“……”站起身看向卫晋,“我要去看我大……”话还未说完,却见到卫晋突然流下了鼻血,滴到了桌面上。“你你流血了!” 常青闻言立马站起身看向卫晋。 卫晋忽然喷出一口血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 田如月:!!!! 常青反应堪称神速,在她处于震惊中,一把抱起了卫晋转身就往外跑,厉声大叫:“主子吐血晕倒了,叫大夫!快!!” 田如月回过神,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只剩下一桌子残羹冷炙上洒满了刺眼夺目的鲜血。伸手拍拍自己的心口:“这病秧子太吓人了。” 吃顿饭而已,吃着吃着竟然吐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死,万一嗝屁着凉……会不会连累她跟大哥?越想越是忐忑。 孤身一人面对一桌子血食实在是瘆得慌,还不如去看看病秧子到底怎么了。 她想的倒是挺好,可刚跨出院子就被守在门外的一个仆役拦住了。 田如月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我想去看看东家。” 仆人不慌不忙的反问:“你是大夫?老实待着!没有少主子命令你敢踏出来一步,休怪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回去。” 田如月:“……” 仆人见他站着不动,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还算顺眼,忽然道:“担心我家少主子?我看你是怕祸及自身。” 田如月顺势承认,假装一脸惶恐:“东家吐血真的与我无关。” 仆人见他吓得脸色都变了,生出一丝同情安慰道:“少主子吐血应该是体内余毒作祟,你少庸人自扰,赶紧回去别想趁乱跑出来。” 余毒?!田如月越想越后怕,刚才病秧子还让她试毒来着! 还想再问问情况,却见到仆人一脸不耐烦的三缄其口,只好暂时作罢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 还真有人对卫晋下过毒!怪不得病恹恹的饭都吃不了几口。 走路恍惚一下子撞到了轮椅上,田如月仔细打量了几眼,这工艺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木匠造出来的,估摸着出自陈琳之手。 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瞬间转身看见了走进来的胡光耀以及身后紧跟着的田多福。 “石头?你是……石头?”胡光耀看着阳光下焕然一新宛如贵公子的男子顿时脚步一滞看直了眼,下意识揉揉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却被冲过去的田多福挡住了视线。 第一百七十二章我在外面等你 田多福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的把田如月从头看到脚,指着她心口上的血声音发颤的问:“你、你哪里受伤了?快让大哥瞧瞧!” 田如月低头这才发现前襟上的血渍,抬头看着大哥解释:“不是我的,是东家的。” “到底怎么回事?少主子怎么会突然吐血了?”胡光耀正好走了过去,盯着田如月发问。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这石头换了一身衣裳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风度翩翩就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再看他旁边的大哥田多福,身强力壮,长相敦厚粗狂,这……真是亲兄弟? 田如月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我怎么知道?我都吓坏了,我正伺候他吃饭呢,吃着吃着他就突然吐血了!”伸手一指旁边还未收拾的一桌子血食示意他们瞧。 伺候?!田多福瞬间抓住了妹妹话中的重点,脸色有些难看。 胡光耀一心盯着田如月,没想发现田多福的异样,顺着田如月指的方向看见一桌子的血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田如月察言观色的继续道:“刚发生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可后来一想,饭菜我跟常青都吃了。” 胡光耀收回目光看向她,见她眉目之间全是担忧之色,安慰道:“有可能是余毒发作也有可能是上次归来时旧伤复发,与你无关,你不必担忧。”叫别人不用担忧,他自己的脸上却是浓浓的忧愁。 若是少主子有个好歹,卫府完了,他爹这个管事自然也当到头了,他们家的好日子也没了。 “什么余毒?”田如月抓住机会立马发问。 以后她再也不跟病秧子一块吃饭了!保不准哪天有人想要毒死他没成功却把她给毒死了。 胡光耀为难的撇开目光岔开话题:“有话稍后再说,我去叫人来收拾一下。”转身往院外走。 田如月盯着他走远的背影,一眼看出他是有意避开自己刚才的话题。 “你这份衣服哪来的?”田多福突然凑近低声质问。 田如月看了看自己低调奢华的衣服,又看了看田多福身上也换了一套新衣,却是跟仆役差不多的,实在不该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照实了说:“是卫晋准备的。” 田多福闻言狠狠的一皱眉还想细问,胡光耀去而复返,指挥着下人把一桌子血食收拾干净,又命人把落下的轮椅送回北院。转身走向田多福兄妹一脸严肃的交代道:“少主子没醒之前,你们就待在这个院子里哪也不能去。” 田多福老实巴交立马反问:“五日惩罚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不放我们走?” 胡光耀抿嘴不言,眼角余光却扫向正在收拾的其他下人,等他们统统离去之后,这才开口:“你们跟我来。” 田多福跟田如月疑惑的跟在他的身后迈进了一间屋子内。 胡光耀关上门一脸严肃的看着田如月:“我爹告诉我,方程已死在牢中,而你跟你大哥也本该死在柴房中,可现在你们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田多福闻言一下子慌了,“我我我……”慌得六神无主话都不会说了。 胡光耀见他吓得不轻,连忙安抚:“少主子留下你们就是想保你们一命。”见到田多福平静下来扭头看向田如月:“你们兄弟二人装死哪里能骗得过二皇子的眼线,所以少主子干脆大大方方的命人带你们洗漱给你们准备吃食。” “既然瞒不过二皇子,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关我们五日?”田多福突然插话问出心中的疑问。 田如月看了田多福一眼,目光一转回到胡光耀的身上:“是做给外面人看的?” 见到胡光耀颔首,田如月心中悲愤:早知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用不着瞒着卫府的下人,那她跟大哥还装什么死人! 病秧子着实会耍人,可也为了他们兄妹二人彻底得罪了二皇子,即便二人兄弟相称又如何?皇家子弟素来凉薄,兄弟相残的事还少?更别提还是义兄这类结拜的干亲。 之前她还担心病秧子吐血会诬赖到她身上,这会良心发现才开始真正担忧他的生死,提出要去看卫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田多福也立马表示要跟着去。 胡光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但是提出只能带一人前去,人多扎眼。 此话一出,田多福哪里是田如月的对手,乖乖留在屋内等她归来。 田如月跟着胡光耀离开了《忘月居》。 因她身上的衣物沾上了血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胡光耀把她领回了自己居住的西院,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递给她,随手指了一下红木雕花的屏风示意她去后面换。 “我在外面等你,快些。” 田如月亲眼看着他快步走出了屋子,这才走到屏风后边换下了外衣。 因这几个月伙食好,她的个头飞速的往上窜,如今身高直逼一米七,只比胡光耀矮了半个头。 可她才十四岁,还有生长的空间。 胡光耀的外衣穿在她身上略显大了几分,不过玉带一束也差不离。 换好之后跟在胡光耀的身后急匆匆的前往北院,一路上穿过九曲走廊,路过假山流水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眼见着快到地方了,胡光耀不放心的叮嘱:“少主子住在《锦墨居》,平时不但有仆役守门还有护卫巡院,跟我进去之后你只能看不能出声。若是不对,我一个眼神你就必须立马退出来。” 田如月点头向他保证。 到达《锦墨居》,果然见到一队带刀护卫正在巡逻。 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田如月好奇的瞄了几眼。 这个时代镖局昌盛,有钱人家都可以去镖局花钱雇人看家护院、走商护队。 可她瞧着这些个护卫不像是江湖人士,倒肖似军队里出来的,各个训练有素、身上带着统一的杀气。 胡光耀见她看向护卫,忽然说了一句:“他们的首领就是常青。” 田如月向他颔首表示听见了,一脸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踏进了《锦墨居》的内院。 丫鬟们正忙碌的进进出出,屋内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第一百七十三章亲戚如豺狼虎豹 听见女子的哭声,胡光耀立即止步,转身拽着田如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对她小声私语:“这是夫人连氏,少主子的母亲。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 田如月颔首回应,面色凝重的目送着胡光耀走进了屋内。 连氏哭的好伤心,难道是病秧子快不行了? 从赵师傅那里得知,卫晋早年丧父,除了母亲连氏就只剩下一个嫡亲的妹妹卫婧。 越想越是忧心忡忡,眉目间染上郁色。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名男子从院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持折扇,看样子应该是卫府的客人,只是客人怎么会闯进内院? 手持折扇的男子忽然叫住了一名丫鬟忽然问道:“听说兄长又吐血了?现在如何?” 丫鬟白霜红着眼眶摇头:“少主子已经昏迷,大夫正在诊治。” 卫池一挥手,白霜自行离去继续忙碌。扭头跟身边的卫卿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二人快步走进了屋内。 站在角落里的田如月把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微微皱眉。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人? 看长相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还是兄弟? 正思索着,突然瞥见胡管事急匆匆从屋内走了出来,正穿过院子,院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两个人,不过是一主一仆。 胡管事连忙刹住脚步立即跪了下去:“参见二皇子。” 路过的下人见势纷纷跪下。 二皇子怎么来了?!站在角落里的田如月立即往后退了退,直接躲到了一棵万年青的后边藏住了身形。 直到窥见胡管事迎着主仆二人进了屋子,她才敢稍稍探出头。 病秧子刚吐血,二皇子不可能这么快得知消息赶过来,他能来得这么快应该是因为别的事情。 难道是来找病秧子兴师问罪,顺便宰了她跟大哥?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躲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被二皇子看见就是撞在了枪眼上,她决定现在就离开。 刚挪动步子瞥见胡光耀急匆匆走了出来,径直朝她这个方向奔来。 田如月立刻止步往后又退了退,直到胡光耀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就往外走:“快跟我走。” 田如月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出了北院。 一路疾行踏进了偏僻的东院,胡光耀这才松手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刚才二皇子来了,差点没吓死我。” “我看见了。”田如月轻声附和,看着胡光耀反问:“他是来找东家兴师问罪,顺便宰了我跟大哥的对不对?” 胡光耀:“……无论二皇子来之前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只会作罢不会再追究。” “但愿如此。”田如月皱了皱眉问及卫晋:“大夫怎么说?” 胡光耀满目哀愁:“余毒发作加上旧伤复发,少主子这次怕是……危矣”瞬间红了眼眶。 悲伤是会传染,田如月见他眸中含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虽然她跟病秧子总共没有见过几次面,可对方这次却救了她跟大哥,是她的大恩人。 “你别胡思乱想,我看他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定会化险为夷。” 胡光耀闻言也跟着用力点头附和,好似这样就会驱散一切噩运迎来光明。“少主子病弱至今,大夫每每断言他活不长久,可他却活到了今日,我相信这一次他也一定可以躲过难关再次醒过来。闫大夫已经开了药,说是少主子喝了药就能压制体内的余毒、治疗体内的旧伤,等他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转。” 说话间已经到了《忘月居》,田如月抓住最后一点机会连忙问:“刚才我看见两名陌生的男子也进去了,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折扇,看长相好像是兄弟?他们是什么人?” 提起卫卿、卫池两兄弟,胡光耀脸色一沉,“他们是卫家的旁支,平日里靠卫家帮衬过日子。 拿折扇的应该是自命不凡的卫池,自诩风流扇不离手。 另一个叫卫卿是他兄长,已取得秀才之名,今年会参加秋试大比,比起卫池稍显沉默稳重一些,平时爱吟诗作对参加各种聚会。” 卫卿、卫池?田如月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记下二人的名字。观察到胡光耀脸色不对,故意又问道:“我看他们一来就问丫鬟东家病情如何,平时定跟东家兄弟情深。” “兄弟情深?”胡光耀目露讽刺,“你别被他们兄弟二人给骗了,卫家旁支各个都等着少主子归天,他们好瓜分卫家的万贯家财。” 生在古代真是不好,没有丈夫跟儿子,万贯家财如数充公被族人瓜分,田如月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还是现代的遗产继承法好,第一位永远都是身边最亲的人。 “你、摇头?!”胡光耀不敢置信的瞪着田如月摇晃的脑袋。 田如月:“……误会,我只是感慨亲戚如豺狼虎豹,我若是东家,万贯家财不能留给母亲、妹妹,临死前必散尽家财救济乞丐或是支援边疆战士,好过便宜他人。” 胡光耀闻言突然愣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她半响才道:“师弟高风亮节,大善!”随即哀叹一声:“可你不是少主子,你身康体健,娶妻无子还可纳妾。”散尽万贯家财,世上能有几人舍得?他自问都做不到。 田如月却摇了摇头,“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娶妻绝不会因无子纳妾。别说这些了,我问你,师傅今天是不是来过?” 胡光耀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惊一乍道:“我给忘了!师傅一大早就来接你们回窑厂,可我接到我爹的传话,就让他回去了。师傅交代我,让我多照顾你。”故作妒忌的一巴掌拍在田如月的肩膀上,“师傅待你如亲子,真是羡煞旁人。” 田如月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脱离他的手掌,“若你像我这般倒霉落难,相信你也能享受到师傅的拳拳爱子之心。” 说话间《忘月居》已到,瞥见守门的下人正盯着她跟胡光耀,只想低调不想惹事的田如月看着胡光耀道:“就送到这里,我自己进去。等东家醒了,你记得派人通知我,我跟大哥也好安心。” 胡光耀颔首应下转身离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掉进黄河也洗不清 田如月从守门仆人身边经过时突然被叫住,“你跟光耀是师兄弟?他不是拜的李师傅吗?” 田如月止步侧转身看向他,“光耀师弟并未拜入李师傅门下,只当了几天学徒而已。” 仆人确定了二人师兄弟的关系,扬起了笑脸,“我叫王三,之前职责所在万望勿怪,以后有啥吩咐敬请叫我一声。”少主子不在的时候,胡管事的权力比连夫人还大,而他最宠的儿子就是胡光耀。 对方已经释放出结交的善意,初来乍到的田如月也扬起微笑,“先行谢过王兄关照。” 王兄?!王三的脸色瞬间煞白,“你叫我王三就好。”这要是被二皇子听见,他焉能有命! 口误的田如月连忙致歉,踏进院中,见到了正急得团团转的田多福,主动告知了卫晋如今的情况以及二皇子突然到来的消息。 田多福听完忧心忡忡,坐立不安,根本没注意到妹妹的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 田如月受他影响也心绪不宁,陪他坐了一夜直至天亮得到胡光耀派人传来的消息,卫晋脱离危险终于醒了! 令人称奇的是二皇子竟然也守了一夜,直到卫晋醒来他才离去。 昏昏沉沉的打着哈欠看着田多福送客:“他终于醒了,我也快困死了,你也赶紧去隔壁睡。” 田多福站起身真要走,猛地转身瞪着她,“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你怎么能随便穿其他男子的衣裳?!” 一脸慵懒的田如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我都穿了一夜你才发现?我昨日那身沾了血,去见卫晋哪里还能穿,这是光耀师弟的,他没穿过。” 田多福见她一点也不矜持,痛心疾首的谴责:“没穿过也不行!赶紧把你自己的衣服洗了,早日还给他!” “知道了,知道了。”田如月困得一边直打哈欠,一边强势的把他推出门外。 从关人的柴房变成了院子,好在每天三顿饭不少,也有水沐浴,田如月适应良好,有意结交了守院门的王三,从他口中套出了卫府很多事情。 田多福却忐忑不安,本就有些木讷的人变得越发沉默。 “大哥,你怎么了?住的不开心?” 田多福闷闷不乐,“东家一直卧床不起,也不说如何处置咱俩。住在这里白吃白喝,哪哪都不对劲。” 有吃有喝还有新衣服穿,无需自个掏腰包,曾今是死宅的田如月能住上一百年。可眼看着田多福却快被关傻了,挑眉看向他,“那我等会就去找王三让他传个话给胡光耀,让他来一趟,想办法见东家一面。” “你又要找王三?”田多福欲言又止,“这才几日?你们走得也太近了,我打听到他已定亲。” 田如月:“……人生地不熟的,若不结交一两个人寸步难行,你想到哪里去了?” 田多福仔细盯着她的眉眼,见她真没有其他意思,终于放心反倒催促,“那你快去,你不知道,我这几日夜不能寐,总能听见房顶上有老鼠跑来跑去。你说这卫府高门大户竟然也会有老鼠,看来跟我们乡下也没啥区别。” 老鼠?!田如月微微睁大了眼睛,还在房顶跑来跑去? 她一换地方,黑仔晚上立马又跑来跟她挤着睡。 有黑仔的地方,方圆几里之内蛇虫鼠蚁绝迹,更别提大哥就住在她隔壁。 在房顶跑来跑去的绝对不可能是老鼠,而是人! 这卫府好危险,在安逸她也不想住下去了,赶紧去找王三传话给胡光耀。 她自己回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田多福见她把衣柜翻得一团糟,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田如月扭头一脸郁闷的看着他:“我前几日不是穿了光耀师弟的衣服吗?我明明记得洗完放进衣柜里,想等着再见他时还给他,谁知怎么也找不到了。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卫府还有贼?” 田多福:“……我们现在出不去,你托王三买一套新衣服还给他。” “也只能这样了。”田如月点头赞同。 田多福忽然指着衣柜里的新衣服质问:“你跟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田如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衣柜的新衣服,扭头一脸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你那边衣柜里不也有新衣服?我现在是男装、是男装,你不要看到我跟男子接触就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田多福沉默了一瞬,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我那边衣柜里只有两套换洗的衣物,而且都偏小不合身。”妹妹有一衣柜的新衣服,哪怕是男装,而且每一件就像量身定做一般的合身,每日三餐的吃食也非常精细。 他特地向其他下人打听过,这待遇都能媲美胡管事了。 可胡管事在卫府兢兢业业几十年了,他妹妹可是初来乍到! 他这个当大哥的就是在眼瞎也无法视而不见。 田如月:“……”卫晋搞什么!为什么厚此薄彼!她该怎么向大哥解释?真的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打破两兄妹之间诡异的气氛。 胡光耀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找我何事?是不是下人慢待了你们?” 田如月摇头,“没有,我跟王三混熟了几乎有求必应。我找你是想问东家的事,已经好几日了,他还不能下榻?我要见他。” 胡光耀:“少主子依旧病卧床榻,你若心急我去问问我爹,试探一下少主子的口风。” 田如月满脸感激的亲自送他到院门外,目送着他离开之后转身找王三,拿出三两银子拜托他帮忙买一件成衣外衣,按照胡光耀的尺寸,剩下的银子请他喝酒。 王三兴高采烈的满口应下:“你放心,我深知光耀喜好,买来的衣服保准他满意!”二两银子就能买一件上好的成人外衣,剩下一两银子就归他了!好差事! 田如月放心的转身回屋等消息。 吃过午饭传来好消息,胡管事亲自领着他们兄妹二人去见卫晋,送至北院《锦墨居》止步。 兄妹二人踏进院中,田多福却被常青拦下,只有田如月一人进入房中见卫晋。 第一百七十五章心爱之物 田如月满怀期待的跨进了门槛,原本以为可以见到满室的奇珍异宝,却发现房中的摆设极其简单。 一张紫檀木雕螭纹鱼桌配四张紫檀木椅,角落里摆着落地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连个百宝架都没有,偌大的外室因为摆设太少显得有些空荡。 见过浴池那边的奢华,面对眼前有些简陋的屋子,田如月有些狐疑,这真是病秧子的卧房?扑鼻而来的药味令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通往内室的门并无任何门帘遮挡,离内室越近,药味反而淡了几分。 还未见到内室全貌,却先看见了窗台上种的君子兰。 不知道是不是被药味熏坏了,叶尖泛黄,萎靡不振的耷拉着。 “咳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田如月顺着熟悉的咳嗽声看了过去,入目就是一张满工雕人物云纹紫檀床,脸色苍白的卫晋正靠坐在床头轻声咳嗽着,伴随着咳嗽色,带动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跟着颤动。 田如月见他这副就快殡天的样子,加快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俯视着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卫晋看着她眉眼间全是担忧之色,停止了咳嗽,“无需,好多了。听胡管事说你要见我,何事?可是在府中住不惯?” 田如月故作拘谨不安的样子,“无事可做,每日数着日出到日落,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茶饭不思?可是下人怠慢于你?”卫晋微微敛眸,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遮住了眼中的异色,明明每天吃得香、睡的香,还跟府中的下人走的极近。小骗子,满嘴谎话。 吃好喝好恨不得赖上一百年的田如月摇头,“贵府下人规矩有礼不曾慢待于我,我是被耗子闹的,它们每晚总在房顶上蹿来蹿去扰人清静,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也就茶饭不思。” 卫晋:“……”掌下的床单被他抓皱,又缓缓松开。眸色微冷的仰望着她:“乡下老鼠只多不少。”想走?晚了。 田如月被噎了一下,话里有话道:“乡下耗子再多也不咬人,可贵府的耗子个头太大会吃人。再则我久不归家,甚是思念家中爹娘。当然……”陡然拔高音调,“……东家大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干脆不报。” 卫晋愣了一下,被她气笑了,“无以为报干脆不报?” 田如月带着点讨好般的微笑着解释:“您看您家财万贯,仆役成群,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卫晋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我是病了几日可不是失忆,可我看你倒是失忆了,既然你年纪轻记性不好那我提醒你,商人逐利从不做亏本买卖,我既然从二皇子手下救了你们兄弟二人两条命,那么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归我了。” 田如月:!!!! 卫晋无视她骤然变脸,伸手从床里边摸出一只沉香木雕的盒子。 田如月的视线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鼻尖嗅到沉香独有的香味,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心中好奇的等着他打开,猜测里边是何等奇珍异宝。 耳边却忽然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赫然是常青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她看向卫晋:“陈姑娘来了。” 陈琳?田如月两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紧盯着卫晋。 卫晋瞧见她的样子,几不可查的微微蹙眉又松开,却对着常青道:“不见。” 常青领命转身离去。 卫晋低头打开了盒子拿出一物,瞧见田如月瞬间瞪大的眼睛,面条斯里道:“此物是我花了千两纹银从私窑东家江老爷手中买到。” 看着卫晋手中细细摩挲的三脚金蟾蜍,田如月瞪直了眼睛。 她做的三脚金蟾出竟然卖了一千两!! 当初她做了两个物件,憨态可掬的小猪留给了田多财当玩具,这只三角金蟾蜍却被范师傅抢走,后落入江老爷手中,没想到竟被卫晋买走,一千两啊! 怪不得江老爷当初肯花一百两把她娶回家当小妾!! 原来是把她当成了下金蛋的母鸡! 当初她诈死金蝉脱壳之前就该先给江老爷一刀! 她的一千两啊! 卫晋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中的三脚金蟾蜍,微微勾起唇角,“此物做的栩栩如生却又财气满满,深得我心。我曾派人几次找到江老爷,想问他出自何人之手,他却三缄其口。”说到这里,卫晋眸色一沉,当初江老爷身陷囹圄,自己就该推波助澜让他有进无出! 抬眼扫向田如月,却见她装傻充愣。 垂眸把玩着金蟾蜍嘴上叼着可以随意转动的铜板,漫不经心的扔下一颗炸弹:“赵师傅说你师出高人,擅长茶壶跟雕塑……” 田如月一听感觉微妙立马强行打断:“师傅谬赞,是我虚心夸大其词,其实我手艺平平不堪大用。” 卫晋无视她强行辩解继续道:“此物得我喜爱,多次拿出来把玩时不慎被二皇子瞧见。万寿节在即,他命我务必找到制作此物的能工巧匠,否则就要拿此物进献。”温和的目光一变,灼灼逼人的盯着她,“此物乃是我心爱之物,岂能割舍?你欠我两条命,我要你留在府中做出当今圣上最喜爱的茶壶交给二皇子当贺礼。” 田如月:“……好。”都被人软禁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呗! 卫晋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忽然露出一丝疲惫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下去。”心中数着她的脚步声直至再也听不见。 田如月刚跨出大门槛,等候多时的田多福立马凑了上来,不放心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一旁的常青见此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兄弟情深,大哥疼爱小弟很正常。 可像田多福这般,弟弟在他眼皮子底下只是不见了一小会,再见时却这般紧张绝对少见,必有古怪。 田多福不知道他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常青的怀疑,紧张的打量完毫发无损的妹妹直接当着常青的面问道:“东家怎么说?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家?” 田如月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丹青,拽着田多福就走:“回去再说。”穿过院子往外走,迎面撞见一女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可养不起 此女子身穿粉色桃花长裙,头戴桃花簪,面若桃李,整个人宛如桃花仙重生。行走前环佩叮当,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田如月仔细盯着她的眉眼跟卫晋有几分相似,猜测她应该就是卫晋的妹妹卫婧。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她先行通过。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大哥还傻愣在原地,正准备上前拉他,却见到卫婧忽然看了田多福一眼,迅速低下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大哥?你杵着干啥呢?”田如月凑近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卫婧的背影,见到她走到门口竟然被常青拦下。 卫婧一双美丽美眸仿若含着秋水般瞪着常青,“你连我都拦?” 常青面无表情的微微低头表示不敢,目光却犀利的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二小姐可以进去,但是手中的食盒必须放下。主子身体刚好一些,绝对不能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卫婧不满抗议,“什么来历不明?这是琳姐姐亲手做的,我看你是尝不到妒忌。”绕过常青就想进去,却被常青死死的拦住,坚决不让她更近一步。 卫婧气急败坏的大叫:“哥,哥!常青这狗奴才又拦着我!”令她失望的是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不可惊扰主子,请小姐恕罪。”常青忽然伸手点了她的哑穴,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下来。扭头冰冷的眼神身寸向不远处仍旧没有离开的田多福兄妹二人。 “走了,走了。”看了场好戏的田如月这才拽着田多福离开。 走到无人处,田如月突然扭头看向田多福:“大哥,你刚才看人家小姑娘看傻了眼?” 田多福瞬间脸红:“……你你胡说什么,莫要毁了人家姑娘清誉!” 田如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提醒道:“人家是卫府二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你可养不起。”她担心田多福动心爱上不该爱的人。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差距过大,婚后也只会成为一对怨偶不会幸福长久。 “都叫你别胡说了!”宛如触雷般田多福突然暴怒,却对视上妹妹冷静自持的眼神,心慌的快步向前把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田如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去追,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欣赏着路过的风景。等她回到《忘月居》却发现守门的竟然不是王三。 “大叔贵姓?王哥呢?”走近之后,田如月微笑着套近乎。 阎王好见,小鬼却难缠。 只有跟卫府的下人们搞好关系,行事才会更加方便。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王三擅离职守、多嘴饶舌被胡管家辞退了,以后此处由我把守。 田如月:“……”看着对方拿手比划顿时傻了眼,怎么是个哑巴?她又不懂手语,这以后该如何沟通? 或许他只是暂代王三的班,王三帮她办事去了,想必明日就能见到。 哑巴大叔见自己比划了半天对方也没听懂,干脆停下。 田如月尴尬的朝他笑了笑:“抱歉大叔,我实在看不懂,回见。” 转身穿过院子回到房间,一眼看见坐在桌子旁边的田多福突然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瞅着她,“大哥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大哥错了,你别生气。” 田如月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根本没生他的气。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的事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是她多管闲事了,田多福的人生该怎么走由他自己决定,她何必指手画脚惹人厌。 田多福仔细看着她喝茶的样子,见她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惴惴不安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心急的追问她见到卫晋的结果。 田如月没有丝毫隐瞒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田多福听完竟然点了点头:“他为了救我们一命得罪了二皇子,你帮他做一把茶壶送给二皇子当贺礼是应该的。”啊啊啊啊!!!妹妹做的小玩意竟然卖了一千两,一千两!!会不会是东家说错了?还是妹妹记错了? 田如月无奈的伸手掐了他一下,“你有没有听到重点?我在乎的是帮他做茶壶吗?他说从今往后咱俩的命就归他了、归他了!” 她欠对方一命是没错,可要是被逼着卖命绝对不行! 她才不要像某些单纯的古人,当牛做马的替对方卖命,最后却被利用的连个渣渣都不剩。 田多福被掐忍忍也就不痛了,安慰道:“东家大义,只是说说而已,根本用不着咱们兄妹俩为他卖命。 我笨,什么也做不好。 你也就是帮他做点器物多帮他赚些银子,钱财乃身外之物怎能跟救命之恩相提并论?能还对方恩情,我看挺好。” 田如月:“……不想理你,出去!” 田多福见她生气不敢惹她,乖乖离开。 田如月对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大哥老实又好欺负,性子又直,她只是假装生气他都看不出来,唉! 双手托着下巴仔细回忆刚才跟卫晋之间的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卫府富可敌国,哪里需要自己为他赚银子?难道是越有钱越贪? 低头伸出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卫子谋的名字,“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她有一肚子疑问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一晃到了晚上,田如月瞪大了眼睛盯着房顶,等着田多福口中在房顶上蹿来蹿去的老鼠出现,结果还真听到了动静! 悄无声息的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匕首藏于袖口中,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最终却听见声音朝着北院的那个方向消失。 看来又是冲着卫晋来的。 田如月把匕首又塞回枕头下边躺回床上,瞪着房顶思考。 卫府是几代的皇商,富可敌国,可边界却屡遭侵犯年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偏偏当今皇帝年事已高缠绵病榻,皇子们各自为战。 “内忧外患都盯上了卫府这块肥肉,这里太危险……谁?!”猛地坐起身,紧盯着门外的方向,手悄悄的探向枕头底下握住了匕首。 “我。”一道黑影大大方方的从外室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可养不起 此女子身穿粉色桃花长裙,头戴桃花簪,面若桃李,整个人宛如桃花仙重生。行走前环佩叮当,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田如月仔细盯着她的眉眼跟卫晋有几分相似,猜测她应该就是卫晋的妹妹卫婧。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她先行通过。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大哥还傻愣在原地,正准备上前拉他,却见到卫婧忽然看了田多福一眼,迅速低下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大哥?你杵着干啥呢?”田如月凑近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卫婧的背影,见到她走到门口竟然被常青拦下。 卫婧一双美丽美眸仿若含着秋水般瞪着常青,“你连我都拦?” 常青面无表情的微微低头表示不敢,目光却犀利的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二小姐可以进去,但是手中的食盒必须放下。主子身体刚好一些,绝对不能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卫婧不满抗议,“什么来历不明?这是琳姐姐亲手做的,我看你是尝不到妒忌。”绕过常青就想进去,却被常青死死的拦住,坚决不让她更近一步。 卫婧气急败坏的大叫:“哥,哥!常青这狗奴才又拦着我!”令她失望的是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不可惊扰主子,请小姐恕罪。”常青忽然伸手点了她的哑穴,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下来。扭头冰冷的眼神身寸向不远处仍旧没有离开的田多福兄妹二人。 “走了,走了。”看了场好戏的田如月这才拽着田多福离开。 走到无人处,田如月突然扭头看向田多福:“大哥,你刚才看人家小姑娘看傻了眼?” 田多福瞬间脸红:“……你你胡说什么,莫要毁了人家姑娘清誉!” 田如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提醒道:“人家是卫府二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你可养不起。”她担心田多福动心爱上不该爱的人。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差距过大,婚后也只会成为一对怨偶不会幸福长久。 “都叫你别胡说了!”宛如触雷般田多福突然暴怒,却对视上妹妹冷静自持的眼神,心慌的快步向前把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田如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去追,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欣赏着路过的风景。等她回到《忘月居》却发现守门的竟然不是王三。 “大叔贵姓?王哥呢?”走近之后,田如月微笑着套近乎。 阎王好见,小鬼却难缠。 只有跟卫府的下人们搞好关系,行事才会更加方便。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王三擅离职守、多嘴饶舌被胡管家辞退了,以后此处由我把守。 田如月:“……”看着对方拿手比划顿时傻了眼,怎么是个哑巴?她又不懂手语,这以后该如何沟通? 或许他只是暂代王三的班,王三帮她办事去了,想必明日就能见到。 哑巴大叔见自己比划了半天对方也没听懂,干脆停下。 田如月尴尬的朝他笑了笑:“抱歉大叔,我实在看不懂,回见。” 转身穿过院子回到房间,一眼看见坐在桌子旁边的田多福突然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瞅着她,“大哥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大哥错了,你别生气。” 田如月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根本没生他的气。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的事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是她多管闲事了,田多福的人生该怎么走由他自己决定,她何必指手画脚惹人厌。 田多福仔细看着她喝茶的样子,见她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惴惴不安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心急的追问她见到卫晋的结果。 田如月没有丝毫隐瞒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田多福听完竟然点了点头:“他为了救我们一命得罪了二皇子,你帮他做一把茶壶送给二皇子当贺礼是应该的。”啊啊啊啊!!!妹妹做的小玩意竟然卖了一千两,一千两!!会不会是东家说错了?还是妹妹记错了? 田如月无奈的伸手掐了他一下,“你有没有听到重点?我在乎的是帮他做茶壶吗?他说从今往后咱俩的命就归他了、归他了!” 她欠对方一命是没错,可要是被逼着卖命绝对不行! 她才不要像某些单纯的古人,当牛做马的替对方卖命,最后却被利用的连个渣渣都不剩。 田多福被掐忍忍也就不痛了,安慰道:“东家大义,只是说说而已,根本用不着咱们兄妹俩为他卖命。 我笨,什么也做不好。 你也就是帮他做点器物多帮他赚些银子,钱财乃身外之物怎能跟救命之恩相提并论?能还对方恩情,我看挺好。” 田如月:“……不想理你,出去!” 田多福见她生气不敢惹她,乖乖离开。 田如月对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大哥老实又好欺负,性子又直,她只是假装生气他都看不出来,唉! 双手托着下巴仔细回忆刚才跟卫晋之间的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卫府富可敌国,哪里需要自己为他赚银子?难道是越有钱越贪? 低头伸出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卫子谋的名字,“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她有一肚子疑问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一晃到了晚上,田如月瞪大了眼睛盯着房顶,等着田多福口中在房顶上蹿来蹿去的老鼠出现,结果还真听到了动静! 悄无声息的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匕首藏于袖口中,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最终却听见声音朝着北院的那个方向消失。 看来又是冲着卫晋来的。 田如月把匕首又塞回枕头下边躺回床上,瞪着房顶思考。 卫府是几代的皇商,富可敌国,可边界却屡遭侵犯年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偏偏当今皇帝年事已高缠绵病榻,皇子们各自为战。 “内忧外患都盯上了卫府这块肥肉,这里太危险……谁?!”猛地坐起身,紧盯着门外的方向,手悄悄的探向枕头底下握住了匕首。 “我。”一道黑影大大方方的从外室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鼠患成灾 室内黑暗,田如月看不清对方的脸却熟悉声音,顿时放下全身的防备垮下了肩膀埋怨,“你怎么每次出现都是神出鬼没的这么吓人?”若是生在现代,她一定推荐他去演鬼片。 见他站在了窗前挡住了唯一的光源,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坐在床边朝他小声喊:“喂,你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卫子谋扭头看了她一眼,“有求于人就该自动送上门。” 田如月:“……”见他又盯着窗外,抹黑找到鞋子穿上,缓慢的走了过去凑近小声问:“你到底在看什么?难不成外边有人在监视我?” 彼此距离太近,卫子谋闻见了她沐浴之后传递过来的香味,心跳忽然加速,面上却依旧平静的问道:“隔壁的药池多泡泡对身体大有益处,你为何不用?” “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田如月挑眉提出条件。 卫子谋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了一声,“府中没有养猫,老鼠甚多。前几日舍弟吐血昏迷,这几日更是鼠患成灾,人人都等着他毙命好咬上一口他的肉,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他醒了。” “舍弟?”田如月眼前一亮。 卫子谋忽然逼近,气息落在她的脸上,“轮到你回答了。” 强势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侵袭着田如月的神经,令她瞬间紧绷感到了威胁,毫不犹豫的一掌推开他,“你离我远点。” 被推开的卫子谋也不生气,半眯起眼睛忽然调侃的问道:“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怕你的唾沫星子落在我脸上。”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 卫子谋:“……”心瞬间坠落谷底,愤怒的手掌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悄无声息中,墙壁裂开了一道道裂纹。 田如月见他半响不吭声,有些担心他生气了,主动交代缓解气氛,“我不喜欢泡药池,再说那是卫晋的专属浴池却给我用,我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我是秘密。”主动凑近一步,讨好的问道:“听说双生子心有灵犀会感知对方的想法,你说他是不是识破了我的身份?” 卫子谋微微勾唇:“他若识破对你另眼相待,你会……嫁给他吗?” 田如月皱眉,下意识扫了一眼衣柜,想起了里边一件件合身的新衣裳,却故作不敢置信的瞪着卫子谋,“你有毛病吧?他病的都坐轮椅快要死了,娶我回来干啥?当花瓶摆着好看?”让她嫁给病秧子当寡妇,卫子谋咋这么心黑呢! 卫子谋:“……冲喜没听过?等你嫁给他,说不定他的病就会慢慢好转。” “冲喜?”田如月龇牙,“以我克夫的名声克死他还差不多。” 卫子谋:“……” 田如月见他被自己怼的不吭声,突然道歉;“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我相信病秧子会长命百岁的。”自己真是脑残,竟然当着他的面咒他弟弟死。 “病秧子?”卫子谋重复了一句,眼神不善的瞅着她。“虽然他限制了你的自由,却锦衣玉食的供着你,还为了你与二皇子生了间隙,你就如此对他?你良心何在?” 田如月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大大咧咧的朝他笑:“良心?莫有。” 卫子谋身怀内功视黑夜如白昼,瞧见她的动作顿时不自在的撇开头看向窗外。没人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田如月见他扭头不看自己,夜黑又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又生气了,心中腹诽他越发小气。面上言归正传:“问你一件事,你们兄弟感情如何?” 卫子谋:“……不合。”嘴角却勾起危险的弧度。 不合?田如月一听立马放心的对他大肆炫耀吐槽:“你那傻弟弟花了一千两纹银买了一只三脚金蟾蜍,你知道那是谁做的?”一千两银子便宜了江老爷,病秧子就是个傻子。 卫子谋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只朝他摇尾巴的傲娇小猫崽。 ”那是我做的。嘿嘿,你没想到吧。”相识已久了,田如月在他面前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没有丝毫顾忌的自揭老底。 完全没有看见因为她的信任,卫子谋的双眼弯成了月亮,自顾自的继续道:“我怀疑他私底下查过我,所以才故意软禁我,想让我当他的摇钱树……”忽然被欺身上前的卫子谋一把抱住,低头在她耳边私语:“嘘,别出声。” 房顶上突然传来动静,令下意识想要挣扎的田如月静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卫子谋趁机低头嗅着她头发上散发的香味。明明都是用同样香味的胰子沐浴,为何在她身上却特别的香,特别的诱人。 田如月紧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脑中一下子炸开完全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整个人僵硬成木头,半响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整个人烧了起来,脸蛋、耳朵滚烫。 “他们走了。”卫子谋恋恋不舍的放开。 田如月连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立即开口驱散暧昧的气氛:“卫晋提出条件,让我留在卫府帮他做茶壶。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三脚金蟾蜍’出自我手,正好利用这次机会救了我跟我大哥。” 卫子谋:“……他没你想的那么卑鄙。” “切~,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帮他狡辩!”田如月不屑一顾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盯着他忽然质问:“你们兄弟不是不合吗?你怎么帮他说话?” 卫子谋:“……” 田如月见他不说话,伸手推了他一下,“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他病歪歪的却继承了卫府万贯家财,而你却像只老鼠似的见不得光? 是不是当年连夫人生产的时候昏了过去,你被心怀不轨的产婆抱走,她就以为只生了卫晋一个?还是你小的时候走丢被人牙子拐走? 多年以后你归来想要认祖归宗,卫晋却误以为你要跟他争家产,所以派常青一直追杀你? 所谓灯下黑,你为了躲避追杀干脆躲在卫府中?” 卫子谋嘴角抽了抽:“……” “我一定猜对了对不对?哈哈!”田如月得意的笑,满脸八卦的又凑近了几分,整个人不自觉的挤进他的怀中,“快点把你痛苦不堪的身世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卫子谋:“……”对她主动靠近产生的旖旎瞬间消失,整个人雷的外焦里嫩。 第一百七十八章背后灵 “喂!”田如月见他不肯说,不满的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心口。 卫子谋不自在的瞬间推开她,“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借助我父的财势暗中招兵买马拉拢群臣,触犯了先皇的忌讳,派人混入府中对我父下毒。 我父当场身亡,舍弟生命垂危。 幸好当时府中客卿中有一位神医出手相救,却需要一人主动献血换掉舍弟身上的毒血。 我娘受不住打击早已晕了过去,是她身边带来的陪嫁丫鬟也就是现在的胡嬷嬷挺身而出救了舍弟。 虽然舍弟保下了性命却余毒未清时常发作,而胡嬷嬷也因换血染上了毒,虽没有任何性命之忧,却再无子嗣经常生病,膝下至今只有胡光耀、胡琴。” “卫晋还真是命大~,这都没死掉。”田如月意味深长的道。不同血型换血可是要死人的,卫晋不但活了下来只是病歪歪的没死不是命大是什么? 卫子谋:“……你希望他死掉?” 田如月立即板起脸:“你的错觉,我跟他无仇无怨,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希望他死掉?我还没那么畜生好不好。”原来卫晋身上的余毒是这么来的,啧啧啧,真是个小可怜。 畜生?卫子谋嘴角抽了抽:“……”他从未见过这么骂自己的人,可真是……厚颜无耻,绝无仅有。 田如月却正在思考。 怪不得胡光耀在卫府的地位不像个下人,倒像个公子,原来是当年他娘救了卫晋一命。连夫人自然心存感激,对她的子女待如亲子。 不对啊! 挑眉瞪向卫子谋:“你还没交代你自己呢。” 卫子谋忽然侧转身看向窗外,眸色幽深藏着森寒的恨意:“我娘醒来之后对外宣称我跟我父一起病逝,至此府中只有卫晋再无卫子谋。”扭头看向田如月似笑非笑道:“从此以后我只能躲在阴暗处,整个卫府除了我娘跟舍弟,没有下人知道我的存在。” “哇,你好可怜呦~~。”田如月取笑他。 卫子谋:“……”伸手掐着她的脸蛋:“你找死。” 田如月却一点也不怕他,拍开他的手还顺便踢了他一脚报仇雪恨。怕他报复赶紧安慰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再遭毒手。” 卫子谋深有感触,目露深思:“这些年她确实不易。” “那你们兄弟怎么会不合的?”田如月好奇的又凑近,“当初是谁在追杀你?”皱眉回忆:“我记得你被追杀的那段时间,好像卫晋也失踪了。” 卫子谋:“……是三皇子派人追杀舍弟,而我假扮他代他逃亡,而他则躲在暗处假装失踪暂避风头。” “因你大哥支持二皇子没有支持他?”田如月挑眉发问。 “嗯。”卫子谋轻声肯定。 田如月忽然凑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卫子谋浑身一僵,如木偶般缓缓转头凝视着她,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情意。 屋内光线太过黑暗,田如月对视上他的视线却只能看到一片阴影,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带着点讨好的撒娇:“你们卫府简直是龙潭虎穴太危险了,你赶紧劝你弟改变主意或是想辙把我跟大哥送走。” “即便你欠他两条人命,你也不愿意留下?” 卫子谋眸色幽深泛着危险的光芒,可夜黑田如月根本没瞧见,理直气壮道:“这能是一回事吗?想报救命之恩多的是其他方法,让我待在卫府唯命是从以命换命这可不行。再说我还救了你一命呢,一命抵一命我也就欠他一条人命。” 卫子谋垂眸,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是你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卫府,引起了二皇子跟三皇子的注意,现在想要脱离沼泽,晚了。没有卫府的庇护,你又得罪了李师傅,一心拉拢李师傅的三皇子一定会借此机会除掉你。” 抬头示意她看向房顶满脸讥讽:“你也听见了,卫府的夜晚多热闹。”出入卫府如若无人之境,简直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田如月:“……李师傅不过是个手艺人,有什么好拉拢的?” 卫子谋看着她露出诡异的微笑,“你应该听过,当今圣上最爱李师傅制作的瓷器。”忽然伸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如今有了你,李师傅该消失了。” 田如月:!!!!“你你什么意思?!” 卫子谋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田如月一巴掌重重的拍掉他的手,“你不用告诉我了,我还想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丢掉小命。” 卫子谋眸色深深的盯着她,转身离开。 田如月见他突然拔腿就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起了什么立即又追到外室叫住他:“喂等一下,我还有话没问完呢。”见他转身盯着自己,有话快说:“以后我要是想见你,去哪找?”卫府肯定有密室,不然他如何藏得了这么久。 卫子谋的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无需你来找我,你若想见,我随时都在。” 田如月:“……”细思极恐,背后灵啊! 卫子谋见她似乎吓着了,抬脚走近柔声问道:“还有要问的吗?” 田如月仗着黑夜视线昏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那些蹿来蹿去的人会不会趁机偷鸡摸狗?我丢了东西。” 卫子谋无语:“他们各个都是伸手一等一的刺客,不是鸡鸣狗盗的贼子。你丢的东西肯定还在原处附近,仔细找找。” “不想顺手牵羊的毛贼不是好刺客。”田如月反驳完又解释;“你以为我没找?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肯定是他们偷的!不然衣服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衣服?你丢的是衣服?”卫子谋蹙眉。 “对啊。”田如月点头,“一件靛蓝色的外袍,我记得衣摆还绣着……。” 卫子谋脸色微变强行打断:“去茅厕找!”拂袖而去。 “嗯??????”田如月一头雾水的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低咒一声:“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又生哪门子的气? 不对,他的反应太奇怪了,难不成……是他偷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顿时气得发疯。 啊啊啊!“该死的卫子谋,你就是个小偷!不是偷我银子就是偷我衣物,我呸呸呸!!” 第一百七十九章讨回公道 吱嘎一声,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衣衫不整的田多福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咬牙切齿的田如月瞬间变脸朝着他微笑:“没事没事,大晚上的睡不着嚎几嗓子。” 田多福一脸怪异的瞅着自家妹子。 大晚上的睡不着吊嗓子?若不是熟悉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鬼……。委婉的劝道:“半夜三更的别吓着别人,吊嗓子白天也可以。” 田如月:“……”无视他的眼神,打了个哈欠朝他挥手,“你继续接着睡,我正好也困了,大哥,晚安。”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田多福:“……” 房内的床榻上,田如月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洗漱完,跟田多福一起坐在桌子前等每日辰时都会送来早饭的王三。 田如月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等早饭,看着对面时不时打哈欠的田多福:“大哥,昨晚没睡好?” 田多福幽怨的瞅着她没说话。 昨晚上半夜听见动静还以为她出了事,结果啥事没有,他却失眠再也睡不着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兄妹二人目光一致的看了过去,结果却看见是哑巴大叔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怎么不是王三?田如月皱了皱眉,察觉到有些不对。看着哑巴大叔揭开食盒端出了一盘如意卷,两碗红豆膳粥,还有一盘金丝烧麦。 “大叔,王三呢?他何时当值?”田如月看着哑巴大叔问道。 “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哑巴大叔一边发出声音一边比划。都告诉你了,王三擅离职守被胡管家辞退了。 田如月:“……”无奈的瞅向田多福,“大哥,你听懂了吗?” 田多福:“……你太看得起你大哥我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田如月无奈的目送着哑巴大叔离开,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问道:“大哥,你说王三不会是拿着我的银子跑路了吧?” 田多福:“……你知道卫府的下人一个月多少奉银吗?” “多少?”田如月不以为意的随口问道。 “粗使婆子,最下等的仆役,一个月三百文。伺候在外院的三等丫鬟跟仆役五百文,二等丫鬟一两银子,一等丫鬟三两!”田多福越说越羡慕。他一年也不过才挣二三两银子。 “哦。”田如月表情随意的评价:“一等丫鬟才三两银子一个月,还挺便宜的。”一等丫鬟要精通琴棋书画堪比一般的大家小姐,三两银子一个月绝对值。 田多福:“……”看着妹妹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想起了她随手做的一个小物件竟然卖了一千两纹银,对比之下,一个丫鬟一个月三两奉银在她眼里确实只是毛毛雨。 无话可说的,低头默默吃早饭。 他感觉自己跟妹妹的差距越来越大,妹妹越来越像大家闺秀,若是好好打扮一番也不比那些贵女差。 可他却永远还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田如月正一门心思的想着王三的事情没注意到田多福的异状。 她刚才说王三拿着她给的三两银子跑路不过是个玩笑话,难道是被胡管事调去了别处? 吃完早饭,喝着茶水消食,看着哑巴大叔准时出现收拾碗碟往食盒里放,田如月看着他突然问道:“大叔,我找胡管事的公子胡光耀有点事,你能帮我传个话吗?” 盯着对方半天,结果……没听见? 田如月又问了一遍,结果这次对方倒是回应了,可还是唔唔啊啊的她根本听不懂! 她一脸痛苦的只能猜了,“是不是胡光耀不在卫府出去了?”虽然她被软禁在了卫府出不去,可胡光耀应该会经常去窑厂跟着赵师傅学手艺。 见到哑巴大叔点头,她如释重负的又追问:“是去官窑了吗?那等他回来,你能帮我传个话,说我找他?” 见到哑巴大叔再次点头,面露喜色的当面道谢。 见外面阳光明媚,搬了一张美人榻出去,躺在上边懒懒的晒着太阳。 田多福却闲不住,正在浇花锄草。 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差一点就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响。睁开眼睛一看,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渐渐走近。 这主仆二人怎么来了?田如月慵懒的从躺椅上坐起身看向二人。 “你找我?”卫晋看着她率先开口。 田如月一脸懵逼:“我没有啊。”看着一阵风吹过带动了他的青丝向后飞扬,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添上了郁色,好像随时会羽化成仙。 卫晋微微蹙眉:“你没让哑伯传话让我来?” 田如月:“……你口中的哑伯不会是看院门的哑巴大叔吧?” 从卫晋的眼神中得出了确定的答案,田如月很无语:“我是让他胡光耀,不是找你。”这哑巴大叔办事也太不靠谱了,难道是因为哑了的缘故,所以耳朵也不好使?毕竟十聋九哑。 卫晋眸色微冷:“他已去官窑,没有七八日回不来,你找他何事?” “一点小事情。”田如月满不在意的解释:“就是问问他王三去哪了。如今你来了正好,我问你也是一样的。” “你找王三?”卫晋勾唇眼神微妙。 田如月蹙眉点头:“我弄丢了光耀师弟的衣物,拖王三帮我买一件成衣还给他,可现在王三不见了,是不是胡管家把他调去别的地方做事了?” 卫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用找了,他已被胡管家辞退。” 田如月:!!!! 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大声质问:“他被胡管家辞退了?为什么?” 卫晋紧盯着她生气的样子,眯起了眼睛泛着寒光:“擅离职守、多嘴饶舌。” 多嘴饶舌?田如月瞬间有些心虚,不会是因为自己千方百计的从王三那里套消息被这腹黑的病秧子知晓,才故意辞退了他? 卫晋见她沉默蹙眉不悦,“怎么?你要替他讨回公道?” “我替他讨什么公道?我是心疼我的银子!”田如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我可是足足给了他三两银子呢!三两!他离开卫府的时候为什么不把银子还给我再走啊!”她的银子啊! 卫晋见她一脸肉痛心疼银子的财迷样,心里的抑郁一扫而空,微微勾唇未语。因为王三是他下令让人扔出去的,哪还有机会跑来见她辞别还银。 第一百八十章千树万树梨花开 “主子,你该休息了。”常青忽然插话提醒。 要走了啊?田如月微笑着朝卫晋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卫晋看着她一副巴不得自己赶快走的样子,回头看了常青一眼,下巴一抬朝旁边的美人榻示意。 常青沉默了一瞬,抱起他放在了美人榻上。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守着,宛如一块不会动的石碑。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美人榻竟然就被人抢了!田如月看着卫晋一脸关心的劝道:“你身体刚好一点睡这里不合适,最好还是回屋休息。” 卫晋一眼看穿她笑容下那颗虚假的心,干脆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睛。 田如月见他不走还睡了,顿时无语的很。自己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也不好跟一个病秧子计较,只好故作大方道:“让你了,你睡吧,我回屋。” 谁知她话音刚落,卫晋忽然又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田如月与之对视了一会,依旧一脸懵逼,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哑伯整天只会唔唔啊啊让她猜,至少还有比划动作提醒。 眼前这人倒好,只用眼神让她猜连个提醒都没有!真当自己跟他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蠢?”常青面无表情的盯着田如月忽然插嘴。 蠢?!田如月目光一转瞪着他。 常青却面不改色,“主子这么睡会着凉,赶紧去拿一条毛毯过来。”他真不明白主子为何对眼前的人另眼相待,多次放过此人,明明一脸稚气、乳臭未干。 拿条毛毯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田如月却无法接受他这使唤人的态度,完全把她当下人!立即反击:“我是东家的客人可不是府里的下人。” 常青顿时眸色森寒。 “你去。”卫晋忽然开口,淡淡的目光扫向常青。 常青顿时收敛的低下头,转身离开。 田如月宛如打了一场胜仗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眼角余光瞥见卫晋正瞧着她,不好意思的正视他解释:“我不是不想帮你拿毯子,我只是不喜欢他使唤人的态度。”察言观色的盯着他的眉眼,想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卫晋眸色淡淡完全看不出喜怒,“以后他的话你用不着听,无视他即可。只要我在,他绝对不敢动你分毫。” 田如月闻言诧异的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病秧子不但不生气,还帮着她打压常青? 卫晋见她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心情愉悦的微微勾唇,“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打算何时开工?” 田如月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跌落谷底,却仍旧不死心的想要顽强抵抗,“做雕塑还是茶壶都可以,但在这里肯定不行。巧妇难做无米之炊,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官窑,我什么时候就开工帮你做。” 卫晋紧盯着她的眉眼,忽然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田如月顿时看直了眼,万万没想到平时病恹恹的人一旦笑起来这么好看!回过神立马警惕的盯着他,就算对方使美男计,自己也不会妥协的! 卫晋瞧着她警惕的眼神,笑容倏然消失:“官窑人多嘴杂,在那里做事,你也不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官窑早已易主。 田如月瞬间皱起眉头反驳:“我就不信,李师傅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我不成。” 看着她仗着自己的势,卫晋坏掉的心情瞬间又变好,决定告诉她自己的一个秘密,朝她微微一笑:“官窑早已易主,而它的主人刚刚才被你的猫抓伤了。” 田如月:官窑背后真正的东家竟然是二皇子!!! “你若坚持找死,我亦不会留你。”卫晋说的云淡风轻。 见风使舵的田如月立马改了主意,走近一脸讨好的看着他,“东家哪里话,你如此好客我若离开岂不是狼心狗肺?” 卫晋斜睨着她:“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田如月板起脸一本正经道:“那也绝对难不倒您不是?只要您帮我准备齐全做壶的各种工具,我在哪都能做事,我这人绝对不挑,吃苦耐劳又勤快。” 卫晋:“……吃苦耐劳?你大哥当得如此赞誉。” 田如月:“……谢东家谬赞了,我大哥要是听见一定高兴坏了。”我明明说的是我自己!你装什么糊涂!! 对了,大哥人呢?自己在这跟病秧子说了半天话了,他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刚刚还看见他闲不住正在锄草来着。 目光不由的环顾四周寻找他的身影,在一棵桂花树下瞧见了他的身影,却见他像个小媳妇似的好像被谁欺负了,站在那边直勾勾的望着这边却不敢靠近。 卫晋见她一脸吃瘪却还要笑着附和,心情变得更加愉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大树下的田多福,却对着她道:“这间院子只住了你跟你大哥,空屋子很多,你看中哪一间就收拾哪一间出来做事。” 田如月闻声收回目光看向他颔首:“好的,至于制壶的工具,等我这两天画出草图,你再找一个手艺最好的工匠做出来,我就能随时开工了。” “嗯。”卫晋轻声应承,神色忽然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田如月见他说睡就睡,真心想劝他回屋休息。眼角余光却瞥见常青拿着毛毯归来,顿时紧闭上了嘴,悄悄的放轻脚步走开去找田多福。 当她离卫晋越来越远,离田多福越来越近,脚步不自觉的变的欢快,“大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我刚才跟卫晋他们说话你怎么不过去?” 田多福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沉默半响憋出一句话:“……你不怕吗?” “啊?”田如月一脸懵,“怕什么?怕常青?他就是看着吓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杀人的。” 田多福看着一无所知的妹妹,心梗的厉害,他说的根本不是常青。 常青看似很可怕,但他不做亏心事无愧于对方还是敢接近的。 他说的是东家卫晋,之前他想走近听对方跟妹妹说什么,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对方一记眼神杀败退,再也不敢靠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人不可貌相 田如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凑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怕别怕,他就是长了个棺材脸,动不动喜欢拔剑而已。卫晋说了,以后看见他就当他不存在,有卫晋这个主子替我们撑腰,怕他个毛线啊。” 田多福:“……什么毛线?你怕毛线?” 这个时代没有毛线,田如月想了一下才解释:“毛线指的是兔子、狐狸或者羊身上的毛,采集之后可以织成衣物穿在身上,冬天的时候可暖和了!” 田多福闻言眉头一下子皱起了起来:“不是直接穿皮子吗?还能如此做?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田如月:露馅了!!!! 赶紧打马虎眼糊弄过去:“我就是听王三随便说了一嘴,估计当不得真。”反正王三被辞退了,这口黑锅就让他背,就算他还了自己三两银子!她亏大发了! 提起王三,田多福想起了妹妹让他去办的差事,顺势问道:“他这几天不当差也找不到他的人,”目光越过她扫向远处躺在美人榻上盖着毛毯晒太阳的卫晋,“你刚才有没有问过东家?” “别提了!”田如月气呼呼的道:“他被胡管家辞退了!我的三两银子打水漂了!!” 田多福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被辞退了?那他离府之前怎么不把银子还给你!” “谁知道呢。”田如月一脸的不高兴,“别提他了,我刚才跟卫晋又谈了一次,咱俩暂时不能离开卫府。等会你陪我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等工具齐全了,我一边做茶壶一边教你,等还了卫晋恩情放松了警惕,咱俩立马跑路远走高飞!” 田多福:“……”妹妹怎么说的好像背着东家要跟自己私奔似的……。 田如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担心学不好,安慰道:“我看你在做茶壶跟雕塑方面确实没啥造诣,这次就试试刻字。” “刻字?”田多福一听慌了神,“我大字不识一个,你让我学刻字?” 田如月瞪着他;“大字不识一个又如何?照本宣科懂不懂?不需要你识字,你只要照着会刻就行,练好了比做茶壶跟雕塑简单,你一定能做到!” 田多福看着气势汹汹的妹妹不敢在反驳,显得自己太没出息,可心里却非常期待刻字是怎样的。 这个时代能识文断字绝对被备受尊崇,哪怕不是用笔只用刀。 眼角余光瞥见常青走了过来,立马提醒妹妹,“常青过来了。” 田如月转身看着常青等着他走近。 “主子吩咐,让我带你去书房。”常青止步突然道。 “书房?”田如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让她去画工具的草图,立马伸手拽着田多福:“东家让我去书房画工具的草图,大哥,一块去。” 常青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田多福:“没有主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进书房一步。” 田多福吓得立马拒绝了田如月:“你自己去,我去收拾屋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田如月无奈放手,跟着常青离开。 书房位于北院的《锦墨居》,田如月跟在常青后头一路走出了东院前往北院,所到之处,小厮、丫鬟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刚上前搭话,就连府中的护卫巡逻队见到常青路过都是一脸的畏惧,看向田如月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好奇。 书房门外也有两名小厮看守,常青却带着她直接进去没人敢拦。 书房很大,一进去一股墨香味扑鼻而来。 正面跟右侧的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左侧的百宝架上边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书架前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紫檀木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默默的等着主人临幸。 角落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花瓶,看上边的花纹跟样式有些眼熟,田如月下意识走近仔细打量了几眼,猛然想起卫晋的房中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嗯?什么味道?怎么有一股药味? “这里可不是你可随便闲逛的地方。”身后猛然乍响常青冷酷无情的声音。 田如月撇撇嘴,转身看着他提出要求:“我不会用毛笔,给我准备炭笔,就是用木炭削成细细的笔杆子。” “麻烦。”常青眉头一皱眼中却没有丝毫鄙视,转身走到门口吩咐下人去准备。 等他再次转身时看见田如月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找到了空白的纸张摊开放在了桌面上,静等下人送来炭笔之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埋头挥笔作画。 常青不屑一顾的站在一旁,他已经知晓主子破例出手相助留下眼前人的意图,可他完全不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比得过盛名已久的李师傅。 把主子撇在一旁,陪着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多待一个呼吸都是一种煎熬。漫不经心的扫过去一眼,顿时愣住了,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走近。 只见她拿着炭笔宛如神助,一个个工具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简直以假乱真! 人不可貌相!猛然改观的常青视线一转落在田如月的脸上,见她一脸认真,眼神严肃,时不时皱眉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他阅人无数,至今只看错了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京中新晋才女陈琳。 一个明明没上过学堂的乡下丫头竟然出口成章,精通各种技艺,辗转在各个男人之间,玩弄人心堪称一绝,十有八九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最后一个就是眼前人,看她下笔很稳,偶尔还拿书本当作工具画出一条条直线,如此造诣必师出名门,却偏偏隐姓埋名混入官窑拜赵师傅为师,他是冲着主子来的还是……常青半眯起眼睛,眸中乍现寒光……二皇子? 门外忽然向来动静。 “少主子。”守门的两个下人同时请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常青下意识看向田如月,却见她仿若未闻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跟他早上练剑的情形何其的相似却又截然相反,对方的忘我完全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而他却锋芒毕露无人敢靠近半分。 转身走向门外迎接主人的到来,刚靠近门口却看见两个下人一左一右的抬起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搬上了台阶,放到了屋檐下的走廊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主子。”常青跨出门槛走近低头行礼。“他正在画图,已达忘我的境界。” “哦?”卫晋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看着态度已变的常青。 常青立马推着他进了书房,经过门槛时以一人之力轻松连人带椅抬起来,跨过高高的门槛。 木质的轮椅行走时发出咕噜噜的奇怪声,可正埋头画图的田如月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 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正大光明的欣赏着她此刻格外有魅力的一幕,很期待她何时才能看见自己,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满心期待转成空,眉目间染上了郁色。 眼看着午时都快过了,常青忍不住了,低头请示:“主子,您该用膳了。” “就在此处摆膳。”卫晋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田如月。 书房本不是用膳的地方,可常青看了一眼浑然忘我的田如月,沉默的转身去门外吩咐下人。 不到一刻钟,上菜的丫鬟们井然有序的走了进来,大概是训练有素的缘故,无论是上菜还是行走间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唯有饭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书房。 眼看着丫鬟们依次退下,田如月还在埋头画画画,卫晋眸色微微一沉,突然毫无预兆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常青立马紧张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打算叫大夫,可田如月却充耳不闻。 “……夺了她手中的炭笔。”他简直是表演给瞎子看,卫晋眸色淡淡的扫了一眼常青。 常青得令立马上前劈手夺走了田如月手中的炭笔。 “干什么!”田如月抬头厉声呵斥完才发现抢她炭笔的竟然是一脸冷酷的常青。 还没等她质问,闻到了一股饭香味,看见了一张黄花梨石榴纹的小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而卫晋坐在桌前看着她,“终于回魂了?我还以为你不但眼瞎、失聪连嗅觉都没了。” 田如月:“……”看在一桌子美味的饭菜份上不跟他计较,喜滋滋的跑过去。 见卫晋示意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盆水,了然的走过去洗手。 刹那间,水变黑了。 炭笔写字就是这点麻烦,太脏了。 一旁候着的下人见此一幕,不用人吩咐立马倒水又打来一盆,足足换了三次水、洗了四次手才终于洗干净了手,拿起一旁的干棉布擦拭。 见常青早已入坐只剩下唯一的空位,随即走过去坐在了卫晋的对面。 饭菜有荤有素,荤的全部摆在常青的面前,而卫晋的面前却只有几样素菜。 菜色很满意,心情更好的田如月抬头对着卫晋跟常青笑了笑:“我一做事就忘乎所以,见笑了。”见卫晋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站起身先帮他舀了一碗汤,这才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等吃进嘴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怎么养成了奴性!更不对的是跟病秧子吃饭有危险啊! 偷瞄斜对面,卫晋正静静的喝汤,常青也开吃了。 嘴里的食物太美味了,田如月默默的咽下去,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了小命着想,下次绝对不能跟他们同桌而食。 用过饭,丫鬟们上来收拾碗筷,清理干净桌子摆上茶具泡茶。 田如月只喝了一盏茶又去画图,可这次她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因为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正在一旁翻看着她已经画完的工具图,就连一向跟她有仇似的常青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些图纸。 “你俩能不能出去?” 常青猛然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她提醒:“你怕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那也轮不到你做主!”田如月立马回怼,扭头却朝着卫晋露出微笑。“你们在这里我没法专心致志的画图,你身体不好,多休息好咩?” 常青见她恬不知耻的媚上,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剑鞘上,有种想拔剑的冲动。 “推我出去。”卫晋看着二人対恃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图纸忽然对着常青开口。 常青眸中一闪而逝诧异,带着隐忍的杀意飞快的扫了一眼田如月,默默的绕到卫晋的背后,推着轮椅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见到常青推着卫晋出来,立马主动上前帮忙却被常青挥退,让他们直接退出院子。 他以一人之力连人带椅搬到院中,看了一眼头顶灿烂的阳光,忽然单膝跪在了卫晋的面前,“主子,这个叫石头的太过可疑,以他的年龄不该有如此造诣,请主子允许我立即去调查他的底细。” 一脸慵懒的卫晋靠在椅背上,舒服的眯起眼睛俯视着常青:“我已命胡管家调查过,无可疑之处。” 常青抬头皱眉看着他:“请恕属下大胆直言,胡管事办事能力虽强,却难免有疏漏之处。” 卫晋对视上他忠心耿耿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上次派你去调查陈姑娘却一无所获,即便她满身破绽,你却抓不到半分把柄。” 常青:“……据监视她的人回报,陈琳此女行事看似乖张却极其谨慎,私下里并未跟任何他国之人接触,但属下坚信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找到证据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卫晋却笑而未语,陈琳根本不是细作,任人如何监视也不可能通敌叛国。 “主子。”常青见他不说话,再次恳求。 卫晋见他如此执着,深知拦着反倒会适得其反,眸色深邃的盯着他:“许你私下里试探,但不可伤她分毫,她于我有大用。” 能有什么大用?最多代替李师傅而已,常青心中不解,面上却不敢质疑半分,低头应承:“是。”站起身推着他回房休息,转身去书房继续监视着田如月。 见她中途休息,命丫鬟月红奉茶,自行离去。 月红长着圆圆的脸蛋,一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两个酒窝,此时她正趴在书桌上欣赏着田如月的那些图纸,一边翻看一边惊叹连连:“妙笔生花,跃然纸上,石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能帮我画一张画吗?” 石公子?田如月差点没被一口茶噎死,“你叫我石头就可以了,我不会丹青无法帮你,但我认识一位苏先生擅长丹青之作,他平日里就在南街摆摊谋生,你可以去找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你休想抵赖 月红噘起小嘴委屈巴巴的瞅着她:“你看你画物都能以假乱真了,却不愿帮我作画,我给你银子,不让你白帮忙,你别嫌少,我只有这么多。”说完摘下腰间的荷包就要硬塞过去。 田如月站起身,哭笑不得拒绝:“我真的不会丹青,你若不信,我帮你画一幅就是,银子我是不会收的。” 月红高兴的立马道:“那我帮你磨墨。”快步走到书桌前,动作熟练的磨起墨来。 见田如月还在那磨磨唧唧的喝茶,急忙催促:“你快点过来帮我画啊,不然等会要是常青回来被他看见,他一定会把咱俩赶出书房的。” 田如月无奈的只好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去拿起毛笔,让她摆一个姿势。 月红最终选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姿势。 田如月就着一张白纸画了起来,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低头作画。 仅仅只有两刻钟,田如月停下了毛笔。 “好了吗?快给我瞧瞧!”月红高兴的立马跑过来。 田如月却一把按住了画,欲言又止的瞅着她:“你、真要看?”不等对方回答立马自己又接了下去,“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画的不好,你还是去找别人。”拿起画作势就要撕掉。 “你干什么!快给我!”月红急了伸手想抢,可男女有别加上画纸太脆弱,她只能站在一旁跺着脚干着急。 田如月见她真急了,停下了撕画的动作,让她再三保证看完不会骂自己才把画交给她,“你出去看。” “好嘞。”月红拿着卷好的画兴高采烈的走出了书房。 一踏进院子,迫不及待的展开。 当看见上边乌漆嘛黑丑的不成人形的画像时,愣了足足数十秒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跑了! 听到哭声的时候,田如月探头透过窗户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整张脸烧得通红,小声嘀咕一句:“是你非要我画的。”拿毛笔写字都不会,更别提拿来画画了,画的还是仕女图。 月红哭着一口气跑到了无人处,向面前的人告状:“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把我画的像个鬼!”气得手脚发抖,把画纸递过去给对方验证。 常青面无表情的接过已经被她弄皱的画,缓缓展开。 经过月红的描述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上边一团乌黑的东西时,他还是沉默了很久。 默默的卷起画,丢下月红转身迈进了卧房,站在了卫晋的床榻前双手奉上了画像。 卫晋坐起身,伸手拿过画纸缓缓展开,认真端详了半响问道:“这是墨汁洒在了纸上?你是看我整日躺着太过无聊,拿这消遣我?”随手扔在一旁。 常青:“……那不是墨汁,是他刚为月红……作好的画像。”直到此刻他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晋:“……”沉默了一瞬,伸手又把刚才扔掉的画纸拿起来重新端详,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月红在她眼中长得像鬼?” 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常青眼角猛抽,“月红已经被他气哭了。他画的那些工具栩栩如生,偏偏作画时不堪入目,一定是有所察觉故意为之。”这等手段太过拙劣,连傻子都骗不过。 卫晋笑而不语,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中的田如月继续奋笔疾书的画着工具,争取两天之内全部画出来交给卫晋找能工巧匠全部做出来。 日子太过悠闲,她的手又痒了,好想做一把南瓜壶。 她如此忙碌,浑然不知被她气哭的月红到处诉说委屈,仅仅一个晚上,卫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暂住在《忘月居》的客人,欺负了弱小的婢女。 这一次换成了哑伯领着田如月前往书房继续昨日未完成的图纸,一路上遇见仆人纷纷对她侧目,私底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备受异样目光的田如月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随着哑伯再次进了书房,拿起炭笔继续画图纸。 正当她专心致志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惊得她条件反射般看向来人,却是一袭粉衣、头戴桃花簪的卫婧闯了进来。 只见她一进门就冲着田如月质问:“昨日就是你欺负了月红?” 田如月微微蹙眉:“月红是何人?” 卫婧一双美眸瞪圆,气势凌人:“昨日不是你帮月红画了一副小像?你休想抵赖!” “原来是她啊。”田如月恍然大悟,原来昨天央求她画画的丫鬟叫月红。 卫婧见她承认怒目而视:“你果然是故意羞辱她!”月红昨晚哭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这人太坏了! 田如月:“……我没有,我早已跟她言明不擅丹青,可她不信,我只好献丑为她作画。” “卫婧冷哼一声满脸不信:“什么不擅长丹青?”低头一把抢过桌子上的图纸:“这是什么!”展开一看,顿时无比震惊,这、这这怎么画的如此真实?栩栩如生简直跟活物一般无二! 猛地抬头咄咄逼人的质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平时也爱画一些山水或是人物,但只限于自己欣赏,却不敢拿出去献丑。可眼前的画作若是宣扬出去,必是惊世佳作传承万代。 田如月微微皱眉:“自然是师傅教的。”眼神却落在她手里的画纸上。 这画的真不算什么,只是平面图而已,她还没有拿出真正的本事。若是采用空间设计把立体感画出来了,那才是真正以假乱真欺骗视觉的一场盛宴。 砰地一声!卫婧把图纸重重的拍在书桌上,义正言辞的谴责:“你还说你不擅长丹青!还说没有故意欺辱月红!那这些是什么?!你明明可以画的栩栩如生,却故意羞辱月红把她画的像个鬼!看你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行事如此卑劣,竟然欺负我的婢女!”明明有大才,却欺负一个小小的婢女! 田如月心梗的厉害,这都什么事哦! 她认出眼前明艳动人的女子正是卫晋唯一的妹妹卫婧,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你是二小姐吧?我再重申一遍,我真的不会丹青,只会用这个炭笔画东西。我大字不识一个,连毛笔都不会拿更甭提作画了。昨日我已向月红说明,可她强人所难我才勉为其难。” 第一百八十四章欠着呗 卫婧见她拒不承认,气恼的正要发飙,身后突然传来异样的响动,回头一看立马像个小鹌鹑似的跑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来,怎么看你大闹我的书房?”视线一转瞥向田如月,见她安然无恙不像是被人欺负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没有。”卫婧委屈巴巴的辩解:“是他欺负月红,我来找回公道。”斜睨着田如月,“大哥,你可不能让人在自个家里欺负了我的婢女!” 卫晋看向始终不吭声的田如月:“说吧,怎么回事?” 不认为自己有错的田如月不卑不亢的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我早已告诉月红我不会丹青,可她始终不信,曾介绍在南街摆摊擅长丹青的苏先生也被她拒绝,勉为其难帮她作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卫晋听完眸色微沉。苏先生?苏能?二人何时如此相熟? 卫婧见哥哥听完沉默,生怕他被对方片面之词打动,再次出声反驳:“大哥,你别信他,此人信口雌黄没有一句实话,你看桌上这些画都被他画活了!” 见对方不依不饶,田如月终于有些生气了,微皱眉头冷声道:“我大字不识一个,连毛笔都不会拿,更何况是作画?” 不识字?一旁的常青眸中闪过一道幽光,不识字的细作如何传递消息?仅凭口传? “那你就用这个炭笔替我作画!”卫婧忽然指着桌子上的炭笔语出惊人。 田如月:!!!! 她算是瞧出来了,这妹子分明是借机敲诈啊! 当她傻?! 刚准备拒绝,常青横插一脚,目光锐利的盯着她:“你伤了小姐的婢女是事实,正好作画给她赔罪。”看他再怎么藏拙! 田如月:“……”有一句mpp当不当讲,就算赔罪也是给月红赔罪,凭什么给眼前的卫婧啊!她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须是用心画出来的精品,根本不会弄虚作假,干脆拒绝:“我不会画,整个京城擅长丹青的人比比皆是,你们找别人。我可以当面向月红道歉,请她吃饭赔罪都可以。” “请一美貌婢女吃饭?”常青看着田如月,越看她越像意图不轨的登徒子。 田如月:“……” 卫婧也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美眸,冷哼一声,立马扭曲委屈巴巴的瞅着卫晋,“大哥~~。”一副势必要让大哥替她做主,不然不肯罢休的架势。 田如月也不由的看向卫晋,犹豫了一下才道:“但凭做主。”若是卫晋敢开口同意,她就把卫婧画成丑鬼,气死她! 自己的画技在这个时代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暴露。 “画。”卫晋一锤定音,见到田如月眉头一皱,妹妹高兴的咧嘴笑,这才补上后半句:“身体不适无法久坐,就画一张我躺在美人榻上小憩片刻的画像。” 田如月:嗯?!! 反应过来的卫婧不满的大叫:“大哥!!!”这是什么哥哥!连自家妹妹都欺负! 魔音穿耳,卫晋眉头微蹙的看着卫婧:“胡嬷嬷就是如此教你的?怎这般没有规矩?”眸光一转扫向常青:“送她回房。” 已经到达目的的常青可不管田如月为谁作画,面无表情的冲着卫婧微微低头:“二小姐,请。” 卫婧不愿意离开直接无视了常青,可见到卫晋眸色一沉立马就怂了,乖乖的离开。 田如月看着卫婧气呼呼的离去,常青紧随其后,拿起炭笔继续画图纸。 一只手掌突然盖在了纸上,田如月只得抬头故意装傻的瞅着卫晋。 “你又欠我一次。” 田如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欠着呗。” 卫晋被她的无耻惊呆了,沉默半响忽然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从没人敢欠我的债不还,等我秋后算账,必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田如月:“……行,我现在就帮你画,”伸手一指旁边的美人榻:“你去躺着吧。” 低头寻找空白的画纸,铺好之后抬头看向卫晋,见他闭着眼睛已经躺在了美人榻上,正准备开画,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若画的令我满意,抵消一条救命之恩,从明日开始可自由出入卫府。” 抵消一条救命之恩加上自由?!田如月顿时动心了,该不该冒险帮他画一幅? 她嘴上说的无赖,心里想的却是尽快还完恩情尽快跑路。 躺在美人榻上的卫晋忽然睁开双眼,看着她踌躇不定的样子,忽然又增加了一个条件:“无论美丑,只我一人可见,不容旁人置喙。” 田如月立马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此言当真?”若是只画给他一个人瞧,那倒是没有顾忌。可就怕他是个黑心芝麻汤圆,故意诓骗自己。 “一言九鼎。”卫晋说完又闭上了双眸。 在信与不信之间,田如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卫子谋为她抛尸的样子。 都是双胞胎,她救了哥哥卫子谋一命却欠了弟弟卫晋两条人命,应该……可信? 再说一幅画就能抵消一条人命实在是太值了!于是她决定开画!“今日不行,颜料不齐,我想等工具全部画好了之后得空再帮你画。” “可。”卫晋并未睁眼却回应了一声。 田如月见已谈妥,低下头继续画图纸,只剩下最后两个工具就能画完了。 提笔画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卫晋躺在美人榻上似乎睡着了?这样睡会着凉嗝屁的! 见到轮椅上就放着平日里经常盖着的毛毯,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毛毯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见他并未被自己的动作惊醒,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埋头画,很快渐入佳境浑然忘我。 睡在美人榻上的卫晋忽然睁开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她,直到耳边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他又闭上了眼睛。 门口出现了常青的身影,走进来一眼看见主子躺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扭头又去寻找田如月的身影,见她正埋头作画立马走近想看个仔细,结果却看见她根本没有在画主子的画像! 眸中乍现寒光,出手快如闪电般点了她的哑穴,强制把她带到了院中逼问:“你敢违背主子的命令。” 解开她的穴道,锵得一声拔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有病就去找大夫 这是第几次被他用剑威胁了?田如月无语的瞅着他:“能不能换个招式?每次拿剑威胁我脖子,你不腻歪我都嫌烦了。” 常青:“……”收剑的瞬间换成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可还没等他用力,却反过来被她威胁了! “你最好用力掐!最好掐死我!我死了,你就自己去找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做出一把茶壶让你主子交给二皇子敬献给圣上,讨得龙心大悦!”田如月放完狠话,故意把自己的脖子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常青:“……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真以为你能替代李师傅?” 田如月挑眉一脸嚣张:“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我做出来的茶壶能帮二皇子得到封赏,能让二皇子对你家主子更好……”伸手一指他的剑:“……我要你亲手毁了它!” 常青:????? 愣了一下,忽然嘲讽她:“你不会以为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吧?我可不是仗剑走天涯的江湖侠客,更不是嗜剑如命的铸剑师,这把剑毁了我可以再找一把。” “你想多了。”田如月送他一记白眼,“纯粹是你用这把剑几次三番威胁我的脖子,我得替我的脖子报仇。” 常青:“……你要报仇该找我。” “哈哈!”田如月夸张的故意假笑两声,嗤之以鼻:“你当我傻啊?找你报仇不是以卵击石?不过你放心,这辈子你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报仇雪恨。” 常青:“……”当着别人的面说要秋后算账,性格如此耿直,不像是精心培养的细作。缓缓的放下手忽然逼问:“你真不识字?” “咋地了?不识字碍着你了?”田如月见他松手胆子更大了,直接怼了回去,“莫挨老子,滚开。”越过他的身边又回到了书房继续画图纸。 等她画完卫晋也没醒,直接走到常青的面前:“图纸我已经全部画好,多的那份找木匠做,少的那份找铁匠做。 等你主子醒了,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尽快去找人做出来。若是耽误了万寿节二皇子无物可献,可别怪在我头上。”说完一脸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绕过常青径直离开。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卫晋睁开了眼睛。 守在一旁的常青立马上前禀告:“主子,他违抗了您的命令并未作画已回院,但他画好了所有的工具图。” 卫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拿过来给我过目。” 常青转身把书桌上分开存放的两份图纸拿给他过目,并回复田如月的话:“他离开前交代,多的这份交给铁匠打造,少的那一份交给木匠。” 卫晋一张一张的看完,发现很多工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常青也发现了这一点,突然出声:“他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卫晋颔首:“她曾亲口告诉赵师傅,她曾拜高人为师。” 常青:“……您怎么没提过?” 卫晋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常青立马低下了头,单膝跪地告罪。“属下越矩,请主子责罚。” 卫晋并没有处罚他,还把图纸全部交给他,“这份图纸绝不可外泄,去找口风紧、手艺好的工匠做出来,” “是。”常青双手接过,站起身送卫晋回房之后他才离开去办事。 可他这一出去,却是一整晚都未归来,直到天大亮才回府却是直奔《忘月居》,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的站在一旁,盯着正在用早膳的田如月。 被常青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田多福食不下咽,坐立不安。 田如月却吊儿郎当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招呼常青:“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想吃就坐下一起吃啊!” 常青:“……”她、竟然是女子! 他违背了主子的命令,趁外出办事调查了这对兄弟,结果却发现兄弟变成了兄妹! 出生至今从未离开石头村,一夜之间忽然变得聪慧过人、手艺精湛,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田如月见他还是不说话,只用渗人的眼神盯着她,无语的撇了撇嘴:“眼神是杀不死人的,你再看也没用。”故意吃得津津有味,馋他。 常青见她天不怕地不怕,还故意用食物挑衅自己,顿时觉得她幼稚可笑。 但转念想到她竟然女扮男装混入窑厂,甚至跟其他男子同塌而眠!试问普通女子谁能做到? 脑海中忽然闪现陈琳的那张脸,这个田如月在某些方面跟陈琳有些相似。 想起陈琳,眼神不由的转向田多福。 他怎么也没想到,名扬京城、备受追捧的新晋才女陈琳竟然曾今是眼前人的未婚妻,还是换亲得来的! 本就吃不下的田多福在常青杀人般冷酷的眼神下备受煎熬、冷汗淋漓。 田如月见此一幕顿时不满了,直接把小笼包砸常青:“你干什么吓唬我大哥?”见常青一把抓住小笼包直接塞进嘴里,愤然发难:“大清早的跑来盯着我们兄弟俩,你有毛病吧?有病就去找大夫,看我们没用赶紧走,别影响我食谷欠。” 常青看着桌子上的盘子几乎都空了:“……” 田多福默默的看着快要空掉的盘子也不敢吭气,手底下却偷偷的拽了一下妹妹的袖子,暗示她别惹常青这个杀神。 万一他脑袋一热宰了他们兄妹俩,找阎王哭诉也晚了。 察觉到田多福的小动作,田如月瞬间被劝住,又瞪了常青一眼,低头继续吃。 田多福不敢看常青,只盯着妹妹:“你已经吃的够多了,给我留点。” 田如月抬头瞪他:“你不是胃口不好不吃吗?” 田多福:“……我是怕你吃多了撑得难受。” “大哥你真好,那我不吃了,全给你。”田如月开心的夹起剩下的小笼包放进田多福的碗中。 站在一旁的常青看着兄妹俩相濡以沫的这一幕,顿时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若眼前的田如月已被人易容取代,怎会对田多福有如此深的感情? 据监视的探子回报,陈琳对她的母亲跟几个嫂嫂可一直是高高在上,把她们当下人随意使唤。 疑点太多,只待一一查证。 第一百八十六章哑巴吃黄连心里苦 田多福看着常青离去的背影,宛如逃过一劫般长长的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田如月:“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正拿着手帕擦嘴的田如月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大清早的他发什么蛇精病。” “蛇精病?”田多福皱眉:“是什么病?我看他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怪不得你叫他去看大夫。” 田如月:“……你管他去死,赶紧吃你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吓的饭都不敢吃了。 用完早膳,田多福带妹妹去看隔壁他收拾出来的屋子。 搬走了碍事的屏风、博古架等物,只剩下几张椅子,本就宽敞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田如月环顾一圈满意的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卫晋派人把泥凳、套缸跟各种制壶的工具拿来,她就能开工了。 做壶要用特殊的紫砂泥,窑厂里有现成的,但是却被当成普通的陶土使用。她需要去现取,顺便向赵师傅他们报个平安。 转身看向田多福:“大哥,东家已经允许我们自由出入卫府,你随我去窑长取陶土备用。” 终于可以出去了!田多福一听高兴坏了,立马跟着她离开。 被软禁多日,兄妹俩本想在外肆意玩耍一番再去窑厂,谁知却多了哑伯这么一个背后灵,还给他们安排了马车。 田多福闷闷不乐的坐在马车内。 田如月看了他一眼乐了,安慰道:“好了大哥,你就当晋升成公子哥了,你看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出行哪个不是仆从成群?你就当提前适应了。” 哪知田多福还是低头闷声不吭,田如月火了,直接踢了他一脚:“大哥,你要是还活着麻烦喘口气行不行?你这样闷声不说话我很烦躁。” 田多福抬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闷声道:“这么久没回家,爹娘肯定担心极了。” 田如月:她不该问的! 她只对田母还有点感情,对其他人真的是一点念想也没有。但是见到田多福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只能耐着性子劝道:“好了好了,跟你透个底,东家说了,只要我这次做出来的壶能帮二皇子讨得圣上欢心,就当还了救命之恩放我们离开。到时候你想在家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可是要出来开店的,你别愁眉苦脸的影响我心情。” “什么?!”田多福大惊失色,“东家怎么能、怎么能把如此重任交予你手?我以为他让你帮他做壶只是放在店铺中对外售卖而已!你怎么能答应他?!你可知,但凡有一点差池,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唔唔!” 田如月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大哥,你小声点行不行?声音这么大,哑伯都听见了。”见他没有挣扎,松手安慰道:“富贵险中求,何况咱俩欠的可是救命之恩,不然以你以为他是观世音菩萨?突发善心得罪二皇子出手相救? 别人碰见这种事都是恨不得落井下石讨皇亲贵族欢心,谁会在乎一两个平头百姓的死活?咱俩的命不值钱。 幸亏我的手艺还能让人看中,不然怕是下场堪忧。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等我开店赚了钱之后,立马给你娶一个美娇妻。” 田多福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呵斥:“……你又在胡说!” “我胡说?”田如月挑眉,“那你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好了。”口是心非的单身狗! 田多福:“……” 田如月见他被自己气得不轻,‘呵呵’的笑出声,还故意拿肩膀撞他,“假正经。” 田多福扭头不在搭理她,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可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可能真的跟妹妹计较,下车到达窑厂的时候就忘了。 兄妹俩一下马车就被窑厂的人团团围住问个不停。 田多福跟他们都不熟悉,平时就比较木讷寡言,一下子被众人的热情吓住,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 田如月倒是应付自如微笑面对,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话:“我们兄弟俩没事,惩戒过后承蒙东家请来大夫算是捡回一条命,我们兄弟俩才有幸继续见到大家,多谢大家的关心。”谁要是刨根问底再问具体的内容,她就装傻假装没听见。 找借口找赵师傅还有急事,拽着田多福赶紧离开。 众人散去,田如月让田多福去找王师傅辞别,今后要留在卫府做事,自然要解释清楚,毕竟还挂着师徒名分,而她自己则去见赵师傅。 赵师傅见到她还没来得及问,陈九等人闻声而来把她团团围住,纷纷询问她跟田多福这几日在卫府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伤。 田如月面对他们的真挚关心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并最后说明她要离开窑厂,暂时留在卫府替卫晋做事。 所有人都恭喜她因祸得福,田如月哑巴吃黄连心里苦,苦笑着一一应承。 陈九等人走后,只剩下赵师傅跟田如月师徒俩。 赵师傅深知卫晋的为人,不像徒弟他们想的那般简单,愁眉不展的看着田如月叮嘱:“今后在东家手里做事,更要严谨稳重三思而后行,不可再任性妄为。” “弟子谨遵教诲。”田如月抱拳低头作揖,等着赵师傅问及其他的事情,可他却懂得分寸竟然什么也没问。得知她此次前来需要特殊的陶土,亲自带她去找孙师傅拿。 孙师傅见到田如月异常热情,不像从前那般漠视,毕竟在他们这些外人的眼中,田如月进了卫府做事,可比跟在赵师傅身边当弟子更有前途。 得知她需要特殊的陶土,二话不说立马领着他们师徒进入存放泥巴的库房,让田如月自行挑选。 田如月挑选出她需要的紫砂泥。 孙师傅见她选了各种颜色不一,好几麻袋的泥巴,立马命弟子帮忙抬到马车上。 正事搞定,田如月又去找了胡光耀,说了衣服的事情。 胡光耀一听,摆摆手道:“你不提我都忘了,一件衣服而已丢了就丢了,我若接受你的赔偿还算什么师兄弟?你也太见外了。” 田如月想想也是,于是提议今后得空请他吃饭。 胡光耀倒是满口应下。 田如月转身又去找赵师傅,陪他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告辞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奴婢没办法活了 上了马车准备等田多福,钻进马车内却发向田多福已经坐在了里面。 “大哥,跟你师父说清楚了吗?”田如月坐下问道。 “嗯。”田多福点头,王师傅一听他要留在卫府做事什么也没问,反而还关心的叮嘱他几句,在卫府做事不易,让他学着圆滑事故一些。 田如月察言观色,见他并未受到王师傅的刁难,这才放心的说了自己的事:“我也跟赵师傅他们说清楚了,今后留在卫府做事。哦对了,我还单独找光耀师弟说了衣服的事情,他说不用还了。” 至于私下里相约吃饭的事情她没提,毕竟在田多福眼中她是个大姑娘,跟外男单独吃饭有失体统,她也就不自找麻烦了。 回到卫府,兄妹俩下车之后发现门前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 田如月看了马车一眼扭头对着田多福道:“大概是卫府来客人了。” 回到《忘月居》,兄妹俩看着眼前一对貌美的婢女惊呆了。 “奴婢白霜【月红】,从今天开始在《忘月居》当差,但凭吩咐。”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丫鬟伺候的田多福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只能扭头求助妹妹,让她赶紧叫她们走,他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 田如月先把白霜放到一边,盯着月红直接问道:“你不是二小姐的丫鬟吗?你来这里当值谁去伺候你们家小姐?”这两个丫鬟到底是谁派来的?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卫晋派来想监视她吧? 月红诚惶诚恐神色不安的躬身行礼:“奴婢是自请而来,向您赔罪。”少主子发话了,她若是无法求得眼前人的原谅,就要把她发卖到青楼!还威胁她不允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就割了她舌头让她变成哑巴,谁让她多嘴饶舌,背后道人是非,少主子太可怕了。 田如月眉头一皱:“不需要,你还是回去伺候你家小姐,不然我怕她等会又要来找我讨回公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可不想得罪卫府的小姐给自己找麻烦。 噗通一声,月红突然跪下,一把抓住了田如月的衣摆声泪俱下:“公子,求您了,别赶奴婢走。奴婢已经向小姐说明了一切,求您原谅奴婢,给奴婢一个赎罪的机会,求您了。” 田如月见她哭着下跪,顿时有些懵,回过神来伸手就想把她拽起来:“你赶紧起来,我又不恨你谈什么原谅?”虽然她是有点生气,可还没小肚鸡肠到记仇的地步。 月红一听却反倒吓坏了,不但不肯起来反倒开始磕头。 田如月赶紧阻止,被逼无奈同意留下她。“你赶紧起来,不然被别人瞧见又要误会是我欺负了你。”没看见旁边叫白霜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话有些诛心,可已经犯过一次错的月红可不敢再犯第二次,麻溜的赶紧爬起身朝田如月连连道谢。 田如月朝她摆手,叫她下去洗个脸,扭头又盯上了白霜:“《忘月居》太小,不需要俩个丫鬟,既然我收下了月红,那你就哪来的回哪去。”眼前这个叫白霜的丫鬟长的倒是挺白净的,身材娇小,面相圆润,看上去很是讨喜。 白霜似乎被刚才这一通闹给吓着了,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道:“公子,奴婢是奉胡管事的命令前来,没有他收回成命,您可不能赶奴婢走,不然奴婢没办法活了。” 田如月:“……”什么没办法活?说的也太夸张了! 眼看这一位也快要被自己弄哭了,田如月无语的只得连她一块收下,“在我这里不必自称奴婢,有事我会叫你跟月红,无事的时候你们最好待在院子里,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是。”白霜乖巧的低头应下,生怕应承慢了被赶走。 一旁满肚子疑问、已经等不急的田多福立即把田如月拽进了屋子里询问:“刚才那个叫月红的丫鬟,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没当回事的田如月只好把昨日在书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田多福听完半响没说话,他心里自然偏心自个的妹妹,有些责怪月红那丫头到处宣扬,害的妹妹得罪了卫府的小姐。 可刚才见到对方下跪磕头的可怜样,一向心软的他也就原谅了对方。 田如月见他没吭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看刚才月红那丫头搞的那么吓人,实际上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我现在担心的是如今院子里多了俩个丫鬟,我的身份怕是要暴露了。” 田多福一听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好好的姑娘家扮什么男子!心里却想着以后该如何帮她遮掩,直到离开卫府为止。 田如月被骂也不生气,打了个哈欠道:“早上起的太早,我去睡个回笼觉,你自便。”转身进入了内室,见到黑仔睡得四仰八叉露出雪白的小肚皮,手痒难耐的上前把它整醒,蹂躏了好一会这才放过它,抱着它一块睡午觉。 等她一觉醒来已是夕阳下山的时候,坐起身穿好外衣走下床榻。突然听见窗外有人说话,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隔着墙壁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听说陈姑娘今个又来了?”白霜坐在走廊上嗑着瓜子看着面前的月红问道。 月红站着颔首,手里端着一杯茶:“她喜欢我们叫她陈老板。” 白霜抬头看了看天色,扭头又看向月红:“我听说少主子又没见她,她赖着不走,好像又去找小姐了是不是?” “嗯。”月红点头承认,“她可会讨好小姐了,经常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现在二人亲如姐妹,时常一起逛街买东西。” 白霜左右看了几眼,确定四周无人,故作神秘道:“你可不知,她们太过要好时常忘了胡琴,可把她气坏了,不敢砸屋子里的东西怕被夫人知晓,却经常拿我撒气!”说完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掐痕。“这次胡管家要找人来《忘月居》做事,我可是冒险自动请缨,我可不想再回到《凝香院》。” 月红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淤青,感同身受般叹了口气:“谁让你倒霉刚好伺候她,你就忍着吧。”幸亏小姐对她不错。 第一百八十八章赏银 白霜放下袖子,愤愤不平道:“她明明也是丫鬟,凭什么这般欺负人!” “谁让你没有一个像胡嬷嬷那样的娘亲,没有胡管家那样的爹。据闻胡嬷嬷是夫人带过来的家生子,爱屋及乌,待她跟胡光耀宛如亲生,哪里是我们这些买进来的丫鬟可比的。”月红柔声小意的劝道。 亲爹是管家,亲娘是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少主子病弱根本管不府中的一些琐事,夫妻二人几乎把持着整个卫府,谁敢轻看他们的子女? 白霜只敢私下里发发牢骚,说完心里痛快完也就算了,转移话题道:“陈老板真的是我辈女子中的楷模,不但擅长经商、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连厨艺都非常了得!听说她随手指点了厨子几招,就做出了什么蛋糕之类的甜点,简直好吃的不得了。” 月红也跟着附和感慨道:“陈老板确实不错,待我们这些丫鬟都亲和的很,从不把我们看作下人,对了,她还送了我一串手链,你瞧瞧~~。”撸起袖子把手腕上玉石镶嵌的手链展示给白霜瞧,手腕转动间,阳光洒在玉石上折射出迷人的光彩:“是不是很漂亮?”虽然玉石很小一看就是其他饰品的下脚料,可款式新颖!又是白得了! “我也有,我也有。”白霜连忙拽出藏在衣服里的项链,跟她的手链比较,发现玉石不同,颜色也不一样,但是款式都是从未见过的,令她们都很满意。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会,月红忽然叹了口气:“你说陈老板如此秀外慧中,为何少主子就是不喜欢她呢?” 白霜看了她一眼,悻悻然的道:“不喜欢也好,以少主子的身体……陈老板要是真的嫁进来只能当花瓶。” “说的也是。”月红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扭头看向屋内忽然问道:“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能睡?太阳都快下山了竟然还没起?” 【一墙之隔正在偷听的田如月:……】 白霜不以为意道:“能睡不好?省的咱俩伺候。” 月红瞅了她一眼提醒道:“不对啊,你应该去伺候另一位,跟我在这抢什么?”有了对比,万一石公子认为她伺候的不尽心、不原谅她……少主子会把她卖进青楼的,不要啊! 提起田多福,白霜撇撇嘴:“别提了,那就是个大老粗,无论我帮他做什么他都不肯,还把我赶出来了,说是让我也跟着你伺候他弟弟,不让我近身。”站起身忽然凑近月红:“听说一个姓田一个姓石,应该不是亲兄弟吧?” 月红点头:“看长相都不可能是亲兄弟,估计是异性兄弟或是表兄弟之类的……我好像听见动静了,应该是他起了,赶紧进去瞧瞧。” 白霜一把拽住她:“别去,他说了,有事会叫我们,没事就让我们在院子里待着,不喜别人随便进他的卧房。” 月红闻言作罢,两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走廊下,等待田如月的召唤。 田多福说什么都不让丫鬟伺候。 田如月使唤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但是也只限于让她们跑跑腿烧个开水、洗个衣服什么的,比起其他院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丫鬟们,月红跟白霜简直是太清闲了,每天有大半天都是坐在院子里唠嗑闲聊。 大概是瞧不惯二人太过悠闲,先后来了两名小厮把她俩叫走了。 月红见的是卫婧。 卫婧担心她被田如月欺负,特地让人叫她来问问这几日过得如何,有没有被刁难、受罚。 月红照实回话:“没有,石公子人很好,之前是我误会他了。”想必他真的不擅长丹青,不是故意把她画成那样的。 卫婧狐疑的瞅着她:“才几日没见,你怎么就帮着他说话了?你这丫头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月红顿时羞的满面通红,娇嗔的躲了一下脚抗议:“小姐!” 卫婧又追问了几句,见她只是实话实说并未对田如月产生任何情谊,这才彻底放下心。月红是她身边最贴心的的丫鬟,一旦她出嫁可是要带去夫家,可不能被外边的野小子给骗走了! 至于白霜见的却是胡管家。 胡管家仔细询问了白霜这几日伺候田如月的经历,得知极其平常没有任何异常,点头叮嘱道:“他们兄弟二人是卫府的客人,少主交代,谁若怠慢了他们严惩不贷!你跟月红小心伺候,切不可惫懒生事。” “是。”白霜低头应承,心里却满腹疑问。 卫府的客人有很多,不但有妙手回春的大夫、四海镖局的镖师、江湖侠客、少主子的亲戚甚至还有教坊司头牌歌姬,不过他们都待在各自的院子里甚少出现。 这对兄弟也不知道有何本事竟然能被少主子当成客人对待,之前明明听说得罪了二皇子被关入柴房差点死了。 “哦对了,他要的那些工具少主子已经命人打造好,今天刚送来,你回去的时候正好一并带回去。”胡管家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指着里边实木打造的泥凳跟各种铁质或木质的工具。 白霜顿时看傻了眼! 这是要做什么东西?为何需要这么多工具?!仔细一瞧有些工具完全一样,只不过大小不一而已。 胡管事当然清楚这么多东西白霜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拿得动,叫来一些身强力壮的仆人帮她一块拿回了《忘月居》。 田如月见到泥凳等物高兴坏了,这些可是她吃饭的家伙!兴高采烈的指挥着下人们直接搬进了屋子,放在她指定的地点。 搬完东西,下人们并没有立即离开,各个等着领赏钱。 田如月正忙着收拾各种工具,查证是不是自己要的那一种,完全忽视了他们。 田多福一介平民连丫鬟都不敢用,哪里知晓要打赏?见下人们都没走,还以为是因为没有主子的命令不敢离开,拉扯了一下妹妹,让她发话。 田如月根据田多福的暗示,忙里抽空抬头扫了一眼他们问道:“都搬完了?”见他们点头,面露微笑:“辛苦大家了,剩下的我跟我大哥一块收拾就不麻烦你们了,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众人:“……”赏银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荷花壶 丫鬟白霜一眼看出他们心中所想,谨记胡管家的交代,立马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走。 众人心中骂娘的离开,各个心中发誓,以后要是《忘月居》有活,他们绝对不在往前凑! 一脸尴尬的白霜目送着众人离开,转身看着田如月把工具分门别类的放入泥凳自带的抽屉中。 这种特殊的书桌她从未见过,不免有些好奇的上前询问:“公子,这个也是书桌吗?” “不是,这个叫泥凳,是我专门用来做壶用的。”田如月随口回答完继续忙碌。 原来是手艺人!白霜终于明白了,跟站在一旁默默无闻的月红对视了一眼。 李师傅那般本事都没能被少主子带入府邸当客人对待,这对兄弟到底何德何能? 田如月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拿着泥巴去了院子,找一处干净的青石板晾晒泥土,吩咐月红去厨房借来筛子,然后把用筛土的活交给田多福,她则挑选不同颜色干净的泥土,用来泥配泥,配出自己想要的泥料。 月红跟白霜两个丫鬟却悠闲的站在一旁,看着好端端的院子不过眨眼的功夫变得尘土飞扬,兄弟二人身上干净的衣物也沾染了泥巴脏的不行,顿时皱眉心中暗暗叫苦。 衣服可是她俩洗的,弄得这么脏,洗起来还不累死! 当天傍晚,月红一边洗衣物,一边嘀嘀咕咕嘴里抱怨。 在小姐身边的时候,这等脏活累活都是粗使嬷嬷或是小丫头做的,她的任务就是贴身伺候卫婧,端茶送水之类的轻松活计。 被逼来到《忘月居》待了几天发现挺悠闲的,心里也就完全接受了,万万没想到苦日子还在后头! 她娇嫩的双手都被水泡白发肿了,衣服太脏,必须在搓衣板上不停的揉搓,手指都搓得生疼。 她是从小就被买进府里跟在卫婧身边的丫鬟,从未吃过这等苦头,越想越心酸顿时红了眼眶。 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赫然是一脸冷酷的常青。 月红吓得连忙站起身行礼。 常青斜睨着她,冷冰冰的询问:“这几日随身伺候如何?”听完得知毫无异样,不禁皱眉责备:“你是怎么伺候人的?到现在连她喜好什么都不清楚,不让你进屋子伺候你就不进?” 一脸委屈的月红吓得瑟瑟发抖,眼神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敢反驳半句。 虽然胡管家跟胡嬷嬷把持着整个卫府,但是最令人害怕胆寒的却是眼前的常青,因为但凡惹到少主子不快或是办事不利,被他废掉变成残废逐出卫府或是送入官府,下场各个凄凉,基本上逃不过一个‘死’字。 常青见她吓哭了,却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都没有,冷声命令道:“务必摸清楚她的喜好,但凡发现一点异常立即禀告我,卫府绝对不能留不知底细的人。” “是。”月红含着眼泪低头继续应下。 常青离开之后回到《锦墨居》,却从下人口中得知卫晋去了《忘月居》,于是追去了伺候。 卫晋躺在美人榻上,看着坐在泥凳上正在干活的田如月,旁边站着随时听候吩咐的白霜。 被几双眼睛盯着干活,田如月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拿起泥搭子把泥巴打成厚度均匀的泥条,再用直尺跟铁尖刀裁成同样长度的长条放在一旁备用。 刚打出来的泥条湿度太大,需要晾一会。 再用裁剩下来的泥头打成一块块泥片,用矩车裁成一个个圆形的泥片,叠放在一起。 白霜看着她拿起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工具运用自如,叹为观止,立马忘了旁边还需要她伺候的主子卫晋,忍不住凑近瞧个仔细。 可田如月却突然收工了,因为刚打出来的泥条湿度太大不适合立即起身筒。她先在旁边的木桶里洗了个手,绕到对面的泥凳前教田多福怎么用尖刀刻字。 田多福见她走过来立即让座。 田如月坐下之后伸手翻开了从浴池那边书架上拿来的一本杂记,指着上边最简单的‘門’字,拿起刻刀先教他怎么握刀,刻字时用几分力道,下刀时用什么角度,收刀时几分轻重,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先记住我教的口诀跟手势,以后靠你自己勤加练习慢慢摸索,时间长了力道、角度、深度什么的自然也就掌握了。” 田多福连连点头,认真学习。 一旁入了迷的白霜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 躺在美人榻的卫晋看着眼前一幕,莫名感到心中不爽,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可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旦开工,田如月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一整天除了吃饭、上茅厕,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做壶跟教田多福。 期间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一坐就是一整天。 黑仔从床榻上改成睡在她的双腿上,饿了时不时蹭蹭她都被她给忽略了。 备受宠爱的猫主子都被冷落了,更何况是卫晋这个大活人? 躺在美人榻上的卫晋看她做事,一看就是一整天,可她却连半句话也不跟他说!心里越来越不满。 随之相反的是月红跟白霜亲眼看着田如月把一团泥巴变成了初具形态的荷花壶,壶身是盛开的莲花,壶嘴是卷曲的荷叶,壶盖是清香的莲子,上边蹲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青蛙做成了的【di】子,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是心痒难耐想拜她为师跟着学! 可男女有别加上她们的奴婢身份,以及旁边还有个主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永远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在她们眼中荷花壶早已完美无瑕,迫不及待的想见证成品,田如月却连连摇头:“这只是粗胚,还未细琢。”拿起更加精细的工具继续精雕细琢,逐渐完善细节,力求达到完美。 田多福本就木讷寡言,练习用刀刻字之后更是一整天都不说话,除了他每次刻字之前都会问月红或是白霜那是什么字,除此之外一整天也听不见他发出半点声音,经常让人遗忘了他的存在。 他学习的劲头比田如月还足,吃了饭、喝了口茶立马就坐在泥凳上继续练刻字,一坐就是一整天,每次休息的时候才感觉腰酸背疼,可第二天起来照样又是练一天。 第一百九十章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常青盯着认真做壶的田如月,目光越来越惊奇,心中的怀疑却渐渐散去。亲眼见证荷花壶的诞生消除了大部分疑虑,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做壶! 面对一屋子,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的人,卫晋终于躺不住了,立刻命令月红去把府中的歌姬月婳请来。 此话一出,旁边的常青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却什么也没说。 向来唯命是从的月红愣了一下,看着卫晋弱弱的问道:“少主子,这样……会不会打扰公子做壶?”少主子病弱每日躺在美人榻上,哪里不能躺?偏偏来《忘月居》。 旁边的白霜也跟着轻声劝道:“少主子,此处好像不太适合听琴看舞,若不然让常青送您回《锦墨居》?”请什么歌姬啊!月婳一来,公子还怎么安心做壶? 才短短几日,这两个丫鬟就被小骗子给收买了!卫晋眸光一沉,月红顿时打了个寒颤,惊慌的赶紧转身去请人。 卫晋目光一转扫向田多福兄妹俩。 田多福一心刻字,完全没听见他们说的话。 田如月也正在埋头做壶,浑然忘我充耳不闻。 卫晋心中不满眸色变冷,还有大半个月才是万寿节,她竟然如此拼命做壶,也不怕累坏了身子。 月红刚迈出院子,迎面撞见卫婧跟以男装示人的陈琳,她立马上前请安:“见过小姐,见过陈老板。” 陈琳把月红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盯着她的手突然叫道:“呀!才几日未见,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果然是丫鬟命,手都粗糙的不成样了。 顺着陈琳的目光跟诧异声,卫婧这才发现丫鬟月红的双手变得非常粗糙,抬头目露凶光的看着月红质问:“那对兄弟欺负你了?!” 月红心急的连忙辩解:“没有没有,奴婢每天只帮公子洗洗衣服,拎拎热水而已。”伸出双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奴婢这手算什么,公子每日跟泥土打交道,双手几乎没干净过,可是他好厉害~。” 卫婧看着她满脸崇拜眼冒星星的样子,顿时心中窜起来了怒火。 才几日没见,这死丫头竟然变心了!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对人无意!现在这像无意的样子?! 亏得当初自己还为她出头!气死人了! 看在相处已久的情分上,她不会在陈琳面前发作,只好隐忍着,等扔走了单独相处再说。 陈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卫婧变色的的脸,眸光闪了闪,从口袋里拿出一对花朵形状的耳钉递给月红:“送你。” “谢谢陈老板!”月红喜笑颜开的先行了礼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喜不自胜的连连感叹:“好美啊!”立马取下耳朵上的耳环换上,表示自己有多欢喜。 陈琳见她如此欢喜,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听你家小姐说,前些日子有人恶意用小像捉弄你,今日我特地带来最新的耳环送你,希望你以后永远开心。” 月红一听,满脸喜色瞬间褪去。 她很想解释石公子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场误会,可当着曾今为她出头小姐的面,她实在没脸说出口,她怕伤了小姐的心,也怕因此让小姐对她心生芥蒂。默默的低下头,心里愧对石公子。 陈琳见状还以为她心里仍在记恨对方,趁机打探道:“听婧妹妹说,这些日子卫公子整日都待在《忘月居》?卫公子大病初愈,怎能长时间待在他人院中?”初知此事,她紧张的以为《忘月居》住着一对姐妹,后打听得知是一对兄弟才放心。 可如今卫晋每天都往这里跑,她不免又担心起来,这个时代也是有不少达官贵族好男风! 卫婧立马附和:“说的就是啊!大哥也太没有分寸了,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无论我怎么劝他都没用,幸好今天你来了,等会你可得好好帮我劝劝他。” 月红毕竟是做丫鬟的,尝尽人间冷暖,一下子听出陈琳话中含沙映身寸责怪石公子,小姐也对他误会颇深,心中焦急立马为其解释:“不是这样的,少主子每日都是躺在美人榻上休息,石公子从未打扰过他,是少主子非要盯着他做壶。” 明明是少主子担心石公子偷懒,可石公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一旦做起事来忘乎所以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每次都是她跟白霜反复提醒多次。 “哦?”陈琳眼珠子转了转,没想到卫晋竟然这么重视这个新来的做壶师,那她更要见见真人了! 卫婧本来就对田如月心生芥蒂,见到丫鬟月红这么帮她说话,意见更大了,直接沉下了脸:“大哥今日又在看他做壶?” 月红点头这才想起了正事,急得连忙道:“少主子吩咐奴婢去请月婳,奴婢差点耽误了事,小姐、陈老板见谅,奴婢退下了。”侧转身赶紧去梦蝶院请月婳。 月婳?陈琳立即心生警惕的看着卫婧,一脸疑惑的问道:“月婳是何人?”卫府怎么还有女子?! 卫婧看她紧张的样子,笑着解释:“月婳是教司坊的歌姬,父亲曾在朝为官后因犯事被圣上抄家,她虽然曾今是京城第一才女,容貌也是倾国倾城,可如今却是官妓。 我大哥跟他父亲有过几面之缘,出于同情这才常年包下她接入卫府中,没事的时候听她弹琴看她跳舞,家中偶尔举办个宴会或是来了客人,也会请她出来弹奏一曲。 当今圣上亲自下旨,永远都不能赎身,连做我哥小妾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就是个通房,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才女?容貌倾城?通房?!陈琳抓住了重点,不但没有放松反倒更加警惕起来! 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把人都接回府了,敢说对对方没意思? 怪不对总是疏远她,原来早已有了心上人! 她倒要看看对方的容貌到底有多倾城!哪怕再有才,凭借她现代穿越女高富美的身份,也能把对方踩入尘埃! 卫婧见她不说话,收敛笑容再次劝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在我眼中你可是比她好千倍万倍。 你是不知道,她以前贵为贵女的时候有多高傲,根本不屑与我这种商人之女为伍。大哥把她接回府的时候,我大闹了好几次。 如今落难却依旧清高的很,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住在谁家吃谁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赢了 亲热的挽住陈琳的胳膊,卫婧继续夸赞道:“你才是京城第一才女! 作的诗词歌赋打败了少年才子田公子。 擅长经商,厨艺了得堪比御厨,还懂得刺绣做衣裳、做首饰。 我哥的代步轮椅也是你请木匠做的,你简直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世之才!怪不得兵部尚书府的尚公子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痴缠与你。” 田公子?陈琳心中不屑,田多贵不过是个多读了几年书的土包子,明明家境贫寒却在外装什么公子。 看到他,她就想起自己曾今是对方大哥未婚妻这份耻辱的过去,逮到机会她自然要狠狠打击对方! 面上却故作羞涩的接受了卫婧的夸奖:“婧妹妹谬赞了,你大哥才是经商的不世之材,我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别说了,赶紧进去见我大哥。”卫婧伸手就把她往里拽,陈琳忽然阻止:“我想借厨房一用,多日不见,我想亲手做些点心让你大哥尝尝。”她要先从厨艺上打败月婳! 卫婧:“……”该怎么告诉她,她每次送来的吃食大哥都没动过?最后都便宜了自己? 不忍新交的手帕交伤心,故作不知的装傻道:“那我……陪你去?” 陈琳立马反对:“不用了,你先进去,等我做好的吃食就拿来让你们品尝。”让你跟着去,我还怎么指挥曾今的御厨做吃食? 没错,每次她只是动嘴指点,从未真正动过手。 她可是曾今吃过世界各地美食的高富美,家中请的是五星级酒店里出来的厨师,怎么可能会动手做饭?真是笑话。 卫婧一听等会有美味的点心吃,高兴的连连点头走了进去,穿过院子的时候却忽然被迎面走来的常青拦住。 常青伸长胳膊拦住她的去路:“主子有令,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卫婧很不满的瞪了一眼旁边通风报信的哑伯,扭头狠剜着常青:“本小姐就要进去!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叫非……”突然被常青点了哑穴!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狗奴才常青!!! 忍不可忍无需再忍,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常青拳打脚踢,结果才踢了一下,又被他点中了穴道,这次变成了木头人,动都不能动了! 常青转身进屋叫来了白霜,让她去唤几名粗使嬷嬷,直接把卫婧抬走……。 埋头干活的田如月对这一切的发生毫无所知,直到原本趴在她腿上睡觉的黑仔突然跳下去离开,她这才听见从外边传进来的琴声。 四下张望却发现卫晋他们都不见了! 屋内只剩下她跟大哥田多福……。 田如月瞅着田多福:“大哥,他们何时走的?” 刻字同样入迷的田多福摇了摇头,扭头透过大门朝院中看去,“他们应该都在院中,这琴声真好听。” 田如月赞同的点头:“这琴声确实好听。”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她以前干活的时候最喜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做壶,“你休息一会,出去听一听。” 没想到大哥在刻字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才短短几日而已,已经刻得像模像样! 以后她做紫砂壶光货的时候就能让大哥在上边刻字了。 田多福见她坐着不动问道:“那你呢?” “我要把手上的活做完,争取后日送到窑厂烧制,万一出窑烧坏了我还得重做,时间紧急不能懈怠。”献给当今皇上的茶壶她可不敢修补,虽然她能保证修补的天衣无缝让人半点也看不出来,可架不住万一被有心人告到皇帝面前,她怕吃不了兜着走,最好还是重做方为上策。 田如月低头继续干活,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田多福根本没出去看热闹。 做妹妹的都在拼命干活,当哥哥的怎么好意思偷懒去听琴?田多福再次拿起刻刀开始刻字,由于这些日子练的太过勤奋,握刀的地方都起了水泡,晚上的时候他把水泡挑了,如今已渐渐变成了老茧。 院中,月婳正在抚琴,今日她穿了一袭烟云蝴蝶裙,刺绣的蝴蝶伴随着她抚琴的动作瞬间活了一般,展翅欲飞。 头上梳着飞仙髻,上边只插着一根蝴蝶金簪,身上再无其他外物,美眸盼兮间宛如蝴蝶仙子下凡。 可如此倾国佳人频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卫晋,偏偏他的眼中却没有自己,一直盯着屋子那边,一副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在听她的琴声。 卫晋蹙眉越皱越紧。 小骗子怎么回事?聋了不成?这么大的琴音她听不见? 扭头看向常青命令道:“美人抚琴怎能我一人独享?进屋去请他们兄弟二人一同来听听,让他们见识一番。” 常青:“……是”,主子这是打定主意不让田姑娘好好做壶了,转身走进了屋内。 一眼看见田多福兄妹俩正埋头干活,好像聋了一般完全没有听见外边传进来的琴声。 原本趴在田如月腿上睡觉的黑猫倒是不见了! 即便琴声宛如仙乐,在猫的耳朵里却是刺破耳膜的噪音,自然是远远的逃离。 常青走上前直接用剑敲响了泥凳,引起兄妹俩同时抬头看向他。 “主子有令,让你们出去听琴。” 田多福一脸无措的看向田如月。 “不去。”田如月直接回绝,坐在屋子里也能听,为何要出去听? 常青立刻沉下脸:“……你若不去……”锵得一声突然拔剑指着她。 田如月送他一记大大的白眼,不耐烦的道:“你还有完没完?不就是个玩剑的吗?有啥好稀奇的!整天在我面前显摆。我也是玩泥巴的,你看我在你面前炫耀过吗?年轻人,你要学会低调,枪打出头鸟知道不?” 常青:“……” 田多福:“……” 常青却拿剑在泥凳上比划了一下:“这个桌子你叫泥凳是吧?实木打造看上去很厚实,你猜我能不能一剑劈开它?” 田如月:“……”瞅了瞅泛着寒光的长剑,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常青,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你赢了。”把茶壶放进套缸,用抹布把用过的工具一一擦拭干净收进抽屉中,再用抹布擦干净泥凳,最后洗手。 第一百九十二章色盲 常青看都没看田多福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又回到卫晋的身边,低头回禀:“他们正在净手,马上就会出来。” 卫晋微微勾唇,这才正视了月婳一眼,随即闭起眼睛仔细聆听琴声。 当人闭上眼睛失去了视觉,听觉跟嗅觉却会无限放大。 他瞬间听出美妙的琴音中掺杂了很多其他的情感,不如往日动听。 随着一阵风吹来,送来了对面月婳身上的脂粉味,令他微微蹙眉。 月婳从不会用这么重的脂粉味,什么时候变了? 卫晋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的翘起,一定是听下人们经常说陈琳出入府中,所以她也跟着动摇了?呵呵。 田如月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卫晋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的这一幕,立即皱了皱眉。 病秧子把她跟大哥叫出来听琴声,他自个却把琴音当成催眠曲睡着了? 走近之后朝着常青挤眉弄眼暗示:天气转凉,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赶紧推你家主子回屋。 常青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没有解释卫晋只是习惯性的闭目听音,却还是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了一条毛毯,轻轻的盖在卫晋的腿上。 见卫晋并未睁眼,田如月误以为他已经熟睡,扭头看向对面弹琴的人。 一袭粉色烟云蝴蝶裙,眉目如画,皓齿红唇,好一个美人! 颜值即正义,田如月看见月婳的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倾倒,用手肘捣了捣身旁的田多福,上半身倾斜微微凑近窃窃私语:“大哥快看,大美人!” 古语红颜祸水,爱江山不爱美人。 若她身为男子能找一个这么美的老婆,还要什么江山! 老婆可是自己的能天天抱着睡,江山又带不进坟墓! 田多福无语的瞅着贼作贼脑的妹妹,察觉到常青看过来的眼神,尴尬的无地自处。妹妹这样子,跟个好色的男子似的。 田如月见他没说话,飞快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又落回月婳的身上,连连赞叹:“她的头发乌黑亮丽,好美~。” 卫晋猛地睁开眼睛:没看出来,女子不都这样吗? “……美眸盼兮,真的好美~。” 卫晋:小骗子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没看见她正用眼神勾引自己?! “……肤如凝脂,纤纤玉手,玉指如葱,这双手太适合弹琴了,简直是太美了~~!” 卫晋:……一双手而已!哪里美了?! 扭头阴沉的眼神紧盯着田如月的侧脸。 难不成她喜欢女子?!! 田如月却丝毫没有察觉,更没有注意到连常青跟田多福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诡异,一心盯着对面弹琴的月婳,仍旧滔滔不绝的评价:“……朱唇一点红,气质出尘如仙,哇哇,不知道美人叫什么名字,好想把她娶回家~~。” 田多福:!!!!妹妹,你清醒点!你是女子!!! 常青:!!!女扮男装是为了欺骗女子?! 卫晋:娶回家?好,好得很!! 一曲作罢,月婳站起身,朝卫晋微微行礼,“公子,可还要再听一曲?”一双秋水盈盈的美眸中只有眼前的卫晋,根本装不下旁边的其他人。 田如月急忙凑到卫晋的身边,眼巴巴的瞅着月婳小声的嘀咕:“美人,看我,看我~。” 卫晋顿时黑下脸,伸手一把推开她! 猝不及防的田如月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田多福心疼的立马走近伸手要扶起她,田如月若无其事的快速爬起身,却朝着月婳笑:“我没事,我没事。” 月婳微微蹙眉:此人,怎如此轻浮?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侍琴,目光不屑的撇撇嘴,又一个拜倒在她家小姐石榴裙下的臭男人! “下去。”卫晋突然道。 下去?田如月扭头瞪着卫晋:“刚才推我的力气挺大啊,看来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那还整天不是躺美人榻就是坐轮椅?” 伸手拽了田多福一下:“大哥,他叫什么我们下去你没听见?”扭头朝着卫晋做鬼脸:“我们才不稀罕待在这里看某人鼻孔朝天的睡觉!” 卫晋顿时脸黑如锅底。 田多福看见他骤然变色的脸吓得噤若寒蝉,田如月拉了他一下竟然没拉动。 “下去。”卫晋眸色微沉的看着月婳主仆二人。 月婳当场愣住,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原来刚才那句下去是对她说的吗? 跟在她身旁的丫鬟侍琴也愣住,回过神来吓得当场跪下。 田如月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美人吓哭了,丫鬟吓跪下了,扭头盯着卫晋瞅了瞅,除了眼神有些阴沉也没那么吓人啊,这对主仆怎么吓成这样? 脑海中瞬间浮现月红给她下跪的一幕,突然感慨古代人的膝盖真的很不值钱,也很爱哭。 走近,偷偷的拽了一下卫晋的袖子,小声劝道:“干啥呢这么凶?你看妹子都被你吓哭了。”美人如玉啊,病秧子怎么一点也不心疼?难不成是身体太过病弱某些地方不能用?干脆绝了娶媳妇的念头? 妹子?!卫晋厉眼一扫,田如月立即瞪大了眼睛。 比谁眼睛大不成?她的眼睛可不小哦~。 卫晋:“……” 月婳突然看了田如月一眼,拿出手帕捂住嘴就往院外跑。 主子跑了,丫鬟侍琴见机行事,立即爬起身抱起琴追了上去。 “喂!”田如月一巴掌拍在卫晋的肩膀上,“那可是美人啊!大美人啊!你是不是色盲?看不见还是咋回事?不知道怜香惜玉是不是?” 美人垂泪,她不好女色都心软的一塌糊涂,怎么病秧子就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如此冷酷无情?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吧? 诡异的眼神往旁边形影不离的常青身上打了个转?难不成这位是攻?可卫晋是主子,他有这胆子吗? 常青察觉到田如月的诡异眼神,脸色越发的冷酷。她在看什么?为什么眼神这般奇怪? 卫晋半眯起眼睛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田如月的手腕,阴沉着脸质问:“卫某眼中只有可利用跟没价值的废物两种人,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我看你倒是怜香惜玉的很。”之前眼中只有月婳,这会又盯着常青,她到底想干什么! 田如月用力抽回手,小心嘀咕一句:“活该做一辈子的单身狗永远找不到媳妇!” “嗯?”耳聪目明的卫晋斜睨着她。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死以证清白 田如月一脸八卦的凑近:“刚才那位美人叫什么名字?是你表妹还是堂妹?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以后她做茶壶,对方弹琴,哇!画面太美! 见她一脸迫不及待想要结识月婳的样子,卫晋顿时气坏了,脸都变了颜色。 一旁察言观色的常青突然出手一把抓住田如月的衣领往后一扯,“请离我家主子远一些。” 猝不及防的田如月差点摔跤,幸亏旁边一直注意着她的田多福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常青抱着剑静等着她站稳之后朝自己发飙。 田如月非但没有冲他发火,反而朝他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主子是你的,我是不会跟你抢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常青:!!!! 抱在怀中的剑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黑着脸就快七窍生烟的卫晋,噗通一声单膝跪下:“属下对柱子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若是主子不信,属下愿一死以证清白!”眼角余光狠剜了田如月一眼,这个丫头太毒了!杀人不见血!!她果然是细作! 田多福骇然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眼神在跪地的常青身上扫过又瞥向卫晋。对视上卫晋冰冷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眼神再也不敢随便乱瞟。 一死以证清白?田如月懵了一下,她只是开个玩笑,事情怎么会这么严重?常青要是死了,可就是她害死的!抬头看向卫晋刚想补救。 气的就快升天的卫晋却率先开口:“去请大夫!” 田如月:“……请什么大夫?”因为犯错心虚气短小声的道:“常青若是自裁,请大夫也没用啊。” 常青:“……” “呵!”卫晋一声冷笑,眼神冰冷的瞪着田如月:“请大夫给你治治脑子,若不是你脑子坏了,怎会整天胡思乱想还胡诌!” 田如月弱弱的辩解:“……我只是开个玩笑。”谄媚的朝着卫晋露出讨好的笑容,“你看你跟常青整天阴着脸,我是在逗你俩开心。” 常青:“呵!” “哼!”卫晋冷哼一声。 田如月还想再说点什么,耳边忽然乍响其他人的声音。 “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点心!”院外突然传来陈琳大声的呵斥。 陈琳?!犯了错的田如月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溜了! 刚跑出院门,一眼看见月婳主仆二人垂首站在陈琳的面前,脚底下是打翻在地的食盒,摔出了稀巴烂的点心。 仔细端详了几眼,她勉强认出是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焦糖布丁。 好可惜啊!就这么没了! 侍琴瞟了一眼身旁的主子,见她红着眼眶不说话,只好再次出头怯生生的看着陈琳道歉:“对不起,我家小姐冲撞了您,赔您二两银子您看合适吗?”二两银子能在京城买一盒最好的点心! “呵!”陈琳一声冷笑抬高了下巴,无视了侍琴这个丫鬟,蔑视的目光在月婳精致的五官上打了个转,眸底一闪而逝妒忌之色,满脸讥讽的咄咄逼人:“二两银子?你当打发乞丐呢!你可知这道点心我若是拿去卖,就这么一小碗我能卖到十两!”全家落难,唯独她被卫晋救回府中,果然是因为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十两?侍琴急眼了:“你这不是讹人吗?”小姐不认识眼前的公子,她却认识。因为她每日都会去厨房给小姐取一日三餐的吃食,自然碰见过很多次在厨房指导厨子做食物的陈琳。 别的丫鬟都说她宽厚待人、为人大方又善良,如今真正对上才发现传言果然不可信。 一直不曾开口的月婳瞥见了走出来的田如月,正视咄咄逼人的陈琳突然道:“我已道歉,你若还是不接受那就去找卫公子告我的状就是。”转身拂袖离开。 撞坏了她亲手做的点心就想走?没门!气势汹汹的陈琳正要追上去,突然看见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田如月,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对方的眉眼好熟悉,仔细辨认了几眼,陈琳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这不是田家的三丫吗?她怎么在这里?还是女扮男装! 刚要走上前质问,却又看见了疾步走出来的田多福,顿时诧异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兄妹俩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又看见了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走了出来。 陈琳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突然之间恍然大悟。 田家兄妹俩就是就是住在《忘月居》的两兄弟! 可她明明记得田家人根本不会做茶壶! 他们是怎么混进卫府? 又是怎么混迹在卫晋的眼皮子底下平安渡过这么能多日子的?! 田多福一如既往没怎么变,仍旧是那个傻大个。 再看男装的田如月,才一两个月没见?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之前个头明明比自己矮,现在却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皮肤也变得白皙柔嫩,穿起男装来英姿飒爽竟然比她更有气质!可恶! 刚才相貌比不上月婳,如今又在这里输给了一个乡下野丫头!! 陈琳光是讶异田如月变化极大,却不知在田多福的眼中,她的变化也是极大,身穿一袭蓝色绸缎的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玉带,显得细腰更加盈盈一握。 腰间挂着名贵的玉佩,头上也戴着银冠,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翩翩浊世公子。 田多福低头再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下人的衣着,怪不得当初她会抱着她弟弟的牌位来退婚,是自己配不上她。 卫晋一出来看见双方対恃上,挑眉意味深长的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田如月竟然跟陈琳异口同声的否认,话音未落,尴尬无比的瞅了对方一眼,谁知正好又对视上,刹那间又如触电般挪开。 “哦?”卫晋眸色深深的扫了一眼二人。 早已把眼前二人的底细调查了个底朝天的常青,眸色微暗的看着田如月跟陈琳之间的风流涌动。 之前怀疑田如月是他人派来的细作这个念头突然又冒了起来。 二人相识差点成为姑嫂,如今又同样以男装示人来到卫府,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必须问清楚 卫晋见她们不承认也没在继续深究,盯着草地上乱糟糟的一滩皱眉:“这是什么?” 常青瞥了一眼,立马吩咐守门的哑伯打扫干净。 陈琳走近一脸委屈的向卫晋告状:“这是我今天刚做出来的新点心,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焦糖布丁。我特意拿来想让你尝尝,刚走到这里却被你府中的人冲撞了。”月婳是吧?等着受罚吧! 卫晋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夸赞道:“陈姑娘真是聪慧,竟然又创造出新的点心。” 陈琳满脸羞涩的微微颔首:“承蒙夸奖,不足挂齿。”眼角余光却得意的向田如月炫耀。 田如月:“……”拿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有什么好得意的? 卫晋:“若是拿去酒楼售卖,又是一大笔进账。”余光瞥见田如月眸中闪过讥讽。 常青紧盯着陈琳跟田如月,自然也发现了田如月眼底的不屑,心中更加肯定二人必定相识还深知对方底细! 田如月根本没发现卫晋跟常青正在暗中观察她,因为她一直盯着陈琳。 见她竟然把现代有名的焦糖布丁归功在她自己的身上,再联想到她名声大噪的才女之名,明摆着是欺世盗名之辈爱愚弄世人。 可惜没人会发现这一点,自己为了不暴露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去揭穿她。 “不敌公子日进斗金。”陈琳一脸崇拜的看着卫晋。 卫晋却扭头扫了一眼常青,“我累了。”不走,如何让她们好好‘叙旧’一番。 常青立马推着他离开。 怎么她一来,卫晋就要走?陈琳心中冒火刚要追上去,眼角余光瞥见田多福兄妹俩立马改变了主意。 田如月见卫晋跟常青都走了,她跟陈琳无话可说,拉着田多福转身回院,却被陈琳拦住了去路。 田如月松开了田多福,挑眉斜睨着她:“撞坏你点心的人又不是我们,你拦着我们想做什么?” 对哦!月婳跑了!卫晋竟然没有替她做主就走了!!陈琳脸色骤然一变,想起之前的对话,深深怀疑卫晋是故意夸她,让她忘记继续找月婳算账! 卫晋竟然护着那个狐媚子!这样说来……陈琳眼神不屑的扫过女扮男装的田如月,乡下丫头不足为虑! 眼神一转落在木讷的田多福身上。 这对兄妹待在卫府着实碍眼!万一让卫晋知晓她差点成为这个乡下糙汉子的老婆,那可不行! 眼角余光扫见旁边正在打扫的哑伯,盯着田如月跟田多福猛地沉下脸:“不要装了,我有话跟你们说。”颐指气使的率先踏入了《忘月居》。 田如月看着她趾高气昂的背影,冲着田多福挤眉弄眼:“你看看她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幸亏当初你没娶她,不然我连你这个大哥都不认。” 田多福:“……”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吧。”田如月伸手拽了他一下,“我倒要看看她想跟我们说什么。” 田多福任由妹妹把他拽进了院子里。 一进去就看见陈琳站在院中央正等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陈琳一脸傲慢的抬高下巴,眼神锐利的盯着田如月:“若不想让人拆穿你的身份,立刻、马上给我离开卫府!” 见到田如月浑不在意的竟然用小手指掏耳朵,脸色一沉眸光变得阴冷:“若是赖着不走,那就别怪我揭穿你的身份!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混在卫府,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你这一辈子只能去庵堂当尼姑!” 石头村跟陈家村比邻,从小就认识彼此,可是这一刻,田多福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高高在上威胁他们的陈琳,宛如看着陌生人。 田如月却根本不受威胁,轻蔑的嗤笑一声,抬头朝陈琳邪痞一笑:“放完屁了?那就赶紧滚吧。” 陈琳:“你……!”被羞辱的气红了脸,咬着雪白的贝齿恶狠狠的瞪着田如月:“我倒是忘了,一个多次克死未婚夫的扫把星,这辈子根本嫁不了人,当尼姑都是便宜你了,应该把你沉塘!” 田如月眉头一皱刚要发飙,田多福突然挡在她的身前,宛如要吃人般眼冒凶光的瞪着陈琳:“口下积德!你别逼我、逼我打女人!”妹妹说的对!幸亏当初自己没有娶她!出言如此恶毒,根本不是贤妻良母!娶回去只会祸及全家! 陈琳看着瞪眼如铜铃、拳头跟个锤子似的田多福,还真担心他会对自己动手,心中胆怯,面上却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立马让晋哥哥把你们送进府衙牢房!” 田如月忽然从田多福的身后蹿了出来,一拳头打向陈琳的心口。 “哎呦……!”陈琳尖叫一声,捂住心口一下子倒退好几步。 田如月一脸凶狠的步步逼近:“打你,何须我大哥动手?我亲自收拾你!” 陈琳哪里肯吃亏?正想还手却看见了田如月身后紧跟着的田多福,“你们兄妹二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真是恬不知耻!”二打一不要脸!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琳找准机会立马跑了! 田如月并没有去追,站在原地眸光淡淡的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扭头冲着田多福嘚瑟:“大哥,你看我好厉害,她被我吓跑了。” 田多福:“……你毕竟是个姑娘家,以后最好还是别动手打人,给人看见了不好。” 田如月故作东张西望的样子:“哪有人?哪有人?”回头冲着田多福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你没听过?我就这德性,让我改,那我就不是你妹了。” 田多福:“……当我没说。”突然逼近双手抓住她两边的肩膀,一脸严肃的问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田如月被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弄的一愣。 田多福咬着牙,一脸难以启齿的忽然开口:“你一直不愿意嫁人,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你喜欢女子?”这句话说出来好难,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田如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大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我喜欢大美女,就是美男子我也是爱的。” 田多福:“……”一脸宛如吃了坨屎的样子瞪着她。 第一百九十五章狗奴才只适合替主子看门 卫晋跟常青明明是一起离开,但是最终却只有卫晋一人回到锦墨居,面对着丫鬟送上来的汤药,眸色淡淡的吩咐道:“先放在那里,等会我在喝,你先退下。” “是。”丫鬟应声离开。 眼看着屋内没有人了,卫晋从轮椅上走下来,端起药碗走到角落里巨大的落地青瓷花瓶前,随着手腕微微倾斜,碗里的药尽数落入瓶身中。 转身把碗放回桌子上,绕过轮椅径直进了房间,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闭目养神了半刻钟,外室忽然传来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凭借对方逐渐接近却依旧轻盈的脚步声,卫晋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却没有睁眼。直到对方站在床前轻声呼唤:“主子?” 卫晋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仰望着常青。 常青立马禀告道:“我们走后,陈姑娘果然立马找他们兄妹俩单独谈话。我躺在屋顶上听见,陈姑娘威胁兄妹二人要赶他们走,不过田姑娘并未答应,她还动手打了陈姑娘。陈姑娘被打没有多做纠缠迅速离开,我猜她很快就会来找您替她做主。” “哦。”卫晋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好似根本不感兴趣的样子。 常青忽然单膝跪下低头请罪:“他们兄妹二人实在可疑,属下背着您私下里调查,请主子责罚。” “那你就去告诉婧儿我喝完药已经睡下,有事你做主。”卫晋说完闭上了眼睛。 什么?!常青猛地抬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卫晋,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站起身认命的朝外走,守在了院中。 果然不多时,好似已经哭过的陈琳带着一脸愤怒的卫婧找了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拦下。 卫婧怒瞪着常青:“滚开!我要找我哥!” 常青屹立不动:“主子喝完药刚睡下,他的身子重要,谁也不能进去打扰他,哪怕是您也不行。” 卫婧闻言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大半:“大哥刚喝完药休息了啊?”扭头看向身旁的陈琳面带歉意:“琳姐姐,我大哥身体不好,他喝完药已经睡下,不如今夜你在府上歇息一晚,明日我再带你来找忘月居那对兄弟讨回公道?” 如意算盘一朝落空的陈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过了一晚上,明天可就说不清了。 说不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她岂不是白挨了打? 不行,绝对不行! 卫晋身体病弱不能打扰,那她就找别人。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常青忽然哭了起来:“我也不知哪里惹恼了忘月居那对兄弟,他们突然出手打人伤了我。卫公子身体不适已经睡下,我不便打扰,只求你帮我去讨回公道。先把他们关入柴房,等卫公子醒了在定夺发落。” 常青还没说话,卫婧立马跟着附和:“对!就让常青去替你讨回公道!常青一只手就能把他们打趴下!关入柴房而已,小事一桩。” 有卫婧当枪使,陈琳立马楚楚可怜的瞅着常青。 常青面无表情的往大门口一站,冷冷的道:“小姐经常骂我是个狗奴才,狗奴才哪里做得了主子的主,狗奴才只适合替主子看门。” “你……!”卫婧气急的跺了一下脚,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该死的常青怎么老是喜欢跟自己作对! 一脸歉意的瞅向脸色难看的陈琳,轻声劝道:“要不然……我陪你去忘月居找他们兄弟俩算账?” 陈琳刚想一口答应,却瞥见常青看过来的眼神,顿时遍体生寒打消了继续拿卫婧当枪使的念头。 商人狡诈,卫晋本来就对她无意,若是让他知晓自己趁他休息的时候利用卫婧替自己报仇,对她的印象必定更差了。 只好忍气吞声的暂时妥协:“那就依婧妹妹,今夜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来打扰卫公子。”带着满肚子怨气跟着卫婧离开。 常青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回忆起之前偷看到忘月居的一幕幕。 他原本以为陈琳跟田如月同是细作,因为相识很有可能是同伙。 如今看来不但不是同伙还有仇。 既然彼此有仇,田如月身上的嫌疑倒是洗清了不少。 她说大字不识一个,通过教田多福刻字,他曾命令月红多次试探,证实所言非虚,只是她那高超的制壶手艺还是让人生疑。 忘月居。 洗漱过后的田如月打着哈欠瞪着依旧坐在桌前的田多福:“大哥,你怎么还不去睡?你坐在我这里到底想等谁?” 田多福眼神幽怨的瞅着她:“你动手打了人,大哥担心陈姑娘向东家告状来找你麻烦,我哪里敢离开。” 田如月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宛如没有骨头似的斜睨着田多福:“卫府上上下下多少人?病秧子一声令下,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多个你有毛用?” 病秧子?毛用?田多福似懂非懂的皱起眉头低声训斥:“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浑话?是不是在窑厂的时候跟你那些师兄学来的?”他就知道,女儿家家的混在男人堆里能学到什么好!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坐没坐姿,哪有半点女儿家的模样,怪不得女扮男装这么久也没人发现。 远在窑厂的陈九等人无缘无故中了一枪。 “你可冤枉他们了。”田如月又打了个哈欠:“我这是自学成才。”当然是跟着网络、跟着电视学的。 田多福气得突然站起身离开。 终于赶走了坐神,田如月喜滋滋的关上门走进内室脱衣上榻休息。 黑仔上半夜出去鬼混不在,后半夜才会回来,一个人随便在床上翻来滚去也没事。 这些天高度紧张的做壶,突然松懈下来浑身疲惫的厉害,不一会功夫睡着了。 半夜时分,北面的整面墙壁忽然翻转露出可让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道黑影闪身进入,缝隙又渐渐消失恢复原状。 黑影走到床前看着睡在上边的人一点也不老实,侧身面向外,一条胳膊放在被子外边扒在床沿上。床尾,被之下露出一只白皙的脚。 第一百九十六章你快发誓 “脚放在外边睡也不知道冷不冷,真不怕着凉。”黑影轻叹一声,本该扯一下被子就能盖住,却偏偏选择伸手握住她的脚想塞回被子里。 入手之处没有想象中的滑嫩,反而粗糙的摸到了一手的老茧! 一个姑娘家,满脚的老茧?黑影震惊的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低头凑近仔细辨认。 被人抓住了脚还能不醒的是死人,不是死人的田如月猛地惊醒,昂起上半身一眼看见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抓住了她的脚不说,还凑了上去! 采花贼?!田如月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过去,挣脱的瞬间手就伸进了枕头里摸到了匕首,耳边这才传来一声低呼:“嘶~~!” 咦?声音好熟悉?!手握匕首的田如月一个翻身坐起怒视着黑影:“平时神出鬼没的像个鬼也就算了,什么时候不学好做起了采花贼?” 脸上被踹了一脚,一时无法接受的卫子谋黑着脸愣住了,反应过来嗤之以鼻:“我就算当采花贼,也不会采你这朵老黄牛!满脚都是老茧!” 田如月:“……草泥马。”怪不得抓住了她的脚还凑上去,原来是发现她脚底板的老茧了! 说来气人!全身的肌肤都变得白【河蟹】嫩了,唯独脚下的老茧时日已久,短短几个月根本没办法去掉,除非用刀刮。 黑暗中的卫子谋拧眉:“草泥马应该不是马吧?你在骂我?” 心虚的田如月垂下眼帘收起匕首,嘴上却为自己辩解:“怎么没有?塞外就有一种马叫草泥马,不过长的却像羊,毛很长。你自己见识浅薄就说没有?呵!” 真有这种马?卫子谋:“……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眼睛却紧盯着她的表情,瞧见她偷笑的样子,脸色一沉,果然是在骂他! 田如月根本不知道对方能视黑夜如白昼,以为自己看对方就是一团黑影,对方看她也是如此。骂了人,对方还给她道歉,这感觉贼爽! 拥着被子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懒洋洋的问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问你,今天我在你们府上看见了一个美女,一个大美女!她是你什么人?是不是旁支的什么姐姐妹妹?” 卫子谋:“……不是,怎么?你喜欢她?”见到她点头,眸色蓦然一沉。 田如月点完头才发现光线昏暗对方看不见,又改开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谁不喜欢?摆在那里也好看啊!” 摆在那里?卫子谋阴着脸皱着眉思索,怎么说得好像家中摆设一般? “喂喂喂,你说我要是开口问卫晋借她来用用,你说你弟弟会答应吗?”田如月忍不住坐直显示她的认真。 “用?”卫子谋阴阳怪气的问道:“我弟弟素来大方,你借来之后打算怎么用?” 你弟弟大方个屁!田如月在心中唾骂一句,面上却笑呵呵的附和:“以后她弹琴我做壶,哇塞,想想这神仙般的日子就令人羡慕。” 卫子谋:“……白天的时候,我弟弟叫你出来听琴,你不是不愿意吗?”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你少听他瞎说,我哪里是不愿意?听琴在哪里不能听?非得看着人听才行?我在屋内一边听琴一边做壶多好啊,为什么非得出去听耽误我做事?” 听琴是为了拼命干活?卫子谋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眸色深邃的凝视着她忽然道:“我弟弟每次听琴也喜欢闭着眼睛听。” “哦。”田如月表情淡淡的回应了一下,听音乐又用不着眼睛。 卫子谋忽然坐在了床边上,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感失望的询问:”听你这口气,似乎以前经常听着琴声做壶?” “对啊!”田如月点头,听着音乐做着紫砂壶,累了就休息一会,吃些点心喝口茶,休息够了继续做壶。 卫子谋坐着没动,但是上半身忽然倾斜逼近,吓了田如月一大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毫不犹豫的一掌想要推开,结果没推动,反而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田如月:!!!!以田家的家境,哪有可能让她一边做壶一边让人弹琴给她听! “你到底是谁?”卫子谋步步紧逼,近的已经能看见彼此的眼睛!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烫的人心神不安。 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绝对不能露馅!电光火石之间,田如月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故作妥协道:“被你看出来了,那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对天发誓帮我保守秘密,那我就告诉你。” 见他半天不动,田如月故作焦急的催促:“你快发誓啊!” 卫子谋朝她眨眨眼:“我已经在心里发完誓了。” 田如月:“……不说出来怎么能算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卫子谋忽然松开她,漫不经心的反问:“那我又怎么清楚,你告诉我的秘密就一定是真的?” 田如月心虚的沉默了一瞬,羞恼道:“爱信不信,我还不高兴说了。” “你不说,我立马告诉我弟弟你是他国派来的细作。”卫子谋忽然出声威胁。 田如月愣了一下,左右一张望,抓起身后的枕头朝他砸去:“你给我滚!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牲口!亏得我当初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忘恩负义白眼狼!” 卫子谋躲过枕头站在床前,等她发完火才慢条斯理的道:“你救了我一命,可我也亲手帮你处理了你未婚夫的尸体,算是互不相欠。可你却乘人之危拿走了我的传家玉佩,你若是好好收着也就罢了,竟然拿去当铺当掉。” 传家玉佩?心虚的田如月涨红了脸:“当的银子还不是被你给偷了,这件事就算了,能不能别再提?你咋这么小气?” “我小气?”卫子谋气笑了:“明明是你先提的,是你先骂我白眼狼,我若是,看你被乞丐欺负的时候就不该出手帮你制住了乞丐……。”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咱俩谁也不许再提!”田如月强行打断。细数过去,卫子谋确实帮了她很多次,这次得罪二皇子被关入柴房也多亏了他送来水跟食物。 “说吧。”卫子谋突然又重新坐下:“我洗耳恭听。”至于是不是真话,他自能分辨。 第一百九十七章女疯子 田如月愣了一下,没跟上他跳跃性的思维,反应过来,发挥她满口胡言的能力开始编故事:“我本是草原上的公主,在我们部落无论是公主还是平民百姓都是要干活的。我平日里听着琴师弹琴做做壶,不过我是公主嘛,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公主?”卫子谋憋笑,就她这德性女疯子还差不多,果然又是在骗人。 田如月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一日外出找陶土的时候遇见一群狼,保护我的勇士们全都死了,我自己也成了它们的腹中之食。 等我醒过来就变成了田家的女儿田如月。 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夺舍她,我附身的时候她就已经中暑死了。 田家的家境你也看见了,重男轻女不请大夫,她是病死以后我才活过来的。 你若不信,我说几句英……我们部落的话给你听。”田如月好歹也是大学生,几句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瞬间糊弄住眼前的男人。 万万想不到的卫子谋愣住了:“你是……细作?”她竟然真的是细作!怎么会这样?! 田如月:!!!! 重点难道不是附身吗?不是她死而复生借尸还魂吗?! “什么细作!你脑子坏了!”田如月发飙,猛地凑近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自个的脸上按来按去:“你摸摸,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田如月的脸!没有戴人皮面具!” 卫子谋被动的摸着她的脸,感受着掌下细嫩的肌肤。 “还有这身体也是田如月的!我死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可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至今还未来过葵水!”神经粗线的田如月为了力证自己没有撒谎,抓住他的手又往下直接按在了刚开始发育的小笼包上。 卫子谋:!!!! 宛如触电般用力抽回手,红着脸却故作平静的质问:“你死的时候都已年逾二十五岁,那岂不是好几个孩子的娘?!”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一想到曾经有个男人拥有过她,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塞外杀了此人! 前生今世都是单身狗的田如月遭受暴击:“……”二十五岁还是可以浪的年纪好不好!可她该怎么解释?头疼!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你的相公跟孩子了?”卫子谋阴阳怪气的问道。 田如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朝他低吼:“想你个头!姐上辈子死的时候就是单身!哪来的孩子!” 没有成亲?卫子谋心中涌出一阵狂喜,但是很快又迅速冷静下来,质疑:“你是公主,岂会年至二十五岁云英未嫁?” “姐姐我眼光高不行啊!”田如月用力反驳:“你以后我们那里的婚姻像你们这边随便?听媒人上下嘴皮子一搭,连对方是个芝麻绿豆还是癞蛤蟆都不清楚直接娶回家? 我们那边的习俗,女子要嫁就嫁最好的! 我可是公主!自然要嫁最强最好的勇士!最最重要的是必须是我喜欢的!谁也不能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懂了吗?” 卫子谋:“……我信了,你喜欢当别人姐姐是真的。”看她如此激动,没嫁过人应该是真的。至于是不是公主……?呵呵!谁信谁是傻子。 田如月:“……” 卫子谋见她一脸生无可恋,憋笑着又道:“你赶紧躺回被子里去别着凉了,即便你站在床榻上也不可能比我高,别自欺欺人了。” “哼!”真感觉有点冷的田如月自然不可能虐待自己,乖乖的钻回被窝里,哇,好暖和。 卫子谋坐在床边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怪不得你不识字。” “谁说我不识字!”田如月气的反驳:“我是不认识你们的字,可在我的部落,我绝对算得上是学问高的!”比不上什么硕士、博士,大学文凭还是可以见人的。 卫子谋见她气坏了,笑着安慰:“好了好,不用解释,你学问很好,我已经知晓了,下次绝不再说错,那你……想回去吗?” “我怎么回去?”田如月指了指自己:“带着田家女儿的身体?还不跟你似的把我当成细作抓起来烧死我?” “谁敢烧死你!”卫子谋忽然伸手把她捞进怀中。 田如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挣脱:“你干什么?想趁机占便宜?我告诉你,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们这的女子柔柔弱弱任人欺凌,我可不会!你要是敢占我便宜,趁你睡着了我一刀捅死你,你信不信?” 卫子谋好气又好笑的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用自己的大手掌牢牢的握住她的小拳头,“信,我都替你毁尸灭迹过,怎敢不信?” 田如月:“……”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用力抽回手却发现无济于事,用另一只手推他:“快松开!” 卫子谋不放手还趁机勒索:“告诉我你的真名。” 一说自己叫田月其岂不露馅?田如月毫不犹豫的说出了现代师傅带她去拍卖会,见到外国友人时给她起的英文名字:“sara,你叫我莎拉就可以了。” “莎拉?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卫子谋没有夸奖,反倒挑剔起来。 “就你名字好听。”田如月怼了回去,忽然打了个哈欠:“你见不得光,我可不是,以后别半夜三更的来找我,打扰我睡觉。 你要是寂寞找你那病秧子弟弟聊去,他白日里整天睡觉,晚上肯定会很精神,陪你聊一夜都没关系。快走啦,我要睡了,困死了。”田如月抱怨了几句躺下。 一到晚上特别精神的卫子谋不想走,坐在床边上看着她,“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田如月:“……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别人要是坐在你床边上盯着你,你能睡得着?” “能。”卫子谋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个人是你就行。 田如月:“……” “瞄~~,瞄~~,嘶嘶嘶嘶~~!”黑仔半夜归来从窗口跳了进来,猛然发现它的地盘被陌生人入侵,立马全身炸毛的朝着卫子谋发出嘶嘶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水很深,也很浑 “宝贝?快过来,姐姐爱你~~。”田如月猛地坐起身朝黑仔招手。 卫子谋:“……”刚才自称他的姐姐,现在又自称黑猫的姐姐!前后一联系他跟一只畜生成了亲人!他真的很想尝尝猫肉的味道! 眼见着黑仔冲他龇牙亮爪子,只好站起身往后退。 黑仔一跃而起跳到床榻上,被田如月一把捞进怀里。抬头盯着已经靠着墙壁的卫子谋质疑的问道:“你是不是欺负过它?要不然它怎么每次见你都想咬你一口?” 卫子谋矢口否认:“……没有。”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偷了小骗子的鸡腿,吃完之后拿鸡骨头砸了这只臭猫的脑袋。 一个畜生而已,居然一直记仇! 哪怕他多次用鱼赔罪也没能得到它的原谅,小气猫!以后别想再吃鱼! 田如月抱着黑仔,看着卫子谋灰溜溜的走了,抱着黑仔躺下小声嘀咕:“私下里他肯定欺负过你对不对?”伸手点了点猫鼻子:“不过你这家伙也太小气了,他都喂了你多少鱼?你怎么还不肯原谅他?” 黑仔拿头蹭了蹭她,卷缩在她的怀中很快打起了呼噜。 田如月看着它秒睡,羡慕不已发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经过这一通闹腾,晚上明显没有睡好,第二天自然也就起来迟了,直到田多福照例过来吃早饭却发现她还没起,这才把她叫醒。 田如月实在不想起,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道:“我今天实在不想起,吃完早饭你自己去练练。”翻了个身背对着田多福,抱着睡得四仰八叉的黑仔继续睡。 田多福见她这么困也没再坚持叫她起床,近日以来看到她拼命干活的样子,总是想叫她休息她却不停下,如今她主动要求休息一天,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转身一个人去吃早饭,吃完去隔壁的房间继续练习刻字。 田如月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听见外边传来吵闹声,猛地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见好像其中有卫婧的声音,立马起身穿衣下榻往外走,刚走到院中却被田多福拦住。 “你别出去。”田多福解释道:“常青早上来找过我,说是陈琳找到二小姐替她做主,要来找你算账,现在被他跟哑伯联手拦在院外。” “是吗?”田如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探头探脑的还想过去偷瞄一眼,却被早已识破的田多福一把抓住揪回了屋子里,宛如看着囚犯一般,也不刻字了专门盯着她。 田如月只好洗漱完,坐在桌前喝茶,看了对面的田多福一眼无语道:“外边已经没了声音,估她们已经走了,你别一直盯着我。” 田多福仔细听了听确实没了声音,这才站起身:“我叫白霜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白霜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揭开盖子摆上早点。 田如月突然伸手指着一碗新甜品问道:“这道是什么点心?”这不是焦糖布丁吗?! 白霜一脸笑容的解释:“这是陈老板昨日教厨子新做的点心,叫……”歪着头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名字:“……焦糖布丁,公子你快尝尝,很好吃呢。” 已经吃过很多次的田如月拿起汤匙尝了起来,大概是原材料有所区别,味道跟现代的焦糖布丁没法比,不够滑嫩香甜,但是以这个时代的条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吞下嘴里的东西,拿出帕子擦了一下嘴,真心称赞道:“不错。”低头继续吃了起来,若是陈琳能把她会的所有美食全部交给大厨,那自己就有口福了。 白霜见她喜欢,笑了笑:“这道点心有些甜,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呢。” 田如月虽然喜欢吃点心,但是不喜欢太过甜腻的,如今她吃的是回忆,自然感觉味道很不错。 白霜等她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道:“公子,月红让我代她向您说一声,她没法再继续伺候您了,您可千万别怪罪她。” 田如月见她一副维护小姐妹的样子,笑了:“当初月红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她呆不了多久,毕竟她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你不用紧张也不用为她担心,这几日她伺候的尽心尽力我很满意。” 白霜听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公子宽宏大量,我会转告月红的。” 田如月颔首同意,一脸关心的提议道:“昨日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你若是有为难之处也可离开。” 白霜却连连摇头急切恳求:“公子别赶我走,月红是因为无法违抗二小姐的命令才不得不离开您,可我不同,我是胡管家亲自任命的。只要您不赶我走,我绝对不会离开。”她要是回到胡琴的身边一定会被她折磨致死的! 田如月朝她挑眉忽然笑了起来:“陈姑娘向你们少主子告状,说我跟我大哥打了她,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不怕我动手打你?” 白霜愣了一下,昨日才见过一面而已,公子竟然已经认出女扮男装的陈老板,“我相信公子的为人,若是您真欺负了陈老板,少主子绝不会坐视不理。”可少主子却命常青守在院外,明显是子虚乌有。 手却下意识的往空空如也的脖颈上摸去,这里本该有一条陈老板送的项链,可自从听过昨日发生的事情后,她就把项链收了起来。 田如月:“你们少主子跟陈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陈老板怎么好像能自由出入卫府?昨日还命我们兄弟二人从卫府搬出去,难不成她即将成为你们的少夫人?” 白霜闻言一脸为难的瞅着田如月。 “你若为难……”田如月话刚说了一半,白霜突然又开了口:“我知道的也不多,前些日子少主子外出之时夜遇劫匪,失踪下落不明,后平安归来是因陈老板搭救。 少主子感恩,帮她开了《一品锅》跟《一品绣》。 少主子待她如恩人,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至于会不会成为少夫人,奴婢不敢妄言。” 田如月听完却陷入了沉默中。 卫子谋明明跟她说,当初是他代替卫晋引开了那些杀手,卫晋藏了起来。 明明是她救了卫子谋,为何卫晋却对外宣称是陈琳救了他?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边的水很深,也很浑,所以她把这个疑问藏在了心中,没有直接问卫子谋。 第一百九十九章跟着沾光 白霜见她不说话,想了想安慰道:“我不知公子您因何得罪了陈老板,但是我相信公子绝不是欺负女流之辈的无耻之徒,这其中必有误会……” 田如月:白霜你错了,我就是这种人。 “……奴婢刚才去给您拿点心的时候听其他下人谈论,少主子已命人把二小姐关入院中,禁了她的足。 至于陈老板已经让常青亲自把她送出了府,少主子还换了看门的下人。”若真是石公子欺负了陈老板,少主子怎么可能又是罚二小姐,又是惩戒守门的下人? 卫婧被关起来了?陈琳被赶出了卫府?田如月心中大呼,病秧子好样的!突然朝白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招手示意她凑近。 白霜被她突兀的动作弄得脸红,却还是凑近小声的问道:“公子?何事?” 田如月凑近神神秘秘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霜的心顿时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陈老板差点成为我大嫂。”田如月说完突然发现她的脸红的不可思议,立马远离她继续道:“陈老板以前是陈家村的人,曾与我们家换亲。她嫁给我大哥,而她的弟弟娶我们的妹妹,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弟弟惨遭不测,到了成亲的那一日,她抱着她弟弟的牌位来我家退亲,闹得人尽皆知,我爹娘只好退亲。如今我大哥至今未娶,我妹落下克夫之名。” “什么?!”白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陈陈老板差点成为公子的嫂嫂?”抱着弟弟的牌位在成亲的那一**迫未婚夫家退亲,这件事她的确有所耳闻。 当时她还跟月红私下里谈论,说是抱着弟弟牌位退亲的女子做事太过自私、离经叛道,可万万没想到干出这事的竟然是陈老板! 田如月颔首,“我大哥什么样你也瞧见了,陈老板发家之后心高气傲哪里看得上他,退亲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大哥不曾怪过她半分,我也理解她的退亲之举,但可以私下里商量,抱着牌位故意把事情闹大逼迫我们家退亲,这就有点过了。” 他们的妹妹真可怜,落下克夫之名,这辈子怕是只能做尼姑了。白霜把事情理了理,恍然大悟的同情道:“怪不得她要赶你们走。”见公子他们不走,诬赖公子打了人,陈老板怎么是这种人! 以前其他人传言陈老板经常女扮男装出入青楼,拿其他公子的感情当儿戏她根本不信。如今看来,传言无空穴来风。 怪不得少主子会罚二小姐,还曾经多次警告她不许她跟陈老板来往,可二小姐却不听。 回头想想,连她跟月红不也是被陈老板的小恩小惠迷住了,识人不清。 “哦对了,月红临走前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交给您,说是给您赔罪。”白霜转过身背对着田如月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美的荷包,回过身递过去:“这是月红亲手绣的,因为之前误会您给她画小像时故意把她画丑,向二小姐诉苦害您被所有人误会,特意做了这个荷包向您赔罪。”直到亲眼见到石公子亲自教田公子照书刻字,才知对方真的不识字,不善丹青。 田如月皱眉刚要拒绝,白霜却硬是塞进她的手中。振振有词道:“您可不能不收,若是让我还回去,月红会以为您还是不肯原谅她,她一定会伤心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田如月只好收下,心里想着等茶壶完工她就做两个紫砂的金花生,一个送给月红算是还礼,一个送给白霜,到时跟茶壶一起送去烧制。 白霜见她收下荷包,完成任务一般,高高兴兴的拎着食盒退下。 田如月见她走后,取下旧的钱袋换上新的荷包。月红的手真巧,绣的比田如香还要好。想想若是她的女红差了,也不可能晋升一等丫鬟贴身伺候卫婧。 喝了口茶,起身去工作室继续做壶。 田多福见她来了正要打声招呼,一眼发现了她腰间的新荷包,眉头一皱问道:“你腰间的荷包哪来的?” 田如月拿起荷包朝他炫耀:“好看吧?月红送我的,说是因为之前的事给我赔罪。”炫耀完坐下,系上襜衣揭开套缸拿出茶壶继续精雕细琢。 田多福总觉得荷包事件哪里有些不对,可看她认真做壶的样子,转瞬间又给忘了,低下头继续练习刻字。 院中悠扬的琴声突然传了进来,田如月朝对面正看过来的田多福对视了一眼:“卫晋真会享受,又开始听琴了。”笑眯眯的龇牙,“咱俩也跟着沾光,有琴声听。”说完,低下头继续认真做壶,根本没有走出去看一眼。 直到白霜走进来叫他们吃饭,兄妹二人这才停下,洗完手围着桌子坐下来用膳。 田如月刚拿起筷子,突然扭头看着一旁的白霜问道:“你家少主子人呢?回他自己的院子里用膳了?”这些日子天天跟他们一起吃饭,冷不丁只剩下她跟田多福,她还有些不习惯。 白霜一脸莫名:“少主子?他今日没来啊。” 田如月愣了一下:“……他没来?那今日在院中弹琴的是谁?”看向对面的田多福,见他也愣住了。 “是月婳小姐。”提起月婳,白霜一脸的同情。“您昨日不是已见过她?” 田如月闻言更加震惊了:“你家少主子没来,那她弹琴给谁听?” 白霜摇头:“我也不知。”她之前见到月婳一个人在院中弹琴,身边只有伺候她的丫鬟侍琴,却并未见到少主子跟常青,她还感到奇怪呢。 月婳性情太过清冷,哪怕她心中疑惑也没敢上前去问。 田如月低头不语,突然想到昨日跟卫子谋说过的话,她说要问卫晋借月婳一用,以后她弹琴自己做壶,没想到今日就实现了。 这卫晋对她……未免也太好了吧?肯定是卫子谋向他提的,是卫子谋这个当大哥的面子。在自己面前说什么兄弟不和,这哪里像是不合的样子,自己随口一提,卫晋就当真照办了。 白霜见她突然不说话,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提醒道:“公子,月婳小姐虽然住在卫府已有三年之久,可她并不是卫府的人,她是……教司坊的歌姬。”月婳倾城之姿,石公子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第二百章利用完随手扔掉 田如月不是本土人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试探性的问道:“教司坊的歌姬能随便住在他人府中?”竟然是歌姬,好可惜啊!那么美的一个美人竟然是青楼女子。 白霜突然羞红了脸:“……少主子花了银子包了她,自然可以。”话音刚落,抬头看着田如月焦急的解释:“您可别误会,少主子可不是好色之人。少主子只是看在月婳小姐已逝的父亲面子上才出手相助。” “哦。”田如月回想起昨日卫晋对待月婳的态度,怀疑他根本不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质疑他好色? 拿着筷子开动,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白霜认真观察着她的眉眼之间,见她并未因为少主子出手帮助月婳而轻看了少主子,这才放心的站在一旁,等他们吃完她再收拾碗筷。 用过午饭继续干活,不一会儿,田如月听见外边又传来琴声,扭头对着一旁的白霜吩咐道:“我跟大哥做事的时候不需要你伺候,你若是无事去外院瞧瞧月婳小姐,看她有何吩咐。” 白霜每日看田如月做壶已经看入了迷,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离开。 月婳自有贴身侍女侍琴伺候,所以白霜在院中待了一下午也没等来月婳的半句吩咐。 直到夕阳洒下余晖,看着月婳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白霜不解的喃喃自语:“少主子又不在,她怎么来这里弹了一天的琴?”难道是因为陈老板频繁出入卫府,让她感觉到了危机?特地来此院中等少主子? 白霜自认为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于是当第二日月婳主仆二人再次来到院中要弹琴的时候,白霜看着月婳好心提醒道:“月婳小姐,少主子今日一大早出府了。” “嗯。”月婳淡淡的回应完,摆下七弦琴继续弹奏。 白霜傻眼了,她都告诉对方少主子出府不在了,她怎么还继续弹琴? 卫晋一连三日未曾踏入忘月居半步,可月婳日【河蟹】日来弹琴的事情却传遍了整个卫府上人尽皆知。 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月婳已对卫晋心生绝望,在卫府住了三年连个通房也没混上,如今看上了忘月居兄弟二人,想勾引其中一个,为了以防有朝一日被卫晋赶出卫府提前铺路。 当天夜里,田如月正准备宽衣就寝,卫子谋突然闯了进来。吓得她赶紧把敞开的衣服又系回去,忍不住埋怨道:“以后出现能不能提前吱一声?” 卫子谋往椅子上一坐,斜睨着她:“听说月婳想勾引你?” 田如月突然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烛光下,卫子谋顿时黑了脸。 田如月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嘚瑟道:“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若是今后你弟弟不包她了换我包,你说她会不会算我便宜些?或者干脆倒贴?” 卫子谋:“……你想得美!”目光下移盯着她腰间的荷包突然问道:“你自己绣的?” 田如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了腰间精美的荷包,撇了撇嘴:“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这是月红送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嘿嘿,你没有吧!” 卫子谋:“……一个丫鬟绣的荷包也值得你到处找人炫耀?”他真想把月红卖到青楼!还有月婳也赶走! 田如月睁大了眼睛反驳:“你少冤枉人,我什么时候到处找人炫耀了?分明是你们自个送上门来让我虐的,哈哈!” 卫子谋:“……”突然站起身拂袖离去。 田如月冲着卫子谋气跑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回到卧房,脱衣上榻睡觉。等她睡熟之后,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房中,悄无声息的从衣服上摸走了荷包,来到院中的墙角下等到了夜归而来的黑仔,一把抓住了它! “嘶嘶嘶嘶~~!!”黑仔冲着卫子谋张牙舞爪。 卫子谋的嘴角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抬手就把荷包送进它的嘴里。 黑仔一边不停的打着喷嚏,一边毫不留情的咬个稀巴烂, 卫子谋微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仔仔,明天让厨子烧鱼给你吃。”利用完随手扔掉黑猫,潜回卧房,把荷包随手扔在地上溜之大吉。 天亮之后,田如月捡起地上破碎的荷包,冲到床边一把揪住了正呼呼大睡黑仔的小耳朵:“你这个小坏蛋,你竟然咬坏了我的新荷包!” 对香味异常敏感的黑仔又打起喷嚏,田如月赶紧把荷包收了起来,“原来这个味道会令你不舒服,怪不得你会咬坏它,这次我就原谅你,下次可不许了。” 被冤枉的黑仔拿屁股对着她,不想搭理眼前这个愚蠢的铲屎奴才。 “哈!你犯了错还敢跟我发脾气?”田如月用手指戳了戳它肉乎乎的屁【河蟹】股,却发现手感异常的好,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 田多福来的时候就看见妹妹一大早的戳猫屁【河蟹】股玩……,“一大早的怎么又在逗猫?赶紧洗漱,一会白霜就要来送早饭了。” 田如月放弃逗猫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另一边,卫晋也陪着母亲连夫人用早膳。 卫晋长相似母,跟连夫人有三分相像。看着母亲眉宇之间染上了忧愁,坐在桌前不动筷子,心中清楚她在恼自己,干脆挑明的问道:“您在为妹妹忧心?” 连夫人今日穿了一袭藕色长裙,手腕上戴着一对从不离身的紫玉手镯,闻言看了儿子一眼,挥退了屋内所有的下人,轻声细语的道:“你妹妹还年幼,你好好教教她就是,怎能在外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现在又禁了她的足?” “年幼?”卫晋挑眉反驳:“她已过及笄,明年就该出嫁了,现在不教她,等她嫁到夫家,等着未来婆母收拾她?” 连夫人:“……这次的事情我已听说,是婧儿太过单纯才会被人利用,你当哥哥的该多多提点她才是。”她原本以为救了儿子的陈琳是个好姑娘,没想到对方竟然利用这份恩情死死的扒住了他们卫家,甩都甩不掉。 卫晋眸色一冷:“这得问问你身边的胡嬷嬷,她是怎么教妹妹的!” 第二百零一章娶谁娶遭殃 见儿子怪罪自己身边最宠信的嬷嬷,连夫人皱眉辩解:“若真怪罪也该怪我这个做娘的,当初你爹的死对我打击甚大,以至于忽略了婧儿很多年。 等我缓过劲来,你跟婧儿已长大成人。 再说陈姑娘是你的恩人,是你引狼入室,婧儿才识人不清,与胡嬷嬷有何干系? 你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她救了你一命,你早已……唉!” 提起当年的那桩往事,想起了被人下毒害死的丈夫,连夫人顿时悲从心中来。 卫晋看着她泪眼盈盈的样子,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让她拭泪:“就因为看在她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这些年我待他们一家子可不薄。 你待胡光耀、胡琴宛如亲生。 我也准许他们在隔壁建了一座宅院。 你瞧瞧整个京城,哪一家的下人敢单门独院立户? 你是没去过隔壁的宅院,没瞧见他们的吃穿用度比您可奢侈多了,平时看似勤俭节约不过是在你面前掩饰而已。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银子?还不是这些年您非让她跟胡管家掌家,他们趁机中饱私囊,明面上做假账。”就因为胡嬷嬷的救命之恩,这些年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夫人:“……内忧外患,虎视眈眈,给谁不都一样。”既然保不住万贯家财,那还不如便宜了身边的人。至少比起其他人,胡嬷嬷曾有恩与他们卫家。 卫晋眸色森寒,嘴角勾起阴森的诡笑。“不一样,太过贪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连夫人闻言直皱眉,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求儿女好好的活着,至于杀夫之仇……仇人太过强大,这辈子都不可能报的了仇。 “别唉声叹气的了,早膳都快凉了。”卫晋把一碗焦糖布丁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是厨子新做的点心,昨日你没吃,今天你可得尝尝。” 连夫人看着面前的焦糖布丁皱了皱眉:“又是陈姑娘指点厨子做出来的?” “嗯。” 连夫人叹了口气:“明明聪明伶俐不可多得,为何这般工于心计。”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香滑爽口,称赞道:“不错。” 抬头看向旁边也开始动筷子的儿子:“其实想想,心机深沉的女子总比蠢笨可欺强,跟你也算般配,你——当真不喜欢她?”她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人不吐骨头,娶谁娶遭殃。 卫晋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她,微微勾唇道:“您久居后院闭门不出,怕是不知喜欢陈姑娘的男子能从我们这里排到城外。我一久病不愈的短命鬼,哪有资格娶她?” “呸!瞎说啥!”温柔无比的连夫人瞪了他一眼,“就算你无意于陈姑娘,那就收了琴丫头。这些年我待她比对婧儿还宠,无非就是想让她给你做媳妇,知根知底的比什么都强。” “可以啊!”卫晋微微颔首:“只要你告诉她,我身子病弱无法跟她做真夫妻,她若是愿意守活寡,您说个日子,儿子随时纳了她。” 连夫人顿时面红耳赤的连连瞪了他好几眼,想到他走个路都要坐轮椅……哪怕是娶了媳妇怕也是有心无力。 唉!卫家真要断后了吗?! 等她百年之后去地下找相公,有何面目见他? “娘吃不下,你自己吃吧。”连夫人忽然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卫晋看着她孱弱的背影,再看桌子上几乎未动的食物,眸中乍现寒光。再等等,再等等,很快,他就能报的大仇,母亲就不会因为父亲死不瞑目而食不下咽了。 扭头对外轻唤一声:“来人。” 一下子走进来三个人,除了最显眼的常青,剩下的就是胡嬷嬷母女。 胡嬷嬷年华老去,眼角全是皱纹,但是她的女儿胡琴却年轻貌美。今日一袭桃红色的碎花百褶裙,衬得人比花娇。姿色虽然比不上卫婧,却也是小家碧玉。 卫晋伸手指向桌子上的焦糖布丁对着胡嬷嬷命令道:“想办法服侍我娘用膳。” “是。”胡嬷嬷屈身行礼,走上前端起焦糖布丁转身从女儿身边走过时向她使了个眼色:抓住机会! 得到女儿的眼神回应,这才满意的往内室走去。 胡琴走上前,恭敬的看着卫晋微微屈膝行礼:“奴婢服侍主子用……”膳字还未脱口,却看见常青已经肆无忌惮的坐下,拿起公筷夹了一道菜放到卫晋面前的碗中……。 胡琴深呼吸一口,再次露出微笑:“今日厨子做的是龙凤汤很养身子,少主子可得多喝一些。”伸手探向空碗却再次被人捷足先登! 咬着一口银牙看着常青拿着调羹舀了一碗汤又放到了卫晋的面前……。 常青却看都未看胡琴一眼,当她不存在似的。伺候完主子,拿起自己面前的饭碗大口吃了起来,期间时不时拿起公筷帮卫晋夹菜。 吃完一碗立马递给旁边杵在那里像木头人似的胡琴,让她装饭。 胡琴咬着唇伸手接过帮他盛饭,紧接着是一碗又一碗……。 她没服侍到少主子,倒像是常青的丫鬟! 吃完饭,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出了门,却留给她一桌子的残羹冷炙让她收拾。 她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立马叫来其他丫鬟把桌子收拾干净。 瞥见母亲胡嬷嬷端着空碗从内室走了出来,立马上前告状:“娘!那个常青太讨厌了!他根本不给女儿机会靠近少主子,还把我当丫鬟使唤!他太坏了!” 胡嬷嬷斜睨着她:“是真的没有机会,还是你不愿?” 胡琴忽然低下头不吭声。 胡嬷嬷伸手掐了她一下。 胡琴立即抬头眼泪汪汪的瞅着她:“娘,我疼~~。” “少装蒜!”胡嬷嬷顾忌着夫人就在内室,尽量压低嗓音低喝:“娘根本没有真动手,你疼个啥?”说完伸手拍了她两下胳膊以示惩戒:“你真是大了,娘管不了你了是吧?” 胡琴干脆不装了,板着脸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少主子的,娘,您别再逼我。”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卫府的卫晋是个病秧子、药罐子?随时都会上天的短命鬼?真不知道娘为何一心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第二百零二章丢进香炉 胡嬷嬷见她油盐不进气坏了,干脆把她拉到外头。赶走附近所有的下人,私下里开始教训她:“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你以为你爹是怎么当上管家的? 隔壁偌大的家宅是怎么来的? 你再看看你身上穿金戴银都快赶上二小姐了! 若不是夫人有意想把你许配给少主子,岂会如此宠你?”就因为夫人太宠自己这个女儿,导致二小姐常常吃味闹脾气。 每次她都要费尽心力从中调和,就怕夫人心生芥蒂,从此厌弃了他们一家子。 胡琴一脸的不耐烦道:“你救的可是卫家的命根子,她现在待我们一家这般好不是应该的? ”胡嬷嬷顿时气笑了,她原本以为亲手调教的女儿会比较聪明,可如今看来是聪明过了头!恶狠狠的训斥道:“你以为救命之恩能让咱们一家挥霍一辈子?!你真是……太让为娘失望了!”气得不想再跟女儿说话,转身离去。 胡琴看着被自己气走的娘亲背影,气鼓鼓的道:“反正我不嫁病秧子、短命鬼!谁爱嫁谁嫁!”不是有一个陈琳还有一个月婳吗?让她们争去吧!反正她不稀罕! 明明无风,她背后一棵大树上的树枝突然晃动了几下,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锦墨居》的书房内满室茶香,卫晋一边喝茶,一边把茶水浇灌在三脚金蟾蜍的身上。 单膝跪地的常青看着金蟾蜍的嘴里吐出一道道水箭,明明嘴里还含着一枚铜钱,这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喷出来的,他看得啧啧称奇。 难怪主子宝贝的很,连让他摸一下都不准,稀罕的他好想背着主子悄悄的偷走,怪不得连二皇子见过一次之后也念念不忘。 卫晋的眼角余光瞥见常青眼冒绿光的盯着茶盘里的三脚金蟾蜍,等它不喷水了,默默的伸手拿过来放在手掌心中用绸布仔细的擦拭着。 常青直勾勾的盯着,嘴上却把刚才胡嬷嬷私下里教训胡琴的话叙述了一遍,末了提醒道:“属下斗胆提议,胡琴既不愿委身主子,那就早日把她嫁出去,以免留在府中多生事端。” 卫晋停下擦拭的动作,俯视着常青意味深长的道:“普通的人家,她怕是看不上。”从小被他的母亲当成真正的大小姐娇养着长大。 跟在他的身边,见到的不是达官贵族就是皇亲国戚,她早已忘了,她自个的奴婢身份。 常青闻言深深的皱眉:“您的意思……?”胡琴一介奴婢,给主子当通房都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还敢妄想嫁达官贵族! 不对!主子常年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来府中走动最多的就是二皇子,难不成……?她好大的胆子! 卫晋唇角一弯,似笑非笑道:“看在胡嬷嬷的面子上,任她自生自灭。”眼角余光瞥见胡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常青命令道:“起来吧。” 常青站起身走到卫晋的身后站定,看着胡管家走了进来向主子行礼。 胡管家:“少主子,刚才看门的下人来报,说是有一个姓赵的姑娘来找忘月居的公子,下人没放她进来,她就托了一物让转送给石公子。”走上前,双手奉上一只精美的荷包。 卫晋看着胡管家掌心绣着并蒂莲的荷包,脸都绿了! 前有月红,后有赵美娇! 常青站在卫晋的身后,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可站在他面前的胡管家悄默默的窥伺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沉,立马提议道:“奴才这就去把荷包处理了。”暂住卫府竟然敢私相授受!这下惹怒了少主子肯定会被立即赶出去! 卫晋闻言眯了一下眼睛:“不用,放这吧,”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客人的东西,我们怎能随意处置?” 胡管家愣了一下,低着头走近奉上。 卫晋伸手接过,手蓦然收紧死死的握住,好似掐住了某人的脖子。 胡管家退下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偷瞄了一眼,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头死死的低下,直到退出屋子都没敢抬头再去看上一眼。 当胡管家完全退出去之后,常青感觉到书房内的气氛凝结成了冰,可他却适应良好。主子不开口,他能站着一动不动一整天。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卫晋终于微微偏了一下头。 常青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立马从他的身后站到他的面前。 卫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荷包直接扔在他的脚下,“丢进香炉。” 常青:“……”默默的弯腰捡起荷包,走近放在角落里的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揭开镂空雕刻的盖子,把荷包扔了进去,盖上盖子转身回到卫晋的身边。 卫晋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荷包被我弄丢了。” 常青:“……” “嗯?”卫晋挑眉盯着他。 常青默默的低下头,心中模糊的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主子……?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论相貌,田如月比不上月婳的相貌倾城之姿。 论身份地位更是比不上当今七公主。 若是换成他在三个女子中选一个,额……他也只会选田如月。 月婳是官妓,身份低贱永远做不得妻。 七公主性情刁蛮,谁成为她的驸马,整个家族荣耀了,可是驸马这辈子却永远只能伏低做小失去了男子的尊严。 “你在想什么?”卫晋半眯起眼睛盯着常青突然问道。 常青:“……属下在想,若是赵姑娘今后见到田姑娘,问起荷包之事……?” 卫晋微微挑眉:“我说丢了,你刚才没听见?” 常青:“……是。” 可卫晋却忘了胡光耀这么一个人。 赵美娇因为没见到田如月始终不放心,央求胡光耀带她进卫府见人。 胡光耀正好也要休息归家,看在她是师傅女儿的面子上,二话不说同意带她进了卫府。 守门的人虽然不认识着赵美娇,却绝对不可能拦着胡嬷嬷跟胡管家的儿子胡光耀。于是当卫晋得知的时候,胡光耀已经带着赵美娇去了忘月居。 第二百零三章轻扇彩翼舞秋霜 还未踏进忘月居,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一袭丁香色烟水百花裙的赵美娇听见院内传来优美动听的琴声,顿时脚步一滞,扭头看向身旁的胡光耀,“师兄,这里边怎么会有琴声?你不会是带错路了吧?” 胡光耀眉头一皱,也有些迟疑了:“他们兄弟俩之前的确住在这里,可我已有好几日没有回来,不知他们现在是否还住在这。” 眼角余光瞥向守院门的是哑伯,“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哑伯。”见到赵美娇颔首,这才快步走向哑伯,率先打了个招呼:“哑伯,我回来了。” 哑伯朝他露出热情的笑容。 “哑伯,我师弟已经不住在这个院子里了吗?”胡光耀没看哑伯却探头向院内瞅。 可惜站的地方角度不对,什么也没瞧见。 听着异常熟悉的琴声,扭头看向哑伯带着一份喜色的问道:“里边弹琴的可是月婳?” 哑伯拿手比划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若是别人肯定看不明白哑伯用手势打的哑语,但胡光耀却看懂了。 因为胡管家掌管卫家,每日琐事缠身没工夫去管儿女。 胡嬷嬷贴身伺候连夫人,可以带着女儿胡琴却不方便带着他,所以胡光耀小的时候没事就去找哑伯,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看懂了哑语。 得知弹琴的正是月婳,可田如月兄弟俩却仍旧住在这个院中,胡光耀顿时皱起了眉头又问道:“少主子也在院中?”卫府除了待客的时候月婳才会现身表演才艺,就只剩下卫晋想要听琴的时候她才会走出她住的梦蝶院。 哑伯却摇了摇头。 胡光耀看着摇头的哑伯有些懵。 少主子不在,那月婳在弹琴给谁听? 月婳心高气傲,整个卫府除了卫晋跟连夫人,连卫婧都请不动她。 他爹胡管家没资格,他就更没资格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弹给石头兄弟听的?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赵美娇以为他问完几句话就会回头找自己,谁知他竟然愣在了那里,也没见他跟守门的下人继续打听,忍不住走过来喊了一声:“师兄?”随即朝着哑伯微微颔首打招呼,“小女子赵氏。” 胡光耀猛的回过神,扭头看向她解释:“哑伯不会说话。师弟他们仍住在这个院中,我带你进去。”话音未落,自个率先迫不及待的踏入院中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赵美娇紧随其后跟了进去,眉头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既然是师兄住的院子,为何会有女子在此弹琴?二人是否相识? 一进院子,顺着琴音寻找主人。 一眼看见了桂花树下正在弹琴的月婳,今日她穿一袭银纹绣百蝶百花曳地裙,发髻上依然素净的只戴了一支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眉目如画,弹琴的手指翻飞像跃跃欲飞的蝴蝶。 赵美娇从未见过如此倾城之姿的美人,顿时惊为天人,随之自惭形秽。 恰恰在这时,耳边响起胡光耀的赞叹:“红尘雾里醉梳妆,巧戏鲜花品蜜香。展翅翩翩挥寂寞,轻扇彩翼舞秋霜。” 扭头眼神痴迷的询问赵美娇:“月婳姑娘是不是美如蝴蝶仙下凡?”他发现月婳偏爱蝴蝶,无论是衣着还是首饰都偏爱蝴蝶款。 他曾私下里买过蝴蝶簪赠与对方,却被拒绝了……。 赵美娇:“……嗯。”原来叫月婳,真的是好美一女子,怪不得光耀师兄满眼都是倾慕。 左右张望了几眼,只见到月婳身后站着一名丫鬟,没见到其他人,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对着胡光耀小声提醒道:“师兄在哪?” 胡光耀这才发现院中除了弹琴的月婳主仆二人并未见到田如月他们,于是抬头示意她看向正前方的屋子:“那是师兄住的屋子,我们进去找找。哑伯既然说人住在这个院子里,那就一定在。” 人生地不熟的赵美娇两眼抓瞎,自然是胡光耀说什么就是什么,跟着他走。结果她却发现胡光耀走三步回一次头,依依不舍的频频看向正在弹琴的月婳,可月婳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们这两个大活人似的,丝毫没有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来只是光耀师兄倾慕月婳,对方却对他无意。赵梦娇在心中为胡光耀默哀。 二人并没有直接进屋子,毕竟没经过主人的允许,擅自闯进他人的房间可是很失礼的行为,所以胡光耀只站在房门口喊了几声:“师兄?你在不在?我带小师妹来看你了。” 隔壁工作室的田如月正低头干活,青蛙荷花壶她已做好,只等着送入窑厂烧制。现在手头上做的是两枚雕塑花生跟一只螃蟹,花生准备送给月红和白霜,螃蟹自己留着当茶宠把玩。 她一心做事完全没听见胡光耀的喊叫声,反倒是白霜跟田多福听见了,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白霜率先开口:“好像是胡光耀的声音,我出去瞧瞧。” 田多福朝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之后,见到对面的妹妹还在埋头干活,伸手在她面前的泥凳上拍了几下,这才引起她的注意:“我刚才听见胡光耀的声音,他应该是来找你的。” “是吗?”田如月闻言立马放下手头上的活,把睡在她腿上的黑仔赶下去。 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张望了一眼,不但见到了胡光耀还看见了赵美娇,立马回头一脸惊喜的朝着田多福道:“师妹也来了!”立马走回泥凳前,把未完成的花生跟螃蟹一起放进套缸中,解下满是泥土的襜衣扔在椅子上,露出里边干净的蓝色外袍,就着旁边的大木桶洗手。 “师妹?赵师傅的女儿赵美娇?”田多福问道。 “嗯嗯,不知道她怎么也来了,我去看看,你去不去?”田如月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田多福生性木讷跟胡光耀不熟,只听过赵梦娇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其人,于是拒绝:“我继续刻字就不去了。” 谁知田如月忽然走近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刻刀:“天天刻,你都快刻成个傻子了!你的刻字技术已经练的差不多了,下一步是要在实物上操作。等我两枚花生做好,你就在上边刻个福字代表你的印章,现在跟我走。” 第二百零四章甩锅 “什么?你、你要我在你的做的花生上刻福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没练好呢!”没什么自信的田多福急的连忙反对却完全忘记了反抗。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田如月拖到了胡光耀跟赵美娇的面前。 “这是我大哥田多福。”田如月看着赵美娇介绍。 赵美娇仔细打量了几眼田如月,见她比自己想象中穿的好,想必过的也不错。一袭蓝衣宛如翩翩公子,身量又蹿高了不少,之前只比她高半个头,现在竟然比她高了一个头……心砰砰乱跳,羞涩的扭头瞅向田多福。 乍一眼见到五大三粗的田多福跟田如月长的完全不像,略一琢磨,想到二人不同姓,以为只是异性兄弟或是旁支的亲戚,于是很郑重的向对方微微屈膝行礼:“小女赵氏见过兄长。” 田多福见她对自己行礼顿时有些懵,她怎么向自己行礼?她又不是丫鬟,她可是赵师傅的女儿呀。 田如月忽然对着赵美娇哈哈大笑,“师妹,才几日不见,你怎这般生分对着我大哥行礼?你看你都把他吓懵了。” 众人一瞧还真是。 田多福有些尴尬的瞪了田如月一眼。 田如月却根本没看见,因为她正招呼胡光耀、赵美娇进屋说话。 坐下来之后,赵美娇忍不住打量整个外室。她原本以为卫府是皇商富可敌国,地上踩着金砖,博古架上全是奇珍异宝,结果这个屋子的摆设布置跟她见过的其他房间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这副桌椅是紫檀红木价值不菲。 见到田如月坐着不动,却是一旁的白霜沏茶,忍不住看着田如月问道:“师兄,这个丫鬟是专门伺候你的?”窥伺了几眼白霜的姿色,见她只是长相略显清秀比不上自己立马放心了许多,但是耳边不断传来的琴声却又让她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白霜是女子又是伺候人的丫鬟,察言观色是她的本能,她一眼看出眼前的姑娘倾慕石公子。 她是丫鬟身份低微,谨守规矩,低着头继续泡茶仿若未闻,心中却替好姐妹月红暗暗着急。 之前打听到石公子并未定亲,月红才大着胆子送他荷包,却从未没想到他如此优秀,倾慕她的女子岂会少。 田如月还没说话,胡光耀接过话茬抢先调侃道:“呦,我才走几日,你就有丫鬟伺候了?亏师傅他们还整日担心少主子苛责你,没想到你在卫府过得比我还舒坦。”他回隔壁府宅自己的家自然有下人伺候,可待在卫府,他永远是胡管家的儿子,永远只是一个下人,一个下人岂会有丫鬟伺候? 田如月笑嘻嘻的反驳:“我可没把白霜当丫鬟看待……” 白霜跟赵美娇听见这话,心同时提了起来。 “……我把她当妹子。”田如月说完扭头看向白霜,“不信你问问她,我除了让她洗个衣服,去厨房拎桶热水之外,可没在让她干别的活。”就算洗衣服、拎热水也是伺候她一个人,田多福什么事都是自己做了,从未使唤过白霜。 白霜微笑着低下头,示意他们喝茶。 妹妹啊,赵美娇悬着的心立即放下来一半,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这时耳边的琴声正好停了。 田如月吩咐白霜去给院中弹琴的月婳送茶,白霜领命离去。 赵美娇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可她身为女儿家脸皮薄,众目睽睽之下根本不敢表露半分心思。偷偷往田如月的腰间瞧,见她还是用着以前的旧钱袋,没有换上自己送的荷包,神情蔫蔫的低下头,暗自伤心难过。 同样也感到难受的胡光耀却直接多了,眼神不善的瞪着田如月:“你跟月婳很熟悉?”月婳可是他心爱之人,师兄怎能夺人所爱?! 田如月对视上他的眼神,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明白他喜欢上了月婳把自己当情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话实说道:“不熟悉,从未说过半句话。” 胡光耀却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反倒认为她是故意向自己炫耀,忍不住质疑道:“不熟悉她怎么会在这里弹琴?师兄,你莫要骗我!” 田如月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一个男人把自己当情敌,还真是……刺激! 可毕竟受过对方恩惠又曾今是师兄弟的关系,她还是决定解释清楚:“我跟大哥在这个院中住了也有些时日,可只有最近几日她才来弹琴。”暗示性的甩锅:“……自从她来了之后,卫公子就再也没有来过。”反正病秧子头上虱子多不愁,再说月婳本来就对他有意思,自己可不能替他背黑锅! 原来她这里弹琴是为了等卫晋,黯然神伤的赵美娇顿时又重燃起希望瞬间变得精神奕奕。 月婳是为了等少主子?胡光耀心中的愤怒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满目苍凉。 田如月见他半信半疑立马加把劲道:“你若不信等会可以问白霜,我跟大哥从未跟她说过半句话,每日都是她在院中弹琴,我跟大哥在屋内做事。” 胡光耀自然信了,想起月婳何等清冷孤傲?以前贵为贵女连少主子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此时落难了也绝对不可能看上大字不识一个、家境贫寒的师弟。 确信自己误会了对方,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端起茶盏喝茶掩饰自己刚才无礼莽撞的行为。 迟钝的田多福这才反应过来,胡光耀倾慕院中弹琴的月婳,却把自个妹妹当情敌对待了。他好气又好笑,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见他疼的龇牙咧嘴,心中立马舒坦了几分这才道:“你若倾慕她就去说清楚,别拿我弟弟发威。”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姑娘! 胡光耀尴尬的朝田如月拱手道歉:“刚才师弟失礼了,请师兄多担待。” 田如月微笑着接受他的道歉:“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了解。” 田多福闻言眼神诡异的瞅了她一眼,暗示的提醒:你了解什么?你、是、女子! 第二百零五章捅了马蜂窝 可明显田如月没有跟他在同一个频道上,见他眼神怪怪的看着自己,疑惑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去茅厕?” 瞬间接收到所有人目光的田多福:“……”还有姑娘在,妹妹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粗俗的话! 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猛地站起身吓了众人一大跳,半响憋出一句:“……我、我去刻字!”眼神飞快的扫过赵美娇跟胡光耀:“你们请便。”迅速逃离。 “刻字?师兄,你大哥识字?”赵美娇一脸疑惑的瞅着田如月发问:“他在什么上面刻字?” 田如月见胡光耀也想追问,干脆一起解释了:“我大哥本来是大字不识一个,可如今他天天拿泥巴刻字,如今也算略认识几个大字,日积月累,说不得今后也算略通文墨。” “他为什么不在纸上练字要在泥巴上刻字?”赵美娇一脸疑惑的追问。 胡光耀却懂了,看着田如月确认道:“是准备以后在器具上刻字?” “嗯。”田如月点头确认,“我大哥曾今跟过两位师傅长达七八年,至今一事无成。我正好略懂刻字教了他,没想到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打算以后做了需要刻字的茶壶或是杯子就交给他,到时离开卫府,我们兄弟俩一起开店,一起赚银子。” 去而复返的白霜正好走了进来听到后半句话,顿时心里咯噔一声,石公子要离开卫府出去开店?那月红怎么办? “我要看,我要看,师兄我要看。”赵美娇忽然朝着田如月撒娇。 胡光耀暧昧的朝着田如月眨了眨眼。 白霜心里鄙夷,有人在呢!姑娘你矜持一些!幸好月红不在,不然看见这一幕肯定伤心死了! 月红正在雪晗院伺候卫婧,她是瞧不见眼前这一幕,偏偏被赶到的卫晋瞧了个正着。 见到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突然出现,赵美娇吓了一跳,畏惧的上半身下意识朝田如月那边靠了过去,心道:传言卫公子瘫了,她还曾问过父亲,却被父亲训斥了一顿,如今亲眼见到才证实所传非虚。 卫晋一眼看穿赵美娇心中所想,却盯着田如月似笑非笑的问道:“她要看什么?正好我来了,也带我一起瞧瞧。” 田如月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故作疑惑的问道:“她要看我大哥如何刻字,你之前天天看,一看就是一整天,还没看够?” 卫晋:“……”我看的是你! 众人眼神诡异的齐聚在卫晋的身上。天天看一个大老粗刻字?一盯就是一整天?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面无表情的常青见主子当众吃了暗亏还无法解释,心中憋笑。 田如月可不管卫晋尴不尴尬,立马招呼赵美娇跟胡光耀去隔壁看田多福刻字。 胡光耀在窑厂也待了快两个月,自然见过其他师傅是如何往器具上刻字,但是用得工具跟手法完全跟田多福的不一样,心中倍感新奇的站在一旁痴迷的瞅着。 赵美娇一颗芳心全部遗落在田如月的身上,只是扫了一眼刻字的田多福,又立即把目光收回落在田如月的身上,含情脉脉的瞅着她。 事隔这么久没见,她好想他~。 多看一眼赚一眼,谁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等单独相处的时候,找准机会暗示他去自己家里提亲~~。 卫晋见到赵美娇满心满眼只盯着田如月,眼神越发的阴沉。 田如月却浑然未觉,因为她已经重新系上襜衣,坐下之后伸手从旁边的套缸里拿出一枚花生壳半开露出里面的花生米精雕细琢。 赵美娇只看了一眼,立马就被半开的花生米吸引住了,忍不住凑近问道:“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玩意,拿来送人的。”田如月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送人的?难不成是师兄送给我的吗~~?赵美娇暗自欣喜,含羞带怯的瞅着田如月。结果……田如月埋头干活,媚眼抛给了瞎子瞧。 她是没看见,可卫晋却看的清清楚楚,眼神黑沉的就像藏着一场风暴,恨不得撕碎在场所有的人。 眼神越发危险的盯着田如月突然质问:“你竟然还有时间做这种无用的小玩意,我让你做的茶壶呢?你做好了?” 赵美娇见到卫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朝田如月发难,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因为她冒然开口导致心爱之人被责问,愧疚涌上心头,眸中瞬间闪现泪花。 别说赵美娇吓着了,就连田多福他们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田如月却好像没有感觉到这份危险似的,抬头看了一眼一脸黑沉的卫晋,“早知道你会这么问。”伸手掀开左侧套缸的木头盖子,伸手一指道:“茶壶已经做好,随时都能拿去窑厂烧。”本想等手头上的小玩意做好之后一起拿去烧,既然病秧子着急,那就分开烧。 卫晋:“……”目光却依旧黑沉沉的紧盯着她不放。 田如月见他依旧盯着自己,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泥凳上的雕塑花生,抬头又看向卫晋,恍然大悟道:“你也想要花生是不是?这次我只做了两枚没你的份,等下次吧。” “呵呵。”卫晋冷笑一声,一次做了两枚花生送人,没有他的份还要等下次。好,好得很!既然他不得到,那别人也休想要! 目光一转落在正心里难受的赵美娇身上。 赵美娇正暗自神伤,原来师兄做了两枚花生,其中只有一枚是送给她的,那另外一枚是送给院中的月婳? “两枚花生你打算送给谁?”卫晋嘴角扯出恶意的弧度,紧接着帮她回答道:“一枚送给送了你荷包的月红是不是?那另一枚呢?你是打算送给每天为你弹琴的月婳?还是整天伺候你的白霜?亦或者……来看你的小师妹?” 田如月:“……” 赵美娇:月红是谁?也送了师兄荷包?师兄还收下了?! 胡光耀:月婳抚琴竟然真的是给师兄听!还天天?!!那他刚才还当面欺骗自己!! 白霜:“……”自己招谁惹谁了?少主子做什么把她拉扯进来?呜呜呜呜……。 田多福:“……”你说你作什么死,非得女扮男装,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吧!眼神暗示的瞅着一脸僵硬的妹妹:我帮不上你的忙,你自求多福吧! 第二百零六章艳福不浅 田如月万万没料到,她仅仅只是没有暂时满足病秧子的愿望,就被他拉进了修罗场! 张嘴看着赵美娇想要解释,却见她眸中含着眼泪。 自己说什么好?说两枚花生其实一枚都没有她的?那她岂不更伤心?! 扭头又看向胡光耀,却见到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之前她还对他说,月婳是为了卫晋才来弹琴的,现在被卫晋一朝戳穿,她该怎么解释?月婳天天来抚琴确实是弹给她听?但自己是女儿身,绝对不可能跟他抢人?没法解释啊! 感觉被愚弄的胡光耀强忍住怒火等着田如月解释,结果她盯着自己半响却不言不语,再也忍不住暴怒,对着她怒斥:“师兄可真是艳福不浅!” 扭头看向赵美娇:“师妹,我们走!” 赵美娇目中含泪的瞅着田如月不想走。她想听他解释,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这种沾花惹草的负心之人。 田如月对视上赵美娇一副被渣男抛弃、欲语还休的可怜样,顿时愣住了。 师妹这是什么眼神?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难不成……她喜欢自己?!顿时被雷的里嫩外焦。 赵美娇见她愣住,误以为她承认了胡光耀说的话,顿时伤心欲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师兄,你怎么能这样?”既然收了其他姑娘的荷包,怎能又收了她的?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胡光耀气急败坏的忘了礼数,拽着赵美娇就走。 田如月回过神来立马去追,经过坐在轮椅的卫晋身边时被他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拦下。 猝不及防的田如月直接撞到他的手臂上,扭头眼冒凶光的瞪着他,咬着牙谴责:“都是你干的好事!” 卫晋忽然收回手臂,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我说的哪句话冤枉了你?月婳日【河蟹】日来抚琴不是弹给你听的?还是月红送你荷包是假?” 田如月:“……算你狠!”见常青站在一旁并没有把手放在轮椅上,突然伸手搭在轮椅的背上猛地推了一把,吓死你! 脑海中想象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无助的撞到墙上,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一直追到了大门口,结果却没找到人! 问过守门之人之后才得知,胡光耀带着赵美娇只进未出过。 田如月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胡光耀大概是把赵美娇带回了他的院子。 她曾经去过胡光耀所住的云梦院,于是她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站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呵。 田如月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见到一位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排花盆前正警惕的盯着她。 胡琴警惕的打量着田如月质问道:“你是谁?怎敢随意闯入他人院中?”此人相貌倒是不错不像贼子,难不成又是少主子从外面邀请回来的客人? “我找胡光耀师弟,我是他师兄。”田如月立马向对方解释,“请问你是……他妹妹?”根据对方的穿着跟满身珠光宝气的打扮,她断定对方绝不是丫鬟。可整个卫府只有卫婧一位小姐,眼前这位姑娘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纪又轻,所以她才会断定对方是胡琴。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胡琴狐疑的盯着田如月提醒道:“这里是凝香院,你要找我哥该去隔壁的云梦院。” 忙中出错的田如月:“……抱歉,我一时着急走错了地方,唐突了小姐,告辞。”她只来过一次,走错实属正常,道完歉转身快步离开。 她急着找赵美娇解释,没工夫在这里跟不熟悉的人闲聊。 胡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不满的议论:“什么人啊,一点规矩也不懂!”她还没应声,对方就已经走了! 一想到跟自家哥哥是师兄弟关系,那不就是手艺人?“怪不得这般不懂礼数!” 不去考取功名,学什么手艺! “跟哥哥一样都没出息。”胡琴转眼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田如月拐弯去了隔壁的院子,刚踏进去就看见对面的屋内走出来两个人,正是胡光耀跟赵美娇。 背对着田如月的赵美娇看着胡光耀,红着眼眶劝解道:“我了解师兄的为人,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玩弄其他女子感情的坏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你能帮我把师兄单独约出卫府吗?我想亲自问问他。”若是不喜她,那就把荷包还给她。 胡光耀一脸愤愤不平道:“你我亲眼所见你还不肯相信,那你还能相信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帮你把他约出卫府跟你单独见面的,若是被师傅知晓,他一定会打死我! 别提他了,我送你回去。你出来的太久,再不回去,师傅、师娘该担心……”眼角余光突然发现走过来的田如月,眸色瞬间一沉暴怒:“……你还敢来!” 田如月毫不畏惧的走近,“我是来解除误会的。”不等胡光耀发飙,她抢先撇清关系:“我再重申一次,月婳到忘月居弹琴是奉了卫晋的命令。你若不信去问你爹,胡管家掌管整个卫府,绝对比你看得更清楚!” 不等胡光耀反应,扭头盯上了赵美娇:“至于你,我有话单独跟你说!”一把抓起她的手,快速的进了他们身后的屋子。 等胡光耀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却只见到紧闭的房门,他大惊失色的立马拍打着大门朝里怒吼:“你想干什么?你赶紧把师妹放出来!” “闭嘴!”门内突然传来田如月一声厉声,“这是我跟师妹之间的私事,你最好别管!你若担心她就问她一声,我可有对她不规矩?” “师妹?”胡光耀立马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门内,赵美娇看着离她三步远,靠在门后的田如月,应了一声:“师兄,我没事,你能走开吗?我正好也有些话想单独跟师兄说。” 门外的胡光耀:“……若他敢对你无礼,你立马喊我一声,我立即冲进去活剐了他!”怪不得世人常说女大不中留! 门内的田如月对着地面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误以为自己抢了月婳吗?竟然要活刮了自己!至于这么狠毒吗? 赵美娇:“谢谢师兄。” 门外的胡光耀愤怒不甘的走远,却竖起了耳朵随时听着屋内的动静。 第二百零七章迷魂汤 靠在门上的田如月听见胡光耀远去的脚步声,这才看向赵美娇。见她好像要先开口,于是抢先道:“师妹,你最好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你想说的话。” 赵美娇:“……好。你你你想干什么?” 突然见到对面的田如月宽衣解带,红了脸颊的赵美娇吓得连连后退。 田如月见她一脸惊恐的后退,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太过孟浪,于是双管齐下道:“你听好了,我不叫石头,我真名叫田如月,你若不信,我现在就解开衣服让你看个清楚。” 赵美娇直到后背抵着桌子退无可退这才停下来,脸蛋红通通的望着站在原地没有动的田如月,见她衣衫凌乱,紧张的又连忙移开视线,心脏宛如小鹿般乱跳:“什么真名假名?师兄你在说什么?” “我是女子。”田如月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完,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一大截。 赵美娇:“……”她幻听了吗?她听见了什么?! 田如月见她一脸震惊的不说话,于是重复了一遍:“我、是、女子!”朝她鞠躬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你跟师傅。 自古以为男女有别,因为世俗规矩,大多数师傅只肯收男弟子不能收女弟子,我只好女扮男装混入窑厂拜师学艺。”说完,向一脸呆滞的赵美娇又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抬头看着她:“你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师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其他人保密。 你若肯原谅我,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师姐护着你。若是你怨我,我也能理解,以后有你在的地方我必退避三尺。” 二人静静的对视了好几分钟,赵美娇宛如被常青点了穴道一般,依旧呆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田如月眸中闪过失望,她挺喜欢赵美娇的,可仅此一事怕是再也不能做朋友了,唉。 再次郑重的道歉,系好衣服转身打开了门。 吱嘎一声刺耳的开门声终于惊醒了赵美娇,她一脸要吃人的样子恶狠狠的瞪着田如月的后背,哭喊道:“你个骗子!把我的荷包还给我!”仔细盯着田如月的眉眼,虽然英姿飒爽却也能找到几分女儿家的柔媚,顿时整颗心哇凉哇凉的。 心上人竟然是个女子!哇啊……! 田如月:“……”浑身僵硬的转身瞅着她,疑惑不解的问:“什么荷包?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荷包?” 愤怒的赵美娇哭着逼近:“我来找你的时候被卫府看门的下人拦住,不肯放我进来,我只好托他把荷包转交给你,你还不承认!” 田如月听她说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在这呆着,我就去找看门的下人问个清楚。”跨出门槛走了出去。 赵美娇愣了一下立即追了出去,却被院中的胡光耀拦住,“师妹,他有没有欺负你?” “有!”赵美娇跺了一下脚,委屈巴巴的拿着帕子抹起眼泪。 心上人从男子变成看女儿身,她的命好苦~。 始料未及的胡光耀懵了,回过神整张脸瞬间扭曲狰狞:“你在这呆着不要走,我立即去叫下人把他绑起来扭送官府!”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夺人所爱、喜欢招花惹草的小人,万万没想到他是一个畜生! “什么?报官?!”赵美娇见他气势汹汹的往外冲一下子慌了,赶忙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连忙解释:“师兄你可千万别绑她去见官府!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她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原本以为是世上最好的良人,结果转眼间变成了女子,她的心好痛,可她万万没有想要报复对方的意思。 胡光耀:“……”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哭笑不得的问道:“女儿家的名节多重要?你怎能拿这种事乱开玩笑?” “……对不起师兄,可……”赵美娇又眼泪汪汪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他?……我的好伤心好难过,呜呜呜呜……。”脑海中满满都是他在《一品绣》维护她的一幕幕,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对她如此好的人为什么不是男儿?为什么要是女子?呜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哭得停不下来,只能拿出帕子遮丑。 胡光耀见她一哭,顿时手足无措慌了神,连忙安慰道:“什么他不是他?你都把我说晕了。别哭,你别哭啊!他算什么师兄?夺我所爱又害你伤心,以后咱俩都跟他划清界限!断绝关系!” 赵美娇:“……”划清界限?断绝关系? 脑海中想起之前田如月对她说过的话,若是自己不原谅,她以后见到自己就会退避三舍,不要啊!她……舍不得,呜呜呜,她好没出息! 突然不哭了,睫毛上挂着泪珠瞅着他,欲言又止道:“师兄,虽然她害我伤了心,可是有句实话我还是要告诉你,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你抢月婳姑娘的,这一点她没有撒谎。”她一女儿身跟你抢姑娘有什么用? 突然想到连美如蝴蝶仙的月婳也倾慕她,还有不曾见过的月红也送荷包给她……她们肯定还不知晓田如月的身份……这么一想,自己似乎也没那么伤心了? 胡光耀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哭着维护他?他人呢?惹哭你就跑了?他到底去哪了?!” 提起荷包的事情,心里的直觉告诉赵美娇,田如月没有骗她,于是避重就轻道:“我之前单独来找师兄却被守门的下人拦住,我就拜托他转送一物给师兄。 可刚刚我才知晓,师兄根本没收到,她去找守门的下人对质去了。”为什么还要叫她师兄?!呜呜呜呜……。 胡光耀皱了皱眉有些质疑:“不可能吧?卫府管教甚严,下人岂敢私自昧下财物? 你到底送他何物可告知我一声? 我去问我爹。 我爹是卫府的管家,但凡府中丢了一根针都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这件事他一定清楚,我去一问便知师兄到底有没有撒谎。”顺便再问问月婳的事情! 赵美娇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声的告诉了他实话:“……我,送的是荷包,若是真的落入卫府下人之手,你可一定要帮我拿回来。” 胡光耀一听竟然是荷包这种私相授受的东西,顿时愕然不已的瞪着她。 可见她可怜巴巴的,脸上泪痕未干的样子也不好再苛责什么,让她老实待在他的房中哪也不要去,他这就去找守门人问个清楚。 第二百零八章玩物丧志 田如月比他提前一步来到了大门口。 大门紧闭,守门的下人搬了一张椅子靠墙坐在墙角无聊的打瞌睡。忽然听到脚步声,蓦然睁开眼睛宛如弹簧般一下子跳了起来,瞬间精神抖擞的看向来人。 田如月瞧见他一系列的举动,挑了挑眉,走近之后还没开口说话,对方率先向她鞠躬行礼:“石公子。” 田如月见他很会来事,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两日曾有一位姑娘找过我,被你拦下托你转交一物给我,有这回事吗?” 下人慌了连忙解释:“是有此事,可您听小人解释:卫府规矩甚严,小的只是一个下人,恪守规矩没胆放陌生人进府。 若是下次这位姑娘再来找您,小的依旧不会放她进府,但是小的会立马禀告您,让您出府来见她,请石公子见谅。”这个年轻的小子也不知哪来的狗屎运,之前明明得罪了二皇子却转危为安。 如今被少主子奉为上宾也就算了,竟然得到了梦蝶院月婳姑娘的青睐,可真是羡煞旁人! 田如月见他慌里慌张的解释完全没理解她话中的重点,只得主动点破:“我问的是她送我的东西呢?” 下人一脸茫然:“小的交给胡管家了,他事忙,可能是忘了转交给您了。” 原来在胡管家那里!田如月朝他微微一笑:“多谢。”转身准备回头去找胡管家,却迎面撞见急匆匆而来的胡光耀。 犹豫了一下,田如月还是迎了上去:“师弟,你知道你爹现在何处吗?我找他有点事。” 胡光耀皱眉看着她:“你找我爹何事?” 田如月考虑了一下,避重就轻道:“师妹送了我一件东西可我并没有收到,刚才问过了守门的下人,他说在你爹手里。” 胡光耀狐疑的眼神越过她,看向身后的守门下人。 见到下人冲他点头哈腰,飞快的收回目光又落回田如月的脸上,“跟我来,这会我爹应该在少主子的书房处理各个店铺送过来的账本。” 处理账本?田如月跟在胡光耀的身后,心中却有些疑惑不解。 按理说一般宅院的管家只会管理宅内的大小事务,可事关账本都只会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会让一个管家、一个下人处理各个店铺的生意?就不怕管家挪用公款、中饱私囊? 脑海中突然浮现胡家宅院奢侈的摆设、仆人成群的景象,田如月暗暗的摇了摇头。 病秧子身体太差无法管事,听说他母亲连夫人也三天两头病倒,可也不至于连账本也无法看吧? 再不行,连夫人也能把账本交给卫子谋啊。 卫家可真信任胡管家,可显然胡管家辜负了这番信任,啧啧!反正不关她的事。 回过神发现已经来到了书房,看见门口还有两个下人正在守门,不过书房的门却敞开着,昭示里面有人。 胡光耀瞥了她一眼道:“你在这等我,我进去找我爹谈。” 田如月耸耸肩膀无所谓的道:“那麻烦师弟了。” “哼!”心里还有怨气的胡光耀冷哼一声,撇下她独自进了书房。 田如月见到看门的下人拦都没拦,断定胡光耀肯定经常来书房,而书房内的人也必是胡管家,若是卫晋,下人肯定要拦住他通报一声。 胡光耀迈进书房,一眼看见他爹坐在书桌后边正在看账本。 胡管家听见脚步声立马抬头,瞧见是儿子又低下头继续看账本却问道:“找为父有事?” “爹,有人拜托守门的下人将一个荷包交给我师兄,如今是不是在你手上?“胡光耀还未走近就问道。不想毁了师妹的名声,干脆不提。 “荷包?”胡管家抬头看着儿子,“我已交给少主子,怎么了?” 胡光耀闻言皱眉:“怎么在少主子手上?”眼神有些诧异:“他身体病弱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在少主子的手上他可不敢去要,这下该怎么办? 胡管家看着呆头呆脑的儿子,意味深长的暗示道:“忘月居那对兄弟可不是普通人,特别是姓石的小子颇得少主子欢心,不过,为父要你离她远一些,以后别再叫她师兄。真正论起来,她根本没有拜赵师傅为师,也根本不是你的师兄。” 胡光耀征愣当场:“……为什么?”石头得了少主子赏识,他不是更应该跟对方交好吗?为什么爹反倒让自己远离对方?难道……脸色猛然一沉:“他是不是使用了卑劣的手段欺骗了月婳?” 胡管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他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子!竟然倾心一个官妓! 突然站起身,眸色凌厉的训斥:“月婳进了卫府就是少主子的人!为父劝你尽早死了心!你若再不悔改,我立马让你娘给你定一门亲事!成家之后住在家中,别再妄想踏进卫府一步!” 胡光耀:“……儿子不敢,谨遵教诲。”宛如打过霜的茄子瞬间蔫了,转身蔫头耷脑的走出了书房。 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明明美丽极了,他却心里难受的想流泪。 等情绪渐渐下去恢复平静,这才低下头四处寻找田如月的身影。 瞥见她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奇的走过去一瞧,见她正在给一个回巢的蚂蚁设置重重障碍,无语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玩蚂蚁?”如此玩物丧志之人,他就不信月婳能看得上!之前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没有想明白。 被人抓了个正着的田如月却没有感到丝毫不好意思,拍拍手站起身看着他问道:“荷包要回来没有?” 胡光耀:“……不在我爹手上,你去问少主子要。” 田如月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在他手上?”不对啊,在他手上那他怎么不交给自己?甚至提都没提? 胡光耀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眼神幽幽的盯着她:“我怎么知道?”真不知道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能让少主子对他另眼相看。 担心书房的父亲出来看见,拽着她就走:“出去再说。” 第二百零九章不嫁人却要娶媳妇 出了院子,田如月甩开他的手道:“既然在卫公子手里,那我现在就去问他。美娇久待在卫府不妥,你赶紧送她回去,别让师傅忧心。” 胡光耀张了张嘴,本想说陪她一块去,可想起父亲刚才的警告,不让自己跟她多来往,心里难受的只能目送着她离开。 田如月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忘月居,果然病秧子还在,他没有走! 见他躺在美人榻上正在院中听月婳弹琴,想到荷包还在他的手上,田如月走过去小声的道歉:“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小被琴声掩盖,还是卫晋故意装作没听见,卫晋根本没搭理她,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田如月只好站在一旁等琴声停了再说,可等着等着……他竟然、睡、着、了!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常青命下人连人带美人榻一起抬出了院子! 回到屋子里又被田多福盘问一番,质问她是不是借着女扮男装的机会欺骗月红等人的感情,天地良心啊!她又不是百合! 田多福沉着脸:“无论怎么说也是你女扮男装欺骗人在先,以后不准再收任何姑娘的东西,收下的立马还回去!”妹子嫁不出去,定一门亲事克死一位未婚夫,如今却收到很多姑娘家的荷包,这叫什么事! 田如月:“……”默默的翻找出被黑仔咬坏的荷包递过去给他瞧:“师妹送的荷包被卫晋拿走了,我明天就找他要回来再还回去。这是月红送的荷包被黑仔咬坏了,你让我怎么还?” 田多福默默的看着破烂的荷包,抬头瞪了她一眼:“……我这个当大哥的管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再让人误会,我立马向卫公子说穿你的女儿身,让他放我们回家!” 田如月:“……”想什么办法?买一个荷包还回去?会不会让月红觉得被羞辱了?要不然花银子就当自己买的? 本来想送一个雕塑花生就当还礼了,现在看来一个都不能送!万一她们误以为是自己送出去的定情信物,她可就彻底完、蛋、了! 目送着田多福离开之后,田如月叫来了白霜,拿出二两银子递过去:“交给月红,就当我买了她的荷包。” 白霜怎肯收?连忙推辞:“石公子别为难奴婢,若是我代她收下,月红一定会怪我的。” 田如月皱眉解释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明明月婳在院中弹琴,我不曾跟她有过任何接触,可在外人眼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之前收下月红的红包也是因为你说她要向我赔罪我才收的,没想到在卫公子的眼中却成了我勾引他的丫鬟……我真的解释不清,本想把荷包还给月红,可我却没办法还给她……” “那就不用还!”白霜忽然插话截断。月红巴不得被你勾引!可你却一次也没去找她,她可伤心了。 田如月:“……不能还是因为被黑仔咬坏了,我本想买一个新荷包还给月红,可又怕引起其他的误会,干脆给银子最好。”随即掏出坏掉的荷包给她瞧,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白霜看了一眼坏掉的荷包,暗暗的替月红伤心,面上却突然问道:“您还月红荷包是因为白天见过的师妹?” 田如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不关她的事,她这次来卫府找我,我也很意外,不过今天我把话跟她说清楚了,从此以后她应该不会在想见到我。” 白霜低下头不吭声。 跟师妹说清楚了,也不要月红的荷包,难不成真的对月婳动了心? 哪怕世人皆知她官妓的身份,可面对她的倾城之姿,试问世上有几个男子能把持得住?胡光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平时看上去很温和的一个人,一旦遇上月婳的事情就会变得冲动暴躁,像变了一个人。 田如月见她不接银子,顾忌着现在自己女扮男装强塞不得,只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你若不帮我,那我只能吩咐哑伯帮我这个忙了。” 白霜:“……”默默的走上前,收起了桌上的银子。与其让哑伯去送银子,不如自己跟月红说清楚,还能开解她一番。 当天夜里,心里烦躁有些失眠的田如月坐在外室的桌子上喝茶,等来了卫子谋,见到他立马敞开心扉的向他抱怨:“我今天一天倒霉透了,胡光耀把我当情敌,恨死我了。师妹也伤了心,我只能自揭老底向她承认了女儿身,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唉!” 她自认为从未做过任何引人误会的事情,结果却还是惹来了情债。 一想到赵美娇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渣男,她就感到牙疼。 卫子谋坐在她的对面,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谁让你女扮男装,该。”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抑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感觉本来微苦的茶水都变得异常的甜。 田如月见他幸灾乐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师妹送了我一只荷包被你弟弟拿走了,你帮我拿回来。” 卫子谋眸色一沉,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还要拿回来?” “不拿回来我怎么还回去?“田如月反过来质问,“万一让师妹误会我收下了,突发奇想不计较我的女儿身,寻死腻活的要嫁给我怎么办?我是娶还是不娶?“ 得意的摸着下巴,越想越美,“其实我这辈子没打算成亲,若是娶个媳妇没事暖暖被窝也挺好的。” 因为从小父母离异谁都不要她的关系,让她对婚姻失去了所有的憧憬。 上辈子她都打算一个人过,哦不对,再加上个黑仔,所以这辈子她也打算孤独终老,实在不行收养个孩子,反正街上的小乞丐多的是。 心情刚好转的卫子谋看着她得意的表情,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不嫁人却要娶媳妇?呵呵! 田如月见他不说话,朝他‘哈哈’一笑:“怎么不说话?被我大放厥词吓到了?” 卫子谋眼神阴沉的盯着她:“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谁会信?” 田如月挥了一下手:“别扯其他的,言归正传,你到底能不能问你弟弟把荷包拿回来?” 第二百一十章眼见不一定为实 拿回荷包还回去,卫子谋当然是一百个同意,可前提是荷包已经没了!“你自己问他要,你怎么又忘了我们兄弟不和?” 田如月见他不肯帮忙立马翻脸赶人:“赶紧走走走,姐姐我要睡觉了。”立马撇下他转身进了内室,铺床上榻休息。 第二天,田如月一边干活一边等着病秧子自动送上门,结果两枚雕塑花生都齐活了,他人却没来! 眼见着中午了,她只能亲自出马去锦墨居找他。 得知他在书房看书又直奔书房,经过看守的下人通报,她这才踏进书房。 卫晋坐在书桌后边拿着一本书正在看,旁边站着木头桩子似的常青,见到她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眼珠子转了一下。 田如月见他们一个看书头也不抬,一个木头桩子动也不动,故意加重脚步走近,走到桌子前站定,二人还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这可就过分了! “喂喂喂,有点事想问你。”田如月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盯着眼中只有书的卫晋,心想这下你总不能装看不见我了吧! 结果……卫晋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书……。 田如月心中就纳闷了,不想跟她说话还让下人放她进来?这人是有毛病吧! 装聋作哑是吧?那她就只能出绝招了! 一把夺走了卫晋手里的书,见他终于抬头,挑眉斜睨着他:“终于看见我了?” 谁知常青一把夺回书轻轻的放回卫晋面前的桌子上。 卫晋扫了一眼,身体往后倾斜靠在椅背上,眉眼淡然的看着她:“你也会生气?你不是天天这般待我?” 田如月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心中腹诽:能一样吗?她干起活来是真的忘乎所以,难道一边干活一边跟他聊天?以前她在家干活的时候就是这样啊! 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独居养着黑仔,就是想找人说话都没人,久而久之才养成了这种习惯,现在让她改是咋地?不改! 她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不解释直奔主题:“我没空跟你讨论我干活时的态度,来找你只想问你一件事,有人送了我一个荷包,几经周折现在落入你手,有这事吧?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忘了。” 在田如月眼神的逼视下,卫晋坦然自若的颔首,别有深意的眼神却忽然扫向旁边的木桩子常青:“确有此事,不过,被常青弄丢了。” 常青:?????不对啊主子!当初不是说好,是您自己弄丢的吗?! 被主子当面冤枉,作为下属还能怎么办?认呗,面无表情的看着田如月:“抱歉,一时手滑,荷包掉进了香炉烧没了。”反手朝卫晋丢了煤气罐还击。 田如月:“……”什么叫一时手滑?再怎么手滑也不可能掉进有盖子的香炉!她读书可不少不要把她当傻子! 扭头眼神不善的瞪着卫晋:“你什么意思?跟我有仇是吧?”该死的病秧子肯定是妒忌有女子送她荷包,却没人送他! 陈琳可不会亲手绣什么荷包,反倒送他一副轮椅,让外人都误以为他瘫了,活该! 卫晋一脸莫名其妙的蹙眉:“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没听见常青亲口承认弄丢了你的荷包?你冲我发什么火?” 田如月:“……厚颜无耻!” 卫晋扭头盯着常青:“听见没?弄丢了别人的荷包怎么能若无其事?我可从未克扣过你的奉银,赶紧的,让丫鬟出门买个十个、八个的荷包赔给她。” 常青:“……”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默默的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田如月:“……” 无耻没下限是吧?田如月怒极反笑,整个人上半身倾斜越向桌面,两手撑在桌子上冲着卫晋狞笑:“赔我十个、八个荷包是吧?”见他点头,突然伸手探向他的衣襟,抓住的瞬间一把撕开! 云锦的撕裂声瞬间镇住了卫晋本人,跟一旁的常青! 田如月收回手,挺直腰杆冲着一脸呆滞的卫晋主仆露出诡异的邪笑:“我也赔你十件、八件。”爽! 大仇得报的田如月得意的转身,一眼对视上站在门口的三个女人,连夫人、卫婧还有胡琴。 田如月:“……”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手撕病秧子的衣服,只会默默的吞下这份怨气,以后再找机会报仇,可时光没有倒流! “啊……!”胡琴捧着脸大声的尖叫。 大事不妙!脚底抹油! 干了坏事立马跑路的田如月临走时还向卫晋丢了一枚炸弹:“你自己跟她们解释!我还有事!拜拜了您嘞!” “他是谁!”回过神来的连夫人第一个冲着卫晋发飙质问。 卫晋看着优雅的母亲此刻如此失态,面色淡然的解释:“眼见不一定为实。” 连夫人气得不行,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凌厉的扫向常青等人:“你们都下去!” 常青规规矩矩的退下。 胡琴眼神怪异的偷瞄了一眼卫晋,低下头也跟着退下。 卫婧见他们离开,一个箭步冲到桌子前,冲着卫晋质问道:“大哥!他竟然敢撕你衣服!你赶紧叫下人打他一顿逐出府去!” 卫晋靠在椅背上,一脸慵懒的看着她:“才刚放出来又想禁足?” 卫婧愣了一下,扭头一脸委屈的向连夫人告状:“娘!我为他好,他却欺负我!这次可是你亲眼所见,我没有撒谎!” 连夫人不悦的瞪了一眼儿子,才看向女儿柔声道:“为娘有话单独问你大哥,你没事回你自己的院子。” 卫婧:“……你就偏心大哥!喜欢胡琴,唯独不喜欢我!”委屈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小跑着离开。 连夫人看着女儿哭着跑开的背影,顿时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卫晋盯着母亲侧脸上的表情,语气冷厉道:“你看她被胡嬷嬷教成了什么样子!都快嫁人了,却依然幼稚的像个孩子。”哪个母亲不疼亲生会去喜欢奴婢生养的孩子?真是愚不可及! 连夫人侧转身看向他,蹙眉道:“你气哭了你妹妹关胡嬷嬷何事?少转移为娘的注意力,说,刚才无礼的人姓谁名谁?”眼神如刀子般扫过儿子胸前撕裂的衣襟。 婧儿说得对,此等敢对东家动粗的下人就该打一顿赶出去!哪怕是府中的客人也不行! 卫晋却忽然笑了,“娘,您不是一直逼我成婚吗?我们打个赌,若是我赢了,您就有儿媳妇了,您看如何?” 连夫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告状 干了坏事就溜走的田如月一口气跑回了忘月居,见到哑伯这才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大口喘着气朝哑伯打了声招呼迈进了院中,却一眼看见本该弹琴的月婳竟然正在撸猫,撸的还是她、的、猫! 最最重要的是平时生人勿进的黑仔,竟然没有对月婳撩爪子,一脸享受的躺在她银红色的百褶裙上任君摆弄,舒服的都眯起了猫眼睛打起了呼噜! “小姐!小姐!这只黑猫好可爱哦,我也想摸摸~~。”旁边站着的侍琴见主子摸的很开心,像被传染了一样手痒难耐。 月婳头也不抬的道:“你刚才不还说黑猫不祥吗?这会想摸了?不嫌它脏了?”没人知道,她最爱猫猫狗狗,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连自己活命都要靠别人,哪里敢奢求别的? 侍琴见她没有一口回绝,试探性的伸出手,,“啊~!” 黑仔毫不留情的突然一个翻身而起给了她一爪子! 侍琴连忙捂着受伤的手背,吓得连连后退。 月婳连忙抬头看向她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侍琴拿开手一看,白【河蟹】嫩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血红的抓痕,疼的眼眶瞬间红了,“小姐,这个该死的畜生它抓我!”一只畜生竟然也会被小姐的美色迷倒!可恶! 月婳眉头轻蹙,刚要说猫狗有灵,它们感觉到你的恶意才会攻击你,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过来的田如月。 待在她腿上的黑猫立即一跃而下跑到对方的脚下,不停的喵喵叫,还拿头亲昵的蹭着对方的小腿,随即又掉头冲着侍琴发出‘嘶嘶’的叫声,似乎在告状。 吃醋嫉妒的田如月本想一脚踢开黑仔这个见色忘主的混蛋,却意外的发现月婳盯着黑仔的双眼中竟然流露出的一丝羡慕,立马改了主意,弯腰抱起黑仔。 侍琴忽然上前一步眼泪汪汪的告状:“公子,你养的这只猫也太凶了,它伤了我。” 田如月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我帮你教训它。”低头捏住了猫耳朵教训:“以后见到这位姐姐要绕道而行、退避三舍,听见了吗?应一声。” 姐姐?!侍琴的脸当场绿了,她可是刚骂过黑猫畜生! 黑仔‘瞄瞄’的叫了一声,田如月煞有介事的点头,抬头微笑着看向侍琴:“它已经答应我了,不过我要提醒你,黑仔小心眼有些记仇,你以后见到它最后离它远一些,因为它最爱抓人的脸,万一你毁了容嫁不出去,唉,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娶了你。”娶回家当免费的丫鬟使,哈哈! 悲愤交加的侍琴突遭调戏瞬间涨红了脸,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痕,抬头目光带着一丝怨恨夹杂着几分畏惧扫过她怀中的黑仔,这要抓在脸上留下伤疤可真就毁容了! 月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又看了看一脸猫奴样的田如月,默默的抱起七弦琴离开。 侍琴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 田如月抱着黑仔迈进了工作室,看见田多福还在勤奋的练习刻字,弯腰放下黑仔任它自由玩耍。 坐在椅子上的田多福停下刻字,抬头看向她问道:“你师妹的荷包要回来了?” 田如月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才道:“别提了,荷包没了。”月红送她的荷包被黑仔咬烂了,赵美娇送的荷包也被卫晋故意弄丢了,难道她就没有收荷包的命? 田多福:“……怎么丢的?” “我不想背后说人闲话。”田如月皱了皱眉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要是被大哥知晓她出于报复手撕病秧子的衣服还被其他人见到……后果不堪设想! 田多福:“……那你打算怎么办?” 田如月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直接修书一封告诉师妹,荷包丢了呗,再一并送上其他东西作为赔礼。” 田多福思考了一下提醒道:“避免再次引起误会,你做的东西可不能作为赔礼送人。” 田如月点头同意,拍板决定送一匹布料外加一份道歉信。 “你又没读过书,道歉信你会写?”田多福一语击中要害,随即又提出解决方案:“白霜不是识字吗?就让她代笔如何?” 田如月考虑一下最终拒绝,还是外出去街上找上次写家书的摆摊先生苏能。 突然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原本以为是白霜,直到身影进屋才发现是胡光耀。 “师弟?”田如月一脸惊讶的看着胡光耀:“你找我?”原本以为生气的胡光耀会有好些日子不会搭理她,怎么这么快又来找她? 咦?手里怎么还拿着锦盒?难道是已经知晓冤枉了她,特意拿礼物来赔罪的? 胡光耀板着脸道:“我是奉少主子的命令来拿茶壶的,我今夜要回窑厂。” “你来拿茶壶?哦,好的。”田如月心中可惜礼物飞了,站起身走向套缸,揭开盖子伸手拿起茶壶转身放到泥凳上反复叮嘱道:“这可是我废寝忘食才做好的,你拿的时候小心一些,烧制的时候更要注意。你可不能因为一些误会突然拿不稳摔了它,我可是会翻脸……”突然被一只手猛力推开,猝不及防的田如月一下子撞到旁边的椅子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稳住身形刚要质问胡光耀却遭他率先发难。 “这是你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手艺!”胡光耀指着茶壶不敢置信的瞪着田如月。 田如月揉着撞疼的手臂送他一记白眼反问:“不是我做的,难道还是你做的不成?你以为我跟我大哥住在卫府白吃白喝呢?没有几分真本事,卫晋那个小气腹黑鬼岂会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他自己都说他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胡光耀闷声不吭,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茶壶。 壶身是盛开的莲花,壶嘴是卷曲的荷叶,壶盖是清香的莲子,上边蹲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青蛙做成了的【di】子。 如此精湛的手艺巧夺天工,忽然勃然大怒冲着田如月质问:“你就是用这种手艺骗得月婳倾心与你,日【河蟹】日抚琴给你听的对不对?!” 田如月:“……”无语的瞅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家伙简直是中了月婳的毒,什么话题都能往她的身上扯。 “出去!”人高马大的田多福一把揪住胡光耀的衣襟把他丢了出去,“若是再敢伤我妹……弟弟,休怪我这个大哥收拾你!” 第二百一十二章大受打击 有人出头就是爽!田如月美滋滋的跑过去抱住田多福的胳膊撒娇:“大哥,你真棒!” 田多福却不领情的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瞪了她一眼:都是你女扮男装惹出来的事! 以前担心妹妹嫁不出去,可如今他却担心女扮男装的妹妹娶个媳妇回去!他这个当大哥的真的是操碎了心。 田如月朝他笑了笑糊弄过关,转身拿起胡光耀带来的木头锦盒把茶壶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看见锦盒内空间很大,想了想,把做好的两枚花生用两块干净的碎布条包好也一起放了进去,这才盖上盖子,转身走到门口去找胡光耀。 见他蹲在走廊上喊了一声:“茶壶我装好了,还有两枚雕塑花生,你也一起带去烧制。” 胡光耀站起身一脸大受打击的瞅着她却不说话。 田如月跟他静静对视了几分钟,叹了口气:“怕了你了,我再解释一遍,我真的对月婳无意,比起美人我更喜欢美男。” 胡光耀:!!!!! 田如月见他一脸惊悚的样子,心中满意的微微勾唇,转身去拿锦盒,捧着出来递向他:“你可拿稳了,这是你家少主子准备送给二皇子的,若是被你一不小心摔了,呵呵!” 胡光耀:“……”小心翼翼的捧着,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向田如月道:“就算你喜欢月婳也没用,她是少主子的人,你趁早死了这份心,以后你还是我的好师兄。” 田如月:“……滚!”龇着牙冲他狞笑:“你以后再敢怀疑我跟月婳之间不清不楚,信不信我强了你?以证清白!” 胡光耀一脸惊悚宛如见鬼般抱着锦盒跑了。 “你胡说什么!” 田多福一巴掌拍在田如月的后脑勺上,可惜落荒而逃的胡光耀是看不见了,他抱着锦盒没有直接离开卫府去窑厂,而是去找了他爹胡管事。 按之前说好的,推开了爹娘住的卧室,一眼看见他爹正坐在桌前等着他。 胡光耀一边走近,一边一脸震惊的道:“爹,你敢相信吗?师兄制壶的手艺堪比大师傅。若是认真比较一番,怕是比窑厂的李师傅还要厉害!” 走到桌前轻轻的放下锦盒,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茶壶放在了桌面上,一脸惊叹的展示给他爹瞧。 “你看看,他把壶身制成了盛开的莲花,壶嘴变成了卷曲的荷叶,清香的莲子竟然成了壶盖,上边蹲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青蛙做成了的【di】子,简直浑然一体巧夺天工!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把茶壶简直是惊世之作! 之前师傅说过师兄曾拜高人为师,他没资格教导对方,当初儿子不信,如今亲眼所见,儿子……。”耷拉下脑袋,精神萎靡的瞅着一言不发的胡管家:“爹,你说我这辈子会有他这手艺吗?” 胡管家紧盯着茶壶的目光这才转移落在他的脸上,扯了扯嘴角:“为父觉得你去考取功名的希望更大一些。” 胡光耀:“……”自己还是他亲生儿子吗? 抱怨的问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疑问:“您为什么赞同我学手艺不劝我考取功名?”师傅的儿子赵城一心想要学手艺,师傅、师娘却不允许,天天逼他读书,参加即将到来的秋试大比。 胡管家反问道:“你喜欢为父反其道而行?” “别别别。”胡光耀连忙赔笑,一脸谄媚的讨好:“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还是跟着师傅学手艺更快活。” 胡管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你的品性也不适合在官场沉浮。”低头又盯着茶壶打量,怪不得少主子为了她跟二皇子心生间隙也要救她一命,原来她有这份本事。 此壶若是在万寿节那天献给圣上,龙心大悦必能得到赏赐。 捧着茶壶小心的放回锦盒中,发现了旁边还有棉布包裹着异物,指着问儿子:“这里面是何物?” 胡光耀探头看了一眼,回忆起田如月说过的话这才道:“好像是什么雕塑花生?说让我拿去一起烧制。” 胡管家闻言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碎布条轻轻的拆开,看见了一枚颗粒饱满栩栩若生的花生,凑近仔细一瞧,连上边的纹路也跟花生壳上的一模一样,忍不住惊叹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放下这枚花生急切的又去拿锦盒里的另一个,拆开一看,这一枚花生做得更加勾人心弦。 黄白色的花生壳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花生米,只是花生壳的尾巴上却留下了一截花生缔,上边还有一个细小的孔。 胡管家仔细看了两眼心中思量,若是烧成之后可以用绳线穿过此洞佩戴在身上。 “这两枚花生做的好精致!若是混在花生中绝对能以假乱真!”胡光耀惊叹不已。这一刻突然产生了一个欺师灭祖的想法,他想改拜石头为师……。 胡管家看着儿子一惊一乍的样子,皱了皱眉,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让他重新包好花生放入锦盒中,催促他出门去窑厂烧制,别耽误了少主子的交代。 当天夜里,田如月不睡觉待在外室等卫子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的缘故,没让她等多久,对方真来了。 一见到卫子谋,田如月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是亲手奉茶,又是劝他吃点心。 卫子谋看着她刻意讨好自己明显有所求的样子,假装不知,好处统统收下。 田如月见差不多了,立即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弟弟故意弄丢了师妹绣给我的荷包,我一时气愤撕了他的衣服却被你娘她们看见了……我等她们来兴师问罪却没等来一个人,你弟……怎么向你娘她们解释的?” 卫子谋对视上她的眼神挑了挑眉:“卫府我弟做主,他宽宏大量原谅了你,谁还敢来找你麻烦。” “谁要他原谅!”田如月不满的反驳:“若不是他故意弄丢师妹的荷包还让常青替他背黑锅,我也不会气得撕他衣服。” 卫子谋避重就轻的问道:“荷包没了,你打算怎么向你师妹交代?” “唉!”田如月叹了口气,对着他没什么可隐瞒的,照实全说了:“我打算明天上街找人代写一封道歉信,言明荷包已丢无法归还,再买一匹布赔给师妹。” 第二百一十三章魂不守舍 上街找人代写信?卫子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要去找摆摊卖字画的苏能?”见她点头,眸色微沉的问道:“你身边识字的人多得是,求人代写一封小事一桩。” “求谁代写?”田如月反问道,不等他回答又自问自答:“求白霜还是月婳?白霜跟月红是好姐妹,让她代写怕是连月红也知道了,我可不想再多生事端。再说除了白霜我跟其他人也不熟悉,与其求人低声下气,我还不如花点小钱呢。” 完全被无视的卫子谋咬着牙质问:“在你眼中,本公子难道就不是你熟悉之人?还是在你心中一直以为本公子大字不识一个?” 田如月微微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露出喜色:“对哦!我忘了你识字!你帮我写,我正好可以省下几个铜板买糖人吃!” 卫子谋:“……有我的份吗?” 田如月诧异的瞅着他:“你一个大男人喜欢吃糖人?” 卫子谋:“……我去找笔墨纸砚,你等着。” “快去快回。” 田如月只等了不到一刻钟,卫子谋就带着笔墨纸砚回来了,他吩咐田如月帮忙研磨。 “我不会研磨,你自己来。”田如月直接拒绝,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副大老板监工的样子催促着卫子谋快点写,写完她好去休息。 自找苦吃的卫子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奴役的下人,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听她口述,大笔一挥,字迹宛如行云流水般一蹴而就。 “虽然你人不咋地,不过这字写的可真漂亮!”田如月一边观摩一边自顾自的发表看法。 卫子谋:“……请把前半句话去掉,否则我就不写了。” 田如月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服软,等他停笔写完,让他照本宣科读一遍给自己听,怕他写错了或是在信中瞎写害她。 卫子谋假装没看出她心中阴暗的想法,照着写好的书信念了一遍,以她白话文的口吻:“师妹见信芳启:感谢师妹赠物,可惜天不随人愿被人弄丢,或许是命中注定咱俩无缘……特此奉上布匹赔罪,以示诚意……田如月。” 田如月听他读完感觉跟自己刚才说得也差不多,接过信折叠起来塞进信封中又交给卫子谋用火漆封信。 “明天我在上街买匹布大功告成。” 还是要上街?卫子谋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布匹库房里多的是,等会我拿一匹给你,用不着上街。” 田如月犹豫了一下:“不好吧?” “库房里的布匹多得都快发霉了,有何不好?”卫子谋想起库房里那些绫罗绸缎大多数都是二皇子赏赐的,不能拿去店铺售卖只能放着,其他人可是求都求不来。 都快发霉了?那可别浪费了!一脸占到便宜的田如月笑眯眯的答应了。 卫子谋见她笑容猥琐,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吃亏了……,“你让何人去送信?难道你想亲自登门?” 田如月犹豫不决:“我还没想好。” 卫子谋见她还没下定决心立马帮她决定:“哑伯认识赵师傅的宅院,他办事很稳妥,你交给他去办。” “啊?”田如月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第二天连信带布匹一起交给了哑伯,还特意给了他十文钱当做跑路费。 不过十文钱是从田多福那里出的,见哑伯走后,田多福一脸肉疼的看着田如月谴责:“跑腿的活你让我去啊。”这样就能省下十文钱了! 田如月无语的瞅着他:“大哥,有些事找人跑腿帮忙更为稳妥,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再说你真要改改你这抠门的习惯,小心以后找不着媳妇。” 田多福:“……” 田如月不顾他沉默的脸继续补刀:“我要是大姑娘,肯定不找你这样的。你想啊,嫁给你之后,你却守着一座金山银山天天让她吃糠咽菜,鬼才愿意当你媳妇呢。不对,我说错了,鬼都会后悔莫及,毕竟鬼也是要吃元宝蜡烛的。” 田多福:“……”这不是他妹妹,这般咒他这个做大哥的娶不到媳妇。 田如月是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见他被自己怼的不说话立马又上前讨好,拽着他出门去《一品锅》吃火锅,好久没吃,馋了。 她跟田多福前脚刚跨出大门,后脚就有人立马禀告给了卫晋。 卫晋得知消息,脸色未变的打发了胡管家:“母亲的生辰宴照旧。” “是。”胡管家领命退下。 常青见胡管家走后,卫晋这才沉下脸,上前一步突然道:“这个月京中发生多起人命案,如今他们兄妹出府可能会遇到危险,是否派人暗中保护?” 卫晋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你不是已经派人日夜监视?何须再派人保护?” 常青:“……”低下头的瞬间单膝跪下请罪。“属下私做主张,请主子责罚。” 卫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未说如何惩罚他却也没让他起身。 期间卫晋用午膳、睡午觉,一觉醒来看了会书,常青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姿势都未曾变过半分。明明跪着,腰杆却永远挺得笔直。 直到夕阳快要落山,下人来报田如月兄妹回府了,他的惩罚才彻底结束,因为卫晋开口了:“去忘月居瞧瞧。” 常青从从小习武身怀内功,身体比一般人强悍太多。哪怕跪了一整天没吃没喝也没上茅厕,一般人肯定受不了,但是轮到他身上却是最轻的处罚。 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腿稍微打晃了几下,毕竟跪的时间太久有些麻了,面不改色的推着轮椅带卫晋去了忘月居。 一无所知的田多福兄妹俩正走进院子里,田多福怀里抱着一堆物什,田如月却两手空空。 二人直接回到田如月的房间,田多福把所有的锦盒全部堆在桌子上。 田如月一边清点今天大购物的收获,一边忙里抽空的瞥了一眼呆坐着的田多福,忽然问道:“大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田多福皱起了眉:“我今天看到四弟了。” 田多贵?田如月愣了一下,一边继续清点,一边问道:“你是在哪瞧见的?我怎么没瞧见?”心里却虚的不行,就算瞧见了她也不认识! 第二百一十四章沾花惹草本事不小 田多福眼神幽怨的抱怨:“你光顾着买东西连我都忘了,哪里瞧得见。” 田如月见他眉头紧锁一脸苦瓜样,停下清点的动作瞅着他好奇的问道:“你俩吵架了?” 田多福却摇了摇头:“我是在苏先生摆的字画摊上瞧见他的,他跟几个同窗在一起,似乎……正在取笑苏先生。”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四弟明明瞧见他了却假装没有看见,伤了他的心。 “他们欺负人?”田如月好奇的坐下紧盯着他追问道:“他们为什么欺负苏先生?读书人不是最讲究什么礼义廉耻吗?” 田多福一脸难以启齿的回答道:“他们好像跟苏先生也是同窗,谴责他私自摆摊卖字画爱黄白之物,有辱读书人的颜面。” “哈!”田如月怪笑一声:“卖字画就辱没了读书人的脸?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若不是在家其父每日辛勤劳作,母亲日夜操持,他们岂能安心读书考取功名?” 田多福被秀才弟弟瞧不起,假装不认识他,心中疼的厉害,“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人都认为行商是下九流的行当,而苏先生又是他们的同窗,碰见奚落几句不过寻常之事。” 田如月闻言惊奇:“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苏先生被欺负才抱打不平难过呢,搞了半天不是啊!那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田多福心里难受的哽咽道:“四弟他……不认我。”为了供四弟读书,他拼了命的跟着范师傅当学徒,哪怕吃了很多苦受了再多委屈,一想到有个秀才弟弟什么都值了。 可如今在街上遇见,对方不但对他视而不见,还暗示他赶紧走,明显嫌弃他这个做大哥的身份低微,他心里好难受。 田如月见他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顿时惊悚了!也愤怒了,突然拍案而起怒斥道:“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对你,以后咱们也不认他! 他以为他是秀才了不起啊!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用是书生。 等姐姐我带着你发了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仍旧当他的穷书生,让他后悔的去死!” 田多福:“……”本来心里难受的不行,如今却:“……你是我妹妹,不是姐姐。还有,你怎么能骂他呢?我们可是一家人,他是王八蛋咱俩是什么?你是不是蠢?” “啪,啪,啪。”门外突然传来拍巴掌的声音。 兄妹二人扭头一看,拍手的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的卫晋,只见他挑眉一脸戏谑的瞅着田如月,“妹妹?女子?” 田如月【田多福】:“……”完蛋了! 田如月正打算抵死不认,却被田多福抢先一步,突然朝卫晋跪下磕头:“东家赎罪,舍妹因惨遭意外流落在外,为了生存才被逼无奈女扮男装不是有意欺骗您,求您宽宏大量原谅我们兄妹二人。” 田如月:!!!这人也太老实了吧! 见不得田多福为了自己给别人下跪,上前一步想把他拽起来,却反遭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你赶紧给东家跪下!” 田如月怎么肯?用力挣扎,耳边忽然响起卫晋的声音:“不必了。” 兄妹二人下意识一起抬头看向他。 卫晋眉眼淡然的看着他们:“你俩的底细我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田如月愣了一下,反过来质问道:“你既然知晓,那你还给我准备男装?”眼角余光却扫向常青,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丝毫震惊,脑海中突然闪过有一天他突发神经闯进来一直盯着她跟大哥吃早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早在那时这对主仆就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 卫晋挑眉斜睨着她:“我岂能夺人所好?” 田如月:“……我才没有这种怪嗜好!”低头见田多福还跪着一把拽起他:“你还跪什么跪?赶紧站起来!没听见别人说早就查过咱俩的祖宗十八代了!” 田多福站稳之后忽然挡在田如月的身前,看着卫晋恳求道:“东家,既然您早知我们兄妹二人的身份,舍妹也完成了您的交代,那现在是否该放我们走了?” 卫晋:“……” 站在田多福身后的田如月闻言,立马开心的探出脑袋,却猛然对视上从卫晋身后突然蹿出来的月红……。 月红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冲着卫晋行礼:“少主子,奴婢退下。”哭着跑了……。 田如月默默的从田多福的身后走了出来,默默的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霜追着月红的身影消失。 “呵!”耳边忽然乍响一声冷笑。 田如月扭头看向卫晋。 卫晋眸色冷漠道:“之前还不承认勾引我的丫鬟,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田如月:“……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是女子,我勾引她有什么用?”其实晚上当抱枕还是挺不错的~~。 卫晋一眼看穿她口不对心,眸色凌厉泛着寒光:“你还知道你是女子?月红送你荷包,师妹也送你荷包,你沾花惹草的本事可真不小。” 田如月:“……”这口气怎么像在吃醋? 田多福见到卫晋发难,连忙护住田如月再次把她拽到身后,直言面对卫晋:“东家,舍妹对人太好才会引起她们的误会,舍妹私下里早已跟她们断绝了关系,您看,你何时放我们出府?” 卫晋:“……本公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兄妹二人,救命之恩还没报答,竟然恩将仇报勾引我府中的丫鬟,现在想走?没门!”眼神一扫常青,常青立马会意推着他离开。 田如月立马追了出去,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吼:“你什么意思?!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眼见着常青推着卫晋出了院子,她却被哑伯拦下,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田如月回头拽着田多福要立刻出府,结果却被一队带刀的护卫‘请’回了忘月居。 第二百一十五章随便砸 田如月回屋就发了火,噼里啪啦见到什么就砸什么,嘴里还大骂着:“该死的病秧子、短命鬼!你竟敢软禁我们兄妹!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本来也很生气的田多福却被她的举动吓坏了,连忙上前阻止:“三丫!这里不是咱家!你怎么能砸东西又骂人?!” 虽然成功阻止了田如月继续砸东西,却堵不住她骂人的嘴。 “我就骂!我就骂!难道我还骂错了不成?!”田如月气急败坏的跳着脚大叫。 田多福见她气得一副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赶紧哄她,搬椅子给她坐又是倒茶给她喝,让她冷静冷静,心里却慌得不行:事情越闹越大,东家要是报官,他们兄妹二人怕是要蹲大牢!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田如月抬头一看,进来的赫然是白霜。 “田……小姐。”白霜跟她对视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弯腰一一扶起砸倒在地的椅子,拿起扫帚开始收拾。 田如月见她闷不做声的收拾,反倒不好意思继续发火,渐渐平静下来。 田多福急忙走到白霜的身边,“白霜,你快看看这些摔坏的东西值多少银子,哪里有得卖,我给你银子,你能帮我买回来别让东家知晓可否?” 白霜还没回答,田如月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不赔!他不放咱们兄妹俩离开,我就砸光他的东西!让他亏死!” 白霜默默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的低下头继续打扫。 田多福见白霜没有应下,走到田如月的面前,板着脸低声训斥:“别闹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田如月看了他一眼,妥协,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田多福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白霜的身边想要塞银子。 白霜见拒绝不了,干脆丢下扫帚跑了出去。 田多福没有去追,转身坐到田如月的对面唉声叹气个不停。 田如月却忽然站起身,拿出包袱收拾东西,并对田多福吩咐道:“你也回屋收拾东西,今晚我求卫子谋想办法送咱俩出府。” 田多福踌躇不安:“……这能行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田如月停下收拾的动作看向他:“不试试怎么知道?”见他还在犹豫,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你这么不愿意走,难道是舍不得卫婧?” 田多福尴尬的瞬间涨红了脸,“……你又胡说!我听你的还不成吗?整天嘴上没有一个把门的。”转身离开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 田如月成功劝走了田多福,继续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塞,至于今天逛街买的其他小东西干脆丢弃不要。 耳边忽然听见外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立马把包袱藏进了衣柜,这才走出内室,看见哑伯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把她刚才砸过的桌椅板凳全部搬走。 把东西搬空她就没得砸了是吗?田如月抱手环胸的靠在墙上冷眼看着也不阻止。 谁知她竟然猜错了! 因为等哑伯带着下人搬空了屋内所有的摆设之后,白霜又带着其他的下人走了进来,换上了全新的、更好的摆设! 田如月:“……”是病秧子疯了还是她疯了? 白霜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公子,少主子说了,随便您砸,您砸完他会让下人换上更好的。” 怎么又改口叫公子了?田如月眼神古怪的看着白霜:“你家少主子有钱了不起是吧?”赤果果的炫耀!炫耀他富可敌国,根本不在乎她砸! 白霜低下头回话:“少主子说您砸坏的东西已经全部上过账本,您什么时候还完,他什么时候给您自由,若是您还不完……您这辈子别想踏出卫府一步。”少主子的原话,她可不敢擅自改词。 艹!田如月气坏了,这个该死的病秧子太会算计了!这是想让自己给他做一辈子的茶壶,帮他赚一辈子的钱! 眼神冷厉的咬着牙道:“请你转告他,让他早点休息,早点做白日梦,这些家具摆设我再也不会动它们一下。”目送着白霜转身离开去复命。 当天夜里,田如月如愿等来了卫子谋。 可还没等她说话,卫子谋率先问道:“听说白日里你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是砸了东西但是没有全砸,你听谁夸大其词瞎说的?” 自动收手丰衣足食,卫子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全换了,府中下人之间早已传遍了。” “别提这个,我求你一件事。”田如月忽然凑近讨好的提起茶壶,见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立马帮他续上茶:“我跟你弟弟闹翻了,你想办法把我跟大哥救出去。” “救?”卫子谋挑眉:“有句话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没听过?” 田如月忽然放下手中的茶壶立即变了脸:“你就说帮不帮!” “不帮。”卫子谋斩钉截铁的拒绝。 田如月:“……真不帮?” 卫子谋对视上她的眼神,微微勾唇:“你可知这个院子外面有多少人在监视?我能来去自如却没法子带走你跟你大哥两个人。我是人,不是神,没那么大的本事。” “什么?!”田如月一脸震惊的凑近小声问道:“没事监视我跟我大哥做什么?这些人吃饱了撑的?” “你身上疑点重重,你心里门清。”卫子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凑近的脸蛋:“你不必离的这么近,也用不着这么小声说话。关着大门隔着墙壁,正常嗓音说话他们是听不见的。” “那你不早说!”田如月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现在怎么办?你要是敢说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你信不信我立马冲出去告诉所有人,你在我这里?” “……非礼你?”卫子谋忽然接了一句话。 田如月:“……非礼你个头!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你就透个底,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不帮现在就走,我自己想办法。” 第二百一十六章生辰宴 卫子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自己能想什么办法?你不会武功又不会隐身,你打算如何离开?变成小鸟飞出去?” 田如月随口道:“这还不简单?天干物燥随便放一场大火,趁所有人救火的时候我跟我大哥正好逃走,你看我这主意妙不妙?” 卫子谋:“……很妙,你也不怕烧死你自己!” 田如月两手一摊:“金蝉脱壳,正中下怀。” 卫子谋:“……烧死人也会留下两具尸体!你以为烧成灰不成?!”对视半响,见她不是开玩笑,沉着脸咬着牙道:“我帮你!你别自己瞎胡闹!” 田如月立马变脸冲他笑:“我就知道你够哥们,说吧,准备怎么帮我逃出去?要不然?你直接假装病秧子正大光明的放我们走?”哇塞,好主意! 卫子谋:“……不行,万一被人揭穿我会被你害死,要不然……你等到后日我娘的生辰宴,到时宾客满座,你扮成丫鬟,你大哥扮成仆人,我再趁机带你们离开。” 田如月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点头同意,随即从怀中拿出身上剩下的所有银票推过去放到他的面前。 卫子谋挑眉看了一眼,“怎么?忽然良心发现?帮你跑路你给我好处?” “切~~!”田如月鄙视了他一眼:“免得你弟以砸坏东西的名义对我穷追不舍,这是我赔给他的,你帮我转交。若是不够,等我以后做了茶壶赚了钱再赔。” 卫子谋:“……”毫不犹豫的伸手,在她心疼不已的眼神中拿起银票塞进怀中,“这几日乖一点,别让他发现端倪,我走了。” 田如月高兴的目送着他离开,转身回到内室脱衣上榻休息。 等她熟睡之后,一道黑影再次出现在她的房间内,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卫子谋,只见他走近床边迅速点了她的睡穴,确定她不会醒之后,这才敢放心大胆的伸手捏着她的脸低声训斥:“胆子比天大,竟然想用火攻金蝉脱壳。” 环顾四周,打量屋内全新的摆设,突然瞥见衣柜的门开了一条缝没关好,下意识走近本想关上却鬼使神差的打开,一眼看到了毫无遮掩的大包袱……。 伸手拿出来掂了掂还挺沉,他并没有打开包袱查看里面装了什么又放了回去,轻轻关上房门走回床边坐下凝视着她的睡颜。 直到耳边传来黑仔归来钻窗的动静,这才起身离开。 用早膳的时候田如月趁机把白霜支开,把昨夜跟卫子谋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田多福。 田多福听完忽然问道:“连夫人过生辰,我们该送什么礼?” 田如月:“……”他们都要走了,送个毛线啊!可转念一想,连夫人不但是病秧子的母亲也是卫子谋的母亲,作为朋友,怎么着也得聊表心意。 可送礼物不得花银子?她两手一摊的看向田多福:“银票我全交给卫子谋赔给卫晋,如今两手空空,至于你身上的那点银子无论买什么礼物都拿不出手,更何况咱俩现在也出不去啊,要不……算了?” 田多福闻言沉默,禁足在此院中出不去,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是想送也没得送。可若是到了那一天人人都送礼,他跟妹妹不但不送还逃跑了……总觉得这辈子再也无脸见人。 田如月等了半天他却一声不吭,见他这副鬼样子,只好安慰几句:“你就别瞎想了,连夫人过生辰多的是人送她奇珍异宝,说不得二皇子也会来,毕竟他是卫晋的义兄,咱俩送不送的真的无所谓。” 见到白霜去而复返,兄妹俩终止了这个话题继续用早膳。 白霜收拾完碗筷离开,田如月悠哉的泡起茶喝,见到田多福只喝了两口忽然站起身要走,连忙追问:“大哥,你要去哪?” 田多福扭头看了她一眼:“我继续练习刻字。”抬脚迈出了房门槛。 田如月:“……”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追到了隔壁。 见到田多福拿着刻刀真在练习刻字,无奈的问道:“明日咱俩就离开这里了,今天你该跟我一样养精蓄锐伺机逃跑,还刻什么字啊!以后多得是机会让你刻,你不想刻都不行,现在消停会行吗?” “不行。”田多福头也不抬的继续刻字。 田如月无语的坐到自己的泥凳上瞪着他,可再怎么瞪田多福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根本无用。她见不得别人干活自己却闲着,只好拿出一块紫砂泥想着做点什么好。 茶壶是不能做了,不如再做一个茶宠,“做个什么好呢?”小和尚撒尿?额……肯定会被人骂低俗,老牛睡觉?不够趣味。水果荸荠?蔬菜南瓜?招财貔貅还是螃蟹? 之前已经做过一个招财的三脚金蟾蜍,不如这次就做螃蟹好了。 打定主意,田如月先在心中勾画草图,反反复复修改多次之后牢记心中,这才开始动手。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到了第二天,田如月很期待今日就能逃离卫府,起了个大早却发现早膳不如从前,只有一碗简单的小米粥。 白霜不等她发问主动解释:“今日是连夫人的生辰,府中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厨房的人寅时就起来准备生辰宴比其他的下人更加忙碌,所以早膳才简单了一些,但是午膳一定会很丰盛。” 田如月理解的颔首,微笑着道:“如此忙碌,厨房的人手一定不够。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可以去帮忙。”不把你支走,等会我跟大哥怎么逃? 身为一等丫鬟根本不会进厨房帮忙的白霜:“……是,奴婢等您吃完收拾了碗筷就去。” 早膳不但简单,一人也只有一碗,田如月跟田多福很快喝完交给了白霜。 白霜把碗筷放入食盒中拎走。 田如月站在房门口,亲眼看着她走出了院子,立马扭头看向田多福问道:“你的包袱收拾好了没有?等宾客上门,人最多的时候卫子谋就来带咱俩走。” 田多福:“……我没有包袱。”当初他是两手空空的来到卫府,走的时候自然也是身无外物。 第二百一十七章吃你家大米了 田如月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当初关入柴房的那一身衣裳,忍不住惊讶道:“这身衣服你怎么还留着?”当初被关入柴房五天,一身衣物却穿了六天,她那身衣裳洗完澡就扔了,没想到的是田多福竟然还留着。 田多福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抬头看向她:“当初来卫府的时候我穿的就是这一身,现在要走,自然还是这一身。”这是妹妹买给他的衣物,他可舍不得丢。当初关入柴房弄脏了,洗洗也就干净了。 田如月不知他的心思,反驳道:“你可不能穿这一身太显眼!我们还怎么装成下人混出去?赶紧的,回屋把衣服换了。”见他磨磨蹭蹭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转身进入内室,打开衣柜拿出昨夜卫子谋送来的一套丫鬟的衣裙换上。 应她的要求,卫子谋拿来的是一套淡蓝色碎花百褶裙,这是二等丫鬟的统一服饰,布料尚可。 三等丫鬟跟粗使的嬷嬷穿的全是粗布。 一等丫鬟像白霜她们没有统一的服饰,可以随意穿自己喜欢的衣裳,但是她们的衣裳大部分却是像卫婧这种主子不穿的旧衣裳赏给她们的。 不是女儿家的闺房,屋内没有铜镜,田如月换好衣服之后也不知道自己上身是什么效果。 拆掉男式的发髻换成丫鬟的双丫髻,可关键是没有镜子她不会梳啊! 以前在田家的时候可没人管她头发梳的怎么样,随便糊弄糊弄一天也就过去了,可是卫府却不同,她要是随便乱梳不等于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有问题吗? 没有镜子对照,拿着桃木梳,梳来梳去也没梳好,气得把梳子往桌子上一扔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梳头,等会让他来帮我梳。”一转身猛然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你想吓死谁?”披头散发的田如月朝卫子谋翻了个白眼抱怨。 “你要大哥帮你梳什么头?”卫子谋定定的看着她半响忽然问。 田如月在自个身上比划了一下,“丫鬟的衣服当然要配丫鬟的发髻,哦对了,应该再配一双绣花鞋,你昨晚上忘了拿给我。”她现在脚上穿的是男式的靴子。 卫子谋低头看了一眼她被衣裙遮盖住只露出一点的鞋尖,抬头戏谑的调侃:“我没找到适合你的绣花鞋。” “……脚大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田如月一脸气愤的瞪着他,该死的卫子谋不但嘲笑她,还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在田家的时候穿的都是露脚趾的破鞋,逃跑的时候被绊倒差点没摔死她。 原主天天下地干活太费鞋子,以田家的家境跟重男轻女的思想,哪里会给原主买新鞋子穿。一双破鞋子缝缝补补竟然要穿一年!所以大多数时候原主下地干活都是赤着脚,久而久之脚底下长满了老茧,鞋子也用不着穿了,脚自然生长又没缠脚能不大吗? 卫子谋见她如此生气,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落在她的脚面上,突然想起曾今摸了一手的老茧……眸中浮现一丝心疼的道歉:“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几下,别气着自己。” 田如月对视上他的眼神,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拿起梳子问道:“你会不会梳?” 卫子谋接过梳子才道:“会。”示意她坐下,站在她的身后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解释:“父亲死的突然,母亲病倒不理世事,妹妹没人管也不让丫鬟伺候,每日都是我帮她梳头打理。” 没有镜子,田如月只能凭感觉评价他的手艺,没感到头皮被拽疼,称赞道:“你真是一位好哥哥。” 等他梳完头,自己上手摸了摸,自我感觉还不错,回头冲他笑:“谢了。咦?我才发现你今天怎么穿的跟你弟弟一模一样?你昨晚不是说怕被人认出身份,怕我害了你?”她还以为他也会扮成仆人或是护卫带他们出去呢,搞了半天还是采纳了她的意见——假扮卫晋。 病歪歪的卫晋,总是身着一袭宽大的白色锦服显得人更加弱不禁风。 卫子谋只在黑夜里出现,永远都是一身黑色的锦服,这兄弟二人简直像黑白双煞。 卫子谋眸色深邃的与之对视:“我想来想去,还是假扮成弟弟送你们出府更加安全一些。” 田如月一脸认真的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摇摇头道:“你这样子哪里像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你看看你,面色红润哪里像你弟弟那般弱不禁风?” 越说越起劲,围着他打转,“卫晋可是有标配的!跟常青形影不离,你倒哪里去弄一个假的常青?就算你找借口说常青被你指使去办事了,那轮椅呢?” 卫子谋:“……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舍弟身体大好早已不需要坐轮椅。” “我管你需不要!”田如月怼他:“在外人眼中,病秧子就是要坐轮椅的!你这一出门就会被人识破,赶紧换回去,易容成护卫或是仆人带我们出府,不然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自己想办法带我哥混出去。”她可不能害他暴露身份没了性命。 卫子谋脸色蓦然一沉。 二人静静地对视了数秒,最终田如月妥协,“怕了你了,你想扮就扮吧!”反正命是他自个的,他自己不珍惜,她找什么急! 眼神越过卫子谋看向他的身后,“咦?我大哥怎么还没过来?”换件衣裳怎么可能需要这么久? 收回目光落在卫子谋的脸上,“我穿这身衣服不适合出去,你去隔壁瞧瞧我大哥是怎么回事。” 目送着卫子谋离开,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了包袱。 看着硕大的包袱她这才觉察出问题,带着这么大的包袱怎么逃出去?鬼都知道她有问题! “真是笨死了!”田如月抬手打了自己脑袋一下,之前收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收拾了!唉!”叹了口气,又把包袱扔回了衣柜里关上了柜门,走到椅子上坐下等。 第二百一十八章单蠢的可爱 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田如月立马站起身溜到墙边紧贴着墙壁朝外偷窥。 见到是卫子谋,悬着的心刚准备放下却没见到田多福又再次提了起来,走了出去率先发问:“我大哥呢?” 卫子谋沉默了一瞬:“……前院人手不够,被哑伯叫出去帮忙了。” 田如月:有没有搞错!!!! 急的团团转了两圈,忽然之间冷静下来扭头质问他:“你家仆人成群,怎么就那么巧把我大哥叫出去帮忙?不会是……被你弟弟发现了吧?!”见他沉默,急躁的走上前推了他一把:“说话呀!” 卫子谋看向她:“你在这里乖乖呆着,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再来找你。” 无计可施的田如月只能点头同意,目送着他离开之后,心情烦躁的扑到床上一头扎进黑仔的皮毛中。 好梦正酣的黑仔不耐烦的用爪子蹬了她两下,见无法挣脱只能被动妥协。 田如月用力蹂躏了两下这才放过它,站起身走到窗口探头看向院子等待卫子谋归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煎熬,田如月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脱下身上的衣服换回原先的,又把发髻拆了梳成男式的发髻。 打开衣柜,把丫鬟的衣物丢在包袱上,关上柜门就往外冲。 她要去找回田多福!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卫子谋跟她说过有人监视她。 出了院子,田如月暗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猜测他们可能躲藏的地方,假山的后边、大树上、花丛后、柱子旁、池塘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处处都是障碍物,处处都能藏身。 她就是一普通人,即使被人监视也丝毫感觉不到,干脆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对自己更有利。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连夫人生辰的缘故,路过的大树挂上了红灯笼,种在花盆里的花有一部分也不见了,换上了新品种。 路过的下人各个行色匆匆,疲惫紧张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外院宴请男客,穿过垂花门的内院宴请女客。 “大哥被哑伯拉去帮忙了,那应该在……外院?”田如月一边东张西望生怕错过了田多福的身影,一边自言自语的猜测着。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从东院走了出来简直太顺利了!心中打定主意,见到田多福立马拽着他离开。 至于暗中监视的人,看看能不能在逃跑的路上想个法子甩开。 若是甩不开又不影响逃走,爱监视就监视,监视到天荒地老她也无所谓! 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下人路过,立马上前拦住了对方去路一脸笑容的询问:“你见到我大哥了吗?” 男仆眼神古怪的瞅着田如月:“他好像在外院帮忙。”说完匆匆离去。 还真在外院!田如月心中窃喜,外院离卫府大门只要几步之遥,看来病秧子并没有察觉到她逃跑的意图,之前是她疑神疑鬼想多了。 她假装自己就是一个闲逛的客人,慢悠悠的往外走。 路过一处花园,见到凉亭中或坐或站着几个人,因为宴会还没有开席,所以客人只好暂时待在这里喝茶、赏花。 随着走近,她一眼认出了盛装打扮的卫婧、胡琴,还有恢复了女装的陈琳。 再仔细一看其他几个人,她又认出了尚书府的尚文武、尚雯婕俩姐弟。 咦?居然还有二叔家的胖丫头周翠玉!不过周翠玉却像个丫鬟似的站在尚雯婕的身后,胡琴也是站在卫婧的身后。 仔细想想,胡琴是奴才,周翠玉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在卫婧跟尚雯婕的面前确实没有资格坐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穿着樱紫霓裳宫装的女子她不认识,此女子不苟言笑的端坐着,气势迫人艳压群芳。 此刻她正盯着陈琳:“陈姑娘不愧是新晋的才女才华横溢、无人匹敌,刚才作诗赏菊一首拔得头筹,不如留下墨宝让本公主以后随便欣赏。” 陈琳站起身看着气势凌人的七公主,眸底一闪而逝幽光。刚要找借口婉拒,旁边的卫婧忽然站了起身连声附和:“琳姐姐,我还从未见过你的墨宝,你的字迹一定像你的人一样美丽大方,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此话一出,陈琳无法再拒绝,扭头看向卫婧的眼神中暗含埋怨。 可卫婧并未瞧见,她正环顾四周正好瞧见了经过的田如月,立马指着她大叫道:“你,就是你,立马去书房取来文房四宝。”就把你当奴才使唤!看你怎么办!气死你! 田如月:“……”默默的停下脚步抬头正好与卫婧对视上。 其他人的目光顺着卫婧的眼光瞬间聚焦在田如月的身上。 见到田如月略感有些眼熟的尚雯婕突然开口:“婧妹妹,你是不是认错客人了?”她一眼看穿对方身上的衣服跟其他奴才完全不同,像是哪一家来参加宴会的公子。 卫婧嗤之以鼻:“他算什么客人!”再次冲着田如月发飙:“没听见本小姐的吩咐?还不赶紧的去!” 众人看着卫婧嚣张找茬的样子,再看田如月一脸无奈的模样,脑中瞬间编造出一堆痴男怨女的故事……。 一旁的陈琳一眼认出了田如月,本想揭穿她的身份让她难堪,如今见到她被卫婧当奴才使唤又改了主意,幸灾乐祸的旁观。 田如月急着逃跑没时间跟卫婧在这里纠缠,假意应下转身离开。 卫婧一眼看穿她离开的方向没有书房,立马派两名丫鬟一起跟着去,明着拿东西,私底下却是监视田如月。 其中一名丫鬟是月红。 月红大步甩下同伴追上了田如月,朝她道歉:“小姐性子就是这样,公子你莫生气。” 田如月瞅了她一眼笑了笑:“又不是你使唤我,用不着替她道歉,也无需替她解释。”她本来担心月红得知她的女儿身,从此变路人,没想到对方如此善良大方。 再说卫婧这种直来直去的女孩子看似凶悍,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阴暗的心思,无论她要做什么都是摆在明面上,跟某些暗地里害人的小人相比较,她简直就是单蠢的可爱。 第二百一十九章公报私仇 月红窥伺着田如月的脸色,见她真未放在心中,暗中赞叹她的大度,伤心对方为何偏偏是女儿身,若是男儿该多好……。 不在多说什么,只拿眼角余光频频偷窥田如月的侧脸,见她走错路赶忙提醒:“去书房不是走那边,是走这一边。” 田如月:“……”被两个人盯着,此时逃走太不理智,只得跟着她们去了书房,拿上文房四宝回到花园的凉亭处。 卫婧见她真拿来了文房四宝也就没在刁难她,拿起毛笔就往陈琳的手里塞,催促道:“琳姐姐,快把你刚才作的诗写下来,你再不写我都快忘光了。” 陈琳僵硬的握住毛笔深深的看了一眼卫婧,低下头大笔一挥开始写诗。 陈琳又作了诗?已经退出凉亭站在月红身边的田如月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正好看见凉亭中唯一的男子尚文武高声朗读:“秋丛绕舍似卫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一脸不屑的扫过卫婧:“就你这无才便是德的记性,能记住什么?” 无视被羞辱的卫婧红了眼眶,眼神一转落在正在写诗的陈琳身上,满眼都是痴迷。 【田如月:这是陈琳刚刚作的诗?这分明是唐代元稹的《菊花,把陶家改成了卫家……。】 尚雯婕见到弟弟羞辱卫婧,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七公主虽然也不喜口直心快没什么脑子的卫婧,可看在她哥哥卫晋的面子上,忽然出声维护呵斥尚文武:“你怎能欺负婧妹妹?道歉!” 七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宠妃万贵妃所出,跟有望坐上皇位的三皇子一母同胞。尚文武可不敢得罪这位活祖宗,立马朝卫婧敷衍的道了个歉。 卫婧看着一脸吊儿郎当完全没有诚意的尚文武,却也只能咬着牙忍下这份委屈接受了他的道歉。 这一刻她非常想念各哥哥卫晋,因为有他在的时候,尚文武这个混世魔王总会顾忌几分,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转移视线看向陈琳,突然诧异的‘呀’了一声! 因为她见到陈琳写的字——好丑! 虽然她不会作诗只会照本宣科,可是从小就读书习字的她还是写了一手好看的小楷。 眼前陈琳这字写的都没错,可却七扭八歪的像初学的稚童,她难免惊讶出声。 其他人看见陈琳的字迹也纷纷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本人,又低头盯着字迹看了好几眼,不敢相信出自她手。 唯独站在凉亭外、下人中间的田如月有些佩服的看着陈琳,没想到她如此努力,不但认真学习了这个时代的字还会写,相比较而言……自己就显得有些不求上进。 陈琳看着众人的反应,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字,顿时感觉被羞辱了! 原主大字不识一个,她一穿过来立马想办法解决掉了换亲的婚事又开始琢磨如何赚钱,等拥有了一切有了富余,这才想起来请教书先生在家教她读书识字。 短短才两个多月,她就能写出这一手毛笔字,自我感觉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现代人人一部手机,谁还用笔写字?就算用笔写字也不会用到毛笔。 可在这些土著人的眼中却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一样!心中一下子蹿起了怒火。 偏偏在这时七公主站起身拿起她写的诗仔细品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看向她:“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一介下九流也敢缠着她的卫大哥! 借字羞辱她?!陈琳瞬间听出七公主口中的讽刺,没忍住一下子爆发,劈手夺过她手中的诗撕了个粉碎,无数的纸屑宛如雪花飘落地面。 望着她发疯般的激烈举动,众人顿时惊呆了。 七公主满意的看着她被自己激怒的丑陋样子,眸色一凛忽然大喝一声:“大胆!” 守在凉亭外的两名带刀侍卫一下子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的钳制住还未反应过来的陈琳! “放开我!放开我!”回过神来的陈琳愤怒的挣扎,可侍卫却不会怜香惜玉,见她不识相反倒更加用力,陈琳疼的眼泪当场落了下来,立马朝一旁的尚文武投去求救的眼神。 七公主满意的坐回原位。 收到暗示的尚文武一下子急了,一脚踹开其中一个侍卫想要护住陈琳却被其他的侍卫架住,只得朝七公主求饶:“七公主,琳儿不是故意的,您饶了她,明个我去寻个稀世珍宝送进宫让您把玩?您看如何?” 在场的人中,除了尚文武就只剩下卫婧替陈琳暗暗着急,她也想跟着求情,可是见到连尚文武都被侍卫抓住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哪里敢跟公主作对?只得退而求其次往后退了一步,悄悄的向站在凉亭外的月红使了个眼色,叫她赶紧把大哥卫晋叫来救命! 月红立即领命离去,临走前,担忧的眼神却从田如月的身上一扫而过。 看了一场好戏的田如月此时想走却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悄悄的往凉亭柱子后边挪了挪,试图用柱子的体积挡住她的身形,力求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七公主见到尚文武为陈琳说话,眸色一沉:“本公主要什么没有?稀罕你送?”眼角余光却瞥向尚雯婕,看她有何反应。 尚雯婕忽然站起身。 陈琳见到尚雯婕起身的动作,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为了得到她的信任送了她不少好东西,却一脸委屈的看向七公主忽然落泪:“我字是丑,可公主你贵为为金枝玉叶怎能失德出口伤人?” “失德?”七公主眸色微敛,却出口更狠:“掌嘴。” 掌嘴?陈琳一下子急了,大叫道:“你贵为公主私设公堂、知法犯法还有没有天理了!”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七公主喜欢药罐子卫晋!把她当情敌了!故意公报私仇! 尚雯婕忽然走到陈琳的面前,‘啪’的一声,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 众人愣住了,陈琳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尚雯婕却干净利索的反手又是一巴掌!打的陈琳脸一歪,嘴角直接流出了血。 第二百二十章无辜被牵连 “你……!”陈琳眼神怨毒的瞪着尚雯婕。 尚雯婕却朝她露出歉意的眼神,暗示她:我来动手总比让侍卫动手强,你会被打毁容!嘴上却严厉无比的训斥:“公主何等尊贵?跟她说话要自称奴婢,岂能你呀我呀的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叫你一边勾引我弟弟,一边勾着卫晋!得罪七公主了吧?找死! 脸迅速肿了起来的陈琳暗恨的咬着牙低下了头,死死的瞪着地面。哪怕尚雯婕在帮她,她的心里依旧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她是女主!她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的男配、反派都该为了她要死要活! 这肯定是穿越大神给她的考验,这些恶毒的女配! 七公主是吧?今日之辱,他日十倍奉还! 等她高高在上之日,就是七公主被削成人彘之时! 尚雯婕:“你什么身份?公主夸你,你该感恩戴德。不谢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发脾气动手从公主的手里抢东西,你这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本小姐打你两巴掌都是轻的!” 转身冲着七公主行礼:“公主,看在连夫人今日过生辰的份上,您就原谅这不懂规矩的贱婢。”真以为拿几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能得到自己的信任?真是可笑! 重生一次,这辈子她只信自己! 更何况她前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陈琳! 查过对方的底细,她得出一个惊悚的结论:想想自己死了都能重生,眼前这个陈琳怕是什么鬼魂野鬼害死了真正的陈在招! 她一心讨好自己,说不得就是看上了自己的肉身想取而代之!简直太可怕!真想找大师超度她! 可她不敢,这个秘密只敢藏在心中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怕累及自己也会被当成妖孽活活烧死! 陈琳:贱婢?!!!!!狠狠咬住了下嘴唇,顿时冒出了一颗又一颗的血珠子。 站在下人中间的田如月看着陈琳红肿的脸、流血的唇,感同身受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时代皇权至上,陈琳太过自以为是瞧不起土著,这下子吃亏了。 七公主很想抓住这次机会杖毙了陈琳这个胆敢勾引卫晋的贱婢!可站在她身后的嬷嬷突然上前一步凑近她的耳边窃窃私语了一句:“主子,二皇子他们过来了。” 七公主立马站起身扭头一看,除了二皇子、卫晋还有她哥三皇子,只能见好就收,主动走过去迎接:“二哥、三哥……”最后才看向卫晋,明知故问装傻的问道:“……卫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卫晋微微颔首:“七公主。”目光扫向凉亭,瞥见尚文武一脚踹开了护卫,护住了正在哭泣的陈琳。正待收回目光,突然看见了下人中间正悄悄往后撤的田如月……。 七公主见到卫晋一直盯着凉亭那边,一脸委屈的解释:“卫大哥,有人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 卫晋收回目光看向她:“公主说笑了,二皇子跟三皇子在这里,谁人敢欺负你?你说出来,让他们替你做主。” 三皇子早已从心腹口中得知七妹跟陈琳之间的纠葛,在他看来不过是女子之间争风吃醋上不了台面的争执,暗示的看了一眼七公主,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她已经教训过了就算了。谁不知道卫家是二哥的钱袋子,他需要把卫晋从二哥那里拉拢过来,断他一臂变成自己的助力,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僵。 七公主自知在宫中她如何嚣张跋扈都没关系,可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必须收敛几分,于是一脸委曲故作大方的正要颔首,耳边忽然响起卫晋的声音。 “是他吗?”卫晋忽然伸手指向正鬼鬼祟祟离开的田如月。 田如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七公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女扮男装的田如月,微微蹙眉,卫大哥这是故意栽赃给他人,想要维护陈琳那个贱婢? “不是他。”暗示的眼神看向被尚文武护着正准备离开的陈琳。 三皇子眼神一扫,几个带刀侍卫立即就把尚文武跟陈琳以及无辜被牵连的田如月带了过来。 田如月:“……”面对皇权只能低头,乖乖跟着侍卫走。 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还亲热的向尚文武撒娇叙述委屈的陈琳,正悄悄的拉开跟尚文武之间的距离,还拿出帕子系在脸上遮挡住红肿不堪的脸。 混世魔王尚文武却浑然未觉,见到两位皇子就有些怂,但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却不能退缩,立马挺身而出打算蒙混过关:“小事而已,不值一提。”扭头看向七公主奴颜媚骨的讨好道:“七公主可消气了?若是没有,您再打我几下?” 陈琳见到尚文武这副奴才样,心里倒进了胃口,帕子遮脸只露出一双盈盈秋水般委屈的眼神看向二皇子他们行礼:“见过二皇子、三皇子。奴婢刚才写的字太过丑陋惊到了七公主,又未自称奴婢惹恼了她。” 柔弱无比的朝着七公主低头弯腰行礼:“奴婢给您赔罪,请公主恕罪。” 七公主暗恨的咬紧了银牙,冷眼看着她不说话。刚才还一脸嚣张的面对自己,如今在二哥他们的面前却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分明是故意勾引人,贱婢!该死的下贱胚子! 心中早有所料的尚雯婕仿若未见。 倒是一旁的卫婧第一次见到陈琳这副面孔,顿时惊呆了。 冷眼旁观的田如月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陈琳的身上,暗自庆幸,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努力把自己藏身于不起眼的下人之中,泯然于众。 不明就里的二皇子看向七公主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异样,再次看向陈琳的眼神多了一份怜惜。七妹在宫中嚣张跋扈经常打死宫女也就算了,如今来到卫府也这般不知收敛! 眼角余光瞥向三皇子,看他作何反应,毕竟七公主跟他一母同胞。 三皇子察觉到二皇子的眼神,主动走到七公主的身边,轻声劝道:“七妹莫要跟一个贱婢置气,她没读过书不懂礼数,你贵为金枝玉叶跟她一般见识,岂不是自降身份?” 七公主受伤委屈的心顿时得到了安抚,乖巧的点头,抬头斜睨向陈琳却瞬间变脸:“贱婢,本宫原谅你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人形拐杖 又是贱婢?!陈琳悲愤的落下眼泪,见到众人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低下头的瞬间整张脸狰狞扭曲。 她本来在二皇子跟三皇子之间犹豫不决,可这一刻她决定辅佐二皇子,置三皇子这对兄妹于死地!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脸懵。 陈姑娘明明是新晋的才女,才高八斗连一些文人墨客都比不上她,此刻三皇子怎会说她没读过书? 传言七公主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贱,动不动就打死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如今因为这点小事就打的陈姑娘蒙上了手帕毁了脸,可真是恶毒! 三皇子如此护着她,果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本想就此作罢的七公主眼见着众人同情陈琳,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顿时又怒火冲天的朝着陈琳发飙嘲讽道:“你空有才女之名,字却丑陋不堪,平日里作的诗不会是偷的他人?” 环顾四周人的反应,田如月眸光闪了闪,七公主一言中的直击真相,可惜其他人根本不信。 “公主慎言!”尚文武突然出声维护。 站在七公主身旁的三皇子厉眼一扫,尚文武顿时怂了往后一缩,又遭到姐姐尚雯婕偷偷掐了他一把! 陈琳瞧见尚文武的怂样,心中立马决定彻底抛弃他,这种人连做备胎都没资格! 气氛诡异之时,胡管家忽然跑来说:‘开宴’了,二皇子等人率先离开,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前往宴席,但也有几个人留在了原地。 尚文武盯着陈琳不想走,却被尚雯婕硬拽走了。 卫晋看向卫婧吩咐道:“你带陈姑娘回你的院子,请哑伯替她瞧瞧脸。”扭头神色冷漠的盯着陈琳警告:“陈姑娘胆子可真是不小,之前惹是生非得罪了齐王爷,如今又得罪了七公主,你真觉得自己是猫妖有九条命不成?” 哑伯会看病?田如月闻言惊奇的看向陈琳。 陈琳一脸委屈的落泪辩解:“明明是公主嚣张……” “慎言!”卫晋厉喝一声强行打断她的话。“祸从口出,你找死请去别处,别连累我卫府上上下下!” 陈琳落泪更加凶狠,这次真的彻底伤了心。 “大哥!”卫婧跺脚抗议:“琳姐姐已经够委屈了,你怎么还说她?”伸手去拉陈琳的手,“琳姐姐你快别哭了,跟我走吧。看脸上的伤要紧。” 陈琳却甩开她的手。刚才不帮她,装聋作哑看她被七公主教训,现在装什么好人!她认识卫婧住的院子,用不着她带路!满心怨恨的快步离开。 卫婧却误以为陈琳是生大哥卫晋的气才连累了自己,并未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见人都走光了,田如月立马蹭到卫晋的身旁,伸手掐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你刚才在做什么?!”这男人太坏了!自己被二皇子他们缠住无法脱身竟然拖她下水! 卫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的胳膊,面不改色的抬头看着她反问:“你在做什么?” 田如月肆无忌惮的加大力道:“我正在掐你,你瞎了吗?你又不是你那病秧子弟弟,难道我还掐不得?”掐够了松开手神秘兮兮的问道:“我大哥呢?你找到他没有?” 卫晋神色古怪的盯着她:“你大哥在前院,你想做什么?” 田如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己去找我大哥,至于你,赶紧回阴暗的地沟里躲着去,再被人当成你弟弟缠住,等正主出现,你就等着被拆穿身份下油锅吧。”转身就走,胳膊却被人突然拽住,扭头瞪着卫晋:“你干什么?” 卫晋朝她微微一笑:“看来你跟我大哥的关系很不错。” 田如月:他不是卫子谋?!!! “病秧子?” 田如月:当面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 卫晋勾唇一笑:“看来双生子还是有好处的,他假装我放你们走?” 田如月:!!!!!左右一观望见四下已无人,猛地一掌推开他……咦?没推动?这病秧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卫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拽近的瞬间半个身子靠了上去。 田如月的腰瞬间弯了……这么沉!“你干什么!我可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拐杖还分男女?听话,别在挣扎,否则我就叫人了。”卫晋轻声威胁。 田如月:“……”怎么听上去怪怪的?重点不是这个,她竟然自投罗网、自揭老底……卫子谋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他假扮成病秧子,自己怎么会认错? 卫晋:“跟我去宴席,等宴会结束我在收拾你,还是……你希望我现在就处置你?” 田如月:“……” 逃跑落空被抓了个正着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认命! 被当成拐杖使的田如月识相的跟着他走,半路上忽然问出疑问:“今天怎么没看到常青?”若是常青待在他的身边,自己也不会认错,万般皆是命,唉! 卫晋神色古怪的瞅了她一眼:“他?一大早我就没见到他,不过……”话锋一转玩味的继续道:“……八成是被我大哥假扮成我骗出府了。” 田如月闻言沉默,她刚刚不该在心里骂卫子谋。 半路上偶遇其他人见到卫晋半倚在一个年轻公子的身上并未当回事,神色平静的主动打招呼,心中却在诧异:原来卫晋没有瘫,还是能站起来走路的,只是这身子也太虚弱了。如此逞强还不如坐轮椅呢,何苦来哉? 眼神诡异的在卫晋的腿上打了个转又多看了田如月两眼。 以前走路都是让常青扶着,如今怎么换了一个人?难道是厌倦了常青那张死人脸?换一个年轻鲜活的? 田如月原本还在心中谋算着,半路上遇见其他客人对她这个人形拐杖提出质疑,她就好找借口去拿轮椅甩掉卫晋这个病秧子,结果呢?!竟然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个人形柺杖提出质疑……呜呜呜呜。 去前院必经过内院,宴席上高坐之人并不是今日宴会的主人连夫人,反而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七公主,连夫人只能坐在她下首的座位上,接受客人们送上来一一展示的贺礼。 第二百二十二章福禄寿三色月季 最先亮相的自然是二皇子他们送的贺礼,无非就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药材之类的。 紧接着是女客们纷纷送上贺礼,大部分都是自己亲手做的衣裳或是绣的帕子、荷包、屏风之类的绣品,年年送、年年见没什么好稀奇的,只有极少数已成婚的夫人们送上的却是各种珠宝首饰。 无论是绣品还是珠宝首饰,连夫人什么没见过?却依旧摆出笑容满面的样子,感谢每一位祝贺她生辰的女客们。 卫晋经过九曲走廊看了一眼内院内热闹的景象,脚步未停的继续往外走,穿过垂花门来到外院。 二皇子跟三皇子并排坐在上位,其他客人轮流朝他们二人敬酒套近乎,仿佛今日过生辰的是他们。 二皇子面带笑容来者不拒显得异常温和亲民。 三皇子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高冷的眼中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被无视的客人不敢有任何怨言,依旧面带谄媚的笑容退回原位坐下。 田如月定眼一看,呦呵,这个人她又认识! 这不是搬到京城之后跟田家断绝关系的二叔周代子吗?有些日子没见,本就长相圆润的他彻底发了福,肚子挺的像怀胎五、六个月的孕妇,甚是吓人。 可像他这般的男客人还有不少,没人用鄙视的眼神看他们,只会羡慕他们心宽体胖,每日大鱼大肉过得惬意无比。 与之相反,长相消瘦的客人反倒会受到轻视。 田如月想到之前见到了周翠玉,这会见到二叔也没啥好稀奇的。 “那是你二叔?”卫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周代子,“上前打个招呼?” 田如月一口拒绝:“我姓田,他姓周。”看来二叔跟卫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卫晋笑了笑,“那你还不走?还想看什么?”拐杖不动,他怎么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田如月从被迫到甘愿当他的拐杖,主动扶着他走到了二皇子身旁的座位上。 见他坐下,自己则识趣的站在他的身后当小厮,眼神环顾四周在下人中间穿梭也没见到田多福,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大哥在外院帮忙吗?人呢? 看见下人上菜,下意识就帮卫晋布菜,等她反应过来……悄悄的打了自己的手两下,紧接着继续伺候……。 卫晋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的翘起。 他很少动筷子,也很少说话,基本上不是二皇子主动找他交谈,就是客人主动上来敬酒,而他只要用茶代酒回敬即可。 悠扬的琴声骤然响起,宾客人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蒙着面纱的女子坐在角落里的玉石桌前正在抚琴,她的身后还站着一名俏生生的丫鬟。 丫鬟都长的眉清目秀,可以想象弹琴的女子该是何等的倾国之姿。 有深知内情之人立马猜出此女子就是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美女月婳。因家中犯事沦落风尘却被卫晋英雄救美接回府中安置。 男客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羡慕卫晋的好运,却也暗中嘲笑他有心无力,辜负了美人夜夜独守空。 曾有客人私下里想从他手中买下月婳,却被他一口拒绝,私下里到处宣扬药罐子占着鸡窝不下蛋却硬是霸占着。 田如月听了一耳朵,看了看弹琴的月婳,低头又瞅了瞅卫晋的侧颜。病秧子看上去讨人厌的很,没想到心地还挺好的。 卫晋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取笑声微微的蹙眉,察觉到田如月的视线,忽然扭头看着她道:“我只是给她一份安身之所,以偿还当年她父亲对我的恩情。”这三年以来月婳也算识趣,安分守己的待在她的梦蝶院,很少踏出院门一步。 若不是家中有客时,时不时让她露一次脸弹琴助个兴,当年轰动京城的第一美人怕是早已被世人遗忘。 田如月:??????? 卫晋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扭头不在搭理她。 田如月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疑惑心中疑惑不解:这人有毛病吧?无缘无故突然冒出一句话,说完自个又生气?难道是久病不愈心里也b态了? 宴会过了一半时,胡管家匆忙走了过来在卫晋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田如月站的近,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听见,“少主子,陈姑娘送了一件稀罕之物惊动了整个内院的女客,您快过去瞧瞧!” “为什么稀罕物什?”卫晋不以为意的问道。 胡管家激动的手舞足蹈:“月季花!一盆月季却盛开了三种不同颜色的月季花!红黄白三色月季!叫福禄寿!您赶紧去瞧瞧!” 坐在一旁,喝得有几分醉意的二皇子突然探头确认道:“世上居然有如此奇花?那本王可得亲眼瞧上一瞧,一试真假。”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立马站起身就往内院走。 三皇子见到二皇子中途离席,立马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反倒是卫晋这个主子依旧不动如山的坐着。直到胡管家再次催促,才斜睨向一旁杵着像木头似的田如月。 田如月:“……”难道连站起来都没力气吗?! 默默的伸手扶他站起来,看着他再次靠了过来大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沉的她心中想骂人。 “少主子,老奴去把轮椅给您搬来?”胡管家眼神古怪的扫了一眼田如月,却对着卫晋恭敬的请示。 田如月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看着胡管家,宛如看见了救星下凡! 卫晋却淡淡的扫了胡管家一眼。 胡管家心中一颤,直接无视了田如月赶紧自救:“不能让二皇子他们久等,老奴这就扶您过去。” 卫晋却根本不伸手,扭头对着田如月低声命令道:“走。” 田如月:“……”不要轮椅也不让胡管家扶,就拿她当拐杖使是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 看着胡管家讪讪的收回手头前领路,认命的扶着卫晋跟上去穿过垂花门前往内院。 本该高朋满座的宴席上全部成了空位,所有人集中在中间的空地上内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了一个圆,各个精神异常的议论着‘福禄寿’三色花。 第二百二十三章舍本逐末 月季花人人都见过,可谁见过一棵植株上却开出三种不同颜色的月季?谁都没见过!本就喜爱月季花的女客们激动的差点疯狂,若不是理智尚存,就差上手抢了……。 激动的不停称赞三色的月季花是奇花、是仙花,由花想到了人,纷纷称赞陈琳是个奇女子,把她从今过往的经历翻来覆去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在场的人中只有两个人眸中充满了复杂了异色,一点激动之情也没有。 尚雯婕看着弟弟尚文武更加痴迷不已的样子,暗恨的轻咬着下嘴唇:这个孤魂野鬼到底是何方神圣?把他弟弟迷的魂都快没了! 每次一出手就能勾得他人为她神魂颠倒,若是她跟自己作对……眼角余光隐晦的扫向旁边的七公主。 只见七公主乍一眼见到三色月季花喜爱极了,恨不得立刻抱回寝宫日夜欣赏,可当得知是陈琳那个贱婢送的贺礼之时,之前有多喜爱,现在就有多厌恶! 贱婢出生不高,本事倒是不小!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田如月搀扶着卫晋走了过来,她很想立刻飞奔过去,可自恃身份只能望洋兴叹,神色透着几分哀怨。 其他人见到卫晋到来纷纷主动避开,没人敢拦住他的去路。 没见到他平时出入用轮椅,现在轮椅不用了却让人搀扶着,万一自己不小心碰着了他……一命呜呼算谁的?! 惹不起、惹不起。 田如月扶着卫晋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内圈的中心,一眼看见了二皇子跟三皇子不顾形象一左一右的蹲在地上,眼神痴迷的死死盯着三色月季花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为了求证真假,三皇子甚至动手扯下一片花瓣引来众人的惊呼! 田如月看着众人宛如见到稀世珍宝似的激动的围着三色月季议论个不停,甚至当场吟诗作对称赞这盆‘仙花’,垂眸看向地面掩饰她内心的想法。 陈琳真是能干,居然连现代的嫁接技术都搞出来了。 若不是她连七色月季都见过,乍一眼见到这种三色月季怕也是会像这些人一样激动。 卫晋乍一眼见到三色月季花确实很震撼,可眼角余光却始终紧盯着田如月的反应。见她神色淡淡的低头看着地面却不看花,心中猜测:看来令众人痴狂的三色花,在她眼中不过是个稀奇平常的花种,根本不足为奇。 她们到底来自何处?难道真是从天上来的? 可在她眼中稀奇平常的三色花却决不能入主卫家!卫晋立马朝站在对面的母亲暗中使了个眼色。 连夫人看懂了儿子的暗示,立即站了出来:“此花只应天上有,人间只配帝王得,老身无福消受这份贺礼,愿献给圣上,祝吾皇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众人愣了一下,也纷纷下跪行礼。 田如月:“……”见到呼啦一下子跪了一大片,连二皇子等人也不例外,她跟卫晋站着太显眼,扶着他一起跪下。 不过她没磕头,只是假装敷衍了一下。 等到连夫人率先带头站起身,她才伸手扶起卫晋一起站起来。 二皇子跟三皇子立马上前感谢连夫人献花。 连夫人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她一介妇孺哪里担得起两位皇子的道谢。 见连夫人诚惶诚恐,三皇子满意的主动提出要护送‘仙花’回宫,担心二哥跟他争抢,眼神下意识扫了过去。 二皇子对献花的真正主人——陈琳更感兴趣,于是没有跟他争抢。等召见了陈琳得知她从何处得来的三色花,这种‘仙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三弟舍本逐末,也配跟他争抢皇位! 三皇子要送花回宫,七公主也只能跟着一块回去。 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卫晋,却被三皇子一把拽走,在她耳边飞快的低语一句:“母后早已给你定下未来驸马的人选,你跟他永远不可能。”卫家是富可敌国,可那又如何?一国公主绝对不能下嫁给一个下九流的商人! 连夫人借口累了,离席回院留下儿子卫晋招待宾客。可谁都知道卫晋是个病秧子,天天药不离口,谁敢劳累让他招待? 见到卫晋跟着二皇子离开,最后只剩下卫婧主持大局。 卫婧从未管过事,不禁有些心慌,下意识寻找剩下女客中身份最高的尚雯婕寻求帮助,却发现不知何时她也不见了。 二皇子要见陈琳,卫晋就把他带到自己居住的锦墨居,让胡管家去卫婧的雪晗院请陈琳。 半路上正好遇见背着药箱的哑伯。 二皇子这才记起陈琳的脸被七公主伤了,立马拦住哑伯问道:“陈姑娘伤势如何?” 见到他‘咿呀咿呀’的比划,习以为常的却看向卫晋。 卫晋静静的看着哑伯比划了一会,这才看向二皇子回答道:“外伤,两日便好。”挥手示意哑伯自行离开。 二皇子放心的颔首:“女子最重颜面,若是伤了脸可不好。” 一旁扶着卫晋的田如月眼观鼻,鼻观心。想起之前二皇子对待陈琳的态度,再对比现在的关心,她只觉得讽刺,不过不关她的事,当个木头人就行。 可她不惹事,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身。 二皇子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多说什么,此刻却能开口了,盯着她却问卫晋:“你这样让人扶着实在不雅,陈姑娘送你的轮椅呢?” 若不是探子来报,他真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看长相英气逼人、雌雄莫辩,个子都快赶上他了,身形也不似女子那般玲珑有致,谁能想到会是一个女娇娥? 再看两人如此亲密,难道……卫晋真动了凡心? 田如月假装没注意到二皇子灼人的视线,眼神只盯着卫晋的侧脸,这一看她突然发现他的耳后长了一粒芝麻大小的红色小痣。 卫晋脸色一黑:“我宁愿让人扶着,也不要让人误以为我瘫了。” “哈哈哈哈!”二皇子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何必因他人嘴碎动气?身子要紧,我上次送你的千年人参可还有?若是没了,等我回府再派人送一支过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一箭三雕 田如月:自称‘我’?看来私底下,二皇子跟病秧子的关系挺不错的,并不像外人猜想的那般貌合神离。 想想两个人还是结拜兄弟的关系,关系好也能理解。 之前病秧子因为救她之事得罪了二皇子还以为二人之间心生间隙,看来是她瞎担心了。 “还有,无需兄长再送。”卫晋婉言拒绝:“我这身子再怎么吃也就这样,不死不活的。” 二皇子眉头一皱,“何必说这样丧气的话,等万寿节过后,为兄一定宴请天下名医为你找一位最好的大夫。” 卫晋微微颔首:“多谢兄长。” 二皇子扭头眼神犀利的盯着田如月:“你纵畜伤本王的事情就此揭过,但自今日起你必须照顾好子谋,否则唯你是问!” 嗯?田如月愣了一下,突然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眼前的人明明是卫晋,二皇子怎么叫出了子谋?扭头下意识看向卫晋,却突然被他一掌推开。 身形踉跄的刚站稳却见到常青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代替她的位置扶住了卫晋。 田如月:“……” 卫晋睨了她一眼:“就在这呆着。”招呼二皇子一起走进了屋内。 田如月呆站在原地,暗恨的咬紧了牙关。病秧子好大的力气!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脑中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难道……卫子谋根本就没有什么双生子弟弟?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仔细想想,一个武功高强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整天扮成一个病秧子?一天喝三顿药就能喝死人!难道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还是她又疑神疑鬼多想了? 疑心一旦种下,只差浇水施肥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屋内,常青扶着卫晋坐下,随即走出去命下人提来一壶开水准备泡茶。 等了片刻,丫鬟拎着装满开水的银壶走了进来。 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卫晋见到进来的丫鬟顿时眯了眯眼。 胡琴走近之后一脸乖巧的行礼:“二皇子。”侧转身又面对卫晋行礼:“少主子。” 卫晋看着她微微勾唇,胡琴自恃母亲的宠爱从不做丫鬟的活,平时的吃穿用度也是照着婧儿从未亏待过她半分。 每次胡嬷嬷叫她来伺候自己,她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二皇子一来,她倒是抢着干活了。 常青突然走上前夺下胡琴手里的银壶,“下去,这里用不着你伺候。”明明该是主子的侍妾却妄想勾引二皇子! 胡琴虽然有点小心思却惧怕常青这种浑身充满杀气的人,惧怕的白了脸,连忙躬身退下。 二皇子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满脑子都是三色仙花跟陈琳的身影交替出现。 常青转身亲手泡茶。 卫晋立马从怀中掏出含着铜钱的三脚金蟾蜍摆放在茶盘上,等常青用洗茶水浇过之后又拿出绸布细细地擦拭。 二皇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一弯的打趣道:“我道你当初怎会不心疼我这个做兄长的,竟然偏帮那对兄弟,原来是兄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手里颜色已经比当初变深了许多的三脚金蟾蜍。 能做出此等手艺的女子,世上绝无仅有。 古往今来手艺人几乎全是男子,可从未听闻哪家姑娘会放弃女红学这种手艺。 卫晋头也不抬的道:“兄长既然知晓,那就不要夺人所爱。” 二皇子笑了两声:“不跟你抢,我现在更稀罕三色仙花跟它的主人。”田如月做雕塑的手艺虽然精湛,却比不上闻所未闻是三色花。 卫晋终于抬头看向他,弯了弯唇:“能得到兄长的赏识,是陈姑娘前生修来的福分。” 二皇子心中烫贴的翘起嘴角试探道:“听闻陈姑娘倾心于你,你当真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到现在连个侍妾都没有,不如——就娶了她。”虽然他比卫晋年长一些,也未娶妻,却早已定下亲事。 “我这身体娶妻是害人。”卫晋眉目淡然的拒绝:“兄长若是喜欢带回府就是,陈姑娘满脑子新奇的想法,身份虽然低贱一些,但当个妾室尚可。” 二皇子却摇了摇头:“我府中已有了两名妾室,若是再收下陈姑娘,雯雯会跟我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陈琳在《姹紫嫣红楼》跳艳舞的一幕幕,顿感口干舌燥,端起茶盏连喝了两口才有所缓解。 放下茶盏忽然笑了:“说起这个陈姑娘可真是个奇人,明明出身乡野却精通文墨,做出的文章更是精彩绝伦,奇也怪也。”卫晋的提议其实很不错,收进府中享用,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顺便挖出她所有的秘密为己所用,一箭三雕。 可偏偏最近雯雯对他疏远了很多,他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伤她的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胡管家迈步走了进来行礼:“二皇子、少主子,陈姑娘已到,正在院中候着。” 二皇子的脸上立马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怎能让陈姑娘久候?快叫她进来。” 胡管家领命走了出去,却看见脸上蒙着帕子的陈琳正眼神凶狠的瞪着田如月,见到他到来,立马收敛变成了柔弱无害的样子。 胡管家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看着她做出请的手势:“陈姑娘,请。” 陈琳又斜睨了田如月一眼,这才走进了屋子。 胡管家却站在原地,望着陈琳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 田如月见到胡管家没进去立马抓住这个机会问道:“胡管家,你见到我大哥没有?”刚才见到哑伯的时候她就想问田多福的事情,可在二皇子面前哪有她插话的份?为了小命着想她只能憋着。 “你大哥?”胡管家扭头诧异的看着她,“一大早,他就被少主子派出去办事了,怎么?他没跟你说?” 田如月:“……没,可能是他忘了。”胡管家口中的少主子难道是卫子谋?也就是说卫子谋跟她交代之后立马找到了田多福,假冒病秧子派他出去办事先把他救出了卫府,而她却折在了病秧子手里?那……病秧子还是病秧子?不是卫子谋? 对了!卫子谋临走时交代让她乖乖待在房间等他。 现在卫晋被二皇子缠住了,她若现在回去见到卫子谋那就证明之前的一切是她瞎想的,若是没有见到卫子谋,那么……她让那人知道骗了她会是什么后果! 第二百二十五章吃还是不吃? “哎呦,我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茅厕在哪?”田如月捂着肚子看着胡管家问道。 胡管家眉头一皱,叫来一名丫鬟领她去茅厕。 田如月立马跟着丫鬟走出了院子,拐弯去了隔壁院中找到一处茅厕方便,出来时她以为丫鬟早已走人,谁知道人家依旧尽忠职守的站在原地等着她。 田如月:“……”一边慢腾腾的走向丫鬟,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再找什么理由甩开她好回忘月居。 电光火石之间决定假传圣旨! 走近之后故作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还等在这里?我奉你们少主子的命令该回忘月居了。” 丫鬟:“……石公子,虽然我是个小丫鬟,但我眼不瞎耳也不聋,少主子吩咐你必须待在院中,那你就哪也不能去。你若不跟我走,我就喊人了。” 田如月:“……”默默的主动走在前面,出了院子拐弯准备回隔壁面对命运的安排,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丫鬟突然拦住,趾高气昂的命令道:“我家小姐想见二皇子,你通传一声。” 田如月望着盛气凌人的绿荷,暗道:她不是尚雯婕身边的贴身丫鬟?尚雯婕出门怎么不带沉着稳重的秋菊?又把这个不讨喜的绿荷带在身边? “我不是卫府的下人,要通传找她。”伸手一指旁边的丫鬟,眼角余光扫见院门口还有两名小厮守着。 这个绿荷不找他们也不着自己身边的丫鬟,怎么就找她?难道她长的就那么像下人? 绿荷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田如月,扭头看向丫鬟。 丫鬟不等她开口抢先道:“你等着。”径直进了内院。 田如月见她因为绿荷打岔忘了自己,脚底抹油立即溜之大吉! 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绿荷:“……”什么情况?眼角余光瞥见丫鬟去而复返,心中疑惑的正要质问她怎么不去通报。 丫鬟东张西望了几眼,气得一跺脚:“公子!你害奴婢!”转身小跑着进入了院子,绿荷想跟上去却再次被守门的小厮拦下。 丫鬟一进院子立马把此事禀告给了守在房门口的胡管家,胡管家再去通禀。 二皇子激动的拍案而起:“你是说你在京城郊外买了一座山,建了一座庄园,里面不但种了三色花还有五色花?” 陈琳见到二皇子激动到失态的样子,心中满意的嘴角上扬,“三色花已种出,但是五色花还有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才能鉴证是否成功。”嫁接的五色花算什么?她的庄园里还找人嫁接了各种果树,景色各异的独特花园。 除此之外还建造了室内游乐场、室外温泉、够买了各种野生动物打造成小型的动物园。 庄园耗资巨大,把她的家底都掏空了,一旦建成却能让她收获成千上万的收益!她要打造出只服务权贵、吃喝玩乐为一体的娱乐场所!在古代开辟她的商业王国! 月婳敢跟她争男人?以后买下她放在庄园,白天当琴师,晚上伺候权贵! 尚雯婕敢动她的脸,以后就让她端茶送水当奴婢! 至于七公主,自己要把她削成人彘跟动物养在一起,请客人们欣赏!保准没人能认得出来! 二皇子万万没有料到三色花竟然是种出来的!虽然听闻五色花还未种成功,但是他已经被庄园勾起了莫大的兴趣,迫不及待的道:“今日正好无事,不如陈姑娘带路,我们去你的庄园游玩一番?”虽然是疑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不容人拒绝。 他一定要亲眼看着三色花是怎么种出来的! 陈琳顿时有些迟疑了,因为庄园缺少资金还没建好,只建了一半实在无法见人!现在就把二皇子带过去一定会让他失望的!她要的是一鸣惊人!不是失望而归! 二皇子见她竟然迟疑,不由的眯起了眼睛:“怎么?陈姑娘有难处不方便?”她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不识抬举! 陈琳见他生气连忙委屈的解释:“小女子囊中羞涩,庄园只建了一半,此时去里边乱糟糟的只会败了您的兴致,脏了您的足,不如等建成之日,小女子必请殿下第一个入园观赏。 费劲千辛万苦小女子也只种出两株三色花,如今园中还剩下一株。殿下若是喜欢,明日小女子亲自送到您的府上,您看如何?”三色花要多少有多少,可是物以稀为贵!多了,那就不值钱了。 二皇子:“……”肉都送到嘴边了,他是吃还是不吃?一想到未婚妻雯雯……想到自己曾经允诺过的誓言,不禁犹豫起来。 下意识避开陈琳看过来的炙热眼神,扭头瞥向事不关己的卫晋,顷刻间决定把难题丢给他:“送到卫府即可,本王派人来取。” 一朝算计转眼成空的陈琳:“……” 惨遭鱼池之殃的卫晋可不愿束手待毙,瞥见进屋之后候在一旁的胡管家问道:“有何事禀报?” 胡管家下意识看了一眼陈琳。 陈琳假装不懂眼色,愣是站在原地不动。 卫晋轻蹙眉头正要开口‘请’她出去,二皇子忽然瞥了一眼胡管家。 胡管家赶紧低头回禀:“尚小姐身边的丫鬟求见殿下。” 雯雯?!二皇子蹭的一下子站起身,面带喜色扭头看向卫晋:“有劳贤弟招待陈姑娘,本王去去就来!”从陈琳身边经过,急匆匆离去。 陈琳一转身却只见到二皇子急切离去的背影,可见胡管家口中的‘尚小姐’对他影响有多大! 这二皇子可是她准备钓上来的大鱼,怎能容忍他人捷足先登?! 转身走近桌子,拿起茶壶往卫晋的杯中续茶,一脸讨好的套话:“卫大哥,哪家的尚小姐竟然如此有幸得到二皇子的青睐?” 卫晋淡然的眸色对视上她一双充满野心的双眼,反问道:“难道婧儿没跟你说过,二皇子倾心尚家嫡女尚雯婕,早已求得圣旨定下亲事,只等大婚?” 陈琳:!!!! 订婚了又没有结婚,抢过来就是! 可二皇子竟然喜欢尚雯婕!!这一点令她很不悦!不过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不容更改。 相爱又如何?这世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变心的男人! 从别的女人手上抢走她们心爱的男人,对于她来说只会更刺激! 第二百二十六章英雄变狗熊 心中掀起风浪,面上陈琳却在装傻,“卫大哥说笑了,平日里我跟婧妹妹在一起只会说一些女红、衣服之类的话题。”她是从卫婧那里套出关于卫晋的一切喜恶,关于卫府的一切,但绝不会打探其他男人的事情。 否则自己老是在卫婧的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的事情,卫婧就算再愚笨也会有所察觉,她陈琳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卫晋懒得听她狡辩,盯着还是没有离开的胡管家问道:“还有何事禀报?” 胡管家:“石公子不听您的命令已擅自离开。” 卫晋眸色微沉:“……”怎么不早说?! 胡管家察言观色感到气氛微妙,立马借口担心连夫人的生辰宴卫婧一人主持不来退下。 胡管家一走,卫晋立马盯上了陈琳:“我累了。” 陈琳装傻:“卫大哥,我能求你点事吗?”见到他皱眉立马道:“能不能借我点银子?我买了山头又建造庄园花光了所有的钱财,庄园却只建了一半,我不想半途而废你帮帮我好不好~?” 卫晋看着二皇子一不在,就对自己撒娇的陈琳心里泛起了恶心。 陈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立马纸上画饼道:“你放心,等庄园建成赚了钱之后,我欠你的银子加一分息还你。你信我,好不好~~。”先借了再说,想让她还?等个十年、八年再谈。 卫晋笑容淡淡的看向常青:“拿一张百两银票给陈姑娘。”视线一转回到陈琳的身上:“不用还了。” 一百两?不用还了?当打发乞丐呢!陈琳脸上一沉:“……卫大哥,建一座庄园百两银子宛如杯水车薪,能不能借我一万两?” 一万两?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卫晋表情依旧不变,倒是站在旁边的常青眸色一沉!质问陈琳:“借一万两?难道你口中建了一半的庄园只建了一堵墙?” 一个奴才而已,管的可真宽!陈琳脸色尴尬的否认:“当然不是。”这个常青真是碍眼至极!可偏偏对方武力值太高,高到她想花钱请江湖杀手宰了他都有所顾忌。 只要卫晋同意,常青一个奴才只能干瞪眼! 故作楚楚可怜的瞅着卫晋想让他心软,“卫大哥,看在当初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就在帮我一次好吗?” 卫晋神色冷漠的看着她,脑海中却忽然浮现田如月的身影。 常青见陈琳如此没脸没皮,一下子抽出泛着寒光的利剑指着她,“陈姑娘!做人不能得寸进尺不要一点脸面。 当初你救了我们家主子一命,后来我们主子也白送了你《一品锅》跟《一品绣》两家店铺。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这两家店铺价值万金。 后来你又借口对布庄感兴趣,再次开口问我们主子借银子,我们主子大方立马又送了你一千两。 可你做了什么? 借谈生意之名抛头露面出入青楼勾引齐王爷,惹下麻烦无法善后苦苦哀求我们主子,也是我们家主子背后花了重金送与齐王爷各种奇珍异宝才摆平此事! 陈姑娘! 你现在是挟恩图报,请你自重!否则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免得你得寸进尺、不知羞耻!” 平时像个哑巴似的常青突然发飙甚是吓人,陈琳当场吓的脸色发白倒退两步,悲愤的反驳:“难道你家主子的命能用金钱衡量?!” 她出入青楼怎么了?凭什么这些臭男人能去喝花酒,她就不能去?! 文人墨客去就是附庸风雅,变成她去就是不知廉耻?呵! 再说当初她跳舞是为了引起二皇子等人的注意,可不是为了勾引残暴年迈的齐王爷! “我累了,要休息。”卫晋眸色冷淡的扫了一眼陈琳,露出疲惫的神态。 常青见此,二话不说右手提着剑,左手一把揪住陈琳提了起来扔出了院子,随即关上大门持剑守在门口。 路过的丫鬟们瞧见,各个吓得小腿肚子直打颤,恨不得远远的避开。 田如月离开了锦墨居,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装备一口气跑回忘月居抓卫子谋一个现行,半路上却撞见非常狗血的一幕。 几个醉醺醺的公子哥正围着一对主仆调戏。 她一眼认出带头的公子哥是卫卿、卫池两兄弟,虽然她只见过这兄弟俩一回,却一下子记住了二人。 谁让卫池这个蛇精病大冷的天还拿着把折扇晃啊晃,她想忘记都难。 至于主仆,正是在宴会上献艺的月婳跟她的丫鬟侍琴。 月婳冷着脸厉色道:“让开!” 抱着琴的侍琴一脸可怜兮兮的环顾四周:“求各位公子行个方便,别为难我家小姐。” 卫池手持折扇摇啊摇,露出自诩风流的笑容调戏道:“我们怎么会为难你家小姐?我们心疼她都来不及呢~。”这话说得极其猥琐轻佻,引得众人爆发一阵难听的笑声。 被羞辱的月婳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想见缝插针的逃离却再次被卫池拦住。 卫池一收扇子拍打着自己的掌心,眸色阴狠的盯着月婳:“你以为你还是曾今高高在上的贵女?在我们面前摆什么臭架子!今个你要不从了小爷,明日我就让堂哥逐你出府。你最好想清楚,今天是伺候我一个人,还是以后被千人枕万人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胡光耀突然从不远处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其他公子哥都知道他是胡管家的儿子,没人敢拦他,任由他畅通无阻的冲到卫池的面前,一拳打向卫池的脸却反遭卫池一把抓住,紧接着卫池、卫卿两兄弟联手,血虐胡光耀一人。 田如月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真惨。”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打成了狗熊。 闻声赶来的下人们却不知道该帮谁好。 卫池、卫卿两兄弟可是卫家的旁支,算是卫府的半个主人,而胡光耀再怎么样也只是胡管家一个下人的儿子。 权衡利弊,最终决定派人去通禀胡管家跟卫晋,请他们来做主。 第二百二十七章谎言成真 月婳虽然不喜胡光耀的纠缠,但他至少是个正人君子。见到他被卫卿、卫池两兄弟联手打的面目全非,下人们来了也不敢出手帮忙,只好厉声冷喝:“卫卿、卫池!你们只是卫府的客人,凭什么动手打人!” 胡光耀毕竟是胡管家的儿子,卫池跟卫卿心里门清不能下死手,稍微教训了他一下,见到月婳出声也就适可而止的停了手。 卫池在打斗中丢了扇子,空手上前一把抓住了月婳的手,眼神猥琐的紧盯着她:“听说这小子一直缠着你,我们兄弟二人替你教训他,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生气了?”手指暧【河蟹】昧的在她的手背上滑来滑去占尽了便宜。 月婳奋力挣扎想要抽回手却没能如愿,委屈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羞愤谷欠死。 美人可惜调戏,怎能落泪?!看了半天戏的田如月心疼的走了过去。 卫池一眼瞧见走近的田如月,眉眼一挑鄙视道:“怎么?你小子也想多管闲事?”又一个拜倒在月婳石榴裙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田如月却看都没他一眼,径直走到月婳的面前,“二皇子要听琴,少主子让我带你过去,我看你现在好像没空忙得很,那我现在回去禀告少主子。”转身就走。 月婳:????? 卫池:!!!!! 宛如触电般立刻松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卫卿。 卫卿年长一些,一个箭步冲到了前头拦住了田如月的去路,露出示好的微笑:“听说你姓石是吧?我看你年龄略小,我托大称呼你一声贤弟。”随手扯下腰间的钱袋强硬的塞进田如月的手中,“这点银子给贤弟买酒喝,你赶紧带着月婳去见我堂哥,可千万别耽误二皇子听琴。”万一二皇子误会,他们兄弟俩故意跟他抢人,他们下场堪忧! 众人以为田如月会严词拒绝的时候,田如月随手抛了抛沉甸甸的钱袋,朝卫卿露出‘你知我也知’的诡异笑容:“谢了。”扭头却对着月婳板起了脸:“还不走?”救了美人赚了银子,值~~。 抬脚就走,根本不管月婳什么表情、会不会跟上来。 月婳深深的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胡光耀。 鼻青脸肿的胡光耀朝她咧嘴一笑:“我没事~。”自以为潇洒,却不知青肿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难看至极。 月婳:“……”低下头快步追着田如月的身影而去。 侍琴见田如月收了卫卿的银子却对月婳疾言厉色,心里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瞥见到小姐已经跟着对方走了,连忙追了上去。 戏曲落幕,看戏的众人自然也就散了。 本来英雄救美却被打成狗熊的胡光耀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恨的瞪着田如月离开的方向嘀咕一句:“少主子不是在锦墨居招待二皇子吗?”还说对月婳无意!又跟他抢人! 卫卿、卫池:!!! 这才发应过来他们被骗了! 二皇子身份何等尊贵?卫晋向来只会在北院的锦墨居招待他,可刚刚月婳她们离开的方向却是东院! 卫卿跟卫池对视一眼,见到对方眼中被戏耍的怒火,心中同时记下了这笔仇。 “你们竟然敢打我!等我爹来了,我要去找少主子做主!”被打的胡光耀不怕死的又冲着卫卿两兄弟叫嚣。 兄弟俩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卫卿率先开口:“伯母生辰已过,咱俩久不归家,爹娘甚是想念,不如今日就回去?”打了胡光耀,胡管家一定会找他们的麻烦,不如先避其锋芒等事件过去。 “好,现在就走。”卫池附和。 胡光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兄弟一唱一和快速逃离了卫府……等他爹胡管家赶来,原地只剩下他一人。 胡管家见他伤的鼻青脸肿,当场发怒要严惩凶手。可当他得知儿子是为了替月婳出头才被卫卿卫池两兄弟打了一顿,于是……他又揍了胡光耀一顿……。 胡光耀伤上加伤,猝!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胡嬷嬷心疼他,声称卫卿、卫池两兄弟再来卫府,她就去找连夫人替他做主。 另一边,反应迟钝的侍琴总算发现路不对!连忙叫住田如月:“你带错路了!少主子只会在锦墨居款待二皇子!” “哦。”田如月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侍琴怒了,“你刚才为什么收下卫卿的钱袋?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丘之貉?!” “住口!”月婳厉声呵斥侍琴,转身向田如月赔罪,“侍琴不懂事,请公子勿怪,感谢公子刚才出手相助。”目露担忧的提醒:“你当众说谎戏耍卫卿、卫池两兄弟,若是他们得知真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此事再传到二皇子的耳朵里,有人拿他的名头做文章,恐怕麻烦不小。” “谁说我撒谎了?”田如月挑眉:“我说的是卫公子请你去弹琴给二皇子听,谁能料到二皇子中途有事离去,你自然是无功而返。”说完也不管她们主仆二人是何种眼神,疾步离开。 直到田如月走没影了,侍琴迟疑的看向月婳的完美无瑕的侧颜:“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真真假假都把她弄糊涂了。 月婳沉思了一下转身往北院走,哪怕是假的,她也要把对方的话变成真的!自请献艺,哪怕被卫晋误会她妄图攀附二皇子,也不愿连累他人。 半路上遇见其他奴婢瞥见她们主仆二人往锦墨居而去,不用明说,各个都以为是二皇子要见月婳,要听她弹琴。因为以前二皇子就很喜欢听她弹琴。 田如月随口扯得谎言在无形中变成了事实。 可当月婳主仆二人来到锦墨居自然被守院门的下人拦住,从他们口中得知二皇子已离去,卫晋正在休息。 月婳闻言如释重负,感谢守门下人如实相告,带着侍琴又折返往回走。 而此时田如月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外一找没见到卫子谋心中冷笑,转身就往外走。她要离开卫府,离开卫子谋这个大骗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陪他演 一路上行色匆匆很怕被人拦住,好在一切很顺利再次来到了外院,此时宴会结束,客人们正三三两两的离去。 田如月混在客人中往外走,突然瞥见赵师傅跟赵美娇、赵城这三个人,想来他们也是来送礼的。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绕开他们往另一边走,结果又遇见二叔父女……。 干脆放缓脚步等他们先行一步,这才继续往外走。 看着不远处敞开的卫府大门,宛如看见了天堂,开心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中盛满了喜色跟急迫,脚下不禁加快了步伐。 看着守院门的小人迎来送往对着客人们点头哈腰,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近,紧张的心跳不禁加快,想着万一他要是拦住自己不让离开该如何? 猛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凑到守门的下人跟前,她惊的脚步一滞,下意识抬手掩面立即转身。 田父、田母怎么找来了?!田如月连忙折返躲到一处角落里,这要是被他们看见还不得当众拆穿她的女儿身!这可要不得! 田父、田母想进来却被守门的下人拦住。 田母急了:“我们是来找人的。” 下人问道:“你找谁?”上下打量了田父、田母几眼,见他们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衣服,顿时眼神变得轻蔑起来。穿成这样跟个要饭的似的,来卫府找人?骗谁呢! 田母还没回答,周代子看见了田父、田母眉头一皱,一下子冲过去疾言厉色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一定又是跑来问他要银子,得知他不在家,竟然跑到这里来堵他!简直不可理喻! 田父、田母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周代子猛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到一旁训斥:“我再说一遍,你们姓田我姓周!又想问我借银子?没有!” 看着其他客人指指点点异样的眼神,田母委屈的落下眼泪哭了起来:“……他二叔……不是的,你误会了……呜呜呜呜。” 周代子一看见田母哭泣的样子,怒火蹭蹭蹭的往外冒,一脸嫌恶的瞪着她:“你哭什么哭!你是不是想让外人误以为我在欺负你们夫妻!” 田母局促的慌忙摇头,眼泪却落得更凶。 田父见弟弟误会也急了,连忙低声呵斥了田母一声:“别哭了!”扭头一脸讨好的看着周代子:“弟弟,我不说来找你借银子的,我跟你嫂子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多福跟三丫混入卫府行骗,我……” 周代子一听脸色大变,强行打断:“你当这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胡乱撒野!滚!”为了问他要银子,这种谎话都能说得出来,真是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田父、田母:“……” 田父始终对弟弟心怀愧疚,伸手按了按还在怀中的书信,最终妥协拉着田母离开。 田母流着眼泪不肯走,她想三丫,想的茶饭不思夜不安寝,本来多福来信说他很快就会带着死而复生的三丫回家,她就耐着性子每天在家眼巴巴的望着,结果这一等却等了这么久。 眼见耐心告罄突然收到一封陌生的书信。 他们不识字,请里正看了之后才得知信上说多福跟三丫在卫府招摇撞骗!他们夫妻俩吓坏了,赶紧收拾包袱来到京城想把儿女找回去,结果却被守门的下人拦住,如今又被小叔子误会。 “走!”田父硬是把田母拽走。 田父、田母一离开,旁观的众人围过来想问个究竟。但是胖丫头周翠玉却比他们提前一步蹿到周代子的身边,一脸厌恶的问道:“爹,他们怎么又来借银子?” 周代子摸了摸她的头,满脸慈爱道:“谁家没有几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小事而已不必记挂心头。” 本想问个究竟的旁观众人立马上前纷纷安慰他们父女,感同身受般斥责田父、田母做人太过分,得寸进尺。 周代子一脸大度的感谢众人的关心,带着女儿周翠玉乘坐马车离开。 卫府内,躲在角落里的田如月眼见着客人们都走光了,估摸着田父、田母也走了,这才再次走出来。 看着不远处守门的下人一脸疲惫的打着哈欠,心中想着等会他要是问自己出去干什么,她该找什么借口? 若是大骗子早已下令不准她出府,到时她是硬闯呢?还是硬闯呢? 守门的下人突然扭头看向大门外,整个人一下子站的笔直,低头弯腰行礼:“少主子!”心里却在嘀咕,今天少主子有出府吗?他怎么没见到?难道是刚才送客人的时候混出去的?他没瞧见? 田如月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人愣在了原地,她下意识扭头转身看向锦墨居的方向。 一步三咳的卫子谋走近之后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靠过去,低声质问:“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房中等我?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田如月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歪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耳后的小红痣却不说话。 “担心你大哥?”卫子谋见她不说话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疑惑的蹙眉:“你在看什么?” 田如月朝他露出诡异的微笑称赞道:“看你假扮你弟弟装的可真像。”双胞胎再怎么像,难道身上的痣也长的一模一样?!她就是个蠢货!一个被眼前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中的傻b! 白天装快要死的病秧子,晚上就变成精神抖擞的耗子!喜欢玩角色扮演是吧?那就陪他演! 心中恨不得立刻扒了他脸上这层虚假的皮,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亲热:“我大哥被你送出府了?” 卫晋看着她脸上堆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他已在一家客栈住下,如今只等救你出府。” “那还等什么?”田如月主动搂住他的胳膊想朝外走。 谁知卫晋却站在原地不动,“我刚刚才‘回’府,现在可不能出去,等明日我再假扮我弟弟送你出去,现在回院。” 原本以为她会闹脾气不答应,谁知她竟然又笑着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卫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被她带着往东院走,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若是对我有所怨言直接说出来,我改。” 田如月扭头又朝他笑:“我一不小心把你弟弟当成了你……暴露了咱俩的关系,你不会怪我吧?” 吓死他了!还以为被她发现了呢!卫晋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道:“我弟弟是不是说要惩罚你?别害怕,他那个人从不欺负弱女子。” 田如月笑得意味深长:“有你在,我不害怕。”本来想要逃离卫府,如今她改主意了!该死的戏精、大骗子,且等着她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卫晋瞬间被这一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心里美滋滋的翘起了小尾巴,傲娇的挺起胸膛小声道:“我弟弟现在做什么?我不能暴露身份,送你回院最好挑偏僻的地方走。” “好。”田如月一口答应,主动让他带路避开卫府的下人。 卫晋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说什么就什么事,有点不真实,难道自己躺在美人榻上睡着了真在做白日梦? 田如月一下子沉下脸:“你是不是贱骨头?那么喜欢我天天怼你?”我简直对你太好了,竟然装狗屁双胞胎把我当成傻子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卫晋见她不高兴反倒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一下子放心了不少,轻车熟路的带着她躲避府中的下人,专捡偏僻的地方走。 耳边突然传来吵架的声音,田如月一下子竖起耳朵,下意识走过去偷听。 这是二皇子跟尚雯婕?他俩怎么会吵起来?卫晋皱了一下眉头,见到田如月已经顺着声音往那边走,立马过去拦住她劝道:“别人争执有什么好瞧的?我送你回院,快到了。” 刚才还事事顺着他的田如月却立马反对:“我就瞧一眼。”固执的走过去,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卫晋见自己无法阻止只好宠着她,一把抓住她搂进怀里,不等她抗议立马解释道:“我带你上树瞧。”探听二皇子的隐私,若是离得太近被他的人发现可不妙。 居高临下的视野好啊!田如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腰,任由他带着自己飞到了树上,立马四下寻找吵架的两个人,最终在不远处的假山边上看见了二皇子跟尚雯婕。 至于他们带来的丫鬟跟侍卫却守在四面八方,防止其他人误闯或者偷听。 田如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清,立马伸手掐了一下卫晋胳膊,“你听见他们说什么没有?” 胳膊上一痛,卫晋低头看向她:“……我可以告诉你,别动手行吗?”以前掐他只是做做样子,这次掐的有些疼,小骗子变了! 非常想知道吵架内容的田如月立马松手,卫晋这才实况转播。 二皇子失态的冲着尚雯婕低吼:“你要解除婚约?为什么?!”他欣喜的前来赴约,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他哪里对不起她?! 尚雯婕看着他声嘶力竭的样子,脑海中瞬间浮现二人一同奔赴黄泉的一幕,前世,为了爱,她嫁与他为妃,整个家族鼎力相助,但他没有信守承诺,眼见不敌三皇子又连娶两个侧妃,背弃了对她的誓言!最终他却失败了!败给了三皇子,害得她整个家族被满门抄斩。 重生归来预知未来,她怎么可能再傻乎乎的选择这个负心人? 她要嫁给三皇子为妃,她要母仪天下! 至于眼前这个负心人,让他自己去死吧!她再也不会奉陪! “我心意已决,从此一撇两宽!”尚雯婕冷酷无情的说完转身离去。 站在树上的田如月看着被抛弃的二皇子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小声嘀咕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真是没出息。” 卫晋:“……皇家是非不是我等能妄加非议,看过就忘,听到没有?” 田如月送他一记白眼:“不就是吵个架分个手吗?这种事我见多了,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到处嚷嚷呢。” 卫晋眼神古怪的瞅了她一眼,立即带着她飞下树,送她回到忘月居。 田如月见他要走立马出声阻拦:“你先别走,我有些事要问你。” “晚上我来找你。”卫晋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从密道回到锦墨居,上榻继续装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外响起脚步声,常青走了进来,站在床前轻声的喊了几声:“主子?主子?” 卫晋轻蹙眉头,睁开朦胧的双眼仰望着他。 常青:“快到晚膳时间,您该起了。”见卫晋站起身,伺候他穿衣。 卫晋任由他服侍,漫不经心的问道:“陈姑娘走了?” 常青摇头, 卫晋蹙眉又问:“那二皇子何时离开的?” 常青再次摇头:“殿下去了演武场,府中的护卫们正陪着他练武。”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殿下戾气重,很多上场的护卫都是被下人们抬走的,如今哑伯正忙着给他们医治,也不知是谁惹着他了。”眼角余光扫向卫晋,见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更加好奇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给二皇子气受,难道是尚家的嫡女尚雯婕? 卫晋穿戴整齐,吩咐常青去请二皇子一同来用膳。 很快二皇子带着一身戾气坐到了卫晋的对面。 胡管家立即让丫鬟们上菜、上酒,瞥见女儿胡琴夹杂在丫鬟中上完菜也不退下,竟然胆大到直接拎起酒壶伺候二皇子用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暗示女儿把伺候的活计交给其他丫鬟。 可胡琴根本不领情,假装没有看到他暗示的眼神,继续一心一意的伺候二皇子用膳。 胡管家不敢有其他的动作,无奈的退下。 低头正喝汤的卫晋忽然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胡管家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二皇子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在给他斟酒,见酒杯满了立即端起来一饮而尽,菜都没有吃上几口,酒却喝了一壶又一壶。 第二百三十章飞蛾扑火自掘坟墓 二皇子喝完了两壶还要继续的时候,卫晋忽然出手盖在他的酒杯上:“喝酒伤身,来人啊,给二皇子端一碗参汤来。” 有了几分醉意的二皇子笑了:“我喝什么参汤?要喝也是你喝。”拂开卫晋的手,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可他的酒杯刚放下,却被卫晋直接出手拿走,换成了一碗老鸭汤。 二皇子看着最爱喝的老鸭汤,没有拒绝卫晋的好意,喝了这碗汤却不在动筷子,表示今夜要住在卫府。 卫晋抬头看向胡琴吩咐道:“你扶二皇子进去休息。”整个卫府只有他的锦墨居最适合二皇子居住,干脆直接让出了自己的卧房以示郑重。 接到命令的胡琴喜不自胜的赶紧伸手去扶二皇子。 二皇子却一掌推开她,身形踉跄的往内室走去。 胡琴委屈的低下了头,但是很快她又重新恢复斗志跟了进去。 常青见此一幕,眸色倏然一沉,扭头看向卫晋,却见他眉眼淡然的继续用膳,仿佛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卫晋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的问道:“看什么?还不坐下来一块用饭。”平时不分主仆总是一起用膳,可二皇子在的时候,常青永远只能站着伺候。 常青早就饿了,立即坐了下来,一边忙着帮卫晋布菜,一边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啊……!”内室突然传来一声胡琴的惨叫! 常青立即丢下手中的碗筷,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一眼看见胡琴倒在了血泊中,抬头看着衣衫不整的二皇子手里拿着正在滴血的剑,忽然往地上一扔,神色冷酷无情道:“此贱婢竟然敢以下犯上。”趁他醉酒妄图勾引他!若是平时他也就笑纳了,可偏偏他刚被心爱的人抛弃,心里正记恨女子无情。 此贱婢时运不济冲撞了他,怪她自个命不好。 不是所有麻雀都能一朝变凤凰,更多是飞蛾扑火自掘坟墓! 十几名带刀侍卫一下子冲了进来,见此一幕,领头的侍卫捡起地上的剑,立马又如潮涌般退了出去,仿佛没有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女尸。 这时,卫晋才迈进了内室,看着地上的尸体。 仅此一事,二皇子酒醒了一大半,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今日你少了一名丫鬟,明日为兄送你十名佳丽。尸体交由你处置,为兄先行回府。”若是面对别人,尸体他肯定当场就自己处置了,但是他信任卫晋,又是在他的府中他的下人,自然交给他处置最为妥当,免得产生隔阂。 卫晋拱手目送着他离开。 二皇子前脚带着人离开,后脚得知消息的胡管家冲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女儿尸体,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如木偶般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了过去,缓缓的跪在地上,看着死不瞑目的女儿,眼泪毫无预兆的忽然落下。 卫晋坐在床边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森寒的想起了父亲被毒死的回忆。 常青站在旁边,右手却始终放在剑鞘,面无表情的盯着胡管家的一举一动。 外边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闻讯赶来的连夫人、胡嬷嬷到了。 连夫人脸色煞白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胡琴,一时失去了言语。 胡嬷嬷亲眼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转瞬间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冲过去扑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天抢地。 紧接着是鼻青脸肿的胡光耀也赶来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血泊中失去了生命的妹妹,抬头冲着卫晋嘶吼着咆哮:“是谁?是谁杀了我妹妹?!!是谁?是谁?!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愤怒的整张脸扭曲变形。 卫晋看着他狰狞的面容,仿佛看见了当年因父亲被毒杀时精神失常的母亲。视线一转落在连夫人的身上,见她此时脸色苍白如雪,身形摇摇欲坠,很显然也想起了过去不好的回忆。 见到卫晋没有回答,常青代答道:“胡琴以下犯上冒犯了二皇子,你要报仇?尽管去。” 二皇子?!胡光耀悲愤交加泪如雨下,二皇子何等人物?他一个下人之子如何能报得了此仇?恨的牙根咬的咯吱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胡嬷嬷一听是二皇子,哭声立马小了许多,悲戚中透着深仇大恨无处可报的悲哀。 唯独没有流泪的胡管家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妻儿,站起身走到卫晋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请主子允假,老奴要给不孝女操办丧事。”见到卫晋颔首,转身又走回原地抱起尸体离去。 胡光耀紧握着拳头跟了上去。 胡嬷嬷哭哭啼啼的也跟了上去,经过连夫人身边时突然瞥见她身形不稳,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扶,谁知连夫人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 “夫人!”胡嬷嬷大惊失色的叫了一声,下意识抱紧了她。 “娘?!”卫晋急忙起身冲了过去,“快去请大夫!” 得到命令的常青立即消失。 “扶到床榻上。”卫晋吩咐了一声,跟胡嬷嬷合力把昏过去的连夫人扶到床榻上。 趁胡嬷嬷给连夫人脱去外衣盖上被子,他趁机把了一下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刺激晕了过去,醒过来休养两日就好。 满脸泪痕的胡嬷嬷伺候妥当侧转身看向卫晋想要说话,却突然瞥见他嘴角溢出了鲜血,大惊失色的低叫一声:“少主子?!” 卫晋虚弱的扶住床柱,朝她摆了摆手:“我没事。”拿出帕子擦拭着沾血的嘴角。 胡嬷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赶紧扶着他靠着床柱坐下,慌忙劝道:“您身子不好,您可千万别着急!” 她比夫人小好几岁,夫人成婚有了长子卫晋,那时她还云英未嫁,一直把卫晋当成亲生子般对待,所以当年卫晋也中了毒命在旦夕的时候,她才会奋不顾身的站出来救了他一命。 如今她刚失去了女儿,怎能再忍受失去儿子! 卫晋脸色苍白如纸的望着她:“若不是我吩咐琴儿伺候二皇子……她也不会死。” 胡嬷嬷闻言老泪纵横的摇头:“您别这么想,您从未把她当成过奴婢,是她自个心野非要往二皇子面前凑才遭此横祸,是老奴没有把她教好,老奴愧对您跟夫人。”二皇子每次一来卫府,女儿就千方百计的抢了其他丫鬟的活计故意在他面前露脸。 此事除了连夫人,整个卫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 她也劝了,骂也骂了,可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心里头也有一点痴心妄想才纵容她闯下如此祸事丢了性命。 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有教好,哪能怪得了宽厚仁心的少主子。 外室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两个身影直接闯了进来,赫然是姗姗来迟的卫婧跟陈琳。 第二百三十一章自作孽不可活 脸上依旧蒙着帕子的陈琳环顾四周,一眼扫见了床榻上一坐一躺一站三个人,目光流转之间最终却停下了地面上遗留的一大摊血迹上,眼珠子转了转。 看来下人们说胡琴勾引二皇子不成被一剑杀掉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第一次对古代皇权草菅人命有了直观的感受,心中不禁后怕的冒出了冷汗,看来以后她行事也要稍微收敛一些。 大大咧咧的卫婧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她一冲进来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床边上的几个人身上。 本想立即质问胡琴之死事情的真假,却在见到母亲躺在床榻上的时候立马改口问道:“娘怎么了?!” 卫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娘昏过去了,常青已去请哑伯。” 卫婧这才发现他脸色也不对,连忙关心的追问:“大哥,你没事吧?!” “死不了。”卫晋自嘲一句。 卫婧瞪了他一眼,很想问胡琴的事情却瞅见旁边双眼红肿不堪的胡嬷嬷,几次张嘴却又闭上,一时寂静无声,安静的有些可怕。 卫晋察觉到卫婧的小眼神,抬头看向胡嬷嬷,“自古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你去送送琴儿,顺便好好劝劝管家跟光耀,若是他们到处宣扬……”话虽未说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见惯了宅内阴私的胡嬷嬷深有体会,宛如醍醐灌顶般感激的朝卫晋拜谢离去。 胡嬷嬷前脚一走,再也忍不住的卫婧红着眼眶发飙:“大哥!你怎么能这么交代?!他杀了人!他杀了琴儿!就因为他是凤子龙孙,他就能罔顾王法随便杀人了?!”关键是人死了得不到伸冤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替凶手遮遮掩掩! 平时她跟胡琴是不合,可再不和也没法接受她被人无故杀死! 卫晋半眯起眼睛:“别说是胡琴,即便是我冒犯了二皇子照样死路一条,”甚至祸及家人满门被灭,更何况胡琴一个小小的婢女? 如此骇人听闻完全颠覆了卫婧的三观,她哆嗦着嘴唇苍白着脸半响才问道:“他、不是你兄长吗?你们已结拜成兄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怎么有你这种愚不可及的妹妹?回你的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命令再敢私自外出,信不信我直接命常青打断你的腿?”卫晋眸色微沉的训斥她,眼角余光却扫向一旁盯着尸体的陈琳,见她没有露出丝毫同情的哀伤之色,反倒嘴角上扬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 陈琳:自古皇权至上,大权在握就是爽!想杀谁就杀谁!谁敢置噱?!她一定要嫁给二皇子为妃再为后!不过在这之前,她得想办法搅合了二皇子跟尚雯婕之间的婚事! 可惜此时的卫婧被友情跟崇拜迷住了双眼,根本瞧不见陈琳的双眼中充满了野心,扭头一把拽住了她:“琳姐姐,我们走!”回头冲着卫晋怼了回去:“我也没有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哥哥!” 卫晋蹙着眉头看着卫婧主动牵起陈琳的手,却被陈琳甩开。 瞥见常青带着哑伯快步走了进来,正好与她们擦肩而过。 气冲冲跑进院子的卫婧脚步一停站在原地,看着陈琳略带歉意道:“你先回院,我要亲眼见到我娘没事我再回去。” 陈琳露出虚假的担忧眼神:“我也担心夫人,我陪你一块等。” “好。”卫婧感动的红了眼眶,半响期期艾艾的又问道:“琳姐姐,琴儿死的好惨,等会我们一起去隔壁胡宅送她最后一程好吗?”说着说着眼泪忽然落下,赶紧又掏出手帕擦掉。 陈琳面露难色,“我……怕死人,我不敢去……。”她才不要去看什么死人!她跟每一个人交往都有她的目的,唯独名单中没有胡琴这个下人! 再说胡琴还妄想跟她抢二皇子,死了纯属活该! 其实也怕死人的卫婧后知后觉的怕了起来,“……我也怕,那等明日我们再去?只要上柱香拜祭一下就可以了。”明日尸体肯定装进棺材里了。 陈琳总不能再找借口说自己怕棺材,点头应允,心里却更加厌恶私做主张还拉她下水的卫婧。 忘月居。 田如月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霜红着眼眶低声道:“胡琴伺候二皇子的时候不知怎么触怒了他,被他一剑杀了。胡管家回了胡宅正在命人布置灵堂。” 都布置灵堂了!那就是真的!田如月闻言随之沉默,不久之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竟然成了一具尸体……古代真可怕! 白霜见她沉默,心中抑郁难受的继续道:“常青下令,不许府中任何人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我告诉您一声,以后您见到二皇子可得小心一些。” “谢了。”田如月真诚的道谢,心中却在思索:二皇子突然暴怒杀人,恐怕是因为被尚雯婕甩掉的缘故,可怜胡琴被连累成了冤死鬼。 古代皇权至上,丫鬟命如草芥,死也就死了,别提报仇了,连议论都是大罪! 在田如月面前,白霜自在惯了。站着有些累,干脆坐到她的对面,一脸后怕的突然道:“我曾经也伺候过二皇子,可万万想不到他说杀人就杀人……”见田如月抬头看过来继续道:“……您不知道,每次二皇子前来,胡琴都会争着上前露脸。 因为她是胡管家跟胡嬷嬷的女儿,没人敢跟她争抢,私下里却对她很不满。 她一心盼望着能嫁入皇家,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是人上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她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田如月一锤定音,若是其他丫鬟正常伺候却被杀会让人愤怒,可胡琴却是送上门自己作死得来的这个下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举动触怒了本就心中藏着怒火的二皇子,才会被杀。 白霜也知道田如月说得在理,可同样身为奴婢,她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哀伤。 田如月见她哭得伤心,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死的是她家亲戚呢,拿出帕子递过去让她擦拭眼泪,突然站起身问道:“光耀师弟现在一定伤心极了,我想去瞧瞧,你去不去?” 白霜点头:“我也要去给胡琴上一炷香。”胡琴仗着连夫人的宠爱,自视甚高平日里不屑跟她们这些丫鬟为伍。 可现在死者为大,去上柱香还是应该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趁早投胎重新做人 二人一同出了门,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下人们已经点亮了白天连夫人生辰宴时挂出来的红灯笼。 一路上看着红红火火的红灯笼,田如月想到胡琴的死,只觉得非常讽刺。 大概是去隔壁宅院拜祭的人很多,守门的下人干脆敞开着大门任由她们出入,连问一声都没有。 出了卫府,田如月扭头看向隔壁的胡宅,只见上边却挂起了白色的灯笼,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数都是下人、管事之类的人。 进了胡宅,守候在门口的下人不等她们开口立即给她们指向通往灵堂的路。 田如月跟白霜默默的顺着他指的路走到了灵堂,还未靠近就听见了里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随着她们渐渐走近,哭声越来越响。 只是这哭声对田如月来说却有些陌生,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白霜。 心有灵犀的白霜正好看向她解释:“胡嬷嬷哭得好伤心,唉!” 能不伤心吗?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女儿却白死了,连仇都不能报。田如月心中嘀咕,跟白霜一前一后踏进了灵堂。 大概是棺材还没来的及买,胡琴的尸体直接放在一块架在两张长凳子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胡嬷嬷站旁边,一边哭着抹泪,一边正在给尸体梳妆打扮,把她身前最爱的首饰全戴上,想让她走的风风光光。 稍微走近一些,田如月就被尸体上的珠光宝气晃花了眼睛,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何会出现盗墓这个危险的职业。 白霜有些害怕尸体,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瞥见胡光耀跪在火盆前正在烧纸钱,火盆的前面摆放着一个蒲团,走过去跪在上面连磕三个响头,站起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香,借着火盆中的火光点燃,走到摆放在尸体前的香炉前,双手举着香又对着尸体弯腰拜了拜,这才把香插【河蟹】进了香炉中。 香炉中已经有了很多正在燃烧高矮不一的香,很显然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拜祭过了。转身见到田如月也学她的样子磕头、上香。 田如月上完香,走到跪地的胡光耀身边,见他直接跪在地上,神情悲伤的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剪成铜板或是折叠成金元宝的纸钱丢进火盆里烧。 她也蹲了下来,帮他一块烧纸钱,想顺便再安慰他几句。 胡光耀却仿佛完全没看到她这个人,哀伤到有些麻木的红肿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跳跃的火苗,依旧机械的重复着烧纸钱的动作。 田如月:“师弟,节哀顺变。” 胡光耀却仿若未闻,根本没有搭理她。 田如月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心中很清楚此时无论她怎么劝都没用,这种突然失去至亲的伤害只能让时间慢慢的抚平。 站起身看见白霜已经混入胡宅的丫鬟中间帮忙用剪刀剪纸钱,于是她也走过去拿起剪刀帮忙。 她不会叠金元宝,但是拿剪刀剪个大号的铜板纸钱出来还是可以的。 丫鬟们见到他一个公子哥突然凑了过来,顿时好奇的偷瞄了她好几眼。 见到她拿起见到剪纸钱更加惊奇不已,因为这种活计哪怕是同为下人的其他男仆从来不会沾手,就像抬棺材、埋尸体这样的力气活永远是男子,而剪纸钱这样靠手的技艺永远是女子。 胡府的丫鬟们对田如月很陌生,好奇的不断偷瞄却没有说出来,但是白霜却深谙其道,立马阻止:“石公子,这些是下人的活,怎能劳烦您动手?若是被少主子知晓会惩戒奴婢的,您坐在一旁等我片刻即可。” 竟然是个主子!其他丫鬟盯着田如月的眼神不禁闪闪发亮。如此平易近人的主子长的还如此俊俏,肯定不在乎她们丫鬟身份低微,说不定愿意娶她们为妻! 田如月明显感觉到众丫鬟看她的眼神变得忽然诡异起来,默默的放下剪刀决定听白霜的话,但她没有去去休息,而是又回到胡光耀的身边。 见他依旧机械式的烧纸钱,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代替他烧纸钱不让火盆熄灭,让每一个前来拜祭的人都能用此火点香。 夜,渐渐深深了。 田如月蹲的脚都麻了,扭头见到旁边的胡光耀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火苗,站起身揉了揉腿走向依旧坐在尸体旁寸步都没有离开过的胡嬷嬷。 “胡嬷嬷,光耀师弟有些不对劲,你最好带他回房休息,再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早已哭干了眼泪的胡嬷嬷闻言一个激灵,扭头僵硬的看向儿子喊了两声:“光耀?光耀?”见到儿子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呆呆傻傻的盯着火盆,这才急了! 立马跑到他的身边又叫了他几声,见他还是不回应,伸手又推了他一下,见他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慌了! 赶紧叫来几个下人把他弄回了房间,又去找大夫给他瞧。 一脸疲惫的白霜走到田如月的身边,眼神担忧的问道:“他没事吧?”妹妹死了,杀人凶手却是草菅人命的二皇子。敌人太强大,瞧胡光耀的样子像是被打击的不轻。 田如月扭头看向她,“一个大男人如果从此一蹶不振轻易被击倒,那还不如趁早投胎重新做人。”换成她,哪怕敌人再强大也不会放弃报仇的那颗心。不断强大自身的力量,现在报不了仇不代表将来也报不了仇! 白霜:“……您训人的水平堪比先生。”每次自己都要琢磨半天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田如月被噎了一下,“我哪能跟先生比,夜已深,咱们回院休息。”这里可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守灵堂。 “嗯嗯。”白霜连连点头,眼神环顾四周透着几分害怕。 深更半夜,除了守夜的个别下人,灵堂显得空空荡荡,微弱的烛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影绰绰,看上去很是渗人。 紧跟在田如月的身后往外走,耳边突然传来‘咦’的一声,她顺着田如月惊讶的声音看见了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子跨进大门槛取下头上的斗篷露出真容,赫然是月婳!她的身后紧跟着丫鬟侍琴。 深更半夜的来拜祭?田如月看着她走近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她的身份,以官妓的身份前来祭拜,很多人不会感激反倒会厌恶驱赶,半夜来拜祭确实会减少许多麻烦。 第二百三十三章一个秘密 “怎么没有人守夜?”侍琴瞧见灵堂内仅在的几个人全是下人,却没有死者的家属,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 月婳也下意识看向田如月寻求答案。 田如月解释:“本来胡嬷嬷跟光耀师弟一直守着,可师弟身体微恙,胡嬷嬷派人送他回院,所以灵堂暂时没人。”至于胡管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毕竟女儿是被二皇子杀死的,不但报不了仇还担心会被二皇子厌弃问罪,事情肯定也多的忙不过来。 月婳微微颔首:“多谢,请稍候奴家片刻。”越过田如月的身边走向蒲团跪下,接过侍琴递过来已经点燃的香对着尸体的方向磕头,站起身又把香交给了侍琴,由她插【河蟹】进香炉中。 月婳一转身以为田如月会站在原地等她,谁知原地却空空如也……。 她原本想着夜深露重,正好同路一起回去,结果却被无情的抛弃。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没有愤怒,却感到了一丝新奇。 侍琴第一次见到竟然会有男子不等月婳擅自离开,心中奇怪的小声嘀咕:“这个石公子可真是一个怪人。” 眼角余光窥伺着月婳的侧颜,朦胧的烛光下美的如梦如幻,没变丑啊反而更美了,石公子怎么就没被迷住? 转念一想,石公子白天刚从卫卿两兄弟的手中救了小姐,难道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月婳听见她的嘀咕声,心中也颇为赞同。 这个石公子确实是个怪人,明明出身乡野,一身气质却比京中大多数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公子还要出众。 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可每次说出来的话却堪比教书先生,发人深省。 她的家族一夜之间颠覆,她也从高高在上的贵女沦落为人人得以践踏的青楼女子,尝尽人生百味,看透人间冷暖,什么人她没见过? 可石公子却是一个例外,整个人充满了矛盾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看不透,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好奇。 主仆二人默默的上完香,又默默无闻的离开。 半路上,侍琴忍不住议论起来,“小姐。”扭头看向稍前一步的月婳,“奴婢总觉得这个石公子跟陈姑娘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神秘气质,不过认真比较起来,奴婢还是更加欣赏陈姑娘,才高八斗、文采飞扬,艳压整个京城的才子,厨艺、女红也是堪称一绝。如今又种出闻所未闻的三色仙花,简直是神仙下凡一般的人物!石公子却差得远了,就会玩个泥巴做个壶而已。” 月婳听她贬低田如月抬高陈琳,微微蹙眉低声呵斥:“厚此薄彼,背后道人是非,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陈姑娘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又如何?传闻她女扮男装出入青楼,游走在各个公子哥的中间拿感情当儿戏。如此不修品德之人与卑鄙的小人有何区别? 反倒是雪中送炭救了她的是石公子更加坦荡令人敬佩。 被训斥的侍琴低下头,心中却仍旧不服气的反驳:本来石公子就比不上陈姑娘嘛! 月婳了解自己丫鬟的脾性,见她虽然低下头不在犟嘴,但是心里很清楚她并没有服气也不打算改正,心中叹了口气。 侍琴是教司坊配给她的丫鬟,本是穷苦人家出生,被亲爹亲手卖入青楼。 三年前卫晋带她回府,本不该带上侍琴,可侍琴却跪下来磕头苦苦哀求。若当时不带走她,她就会被老鸨安排接客。 她一时心软哀求的看向卫晋,没想到还未开口卫晋就同意了,从此她们主仆二人一直居住在梦蝶院。 刚开始的第一年侍琴还是比较老实本分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偶尔还会顶撞她,伺候的也越发敷衍。 ~~~~~~~~~~~~~~~~~~~~ 被议论的田如月此时带着白霜敲开了卫府的大门往东院走。 一路上白霜神色紧张的东张西望,弄得田如月也跟着紧张起来,不由的问道:“你在看什么?”难道白霜发现了暗中监视她的人? 白霜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向她,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田如月见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 此时已是中秋,寒风吹过树梢哗啦作响,树上好似又道黑影突然蹿过。 “啊……!”白霜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抓住了田如月的胳膊,抖如筛糠! 田如月被她吓了一跳,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可疑之处,只有黑影绰绰、怪影林立。扭头看她吓得不轻浑身都在颤抖,关心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白霜紧绷着神经,害怕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不敢说……。” 田如月:“……”迟疑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怕鬼?” “别说!别说!!”白霜下意识低声尖叫阻止。 田如月:“……”还真是怕鬼。 小的时候她也怕鬼,可当别的孩子都在爸妈的疼爱中长大,只有她明明有爸妈却被人叫成孤儿、没人要的野种之后,她反倒不怕鬼了,她觉得人比鬼更可怕。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别怕,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霜窝在她温暖的怀中感觉到几分安全,这才壮着胆子小声的告诉了她一个秘密:“你不知道,卫府真的有鬼! 我没骗你! 曾今有很多值夜的下人都见过,不是被吓晕了就是疯了!还有当场被鬼害死的! 胡管家下令不允许任何人私下里讨论,违者立即赶出卫府或是发卖! 连夫人也在自己的院子里设立了一个庵堂,没事就去念经烧香,每个月的正月初一跟十五只吃素!” 田如月:“……”什么吓晕了?不会是被一到晚上就像游魂似的到处乱逛的卫子谋给打晕的吧?! 至于害死……田如月想到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屋顶上传来的动静,难道是下人晚上起夜不小心撞见了监视卫府的杀手,才被杀人灭口? 这么一想,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一片黑影,不禁后悔起来! 她怎么忘了卫府危险重重呢?卫晋那个大骗子哪里值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报复?! 这一刻她立马改了主意,天亮之后就溜出卫府去客栈找田多福,再去找田父田母!宁愿跟着他们回到田家,也不要留在这个随时会丢掉小命的狼窝! 第二百三十四章你咬我? “你们……”追赶上来的侍琴看见田如月搂着白霜,一脸羞愤的斥责:“……伤风败俗!” 田如月:????? 白霜呆愣的看着月婳主仆,又顺着她们的视线抬头看向英俊潇洒的田如月,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脸颊上瞬间染上了红色的胭脂,娇羞的离开了她的怀抱。 朦胧的月光跟灯笼交错的光芒下,月婳盯着二人迥异的反应,脸色也有些难看,看着田如月的眼神中藏着难以言喻的失望。 怪不得对自己无意,原来是已有了心上人。眼神倏然变冷,扭头看向侍琴:“走。”越过田如月跟白霜的身边离去。 侍琴立即跟上来月婳的脚步,眼看要与田如月她们擦身而过,想了想不服气的又扭头瞪向田如月:“你是不是眼神不好?”竟然对美若天仙的小姐视若无睹,视线一转却落在白霜的身上,喜欢白霜这种白粥小菜,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何止是眼神不好,怕是连脑子也不好! 田如月顿时不高兴的眯起眼睛,还没等她发飙,耳边乍响月婳的呵斥:“侍琴!” 侍琴赶紧追了上去。 “抱歉。”田如月只好扭头向白霜道歉:“连累你被骂。”女扮男装真是害人不浅,等明日离开卫府她就恢复女儿身,再也不穿男装了,不然连累白霜失去清白的名声,她可赔不起。 白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是她们误会了,与你无关,再说,刚才你也是为了保护我……该道歉的是我。”是自己胆子太小一路上黏着她,才会害她被月婳主仆误会。 “行了,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客气来客气去的,任谁看见都会认为咱俩脑子有问题,回去睡觉。”田如月说完打头走在前面。 白霜依旧怕鬼,但是仅此一事却暂时忘记了。跟着田如月回到忘月居,穿过院子的时候二人分手各自回屋。 田如月进门之后摸黑走到百宝架跟前,打开抽屉拿出蜡烛点燃,一转身猛然看见坐在桌子前的卫晋吓得心脏差点骤停,“你有病啊!大晚上你想吓死我继承我的遗产是不是?!” 卫晋:“……你还有遗产?” 田如月被噎了一下,“怎么没有?我白天刚从卫卿那厮的手里得了几十两,哦,对了!我还有一只千金不换的猫主子!” “呵。”卫晋轻笑了一声:“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像你这般爱沾花惹草品行不端的人,怎么着也得活个百八十年死不了。” 白天一个疏忽,竟然跟卫卿卫池两兄弟对上,撒谎救月婳! 晚上一会没注意又跟白霜勾搭上了!还被月婳主仆抓个正着,她怎么就一点颜面都不要! “活成老不死的是吧?”田如月微笑:“谢谢夸奖,这可是我毕生的愿望。” 卫晋:“……” 田如月走近,把蜡烛放在桌子上的烛台上固定住,透过烛光赶人:“我要休息,好走不送。” 卫晋忽然沉下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白日里是你说有事要问我,我们约定好了晚上见面。你不守承诺跑去跟白霜卿卿我我也就算了,现在我来了你竟然还想赶我走?你以为本公子是什么人?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田如月见他发怒,丝毫不惧怕的半眯起眼睛反过来质问:“怪不得白霜说见到鬼了,原来是你。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深更半夜装鬼吓人?吓得还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你要点脸行吗?” 卫晋眸色越发的深沉,“本公子吓唬她还是轻点,若是下次再被我撞见你俩搂搂抱抱,你信不信我直接让我弟弟把她卖入青楼?” 弟弟?!田如月立马板起脸。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她就火冒三丈,火冒三丈,“我就跟她卿卿我我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她,你管得着吗?!还卖入青楼?你管的可真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我,妒忌吃醋了呢?!” 卫晋沉默了一瞬,忽然道:“我就是妒忌,你咬我?”天天抱着猫又是亲又是睡的也就算了,毕竟是只畜生,可现在发展到招蜂引蝶跟女子搂搂抱抱就是不行! 田如月:!!!!她不信,她才不信大骗子的话!他一直把她当成傻子耍,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谁要咬你?肉硬邦邦的别崩坏我的牙。”田如月一脸嫌弃,心中却垂涎谷欠滴的突然想起曾今在石头村的山洞中对他上下其手的一幕幕,现在想起来,那身材,那手感……啧啧啧! 卫晋忽然站起身,步步逼近。 田如月被他的眼神跟气势惊到,却依旧倔强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当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步之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霸道的气息全面入侵她的地盘,田如月紧张的全身紧绷,心脏砰砰乱跳,“你干什么?说不过就想打人?” 卫晋脚步一滞停在原地:“……”眸色深深的凝视着她,见她因为自己没有继续逼近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一步跨了过去,一把抓住她按进怀中,低头亲了下去。 田如月:!!!!! 懵逼了好一会,田如月才反应过来,立马抱住他的腰,用力的——亲了回去! 这下子轮到卫晋懵逼整个人愣住了! 哪有女子被轻薄还反过来强吻的?! 田如月一掌推开他,讥讽的嘲笑:“就你还想占姐的便宜?呵!”接个吻只会唇唇相贴,连个深吻都不会,果然是个雏!好吧,其实她也不会,不过现代电视剧、小说看多了,绝对比他强! 卫晋:“……”见她脸颊通红,分明是装腔作势,再次逼近一把抓住她禁锢在怀中,一脸坏笑的道:“果然是个小心眼吃不得亏,那不如……”立马低头又要去亲,想让她再‘报复’回来。 可这一次却被早有防备的田如月一把捂住他的嘴,抬脚直接跺在他的脚面上。 脆弱的脚指头一下子受到重击,卫晋疼的脸色当场变了,微微弯下了腰,松了手。 田如月趁机一下子跳出去几米远,左右一张望随手抄起旁边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当做武器,一脸防备的盯着随时会冲过来报仇的卫晋。 第二百三十五章你少吓唬我 等缓过劲来感到脚指头不那么疼了,卫晋一抬头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架势,好气又好气。“怕我报复还敢动手打人?” “我没动手,我动的是脚。”强词夺理的田如月立即怼了回去。 卫晋见她举着偌大的花瓶看上去有些吓人,万一砸到她自己的脚,那滋味他刚刚尝过,可是钻心的疼! 暗暗运气,身影一闪猛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伸手一把夺过花瓶放回博古架上。 田如月愣了一下,赶紧跑回室内找帮手! 这会儿、这个时辰,黑仔早该回来了! 卫晋放好了花瓶,一转身见到她人没了。顺着脚步声走进了内室,看着她抱着黑仔狐假虎威的威胁:“你别过来,不然我放黑仔抓花你的脸!”看你明日还怎么假扮病秧子! “瞄~~。”黑仔配合的叫了一声。 哭笑不得的卫晋叹了口气,干脆回归正题,“你白日里不是说有事要问我吗?还不问?” 田如月想了一下才问道:“侍琴到底做了什么?” 卫晋眸色微沉:“贱婢之身妄图爬床,死不足惜。” 田如月吃惊的看着他,“你咋这么狠?她不是你妹妹吗?”侍琴在卫府的待遇就跟小姐似的,说是他的妹妹根本没有说错。 卫晋扶手而立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扭头又看向她:“我的妹妹只有婧儿。” 田如月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语出惊人:“我怎么听说你母亲有意让你弟弟娶她?”该不是大骗子吃醋,故意借刀杀人吧?! 卫晋闻言没有丝毫瞒着她的念头,如实相告:“她自视甚高,嫌弃我弟弟是个病秧子。” 田如月听完倒抽一口凉气,“你、你也太狠了吧?你弟弟本来就是个病秧子,她不愿意嫁给他守活寡你也不能算计她、害死她啊!”气死你,气死你!就说你是个病秧子,当面骂你,你还不能把我怎么着,让你装精分骗人! 卫晋:“……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设计陷害?是她自己一心攀龙附凤,事实证明,她命贱福薄承受不起。”他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 田如月却满脸不信。白日里她俩亲眼见到二皇子被尚雯婕甩了,这时候无论谁凑上去都是作死的行为!他却故意给了侍琴这个机会!不过追根究底也是侍琴心太大,吃人家的、穿人家的却爬墙,现代男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更加保守的古代? “怎么?”卫晋见她沉默追问:“你觉得她死的无辜?” “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顺嘴问一句而已。你要是嫌我烦,我自打嘴巴此事揭过。”田如月装腔作势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紧接着又质问道:“明明是我救了你,怎么变成陈琳救了你弟弟?就算是救命之恩也该是我救了你弟弟吧?你当初可是说你弟弟躲在暗处很安全,既然如此陈琳到底是怎么救他的?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叫你玩精分!看你怎么解释! 卫晋见她追问这件事,唇角微微一弯,“当初一直派人追杀我的幕后主使者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暂时我无法报仇,若是让他知晓当初是你救了我,你说……他会不会暗中派人杀了你?” 田如月:“……你少吓唬我!整个卫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是陈琳救了你弟弟?我也没见陈琳怎么着啊,她还不是活得风光无限。” 卫晋忽然走近,严肃无比的警告道:“今日逍遥不代表以后没有危险,你记住,你救了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大哥!” 当初他离开石头村、离开她之后,假意找个人救他,以此掩盖小骗子救了他这个真相。 那么巧,正好被陈琳‘所救’! 是她自己主动送他卫府,并宣扬的人尽皆知! 事出有因,因她替小骗子背了救命之恩这个‘黑锅’,所以但凡她有求必应,可他没想到对方不但贪心连野心也不小,也因此他发现了陈琳最大的秘密,她跟小骗子是一类人,她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田如月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郑重其事,感觉事情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点头应下。 心中疑惑尽解,立马翻脸赶人。 卫晋离开,田如月抱着黑仔发呆,“怪不得短短时间,陈琳开了火锅店又开了布店,原来大骗子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给了她这么多好处!” 转念想到了自己,救了大骗子就拿了他一个玉佩,当的银子却全被他拿走了!“哦对了!还不止!” 砸了屋内摆设赔给他弟弟的银子不就是赔给他了吗?! “啊啊啊啊!死骗子该死的骗子!!”田如月抓狂的低吼,她的银子!她的银子啊!! 她这辈子跟卫晋势不两立! 困得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紧接着又连打了好几个,没有脱衣直接上榻钻进被子里喃喃自语:“我就眯一会,就眯一小会,等天亮了我就走……。” 几乎一夜没有睡的田如月这一躺下去怎么可能起得来?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饭,到了中午。 洗漱完坐在桌前吃午饭,听着白霜说着府中的八卦。 “公子,你起得晚了,不知今日府中热闹极了,一下子接到了两批赏赐。” “什么赏赐?”田如月不明所以的问道。 “陈老板献上的三仙花不是被夫人献给了圣上吗?”白霜提醒,“一大早宫里的高公公就来宣旨,赏赐了夫人一大堆的东西,还有一堆给少主子调养身体的珍贵药材。” “咦?”田如月听完疑惑的追问:“陈琳这个献花的大功臣呢?有没有她的份?” 见到白霜摇头,田如月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觉得很正常。 陈琳是把嫁接的月季作为贺礼送给了连夫人,等于就是连夫人的东西了,她再献给圣上自然与陈琳无关。 不过,陈琳这会怕是会气坏了吧?毕竟嫁接出来的月季花可是她找人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 反正她是不会相信盗取他人诗词歌赋的陈琳有本事亲自嫁接出月季花,最大的可能是她动口提出想法,别人动手。 第二百三十六章可疑的信 白霜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几眼,这才看向田如月神秘秘兮兮的问道:“公子,您知道另一批赏赐是什么吗?” 田如月闻言看向她,眼神催促她快点说。 “是二皇子!”白霜眼神异样的解释:“说是少主子少了一个丫鬟,赔他十个佳丽!十个美人往那一站,整个卫府上上下下炸开了锅。” 田如月眸色微沉,“那胡管家他们岂不伤心坏了?” “唉!”白霜满脸同情:“那又如何?谁让我们身为奴婢,本就命如草芥。 “十个美人,你们家少主子高兴坏了吧?”田如月心中不痛快了,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心口,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充满霸道的吻,想起了他的告白,想起了他吃醋的样子。 白霜神色古怪道:“夫人高兴坏了,当场做主收下,说是少主子喜欢哪一个,今夜就让哪个服侍。” “哈!”田如月嘲讽冷笑,顿感胃口全无,放下碗筷讥讽道:“就他那个身体,也不怕上了榻下不来!” 白霜顿时被她的粗言壮语弄的红了脸,小声嘀咕一句:“少主子当众说无福消受,全送进《姹紫嫣红楼》了。” 田如月:!!!! “姹紫嫣红楼不是……青楼吗?你确定你没听错?”田如月向她确认。 白霜:“是青楼,我没记错。胡管家跟胡嬷嬷因为少主子这个决定,当众感谢跪下磕头。只是可怜了那些美人,唉!” 田如月见她同情那些美人,也觉得卫晋做的有些过了,蹙眉问道:“留下来做个丫鬟也好啊,怎么全卖了?”他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二皇子?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是卖了,《姹紫嫣红楼》的幕后东家本来就是我们少主子。”白霜解释。 田如月:“……”怪不得她去姹紫嫣红楼会碰见他跟常青,原本以为他好色不要命也要逛青楼,原来是去巡视产业。 白霜凑近小声抱怨:“您不知道,府中上上下下最怕少主子生气,他从不打骂下人,犯了错的小厮直接送进《桃花醉》,丫鬟则送入《姹紫嫣红楼》,少主子说……换个地方让我们继续为卫家效力……。” 田如月:“……”这不是芝麻馅的,这直接是黑心肝啊!哪怕得罪了他,也要被他榨干一身的骨髓。 想到平日里自己对他又是打又是骂他的,一言难尽的瞅着白霜:“你们家少主子这么小心眼,他每次是当面报仇还是背后报复?” 白霜吓得顿时惨白了脸,连忙示意她噤声:“您有话放在心里,别说出来呀!” 田如月见她一张小脸都吓白了,是真的害怕,第一次意识到卫晋在这些下人的心中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她默默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完见到白霜收拾桌子,对着她道:“你等一下。”转身进入内室,把上次出门逛街买的小玩意全部拿了出来送给了她。 白霜看着一大堆的礼物高兴坏了,“全送给我?” 田如月摇头:“你跟月红一人一半。”她要离开卫府,这些东西不送人也带不走,还不如拿来做人情。 “公子!你真好!”白霜高兴的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表示感激。 田如月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心中也很激动,哈哈!自己的个子又长高了不少,能随心所欲摸头杀了! “碗筷我来收拾,你把这些礼物拿去跟月红一块分了。” 白霜高兴坏了,抱着一大堆礼物盒里离开。 田如月把碗筷收拾进食盒中,留恋的眼神环顾四周,毅然决然的踏出了屋子往外走。 出了院子原本以为会被哑伯拦住,谁知他竟然不在,田如月心中感到一丝奇怪,却又很快抛之脑后。 顺利的走出了东院,再次见到了向她敞开的卫府大门。 “石公子,出门啊?”守门的下人一脸讨好的朝她点头哈腰。 田如月瞥了他一眼,故作高冷的应了一声:“嗯。”实际上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假装镇定的从他面前走过。 当真正见到卫府外的蓝天白云,她宛如重生般深呼吸一口,心情愉快的赶紧离开。 走了没多远,突然瞥见附近一棵大树后边有两个人行为鬼祟的拉拉扯扯,再仔细一看,正是田父田母! 她快步走过去,听见二人的谈话声。 田母正在埋怨田父:“昨个他二叔在,你硬是把我拉走,说好了,今天再来找人,怎么事到临头你又反悔了?” 田父见到田母跟他大嗓门的说话,心情不好的怨怼:“我觉得二弟说得在理,卫府是什么地方?高门大户京城首富,岂容他人混在府中行骗?我看八成这封信上说得都是假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咱俩可不能落入别人的圈套,不如还是回家等消息?” 在卫府行骗?走近的田如月死死的盯着田父手中晃来晃去的信,原来田父田母来卫府找人不是巧合,是被人指使! 田父第一个发现走近的俊俏后辈,目光疑惑的问道:“这位公子,您有何事?”不会是卫府出来的人特意驱赶他们的吧? 田如月:“……”亲生女儿都不认识,这是什么爹? 背后有人?田母立即转身看着眼前年轻的后生,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猛然呀的一声:“你你你……!”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父见对方衣着华丽生怕妻子冲撞了对方,连忙低头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扭头一把抓住田母的手腕把她拽走,嘴里不停的警告:“你做什么?怎么一出门连点礼数都不懂?在家的时候里正是怎么说的?京城处处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让咱俩谨言慎行别得罪任何人!” 向来软弱的田母一掌推开他,急的终于吼了出来:“她是三丫!!”立马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还站在原地的田如月,哭的撕心裂肺:“你这不孝女,没死也不知道回家!现在怎么这副打扮?你是不想认我这个娘了是吗?哇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公子勿怪,勿怪! “三、三丫?”田父目瞪口呆的看着田如月,不敢置信的变成了结巴。 眼前的贵公子怎么可能是他那又黑又矮又丑的女儿?! 妻子莫不是想女儿得了失心疯? “拙荆思女成狂,公子勿怪,勿怪!”对着田如月道完歉,赶紧又去拽田母:“你疯了!赶紧跟我回家!”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年轻的后生非要扯着嗓子哭说是女儿,成何体统!田父气得脸都变绿了。 田父拉扯田母,田母哭哭啼啼抱着她不撒手,这也太引人注目了!田如月头疼的没有当场解释,而是反过来帮着田父一起抓着田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田母自然任由女儿抓着她走,可是田父反倒傻眼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见到她们都走远了赶紧追了上去! 田如月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任由田母抱着她继续哭,看向田父解释:“……我跟大哥在卫府做事,这两天得空正准备回家看望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话是这么说,眼睛却盯着田父一直攥在手里的信。 田父疑惑的质问她:“那你怎么这身打扮?”才短短两个多月不见,女儿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卫府果然不愧是富可敌国的皇商,在他们家当下人,出来行走的都像贵公子! “自然是男儿的身份比女儿家行事更加方便。”田如月见他不提信的事情只顾着盯着她问东问西,直接了当的问道:“你手里的信哪里来的?给我瞧瞧。” 田父下意识把信递了过去,田如月立即拆开来看,结果……全是繁体字,大部分她不认识……抬头看向田父问道:“信里说了什么?” 田父这才记起来女儿不识字!“你不识字还要瞧,信里也没说啥,就说你跟多福在卫府行骗,让我们赶紧去卫府把你们带回家。”伸手想拿回信,却见到女儿随手把信收了起来。 “卫府是什么地方?我跟大哥在那正正经经的做事,怎么可能行骗?你们当卫府的主子都是傻子?傻子还能成为京城首富?”田如月把信收好,这可是别人故意引来田父田母想对她不利的证据! 田父田母昨日被周代子训斥了一顿,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今天女儿一说,他们心中也有了些数。 田父怨怼:“是不是你跟多福在外做事的时候结了仇家?” “没有。”田如月矢口否认,说出二皇子的事情还不吓死这两个半老的。“信是谁送去的?男的女的?相貌如何?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你问你娘,信是别人给她的。”田父扭头看向田母。 田母回忆起那天接到信的经过:“……我像往常一样到村口等你们,盼望着你们早点回家,却等来了一个年轻的后生。 我明明不认识他,他却好像认识我,直接把信塞给我却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多贵派人送来的信,立马回家找你里正叔叔帮忙看信,才知信上说的是你跟多福在卫府行骗的事情! 我跟你爹自然急了立马来找你们,对了,多福呢?” 看来是熟悉田家的人又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人干得!难道是……陈琳?田如月眸中乍现精光,符合这两个条件跟她有仇的只有陈琳,一定是她!故意引来田父田母想在连夫人生辰当天揭穿她的身份,让她出丑!让她无法再继续留在卫府! 明明是老乡,相煎何太急? “大哥在客栈,我带你们去找他。”田如月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暗叫一声:惨了!她忘了问大骗子,田多福住在哪家客栈了!不过土豪安排的客栈,应该是京城最好的? “多福怎么会住在客栈?”田父直击要害。 田如月:“……” “问那么多干什么?走走走,”田母心急如焚想要立即见到大儿子。 田如月一边走一边看着二老憔悴的面容,身上皱巴巴难的没有补丁的衣服突然问道:“你们是今天来的?”绝对不能告诉他们,昨天她就看到他们了。 田母浑不在意的道:“昨个就来了。” “昨天就来了?那怎么今天才来卫府找我?”田如月故意装傻的问道,“昨晚你们睡在何处?是去二叔家了吗?” “你二叔拿我们当狗皮膏药,哪里敢去他家借住,昨个我跟你爹就随便在巷子里找了个地窝了一晚上。”田母解释。 田父一听不高兴了,扭头瞪了田母一眼,怪她不该在女儿的面前道二弟的是非。 田母委屈的低下头,一心走路不敢再吭声。 田如月得知他们竟然连客栈都没舍不得住,直接在巷子里睡了一夜,顿时心里一酸。再看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却旧的很,想了想提议道:“卫府的月俸丰厚,我跟大哥攒了不少银子,现在带你们二老去买身衣裳再去找大哥如何?反正他待在客栈里也跑不了。” 田母闻言眼前一亮,激动的立马追问:“攒了多少银子?快拿出来让为娘帮你存着,以后给你当嫁妆,我跟你爹不缺衣服穿,不用买。” 本来一听要买新衣服感到很高兴的田父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但最终他还是附和了一声田母,“别买了,存起来给你当嫁妆。” 提起嫁妆,田如月的脑海中立即闪过了卫晋的模样,赶紧摇头妄图把他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买衣服能花几个钱?再说我拜了一个大师傅为师,无论是大哥还是我今后都能靠手艺赚钱,用不着省这几个小钱。走,我带你们去布庄。” 以田父田母的节俭绝对不可能去《一品绣》这种一掷千金的地方买衣服,于是田如月把他们二老带到一家平价店,即使如此,田母依旧舍不得花大价钱买现成的成衣,非要扯布回去自己做。 这一次田如月没有阻拦,高高兴兴的帮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挑了布料回去做新衣裳包括出嫁的田如花,甚至连瘫痪在床的祖母钱氏都有。 每个人都买布料做一身新衣服花的钱可不少,田母顿时心疼不已。 可田如月却视而不见花钱如流水,不容反对的又给他们一人挑了一双布鞋。 第二百三十八章捶胸顿足 田母见她花起银子来眼也不眨,立马劈手夺过她的钱袋子塞进自己的怀中,“你这花起银子来怎这般厉害?!娘替你保管,不然都快没了!” 反正是从卫卿那里得来的银子也没多少,田母要保管就保管吧,田如月心里想。 田母见女儿没有追讨也没有不高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女儿虽然大变样,当还是她心目中最乖巧、最孝顺的三丫,这要是换成香儿,非得闹翻天不可。 这一次就连田父也觉得女儿花钱太厉害,非要找伙计把两双鞋退掉。 田母也非常赞同退鞋,“平日里为娘用一些碎布头或是不能穿的衣服做出一双鞋子,花不了几文钱,可是这里一双做好的布鞋却要二十文!太贵,太贵!” “这能一样吗?”田如月反驳:“你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点着油灯做鞋,以前祖母嫌弃你用油灯耗油,你干脆用星月的光芒做鞋,眼睛都熬坏了!”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田母也不需要读书识字,可她却近视了!还是严重的近视!每次看稍远的地方都要眯起眼睛,总说眼里有虫子。 田父心有愧疚的看向田母不再反对买鞋。 田母见女儿这般心疼自己,眼眶瞬间湿润了。 田如月真怕她又哭!悄咪咪的朝店伙计眨眼暗示。 店伙计心领神会故意板起脸,“嫌弃我们店里的绣娘做工不好?” 田父立马怂了,赶紧改口夸赞他们店里的鞋做得很好,绣娘手艺精湛,两双鞋子又要了。 田如月早料到田父只敢窝里横不敢对抗外人,丝毫没有意外的伸手接过店伙计打包的包袱往外走,却被田母抢过包袱丢给了田父让他拿。 见到田父抱怨了一句却还是乖乖的背起包袱,有些意外田母变的比以前稍微强势了一些,田父对待田母的态度也比之前多了包容。 联想到可能是钱氏不管家少了许多矛盾,两二老夫妻之间的关系自然比以前好了许多。 出了布庄,田如月又提议带他们去吃饭。 田母心中记挂着大儿子拒绝。 田父不高兴的垮下脸冲着田母抱怨:“从昨晚上到现在我一粒米未进,娘当家的时候虽然经常饿着我,可好歹也没饿死我。现在轮到你当家,你是想饿死我不成?” 田母委屈的嗔了他一眼:“多贵来信又要了二两银子买笔墨纸砚,家里穷的叮当响,这次出门根本没带钱,你饿着,难道我就饱着吗?” 田如月听完二人的对话,眉头蹙起的瞅着田母:“娘,说好了你替我保管银子给我当嫁妆,若是偷偷给四弟花,你这辈子就别再想见到我。”给谁花都行,唯独不给连大哥都不认的田多贵!自以为多读了两天书,什么东西! 田母委屈的落泪,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死没良心的丫头!娘什么时候厚此薄彼说话不守承诺?你的银子娘一文也不会动!你若不信,拿回去!”气急的拿出之前塞进怀中的钱袋就要还回去。 田如月伸手接过系回腰间。 田母:“……”后悔的捶了自己的心口好几下,三丫花钱这么厉害,怕是三日不到就没了! 田父看着女儿干净利索的动作,再看媳妇后悔的捶胸顿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三丫性格刚烈几次死里逃生半个字也说不得。 “走,带你们去吃馄饨。”田如月大手一挥头前带路。 只有大户人家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馄饨,田母一听立马反对:“这馄饨太贵了,一碗没几个还吃不饱,给我和你爹买几个烧饼就成。” 田父:“……” 幽怨的瞪着田母,田母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扭头看向田如月继续教导:“以后嫁人之后你要懂的勤俭持家,像你这般大手大脚会惹得丈夫跟婆母不喜,万一休了你可咋整?” 见田母又开始及絮絮叨叨田如月充耳不闻,特别想念现代的耳塞。 田父却趁机凑过来悄悄的道:“三丫,为父好些年没尝过馄饨的滋味了,咱能吃肉馅的吗?”见到女儿点头,高兴的像个孩子。 田母见到父女俩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除了叹气也别无他法。 来到馄饨摊位上得到了老摊主热情的欢迎,田如月要了三碗馄饨,自己也吃一碗。可她才吃第三个,田父的那一碗连汤都喝完了……。 田如月默默的瞅了他一眼,又叫来摊主再下三碗馄饨。 “怎么又要三碗?吃不了!吃不了!” 田母连忙阻止,可摊主一眼看出付钱的田如月才是大爷,答非所问道:“我们家的馄饨分量十足又实惠,包你吃了这一回还想吃下一回。”转身向老婆子使了个眼色,立马又下了三碗馄饨。 下都下了又不能退了,还能怎么办?吃呗!田母吃一口馄饨叹一口气,低声埋怨田父太能吃,说等会回家之后不允许他吃晚饭。 田父却笑呵呵的拍着肚子,吃了肉馅的馄饨够他回味好几天的,不吃晚饭算什么? 最终,田父吃了三碗馄饨,田母也吃了两碗。田如月不饿只是尝个鲜,只吃了一碗。 三个人吃饱喝足这才去客栈。 京城第一客栈果然气派非凡,一共三层楼,一楼大堂可以吃饭,二楼跟三楼用来住宿。 田如月径直走到柜台问算账的先生:“请问昨日有没有一个叫田多福的男人来住店?他是我大哥。”说完还比划了一下田多福的身高跟长相。 胡子都有些发白的先生微微颔首:“有,不过一大早他已退房。”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田如月,见她一身矜贵,跟记忆中的粗野壮汉相去甚远,这二人竟然是兄弟?真是怪哉。 退房?!田如月诧异的连忙追问:“先生可知他去了何处?”不会是回卫府找她了吧?!千万不要! 先生摇头,“客人去往何处怎会跟老夫交代?不过老夫看他行色匆匆好似有什么急事。” 田如月见田母一脸急色似乎想要追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开口,朝着算账先生道谢,拽着田母出了客栈,不等二老开口主动解释道:“大哥大概是没等到我又回卫府找我,你们在此等候,我回卫府一趟,去去就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他是中邪了吗?! 田如月怎么可能自投罗网?于是她花银子买了两块烧饼,以食物为诱饵找到一个小乞丐,让他代替自己去卫府找田多福,结果守门的下人狗眼看人低,还没等小乞丐开口就把他给赶走了。 田如月还是把烧饼给了小乞丐,a计划失败,立即启动b计划。 她去了成衣店,等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她换下来的男装跟靴子。 因为她没有戴惟帽,精致的长相暴露在空气中,一路上引来无数男子回头瞅她,纷纷向同伴打听,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会如此美丽却从未见过? 再次来到卫府门前,田如月一脸甜笑的看着守门的下人:“小哥,你们府中可有一个叫田多福的下人?我是他的妹妹。” 下人面对娇滴滴的美人一改撵小乞丐冷血的样子,露出温和的笑脸,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的全身,见她长的跟石公子宛如双生子似的打消怀疑道:“你等着,我去通传。” “谢谢小哥。”田如月开心的站在门口等,一点也不惧怕下人把卫晋招来,她如今恢复了女儿身,是正正经经的田家姑娘,谁敢强留她就是强抢民女! 这一等,竟然等了半个时辰! 田如月站的腿都酸了,忍不住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来?”话音刚落,瞥见两道身影一远一近的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田多福。 “大哥!”田如月欢快的朝他招手。 田多福看着美丽的女娇娥愣了一下,认出是妹妹立马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田如月笑脸盈盈,“爹娘来了,我带你去见他们。”扭头看向守门的下人:“谢谢小哥。” 谁知守门的下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没听见她的感谢,田如月也不在意,暗示的看了一眼田多福:快走。 转身率先跨出步子,胳膊却忽然被人抓住。 扭头一看对视上田多福凝重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反倒被他拽着走。 咦?!“大哥!你走错方向了!”田多福怎么把她往回拽?!他是中邪了吗?! 田多福却充耳不闻、一意孤行。 眼看着又要被田多福拽进卫府,田如月急了用力挣扎,“你到底在做什么?!”可田多福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用力之大根本不是她能挣脱的。 “你想干什么!”守门的下人懵了一下,也立马大叫出声拦住了田多福质问,“外人不经主子许可,不许出入卫府!” 好样的!田如月朝下人投去赞赏的一瞥。 田多福看着气势汹汹拦住去路的下人,“夫人亲口吩咐要见我妹妹。” 连夫人?田如月狐疑的盯着田多福的侧脸,大哥一向忠厚老实不可能撒谎,也就是说连夫人真的要见她。 可连夫人为什么要见她?明明互不相识、两不相干啊! 夫人吩咐?下人迟疑的盯着田多福,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有没有撒谎的痕迹,见他沉着脸严肃无比的样子根本不像撒谎,这才让开身形放他们走。 离了下人的视线,田如月再次用力抽回手都没能得逞,猛地沉下脸质问:“大哥,连夫人为何要见我?难道她已经发现我女扮男装的秘密?”目光灼灼的盯着田多福的眉眼,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田多福紧皱着眉头,“我不知夫人为何要见你。” 田如月:“……你是不是傻?!”不知道还把她往里送?万一是虎嘴呢! 一脸看大傻子的眼神鄙视他:“我是你亲妹!不是大马路上捡来的野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往她面前带?我看你是疯了!我不去!爹娘还在外等着,我们赶紧走。” “什么?爹娘真来了?”这下换成田多福懵逼了,他还以为是妹妹胡乱找的借口。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见到旁边有下人路过立马把他拽到无人的角落里,拿出放在怀中的信封递过去:“你自个瞧瞧吧……” 因为刻字的缘故,已经认识了不少字的田多福下意识伸手接过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田如月:“……有人特意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娘的手里。 娘起初还以为是四弟的来信,兴冲冲的跑去找里正让他读信,谁知信里的内容竟然是说咱俩混入卫府骗吃骗喝!让咱爹娘赶紧来卫府把咱俩带回去! 你知道爹娘是什么时候来的吗?昨个中午连夫人过生辰的时候!”说到此处,眸中乍现寒光,“若是守门的下人没有拦住爹娘,放他们进来当众揭穿的我身份,后果会如何不用我告诉你吧?” 田多福现在是个半文盲,连认带猜发现信中的内容跟妹妹说的相差无几,顿时怒了:“何人用心这般歹毒?其心可诛!” 若是当众揭穿妹妹女扮男装的身份,岂不是毁了她一辈子?! 随即皱起眉头,实在想不出来妹妹会与何人结了如此大的仇恨,难道是……不禁猜测起来“……李师傅特地查了我们兄妹俩的底细,为了替已死在牢狱中的弟子方程报仇?” 田如月听完皱起眉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更像是陈琳所为,毕竟我女扮男装的事情李师傅可不知道,而且我们之前一直住在这里,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就算想对付我们兄妹也只会等我们离开卫府,何必急于一时?”不过也不排除李师傅的可能性,只不过在她看来是陈琳所为的可能性更大。 “陈姑娘?”田多福迟疑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你一定是误会了,大哥还是觉得此事与死在牢狱之中的方程有关。” 各抒己见,除了手上这封信又没有其他的证据,田如月不想跟他争执。从他手里抽回信仔细的叠好放回信封,“这封信就是证据,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到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田多福赞同她这次查清真相之后报复回去,唇角弯了弯,转身往外走:“不要让爹娘在外等急了,我们赶紧走。” 田多福追上去一把抓住她:“三丫!你可以不去见连夫人,可少东家吐血昏迷,临走之前你总要见他一面!他可是从二皇子手中救了咱俩的性命!” 第二百四十章凶多吉少 精分大骗子吐血昏迷了?田如月翻了个白眼,“死不了,他就是装的,你被骗了,赶紧离开这……” “三丫!”田多福强势打断,痛心疾首的谴责:“即便你平日里对人冷淡一些,可大哥始终相信你本性纯良,可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谁人不知卫晋病弱命不久矣?可妹妹竟然说他是装的! 吐血昏迷能装的出来吗?!就算是装的能骗得过大夫吗?!妹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说实话竟然没人信!田如月朝他翻白眼,“你爱信不信,反正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要留在这里随便你,反正我是要离开的,放手!” 田多福怒了,不但没有松手反倒亲自要把她押送进锦墨居! 田如月:!!!! 老实人真可恨!什么大哥?被精分大骗子迷住了双眼,不信自个亲妹妹信外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享受。 “太难看了,放手,我自己走。” 面对妹妹一脸严肃的样子,田多福心里有点怂,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兄妹也不能如此亲密,于是他立刻松手,安抚的劝道:“三丫听话,我们就看一眼,确定少东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立刻就走,好不好?”近乎哀求的瞅着她。 “你就是个傻子!”田如月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往北院锦墨居的方向冲。 发过狠劲之后,田多福整个人萎了,缩头缩脚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米八几的壮汉却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半路上,田如月碰到不少得到消息前往锦墨居的人,有身带佩剑一身煞气的江湖人,也有温文尔雅的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却从白霜的口中听说过,这些人全是卫府的门客。 连门客都全部出动了,这次装的也太过了吧?竟然骗了这么多人! 可他是怎么瞒过大夫的?难道是相互勾结?脑海中闪过长相慈眉善目的哑伯,若她的猜测为真,那人真是不可貌相! “哼!”正在想心思的田如月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了过去,赫然是月婳主仆。 月婳眉头紧锁,满目愁容,刚才发出‘哼’声的明显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身后的丫鬟侍琴。 侍琴微抬下巴瞪着田如月质问道:“你是石公子的妹妹吧?你怎么能随便出入卫府?是不是他私自领你进来的?他人呢?”跟石公子长得像双生子似的,一看就是他的姐妹。 田如月看着侍琴一副终于抓住她的把柄兴师问罪的样子,眼神微微一沉,正准备怼回去。 “侍琴!” 月婳低喝了自己的丫鬟一声,若是卫晋就此病逝,她们绝对会被连夫人赶出卫府!如今自身难保处境危险,她还有心思去抓别人的错处! 看着侍琴隐忍的退到自己的身后,月婳这才看向田如月露出歉意:“是我管教无妨,妹妹勿怪。”扭头警告的瞥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侍琴,率先离开。 侍琴临走前羞愤的狠剜了田如月一眼,这才去追月婳的身影。 不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田多福见月婳主仆离开,立马凑近田如月安慰她:“别跟这种丫鬟一般见识。”随即抬头看向锦墨居的方向,满脸凝重的自言自语:“这么多人都去看少东家,这次怕是情况不妙。” 田如月见不得他为大骗子担心,没忍住怼了一句:“大哥,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敢跟你保证,咱俩死了他都还活着呢。不是要看他吗?赶紧看,看完赶紧走。” 田多福:“……”妹妹怎么对卫晋这么大的怨气? 见她走远赶紧追上。 到达锦墨居还没迈进院子,又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各个脸色凝重正谈论着卫晋的病情。 田多福下意识拽着田如月让到一旁让他们先行通过。 田如月:“……”明明路这么宽,何须让? “卫兄这次吐血昏迷情况有些微妙,刚才我问大夫他何时能醒,大夫竟然连连摇头,怕是……凶多吉少。” “曾有大夫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如今已至弱冠之年多活了两三载,算是从阎王手里争来的,已算大幸。” “……他若逃不过此劫……吾等去留该早做打算。” 几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从田多福兄妹俩身边行色匆匆的经过时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背影渐渐远去。 田如月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田多福,刚想说继续‘走吧’,却发现他眼眶红了!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没事吧?” “我听别人说往年无论何地出现大旱或是水灾、虫害,他都会拿出很多银子全力救济灾民,如此良善,怎会……怎会如此短命?”田多福神色哀伤有些无法接受,“上次少东家吐血昏迷第二日就醒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田如月见他如此悲伤,只能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吐槽:精分大骗子本事不小,耍的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他命不久矣,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走进院子,瞧见下人们正忙碌的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一脸沉重行色匆匆,不时有客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与田如月他们擦肩而过。 平时要见卫晋必须通过下人通报,今日却无需如此,虽然下人们照旧守着门却没人阻拦。 田如月跟田多福畅通无阻的进了屋子,发现屋内剩下的客人全是她认识的,神色哀愁的月婳主仆、一脸担心的陈琳,她们全是站着。 唯独连夫人高高在上的坐着,却是红着眼眶耷拉着眼皮歪坐在长榻上毫无形象可言,她的身旁站着形影不离的胡嬷嬷。 此刻她正俯身轻声安慰连夫人:“少主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这次一定也会挺过难关,倒是您刚醒不久又这般劳神,万一少主子醒了过来您又晕了过去,老奴该如何向他交代?”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咽。 少主子一定是因为女儿之死伤了心神才吐血昏迷的,她对不起少主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一丢丢担心 连夫人轻掀眼皮看向胡嬷嬷,见她脸色比自己还难看,黑眼圈极重显然整宿都没睡过,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变成了老妪,心里悲痛至极道:“晋儿这里有我,你回去守着琴儿吧。” 提起被二皇子杀死的女儿,胡嬷嬷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忽然落下划过脸庞,“有她爹跟光耀守着,她不会感到寂寞。老奴实在放心不下您跟少主子,老奴就在此守着,活人……比死人更重要。” 她一直把少主子当成亲生儿子般看待悉心照顾,可还是抵不过他频繁吐血的病弱之体。 昨日天杀的二皇子派人送来补偿,他不但没有收下十名佳丽却统统送入青楼,这是在打二皇子的脸面为她的琴儿报仇。 皇家向来无情,兄弟相残、父子反目成仇不过是朝夕之间,更何况少主子跟二皇子只是结拜的异性兄弟,因此事必心生间隙。 若此时少主子一睡不醒,别说二皇子,就是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卫府的三皇子也会立即出手对付卫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卫家一旦倒下,他们一家子也会跟着完蛋,她愧对少主子跟夫人! “老奴失礼。”胡嬷嬷背过身,连忙拿出帕子擦掉眼泪。 连夫人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年少时对方蹦蹦跳跳帮她扑蝶的样子,不忍心再看。 扭头看向堂下,扫见田多福哥妹俩已到,目光一转落在眉眼如画的月婳身上,眸色微沉:“回你的院子,没事最好少出来。” 月婳的祖父跟早亡丈夫的祖父本是同乡,可一人选择科举,另一人选择从商,从此走向不同的道路,结果却又在京城齐聚。 月婳的父亲还未犯事之前,两家关系交好,逢年过节也会频繁走动,她曾托媒人替儿子上门提亲却被婉拒,言辞间嫌弃他儿子病弱之躯,担心月婳嫁过来会守活寡,于是两家关系一落千丈,再无往来。 当她家落难之时却舔着脸送信求救,儿子大度不予计较救她脱离火坑,可不代表自己不记着! 虽然她从未接过客,可官妓的名头却无论如何也去不掉。 卫府进进出出多少达官贵人?碰见了总会调侃两句,说她儿子艳福不浅! 可实际上呢? 她的晋儿连对方的院子都不曾踏足过半步!结果又被嘲笑有心无力,占着茅坑不拉屎!听听这话有多难听! 田如月立马扭头看向月婳,只见月婳什么话也没说,躬身行礼,默默的带着侍琴退下。 眼角余光瞥见陈琳盯着月婳主仆离去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神色,收回目光看向连夫人。 见她如此憔悴心有疑惑:大骗子装了这么多年,连夫人岂会不知?这次吐血昏迷肯定也是假的。可连夫人却如此悲戚,连身边贴身伺候她十几年的胡嬷嬷都被骗了,演技之高绝对能拿影后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问:“小女子田如月见过连夫人,不知夫人召我前来有何事?” 一旁的陈琳闻言一惊,连夫人怎么会认识女装的田如月还特意叫她来? 难道是她早已识破田如月女扮男装的身份?那是不是表示……卫晋也早就知晓? 立马扭头看向连夫人,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论证自己的猜想。 连夫人的目光却在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田如月,见她个子高挑,身形却有些偏瘦,皮肤没有其他姑娘那般白皙,脸庞稚嫩明显还是个孩子。 再看站在不远处身材玲珑有致的陈琳,对比之下,一个就是熟透的水蜜桃,一个是正在长大的青枣。 她第一次质疑儿子的眼光,不爱成熟有韵味的牡丹花偏爱青涩的瘦竹竿?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儿子眼睛瞎了! 田如月见她不说话也就罢了,看自己的目光却越变越奇怪,眉头都皱了起来,再次开口喊了一声:“夫人?” 打量完,连夫人对她不是很满意,再看她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儿子,顿时更加不满了,沉下脸道:“婧儿正在照顾吾儿,你进去看望他。” 田如月:???????把她叫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一眼吐血昏迷的大骗子? 虽然满腹疑惑,但她还是照做了。 别看她嘴上说的凶,实际上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担心大骗子,万一这次吐血是被人下了毒呢? 田多福刚想说于理不合,却见到妹妹二话不说已经向内室走去,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闭上了嘴。 看见连夫人忽然站起身,胡嬷嬷赶紧上前扶着她走了下来。 经过陈琳身边时,连夫人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她:“你跟我进来。” “好的,夫人。”陈琳虽心有疑惑,却面带微笑乖巧的应下并没有多问。 连夫人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对方用尽手段讨好她的儿子是出于爱意,现在看来她错了。 心上人生死未卜,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对比之下,她发现还是刚刚进去的田家姑娘更加讨喜一些。 撇过头看向田多福,“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询问田姑娘,劳烦你在此稍等片刻。” 田多福诚惶诚恐作揖:“不敢当,不敢当,夫人请,我去院中等候便可。”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连夫人见他如此老实忠厚,再联想到田如月,对她不好的印象再次改观。大哥如此敦厚懂礼,想必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 胡嬷嬷看着陈琳脸上露出的一丝浅笑,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她的女儿尸骨未寒,少主子吐血昏迷,整个卫府上上下下沉静在一片哀伤中,这个陈琳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习惯戴上假面具欺骗他人的陈琳根本没察觉到脸上的一丝浅笑竟然惹恼了连夫人跟胡嬷嬷,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内室。 此时田如月坐在床边上正偷偷的掐着卫晋被子下露出的一截胳膊。 精分大骗子! 那么喜欢装病那你就装个够,让姐姐我掐个爽,你却只能忍着,哈哈! 咦?田如月偷瞄了一眼自己掐的地方都留下深深的指甲印血痕,他怎么还是一动不动?这么能忍? 第二百四十二章冲喜 “你们石家姑娘怎这般不知道羞耻?”站在一旁的卫婧红着眼眶瞪着她,“男子的床榻是你一个女儿家能随便坐的吗?!” 不坐下来怎么用身体遮挡偷偷掐人?田如月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把露在外头被她掐坏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消灭罪证,这才抬头看向卫婧,“我不姓石,我姓田,名如月。” “我管你姓什么!”卫婧怒怼!看到她这张跟姓石的宛如双生子的脸,她就回想起大哥被他撕破衣裳的那一幕。 这对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在觊觎她的大哥! “婧儿,不得对客人如此无礼。”连夫人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女儿冲着田家姑娘怒吼。 对方冷静自持,再看自己的女儿宛如骂街的泼妇,心里第一次对胡嬷嬷有了一丝怨言。可转念想到她自己的女儿胡琴都没了,这丝怨气转瞬又消失。 “她算什么客人?!”卫婧跺脚。“娘,您不知道,她刚才……” “婧儿!”连夫人见她实在不像样,忍不住动了怒强行打断。 哪个大家闺秀会在生气的时候跺脚? 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这才是名门贵女行为的典范,可她却全犯了! 胡嬷嬷见到连夫人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劝诫卫婧,“二小姐快给夫人道个歉,别在说了。”眼角余光却迁怒的瞥向田如月,都是这个乡下丫头害得夫人生二小姐的气! “我没错!”卫婧气哭当场跑了。 连夫人侧转身看向她跑出去的背影,失望又伤心。 婧儿怎会如此顽劣不懂规矩?唉!都是她的错,当初她不该沉浸在丈夫被毒死却无法报仇的悲痛中无法走出来,以至于疏忽了对她的管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视线一转落在田如月身上,见她神色淡淡,仿佛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她跟陈琳,“上次我儿吐血昏迷时大夫曾断言,若是我儿再次昏迷需要冲喜才能清醒过来,不知二位姑娘有谁愿意嫁给我儿?” 田如月【陈琳】:!!!! 连夫人无视二人宛如被遭雷劈了一般震惊的模样,紧盯着陈琳问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儿情深义重我都一一看在眼中,不知你生辰几何?我好拿去请云山寺的主持合一下八字。” 陈琳闻言心中咆哮:她那是利用!利用!把卫晋这个病秧子当做跳板好认识皇亲国戚!谁要嫁给一个短命鬼,不!现在就快成一具尸体了!谁要嫁给死人?她又不是傻b! 面上却避重就轻道:“夫人,卫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得明日就醒了。” 一旁的田如月连连点头附和,第一次跟陈琳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连夫人一眼看穿她们都对自己的儿子无情,顿时难受的不行,在胡嬷嬷搀扶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胡嬷嬷见她们二人如此不识抬举,眼神犀利的瞪着陈琳冷哼一声,“若是我的琴儿还在,现在哪里轮得着你们?也不瞧瞧你们的身份配不配!”即便是嫁入卫府守活寡,那也是一辈子锦衣玉食,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总比嫁给平民百姓一辈子吃尽苦头强百倍。 果然都是乡下姑娘,各个目光短浅! 陈琳顿时怒了!即便是在现代她也是人人羡慕的白富美,眼前这个狗奴才竟然说她不配!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忍! 田如月却充耳不闻,心中却在腹诽:说得好!说得对!说得呱呱妙,她的确配不上精分大骗子,所以千万别选她冲喜,她无福消受。 连夫人瞥见陈琳脸色难看眼中浮现明显的怒火,而田如月却仿若未闻,这才对着胡嬷嬷轻声低喝:“退下。” 胡嬷嬷立即躬身退到连夫人的身后,眼神却凶悍无比的盯着陈琳。 之前挟恩求报,得了卫府多少好处? 没事就来卫府用尽手段讨好少主子,处处表现的对少主子情根深种,愿意奉献一切。 人前人后叫晋哥哥!可事到临头却露出了她的真面目,称呼卫公子!着实让人不耻! 陈琳无视胡嬷嬷凶狠的眼神,看着连夫人道:“夫人不要误会,我对卫公子确实生了几分情谊,可卫大哥却不喜我,若是等他醒来得知与我成了亲,我担心他会一气之下再次病倒。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我不能嫁他,我们有缘无分……。”凄苦的话锋一转突然直指田如月,“我知卫公子心系田姑娘,若是二人成亲必是天作之合,卫公子睡梦中得知也会惊喜的立即醒过来。” 反正卫晋昏迷不醒,而他之前却每日都到忘月居看田如月做壶,正好拿来当借口一用。 在她没有嫁给二皇子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跟卫家撕破脸皮的,所以只能便宜田如月这个乡下丫头了! 田如月:!!!! 看来之前她亲亲热热的叫什么晋哥哥都是假的,她对大骗子根本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有利用。 陈琳眼神悲痛的宛如割肉一般的痛苦,“妹妹,姐姐祝你跟卫公子白头偕老,和和美美。”你一人守着卫晋的牌位孤独终老去吧! 田如月瞅着她故作惶恐:“谁人不知卫公子待你有别于他人?你对他也是情深义重,亲手打造轮椅送给他,让他代步从此出行无忧。 亲自下厨为他做最好的美食,羡煞旁人。 卫公子早已被你的深情感动,怎会喜欢上我?你怕是误会了。”伸手一把抓住陈琳的手,激动的鼓励她:“你可是京城新晋的才女,作的诗词歌赋精彩绝伦无人能及。 厨艺了得堪比御厨。 打造出代步的轮椅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种出来的仙花只应天上有,卫公子早已对你情根深种,你怎能如此自谦? 幸福近在眼前,你可得紧紧的抓住。” 陈琳:“……”又一个脑残粉!不对!明明之前她男装的时候对待自己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果然,她也不愿嫁给一个死人。 无人瞧见,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卫晋太阳穴处的青筋忽然鼓了出来,跳动了好几下。 第二百四十三章矮个子里挑个高的 连夫人见她们二人互相夸赞捧着对方,实际上各个推诿瞧不起她的儿子,顿时怒了! 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沉下脸,“我卫府不是各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若是三日之内我儿醒来,婚事由他自个做主。 可若是三日之后他仍旧未醒,你们中必须留下一位替我儿冲喜。嬷嬷,派人送她们各自回院。”趁儿子这次昏迷,正好解决她的心头大患逼儿子成亲! 见连夫人发飙,田如月跟陈琳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开口,心有灵犀的同时选择避其锋芒。 “两位姑娘,请吧。”胡嬷嬷阴阳怪气的瞅着她俩。 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胡嬷嬷却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穿过院子的时候,田如月瞧见陈琳快步走出了院子,扭头找到田多福,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田多福怂怂的走上前小声的询问:“怎么了?连夫人训斥你了?” 田如月又是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就往院子外冲。 田多福愣了一下,见她如此生气都不跟自己说话了,急得连忙追上去。 冲出院子的田如月却在拐角处出撞见了突然冒出来的陈琳,她立刻刹住脚步看着对方。 陈琳一脸鄙夷的把她从头打量到脚,“不要以为现在模样好看了几分就能拿娇,你也不想想你克夫的名声。能嫁进卫家,你才能从麻雀变成凤凰,不要给脸不要脸!” 田如月眉头一皱,还等她发飙,追来的田多福一下子冲了过来板着脸训斥陈琳:“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出口伤人?各个都称赞你才高八斗,文采飞扬,我看你的学问都学进狗肚子里了。”原来妹妹不是被连夫人训斥了,而是被这个陈姑娘欺负了! 明明跟妹妹一样目不识丁,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般全能,细思极恐。 “骂得好。”田如月笑脸如花的凑近田多福挽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尽管笑吧,骂吧。”陈琳眼神发狠的看着他们,“有你们哭的时候!”等她高高在上之时,骂过她的人割去舌头,瞪过她的人统统剜去双眼! “咦?二皇子?”田如月的眼神越过陈琳瞧见二皇子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气势非凡的迎面走来。田多福立马拉着她往旁边避让,她却看见陈琳立即换了一张娇羞的模样直接迎了上去。 “二殿下~。” 风尘仆仆赶来的二皇子见到拦路的是陈琳,耐着性子停下脚步看向她,“陈姑娘。”见她一脸委屈眸中隐隐含泪,下意识问道:“你受了委屈?” 陈琳楚楚可怜的低下头轻声道:“卫公子吐血昏迷不醒,大夫诊断说这次怕是要昏迷很久。连夫人爱子心切急了,她要、她要让我嫁给卫公子冲喜,可我对卫公子只有仰慕没有男女私情。因我没有哥哥,一直把他当成亲大哥对待,怎能嫁给他?” 欲语还休的瞅着二皇子,意有所指的暗示:“小女子爱慕另有其人,哪怕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对方,也愿痴心相守一辈子,也不愿嫁给不爱之人。” 面对如此赤果果的表白,深情凝视的眼神,二皇子岂会不懂? 可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的却是小的时候,其他皇子、公主欺负小小的尚雯婕,自己挺身而出救了她,她仰着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乃声乃气感谢他的样子。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她眼里唯一的世界,什么时候变了?她竟然退婚!她竟然抛弃了他! 她一定是变心了,心里有了别人! 别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否则定让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回过神来,二皇子看着眼前的美人。 既然雯雯先对不起他,那就别怪他不再遵守承诺! 语气温柔的安慰:“连夫人知书达礼,你若据实相告,想必她不会强人所难,陈姑娘不必过于忧心,你先回院,本王先去看望子谋。”说完无视陈琳挽留的深情眼神,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眼角余光瞥见混在仆人中间的田如月宛如鹤立鸡群,气质清雅脱俗,不禁脚步一滞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熟悉的眉眼之间,猜出她就是之前女扮男装的石头,立即失去了兴趣不在打量继续往前走,跨进了院子。 此时屋内的连夫人正在问胡嬷嬷,“依你之见如何?” 胡嬷嬷一脸的不高兴,“以老奴之见她们都配不上少主子。” 连夫人接连叹息,“晋儿身子不好,京中无一女子肯嫁他,每次我相中一位姑娘查出她的出处让媒人提亲,都被她们的父母婉拒。”越说,连夫人的心里越发的心酸。 她的儿子本是天之骄子,却因儿时惨遭歹人算计中了毒,毁了身子! “现在晋儿生死未卜,更没有女子肯嫁他。愿意嫁给他的那些女子不是歪瓜裂枣,就是被爹娘所卖,这种女子连进我们卫府当丫鬟的资格都没有,怎配嫁给我儿? 矮个子里挑个高的,陈姑娘跟田姑娘出生是差些,可各有优点,你更中意哪一个?” 我哪一个也不中意!胡嬷嬷心中腹诽,可也知现在必须找一个女子给少主子冲喜,总不能找个丫鬟。 “若只能在她们二人之间挑选,老奴更中意田家姑娘。看她的长相虽然稚嫩一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观其行为却更加稳重一些。 至于陈姑娘,她的才能不容置疑,可她恃才傲物心气太高。 仰慕她的裙下之臣更是多得宛如过江之鲫,这种女子平日里行为不注意分寸,跟其他男子不清不楚,不适合嫁做他人妇,老奴觉得她更适合待在青楼迎来送往。”夫人根本不知这个陈琳曾今多次女扮男装出入青楼,所以琴儿在世的时候,自己也不允许她跟陈琳接触。 如此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之人怎么能嫁给少主子?就是配个府里的小厮都嫌她脏! 对比之下,连夫人也认为田如月更好一些,嗔怪的瞥了她一眼,“怎能如此说人家姑娘?”见她眼下一片青黑,心疼的劝道:“你去休息一会,这里让其他丫鬟盯着,我去……看看琴儿。” 第二百四十四章下注,赌什么 提起无辜被杀的女儿,胡嬷嬷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琴儿还未下葬,少主子又生死未卜,老奴哪里睡得着?哑伯去煎药了,那些个丫头片子哪里能照顾得好少主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追问道:“现在是常青在管家吗?” “嗯。”连夫人应声确认,胡琴死了,胡管家操办她的丧事没空管家暂时移交给了常青,他这会应该在书房内查账。 外边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急忙走了进来行礼,“夫人,二殿下来了。” 连夫人立马拿出手帕擦掉可疑的眼泪,站起身整理仪容,扭头对视上胡嬷嬷充满恨意的双眼,柔声劝道:“你就别出去了。” 看见仇人在眼前晃悠却报不了仇,太痛苦!这种感觉她感同身受过。“你的双眼……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胡嬷嬷猛然惊醒,立即眨了一下眼睛,把恨意深藏心中。 连夫人轻移莲步走了出去,迎接二皇子。 一见面,还没等连夫人行礼,二皇子急忙问道:“子谋如何?” 连夫人未语却先流出了眼泪。 二皇子眉头一皱,“本王进去瞧瞧。”每次听闻他吐血昏迷,不出两日必醒,这一次肯定也会很快醒来。 “二殿下请。”连夫人侧身让道一旁,见二皇子径直走进了屋内,随即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屋。 二皇子轻车熟路的直奔内室,一眼看见卫晋面无血色的躺在床榻上,根本没注意到床尾站着胡嬷嬷。 连夫人担心的看向胡嬷嬷,怕她露出恨意惹出大祸。 胡嬷嬷立即跪下行礼,头颅死死的低下。想到女儿的死,她恨的咬紧了牙关,手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手心流出了鲜血,她却丝毫没有感觉疼。 连夫人见她跪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泄露情绪,二皇子也忽视了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注意力再次放回二皇子的身上,见他走近床边轻唤了两声。 “子谋?子谋?” 床榻上的卫晋闭着双眼毫无动静,二皇子转身看向连夫人质问:“子谋因何吐血昏迷?是因本王杀了他一个丫鬟动了气?” 连夫人膝盖一弯正要跪下,却被二皇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我跟子谋是兄弟,我叫您一声干娘,您怎可跪我?” 没人喜欢给别人下跪,连夫人顺势也就站了起来,委婉的解释:“晋儿是劳累过度……。” 二皇子:“……什么事竟让他如此操劳?管家呢?干什么去了?” “冒犯您的丫鬟正是管家的女儿,他正在操办丧事。昨日民妇也病倒了,无人管事落在他的身上,谁知就……”连夫人说着说着忽然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二皇子:“……” 死掉的丫鬟竟然是管家的女儿,眸底闪过寒光,“教女无方怎能当管家?辞了。明日本王就派一名账房先生来帮你们管家。” 连夫人躬身行礼:“谢二殿下体恤。”低下头的时候,心里隐藏的恨意瞬间溢满了整个眼眶。 仇人派人下毒害死了她的丈夫,仇人之子又以兄弟之名蚕食着她卫家!以她卫家的财力替他拉拢朝臣,贿赂手握军权的将士。 卫家只是表面风光,内里早已被掏空。全国各地很多铺子已卖变换成金银送入二皇子府中任他安排,只剩下京城几家知名店铺强撑着门面,如今就连这点门面他都要拿走! 这个二皇子简直比族里那些豺狼虎豹似的旁支还要可恨! 二皇子见她轻易应下还感谢自己,自傲的扬起嘴角拂袖离开,可他并没有真正离开卫府,而是去找陈琳。 此时,田如月已经踏进了东院。 田多福连忙拦住她的去路,“三丫,你怎么……又生气了?”明明刚才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刚才一致对外,我才给你几分好脸色看,你真以为我这么快就忘了你推我入火坑的事?”她还没老,还没得老年痴呆症。 田多福:“……”怪不得妹婿余生总是念: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妹妹一会一个变脸,他真的招架不住。 怂怂的上前讨好:“你别生大哥的气好不好?我也是担心少东家,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现在事情解决,我们赶紧去寻爹娘吧。” “你自个去吧!”田如月依旧板着脸冷声道:“我怕是连卫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田多福震惊了,满脸焦急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田如月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拜你所赐,连夫人要在我跟陈琳之间挑选一人为病秧子冲喜。” “什么?!”田多福失声大叫。 田如月不在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诉了他。 田多福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安慰道:“你别杞人忧天了,说不定明日一大早少东家就醒了,他才看不上你这粗鲁的乡下丫头。既然连夫人开口留你,那你就先行回院待着,我一人去找爹娘。” 田如月看着田多福真的撇下她一人离开,心中有气的左右一张望,捡起一颗石子砸向他的后背。 可惜她准头太差,错误估算了力气跟差距,没砸着,只好一人气呼呼的走回忘月居,却突然发现守卫换了! 不是哑伯而是俩个有些面熟的小厮。 她好奇的走上前询问:“哑伯呢?他不守了?以后都是你们俩?” 俩个小厮同时点头,其中一人出声解惑:“少东家病了,哑伯去厨房亲自煎药,没工夫再来守院子。” “多谢相告。”田如月从他们面前走过迈进了院子。 两个小厮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看她长相跟石公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一定是石公子的妹妹吧?她怎么独自一人来忘月居?” “估计是来找石公子的。”回答完疑惑不解的反问:“哑伯明明是府里常住的大夫,无缘无故怎会跑来给石公子兄弟看门护院?大家都说这事挺怪的,你认为呢?” “不是听说少东家很欣赏石公子制壶的手艺吗?大概是因为这个?反正不关咱俩的事,如今少东家病了,听说这次不同以往,大夫断言很可能会一病不醒。很多门客都在观望,若是三日之内少东家醒不过来,他们就要离府另投他主。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要早做打算?” “如今府中的下人大部分都赎回了自己的卖身契,要走还不是随时的事情,可若是离开了,到哪里去找这么丰厚的差事?我还是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选择留下,即便少主子病逝,二皇子不是还在吗?他不会放任卫家旁支霸占卫家的财产。”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在观望观望,反正这么多年我亲眼见到少主子吐血不下三回,他的血就像不要银子似的,我估摸着说不定明日一大早他就醒了。” “我觉得也是。这么多年,每次少主子吐血昏迷,赌坊就让客人下注,赌少主子会不会病逝。每次少主子都能醒过来,一活就活了这么多年,让很多客人血本无归,赌坊赚了盆满钵溢。这次肯定也会开赌局,我准备去下注,你去不去?” “去,不过,你赌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共侍一夫 田如月穿过院子还没走进屋子,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她疑惑的跨进门槛一看,白霜正伏在桌面上哭泣。 或许是她哭得忘我,连她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田如月走过去伸手搭在她的肩膀,戏谑的调侃道:“哭什么呢?被情郎抛弃了?” 白霜吓得一惊,昂起头怒斥她:“你不是走……了吗?”蹭的一下子站起身顺手擦掉眼泪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恢复女儿身了?” 田如月却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抱怨道:“我倒是想一走了之,可被猪队友坑了!”冲喜啊!真亏得连夫人想得出来!这个古代太封建了,什么换亲、冲喜、卖儿卖女,这是人干的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茶太凉随手又放下。 “猪队友?”白霜一头雾水实在没听懂,见她喝冷茶水皱起了眉:“这茶是冷的你怎么能喝?等你癸水来了非得疼死你不可,等我去给你烧开水泡茶。” “啊?”田如月懵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笑着道:“我没那玩意。” 正准备去烧开水的白霜闻言急了,“我十二就有了,你现在个子比我还高怎会没有?你有没有去看过大夫?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哑伯瞧瞧?不行,他正忙着给少主子瞧病煎药肯定没空,我们还是去外边的医馆找大夫瞧瞧。” 田如月站起身,伸手把她按回座位上,“看啥看,我这是因为从小营养不良造成的,估计很快就会有。”胸都开始发育了,葵水自然也快了。她现在才十四岁,晚点来好,一想到没有卫生巾只能用什么月经带她就有些崩溃! “营养不良?”白霜不解其意。 “就是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你看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个子又瘦又小?吃不饱怎么可能长个子?我也是最近这几个月吃得好才有了现在的变化,要是半年前你见到我保准你认不出来,跟街上那些要饭的小乞丐似的,没啥区别。” 白霜也是穷苦人家出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从小家里太穷把她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又被胡嬷嬷买进了卫府,从此过上了好日子。 还有些孩子直接被卖进了青楼,她这样算是极幸运的。 “我去厨房拎一壶开水来。”站起身离去。 田如月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等,很快白霜提着一壶开水去而复返,熟练的洗茶杯泡茶。 看着田如月享受般的喝了口茶之后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瞪着她突然问道:“你不是离开卫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说被猪队友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怪不得送了一堆礼物让她跟月红分,原来是要把她支走好离开卫府!换回女装就是证据! 还是躲不过去,田如月心中叹了一口气,轻掀眼皮看向她,“猪队友说的是我大哥。 本来我打算离开卫府回家看望我爹娘,谁知我大哥一听说你们少主子吐血昏迷硬是把我拽了回来。 结果连夫人竟然要在我跟陈琳之间挑一个给他冲喜,限我们三日之后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在此期间不得离开卫府。”这种狗血的事情都让她遇到了,仿佛心上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白霜:!!!!震惊的忘记了言语。 随即耷拉下脑袋蔫蔫的问道:“您不愿意吗?” 田如月:“我才十四岁!我还是个孩子!” 白霜看着眼前个子比她还高的十四岁的‘孩子’,小声嘀咕一句:“可有些姑娘十二、三岁就嫁作他人妇,动作快的当年就能做娘。” 田如月:“……别把我算进去,不到十八岁我绝不会生孩子。”古代技术这么落后,那么早生孩子一定会难产而死的! 白霜弱弱的道:“那你可能十六岁就被休了,不可能等到十八岁。” 田如月:“……”瞎说什么大实话! 白霜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少主子?虽然这些年他经常吐血昏迷,可每次不到三日就会醒来,我看他吐血都看习惯了……想必明日一大早他就醒了,只是他的身子实在不适合成亲,夫人也是抱孙心切,想趁机给少主子定下亲事,等他醒来木已成舟只能接受。” 田如月往后一靠,一脸痞子样,“你怕是没听过我克夫的名声,等明日我跟连夫人一说,她必会选择陈琳。 至于我?我打算二十岁以后在成亲。 若是无人敢娶,那我就找一个肯入赘的丈夫。 只要我有钱,三条腿的鸡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白霜:“……” 田如月见她不说话,神色也蔫蔫的,脑中电光一闪低叫出声:“你不会是喜欢病秧子吧?!” 白霜瞬间涨红了脸,连连摇头。 田如月站起身,伸手戳着她的脸蛋玩,“你的脸已经出卖了你,否认有用? 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去告诉连夫人。 现在他生死未卜,你肯嫁给他冲喜,连夫人一定会同意的。”说完,感觉心口有些不舒服,伸手下意识按了按,心里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白霜却再次摇头,自卑的道:“奴婢卑贱,怎敢嫁于少主子为妻?若是能做妾,睡梦中都能笑醒。” 田如月:“……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手指改戳她的额头。 白霜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头,“陈姑娘待人看似大方热情,实际上心机很重,她若嫁给少主子为妻,定容不下我这个做妾的。 可若是您成为少夫人,您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少主子。 平日里少主子都是您的,奴婢只求您来葵水那几日让少主子陪奴婢一两晚,奴婢也就心满意足了。” 田如月:!!! “你想得倒美!”田如月气愤的瞪着她,“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白霜,竟然想跟我共侍一夫!” 见她一脸懵逼,伸手戳她的脸:“咱俩感情还没好到共用一个男人跟牙刷的地步,你少往自个脸上贴金。” 第二百四十六章修补茶壶裂缝 见到白霜露出伤心的眼神,田如月收回手指改戳自己的心口:“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白霜的脸嗖的一下子又变成了火烧云。 田如月见她胡思乱想的脸又红了,朝她翻了个白眼:“我这心眼比针眼还小,要是我男人敢纳小妾碰别的女人,我定会趁他晚上睡着之后,拿刀收缴他的作案工具,和离成全他俩。我再改嫁别的男人生一对龙凤胎,天天去她们面前炫耀,不把她们逼疯誓不罢休。” 白霜:“……”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蛋宛如被雷劈了一般望着她。 她想到少主子变成了太监跟自己成了婚,田如月却改嫁他人生了孩子还天天在她跟少主子眼前晃悠……恐怕她不但会被逼疯,还会杀人……至于少主子定会被气到吐血,却不在是昏迷而是直接去见阎王……太可怕了! 田如月:“……我不嫁给病秧子,他爱娶谁娶谁。可若是娶了我,别说妾,就是身边多了一只母的畜生都不行!” 见她吓得脸像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看他病歪歪,床榻上肯定力不从心,你想嫁给他做妾还不如嫁给我呢。我保你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心哪天被休。” 伤心失望的白霜回过神来脸蛋再次爆红,羞涩的打掉她的手指,“你怎么能调戏奴婢?你若是男儿,我必跟月红争抢你,可你一女子,嫁你有什么用?” 田如月突然凑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谁说没用?”伸手轻轻的捏了她的手背几下尽情的揩油;“……我会的手段可多着呢,上了床榻,保准你乐不思蜀连男人也不要了……” 白霜微红的脸蛋直接爆红,整个人宛如烧熟的大虾,“你你你是不是偷看禁书了?” 田如月冲她暧昧的眨了眨眼:“……你用不着担心我纳妾,更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冒出来几个私生子跟你争地位、钱财,多棒?” “你——真是羞死人啦!”白霜一掌推开她,捂着通红的脸蛋一扭身跑了出去。 田如月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大叫:“你考虑考虑啊!哈哈哈哈!” 一转身猛然见到站在走廊上的常青,吓了她一大跳,“你怎么在这?” 常青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的反问:“我若不在这里,怎会正好看见你勾引白霜?” 田如月嘚瑟的摸着下巴,一脸痞子样,“怎么?你羡慕?”若是男装的时候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撩拨白霜。 可如今白霜早已知晓她的女儿身,那她就能随便撩、随便的浪~。 常青沉下脸:“主子说你爱沾花惹草果然不假,这里是卫府,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哈哈!”田如月怪笑一声,“你主子都管不着我,你以为你行?”看着常青面无表情的抽出腰间泛着寒光的佩剑,“……你大爷的!你狠!赶紧把你的剑收起来,别动不动拔出来又插【河蟹】回去。”嗯?说完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没有大爷,我是孤儿。”面无表情的常青一本正经的解释。 “噗哈哈哈!”自得其乐的田如月笑喷了。 常青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却皱起了眉头:“主子吐血昏迷不知何时才会醒,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亏得主子中意她,她却这般没心没肺。 田如月故作诧异的样子,“你这人真是奇怪,他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主子,我为什么要担心?”更别提他是装的,装的!装的!! 常青绷着脸无言反驳,越过她的身边径直进了屋子。 田如月心中疑惑的跟了进去,见他把手中一直提着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揭开盖子拿出了青蛙荷花壶还有她做得两颗花生。 “烧好了?”田如月立马走过去,收起玩笑一脸严肃的伸手拿起了茶壶。 炉温有些低没有烧到位,壶身的颜色太浅显得很‘生’,不是她想要的颜色还需再烧制。 观察整个壶身没有裂缝,壶嘴、子把跟壶身的衔接处也没有留下‘金戒指’这等致命的瑕疵。 揭开壶盖时有些费劲,看来需要整口。 拿着没有壶盖的壶身走出屋子来到阳光下观察整个壶内,只有靠近壶口的地方有一处细小的开裂,可以用泥巴补上之后在进行烧制,这道裂缝就会消失。 常青跟进跟出,见她一旦手里拿着茶壶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田如月拿着茶壶回到屋内,把茶壶放到桌子上,拿起壶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的子跟壶盖的衔接处也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若是不进行修补,时间长了青蛙的子就会掉下来。 常青也跟着凑近看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头:“这么别致的壶竟然做坏了,看来你要重新做一把。” 田如月抬头送了他一记白眼,“谁说的?这点小毛病就要重做,你当我很闲啊。修修再拿去烧个两遍,我保证你就是把眼珠子怼上去都找不到坏掉的地方。” 常青抱起长剑:“……那我拭目以待。” 田如月放下壶盖又拿起两粒花生。 雕塑花生体积小做得时候很轻松,如今烧制出来也没有任何瑕疵,唯一不足的地方仍旧是火候不到,颜色显得非常‘生’还需再烧制。 拿起茶壶跟花生全部装入食盒中,拎着去了隔壁工作室。 取出同色的泥土用工具把裂缝填补上,凸出壶身多余的泥巴要用工具刮掉,重复以上动作四、五次,确保泥土把裂缝填满没有任何空隙。 放下手上的工具,拿出铁质的圆形圈往壶盖上套,选择大小正合适的。取用少量朱砂沾水之后均匀的涂抹在壶盖的支口上来回打磨,时不时就把壶盖往茶壶上一放再旋转一圈,感觉比之前松快了一些。 放下铁圈,再次取用少量沾水的朱砂往壶口里外涂抹,再把壶盖盖上去,同时转动壶盖跟壶身相互打磨,直到旋转壶盖时再也没有任何卡顿,变得顺畅无比这才停手。 常青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见她手法娴熟显然做过很多次,心中不禁猜疑她的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想出这种方法修补茶壶的裂缝,把残次品变成完好的成品。 若是此时在官窑发现这些裂缝,师傅们查验的时候都是直接当成残次品处理,从没人想过竟然还能这样修补! 田如月打来半桶清水把茶壶上的朱砂洗去,反复多次确定无残留。拿起茶壶装进食盒中,拎着就往外走。 常青心中疑惑不解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竟然来到了厨房,脑袋里出现了满满的疑问。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怕鬼吗 此时将近傍晚,厨娘们正忙着洗菜做饭,掌勺的是曾在宫中御膳房任职的大师傅。 他见到竟然有一名陌生女子擅闯他的厨房重地正要呵斥,猛然见到她身后紧跟着的杀神常青,立马缩回了脑袋,只敢那眼角余光偷瞄。 田如月拎着食盒问厨娘要了一个烧炭火的小炉子跟一个铁锅。 厨娘好奇的问道:“姑娘,你要火炉做什么食物?您说,我们替你做了。”眼角余光却畏惧的扫向常青。 田如月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即可。” 厨娘不敢再多问,把她要的东西全部拿给了她,然后看着她放好炭火把小铁锅放了上去,揭开食盒拿出一把茶壶直接放进了小铁锅内。 众人:“……”干煮茶壶? 众人震惊,仔细一瞧茶壶,大吃一惊! 壶身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荷花,壶嘴的卷曲的碧绿荷叶,壶盖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青蛙蹲在莲子上,这……这简直太美啦!构成了一幅画! “姑娘,看你长相跟石公子肖似,你们是兄妹吧?”厨娘见到田如月点头,伸手一指茶壶:“这是李师傅新做的茶壶吗?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太有才了!”忍不住当场惊叹。 田如月看向她笑了笑,“多谢夸奖,茶壶是我做的。” 厨娘:!!!! 众人:!!!! 常青实在不明白她什么要干煮茶壶,眼看着没有加水小铁锅子都烧红了,凑近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常青一靠近,厨娘等人吓得连连后退,二人周边瞬间形成真空地带。 “看见这雾气了吗?”田如月伸手指着茶壶上冒出来的水蒸气,“茶壶内沾染上的水分要全部蒸干,若是直接拿着沾了水的茶壶去窑厂烧制,轻则开裂,重则爆炸会毁了一窑的陶瓷。”她曾今就用这一招坑了田多福的第一任师傅。 常青颔首表示明白了,旁观的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干蒸了两刻钟,小铁锅都烧的通红,田如月才停止添加炭火。 又等了将近两刻钟,茶壶自然冷却了,这才装入食盒中直接递给了常青,“你明日再送去窑厂烧制。”拍拍手,走人。 二人前后脚离开,厨房立即炸开了锅。 一开始她们不明白,一对普通兄弟为何有资格住在忘月居,待遇堪比其他门客。 听说其中一人会做茶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如今亲眼见到了宛如稀世珍宝的茶壶,终于明白为何受到如此高的待遇了! 大师傅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不对啊,听说做茶壶的不是一位姓石的公子吗?怎么刚才那名女子却说茶壶是她做的?” “或许他们家是茶壶世家?专门就做这门手艺?”站在旁边的厨娘听见他的嘀咕声下意识回答道。 大师傅想想这个时代都是父传子的传承手艺,什么世家书香门第、祖祖辈辈都是铁匠比比皆是,再想想石公子他们家都会做茶壶好像也不足为奇。 田如月回到了忘月居,却被告知此处是她哥哥‘石公子’居住的地方,应连夫人的安排,让她去凝香院暂住。 “那走吧。”田如月看着白霜道。 反正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对,还有个猫主子!“你等我一下。”抬脚走进内室从床榻上抱起还在呼呼大睡的黑仔。 一转身却见到白霜竟然跟了进来,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考虑清楚了?准备嫁给我?” 白霜瞬间涨红了一张小脸,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田公……姑娘,您就别在调戏奴婢了。这凝香院曾是胡琴住的院子,如今连夫人却让您搬过去……你怕鬼吗?” 田如月:“……一个院子有很多房间。” 见她一脸害怕的样子想到她怕鬼,提议道:“人死七天之后才回魂,你这几天肯定不用担心见鬼。 你若实在害怕,用过晚膳早早睡去,反正我也用不着你伺候,睡着了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至于以后嘛……你是跟着主子走的,我若是离开卫府,你肯定也会被管家调去伺候其他主子,根本不会待在凝香院。” 经过田如月这一通分析跟安慰,白霜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朝她伸手:“黑仔让我来抱吧?” 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仔对于白霜的靠近没有丝毫敌意,就把猫给了她。 看着白霜喜滋滋的接过,宠溺的摸着它顺滑的毛发,想到前段日子她忙于做壶都是白霜照顾黑仔,一人一猫相处的很是愉快。 有的时候月婳还会带一些小鱼干喂黑仔。 每次看见这家伙不是睡在她的床榻上就是窝在美人的怀中,小日子过得可比她这个铲屎官有滋有味多了。 二人出门穿过院子走出了忘月居,田如月发现之前守院门的两个小厮不见了,她也没当回事。 忘月居在东院,而凝香院却在西院。 半路上白霜反复叮嘱田如月,“二小姐住的雪晗院就在凝香院的隔壁,等她得知消息必会来找您麻烦。看在月红的面子上,您忍忍。”见到田如月应下,心中松了口气又道:“二小姐看似脾气很大,实际上心地很好,跟她相处久了您就清楚了。” 田如月:“刀子嘴豆腐心是吗?” 白霜捂嘴偷笑,“您形容的可真贴切。”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陈姑娘就住在二小姐的院中,等会或许您也会见到她。” 卫府中突然多了一名行走的陌生女子,看打扮还不是丫鬟,一路上引来无数下人的窃窃私语,议论她的长相跟忘月居的石公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猜测可能是兄妹关系,只是看她离去的方向怎么是前往西院? 踏进西院,路上遇见的下人跟护卫明显比东院多了不少。 白霜遥望了一下远方,扭头看向田如月,“凝香院快到了。”伸手一指左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那就是二小姐住的雪晗院。”猛然见到一个男子大摇大摆的从卫婧的院中走了出来,她大吃一惊:“咦?”仔细一瞧竟然是二皇子! 第二百四十八章入住凝香院 眼看着二皇子带着几名带刀侍卫越走越近,田如月第一时间抓起白霜怀中的黑仔扔了出去,这要是让二皇子亲眼见到抓伤他的凶手,还不得活剥了黑仔的皮! 做完这一切瞥见白霜还傻愣愣的站在路中央,一把抓住她拖到路旁边,强行按下她的脑袋。 其实不怪白霜震惊的愣住,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极其严苛,外男不可踏入女子闺房一步,这里的外男甚至包括亲哥哥跟父亲,更别提二皇子这种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竟然从卫婧的院中走了出来,换成任何人都会大吃一惊。 田如月自己也低下头,却发现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停在了她的面前……。 靴面上用金线刺绣的菊花,花蕊竟然是真正的宝石。 用不着抬头,只凭脚指头她也能猜到这双脚的主人属于二皇子。 耳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扭头一看,站在旁边的白霜已经跪了下去。她跪完之后发现田如月竟然还站着,连忙伸手偷偷的去扯她的裙角。 二皇子瞥了一眼白霜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的紧盯着田如月的发旋:“本王看你跟子谋有缘。” 田如月:???? 还没等她跪下,耳边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她这才抬头看去,却只见到几名带刀侍卫走远的背影。 白霜站起身,伸手拉了一下田如月的衣袖。见她扭头看向自己,犹犹豫豫的问道:“刚才二皇子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田如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雪晗院,想到了住在里边的陈琳。看来二皇子打算替陈琳出头,让自己嫁给病秧子冲喜! 视线一转回到白霜的身上,没有回答故作装傻的反问道:“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白霜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其实比起陈姑娘,奴婢更中意您做少夫人……” “……好让你跟我共侍一夫是吧?”田如月强行打断她的话,冲她翻了白眼。 “不是的。”白霜摇头委屈的辩解:“奴婢仔细想过了,若在给少主子做妾还是伺候您之间选一个,奴婢还是更喜欢伺候您。” 田如月一脸惊悚的瞅着她:“……”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吓得吞咽着口水,试探性的问道:“我之前调戏你是为了逗你玩,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眼见着白霜听完她的话,眸中泪光闪现,连忙掏出帕子胡乱的往她脸上拍,“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脸上的水粉就没了,这可是花银子买的!” “噗!哈哈哈哈!”白霜捂住脸上的帕子笑出声。 田如月:“……”一把抢回帕子没好气的瞅着她,“你耍我?”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一点事也没有。 白霜收敛笑容一脸严肃道:“您误会奴婢了。奴婢之前想做少主子的小妾,更多的是想求后半辈子一个稳妥。之前您调戏奴婢……奴婢仔细想过,奴婢更喜欢您给你当一辈子的丫鬟。” 田如月狐疑的瞅着她:“你不是喜欢病秧子吗?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不做他的小妾给我当丫鬟不合适吧?”这话要是被大骗子听见,还不得气得当场吐血。 “其实……”白霜不好意思的揉捏着手指:“比起喜欢,奴婢更怕他……。”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她。 白霜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相信,立即补充解释道:“我是从小被卖进卫府的丫鬟,生死都握在卫府的手中。卫府只有少主子这么一个男主子……我喜欢上他也不算什么吧?” 田如月:“……你把常青置于何地?难道他是太监?”虽然常青一天到晚摆着一张棺材脸,可总比一个整天只喜欢睡觉的病秧子强百倍吧?” “……您小声点!”白霜吓得连忙左右看了好几眼,“这要是被他听见,你我小命不保。”凑近小声的嘀咕:“喜欢少主子最多被送去青楼,喜欢常青却要命,两害择其轻,我自然选择喜欢少主子。” 田如月:“……你这喜欢真不值钱。”挑三拣四的这哪里是喜欢? 白霜拉着她的衣袖左晃右晃,“您若是做了少夫人,夫人一定会让你管家,到时奴婢的卖身契就会落入您的手中。您若是把卖身契给了我,我依旧伺候您,但不会再打少主子的主意,您看这买卖多划算啊。” 田如月笑着伸手捏住她的脸蛋轻扯:“确实划算,你把我卖了,我还要帮你数银子。”看来白霜并没有真正爱上病秧子,只是把他当成了一辈子的饭票而已。 甩手走人,懒得在搭理白霜这个小妖精。 路过雪晗院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凝香院。田如月一眼见到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个门神,好眼熟!正是之前守着忘月居的两名小厮! 走近之后,田如月眼神奇怪的瞅着他俩,“你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其中一名小厮朝她露出微笑:“谨遵夫人吩咐,您住哪,我们哥俩守在哪。” 田如月:“……辛苦二位了。” 带着白霜踏进了凝香院。 一进去,扑鼻的花香迎面而来。原来院中种满了颜色各异的秋菊,品种繁多,没有种在泥土中,全部种在精致的花盆中。 菊花迎风摆动暗香浮动,引来几只蝴蝶翩翩起舞。 对比之前她居住的忘月居中只种了几棵杂树,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仙境。 之前的院子全是泥巴,一旦下雨满是泥泞,外出无处下脚只能待在屋中。 可这个院子却铺满了地砖,哪怕是下雨天也用不着担心会弄脏鞋袜。 光是看了几眼院子,田如月立刻体会到胡琴住在卫府是何等的享受,怪不得心会变大妄图勾引二皇子嫁入皇家。 一个从小抱养来的小乞丐,几十年如一日的当成贵公子培养,每天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多年以后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乞丐的身份? “那间主屋就是胡琴住的。”白霜扬起下巴示意田如月看过去。 “那就挑离它最远的屋子。”田如月瞥了一眼一锤定音。 第二百四十九章欺人太甚 “最远的屋子?”白霜微微有些诧异,怕她不懂解释道:“胡琴住的是主屋,最远的只有耳房,可耳房是下人住的。” 田如月却浑不在意,“卫府的茅厕都比我家房子还大,耳房怎么了?”想起田家的房子,外边下大雨的时候屋内下小雨,真的比不上卫府的茅厕,因为卫府的茅厕都是用青砖红瓦盖的! 白霜以为她开玩笑,捂嘴窃笑:“您真会打趣。” 田如月前脚刚踏进凝香院,后脚就有下人把此事偷偷禀告给了正在灵堂守着女儿尸体的胡管家。“……田姑娘没有挑选小姐曾今住过的房间,选择了最偏远的耳房。” “耳房?”胡管家眸色深邃的确认。耳房可是下人居住的房间。 “是耳房,白霜正在收拾屋子。” 得到确认,胡管家本对田如月入住自己女儿院子升腾起来的怨恨瞬间消失,“这田家姑娘还算识趣。” 看向下人吩咐道:“等会把这件事告诉胡嬷嬷。” “是。”下人应声,“还有一事……。”凑近胡管家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陈姑娘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 胡管家一听,脸色陡然一沉,双眸中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二皇子杀了他乖巧的女儿,却喜欢陈琳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 他的女儿绝对不能白死! “这件事无需告诉胡嬷嬷。”胡管家警告下人。胡嬷嬷毕竟是妇道人家,他怕她忍不住仇恨,无法找二皇子报仇却会去找陈琳的麻烦。 一旦陈琳向二皇子告状,这会坏了他的计划! 报仇就该釜底抽薪! 没了二皇子做依靠,陈琳一个姑娘家算什么东西?还不是任由他揉捏搓扁。 胡管家点燃一支香插【河蟹】进香炉中,眼神犀利的透过棺材仿佛哦看见了里边惨死的女儿。 琴儿你放心,爹爹绝对不会让你白死的! 下人见到胡管家眼神中充满了渗人的杀意,吓得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离开灵堂回到卫府找胡嬷嬷通风报信,却只说了田如月入住凝香院的事情。 实在撑不住,刚眯了一会的胡嬷嬷得知田如月入住凝香院沉默了很久,随即又缓缓躺下:“田姑娘很可能是未来的少夫人。”说完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浸出了一滴眼泪。 少夫人的位置本该是她琴儿的,如今却人去成空只能便宜他人! 耳边传来报信下人离去的脚步声,她也睡不着了,爬起身穿好衣服回家去了灵堂。明日一大早就会请人入棺抬上山埋葬,以后想见女儿也见不到了,如今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 她没去找连夫人,报信的下人又把这件事禀回了胡管家。 胡管家立即动身来到了锦墨居,瞧见连夫人坐在床榻边上,正在用汤匙亲手喂昏迷在床榻上的卫晋喝药。 瞥见卫晋昏迷中根本喝不了多少药,几乎一大半都流了出来,没等打湿床单被子,连夫人动作飞快的已经用手帕拭去。发现手中的帕子过于潮湿不能用了,丢到一旁丫鬟端着的盘子中已经盛装了好几条同样弄湿的帕子。 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丫鬟立即递上一条干净的帕子,让连夫人可以继续使用。 “何事?”连夫人瞧了胡管家一眼问道。 胡管家却突然跪在了地上,“等您喂完少主子老奴再说。”不然夫人肯定会摔了药碗。 连夫人看了他一眼,把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哑伯,站起身往外走。路过胡管家身边时并没有停下来,胡管家却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 走到外室,看着连夫人坐在长榻,走近之后站在她的面前,低头弯腰小声的回禀:“有下人瞧见,二殿下从陈姑娘的房中走了出来,之前二人曾单独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连夫人听完这个消息仍旧气的变了脸色,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咬紧了一口银牙:“真是不知廉耻!欺人太甚!”这对贱人把卫府当成了什么?! 过了好久才感觉内心平静了下来,追问道:“田家姑娘如何?” “她住进了耳房。”胡管家回禀道。 连夫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自责:“我把她安排进凝香院住下,对不住琴儿了。” 胡管家:“夫人哪里话,东院向来是门客居住的地方,不适合田姑娘暂住。因石公子的缘故,田姑娘也不适合跟二小姐住在同一个院中。老奴庆幸,住进凝香院的是这位知情识趣的田姑娘,而不是恃才傲物的陈姑娘。”若是陈琳必占了他女儿的房间,还会在女儿最喜欢的床榻上跟二皇子翻云覆雨。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误会,看来是我多虑了。”连夫人叹了口气,直接戳破了窗户纸:“我本想在田姑娘跟陈姑娘之间挑选一个给晋儿冲喜,可现在看来别无选择了。” “田姑娘是个好姑娘,少主子会醒的。”胡管家连忙安慰。 这几年夫人一直在物色可以给少主子冲喜的人选。希望成亲之后少主子的身体能变得好起来,也能为卫家留下子嗣。 可少主子眼光甚高,寻常女子瞧不上,贵女们又不肯低嫁,剩下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生辰八字合不来,这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凝香院的内室,田如月坐在椅子上抱着黑仔看着白霜忙里忙外,“这屋子平时有丫鬟打扫看上去挺干净的,哪里需要像你这般收拾?你这收拾的我都怀疑自己有洁癖了。随便收拾一下把床铺好就行了。” 白霜看了她一眼,手底下干活的动作却没有停,“哪有主子嫌弃奴婢做事勤快的?换成其他主子,恨不得奴婢跪在地上用舌头把地板舔干净。轮到您倒好,随便用扫帚扫两下就算干净了,你这打扫的连我这个奴婢都看不过去,您还是歇歇吧,全部我来。” 田如月一边撸猫,一边瞪了她一眼:“我帮你一块收拾你竟然还嫌弃我,等会累了自个找个地躲着哭去,我可不会心疼。” “呵呵,好的~~。”白霜高兴的应下。 她是从粗使丫头熬到了一等丫鬟,已有好几年没在干过这种粗话。 若是换成以前干这些粗活她肯定会心生抱怨,可现在有了这么一个逗趣的主子,再干这些活她却只有快乐,原来苦中真有乐。 第二百五十章我从不说笑话 当天夜里,田如月睡在崭新的床榻上,迷迷糊糊之际发现床边上站着一个人,吓得她整个人瞬间清醒。 猛地坐起身,揉了几下眼睛,借着窗外黯淡的月光发现站在床边上的人正是一身黑衣的卫晋,立即破口大骂:“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大晚上的不睡觉故意站在这里想吓死我是不是?滚!!” 见他站在床边上杵着不动,抄起枕头砸过去。 卫晋轻松避开,捡起枕头拍拍灰尘又给她放回床头。 田如月看着他的举动气不打一处来,死骗子白天装死躺在床上一整天欺骗众人,到了晚上却变得生龙活虎的跑来吓唬她! 抄起枕头对准他又砸了过去。 卫晋这次没有避开被枕头砸了正着,他忍着疼再次捡起枕头放回床榻上。 田如月看了看枕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穿衣起床,“我被你吵醒了,那正好,陪我出去一趟。” 卫晋愣了一下,“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你弟弟快要死了还想害人,你陪我去弄死了他。”田如月斜睨着他,伸手一指枕头,“把这个带上,捂死他神不知鬼不觉,人人都只会以为他是病死的。” 卫晋:“……虽然我们兄弟不和,可还没到自相残杀的地步。”自己捂死自己?请恕他做不到 大晚上房内黑暗看不太清楚,田如月逼近直勾勾的盯着他,“你看他这些年活受罪,每天汤药不断、饭菜清淡,白天睡晚上睡,你看他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随便来一个孩童都能一屁股坐死他。你杀他不叫自相残杀,叫送他早登极乐世界,他会感激你的。” 卫晋:“……” 田如月见他不说话,瞪着他:“怎么?不愿意?你看杀了他多好,你就能李代桃僵了,从此生活在阳光下,假装一日日的康复,从此娶妻生子走上人生巅峰,难道你想当一辈子阴沟里的老鼠?” 卫晋心情复杂的瞅着她发问:“你对我弟弟……就一点感情也没有?”这小骗子心也太狠了吧! “有!”田如月肯定的回答道,随即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我爱他爱到疯狂想立刻送他下地狱。一个随时要死的人竟然还想娶媳妇冲喜,弄死他大功一件积功德万年。” 卫晋:“……你不想冲喜也没必要杀人。” “不帮我还说个毛线啊?滚!”田如月直接赶他走。 卫晋非但没有滚,反倒趁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用不着杀他,我把他移到密室内,我代替他,你嫁给我。” 嗯?!!!田如月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这操作简直是666! 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这么变t?”在现代跟未成年发生关系,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 卫晋看着她的个子已经快到自己的肩膀,嘴角抽了抽,伸手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好孩子,考虑一下嫁给哥哥好不好?” 田如月:“……不好!”伸手一巴掌打掉他的手,赶紧又跑回床榻上跟他保持距离,“你离我远点,不到十八岁我是不会嫁人的!”休想引诱她犯罪! 十八岁?!卫晋闻言两眼一阵阵发黑,让他再等四年? 不死心的走近床边坐在床榻上,上半身倾斜逼近,看着她往后倾斜拉开距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容她躲避,“可以先成亲,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上榻。” “呵!男人的话能相信,明天母猪就会上树。”她是绝对不会上当受骗的! 卫晋:“……” 放手耷拉下眼皮,“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难道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田如月认真仔细的想了想,比起至今接触的其他男人,必须选一个人嫁人,嗯……她还是会选他的。 可现在她才十四岁啊! 一旦成亲意味着就要同房,一旦同房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怀孕,一想到她十五六岁就会当娘……把屎把尿给孩子喂乃,简直是世界末日! 她为什么想不开?不趁着年纪轻的时候到处去浪,非得结婚生个孩子把自己绑死?除非她脑子坏了! 更别提这个时代男人会纳妾! 她是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的! 相识至今,从他嘴里就没听到过一句实话。虽然……她也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 一脚踹开他,“你离我远点,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早嫁人的。想让我嫁给你?除非你绑着我成亲,否则你一个人去做白日梦! 好走不送,赶紧滚,别打扰我睡美容觉。下次再敢大晚上的把我吵醒,小心我直接拿刀捅了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从不说笑话。” 卫晋差点被她一脚踹下床,稳住身形站起身,声音低沉道:“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那就绑着成亲。 田如月:????? 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正要发飙,卫晋忽然抢先开口:“有人来了!”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仰头看了几眼,脚尖一点跃上了房梁。 田如月瞧见,心中腹诽:什么梁上君子?梁上只有卑鄙无耻的小人!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谁,田如月赶紧躺下装睡,耳边却清晰的听见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田姑娘,您……睡了吗?”脚步声的主人忽然开口,原来是白霜。 田如月悬着的心立马放下,坐起身看向一团黑影摸了进来,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您不是也没睡吗?”白霜摸到床边,总算看清了田如月脸上的表情反问道。 “我睡着了,不过却被一只老鼠给吵醒了。”田如月趁白霜不注意朝头顶的房梁上看了一眼。 “老鼠?”白霜疑惑的当了真,“您是在哪发现的?”下意识东张西望,“衣柜里还是床底下?那我明日去问哑伯要一点毒药抹在肉上,晚上毒死它。” 趴在房顶上即将被毒死的老鼠卫晋:“……” 哑伯不是大夫吗?怎么还有毒药!田如月懵了一下,心底起了疑惑,面上拒绝道:“用不着问哑伯要毒药,等会黑仔回来了,别说老鼠,就是老鼠精也得吓跑。” 第二百五十一章左拥右抱 想到每次卫晋出现都会被黑仔威胁,田如月忍不住痴痴的笑出声。 “对哦,奴婢怎么把崽崽给忘了。”白霜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把黑仔的昵称给弄错了。 田如月笑完伸手推了她一下,“你干嘛跑上来?” 白霜可怜兮兮的摇晃着她的手臂,“我实在害怕怎么也睡不着,您就留下我吧。”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总担心胡琴的鬼魂会突然出现。 田如月偷瞟了一眼房梁上的卫晋,抽回手臂故意旧事重提:“你不是要给病秧子做妾吗?你去伺候他,让他给你壮胆。” 正大光明偷听的卫晋欣喜,小骗子这是吃味了? 白霜赖皮的钻进被子里快速躺下:“奴婢白日里都跟您说清楚了,奴婢想给少主子做妾是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奴婢见过很多丫鬟嫁了人,不是给人做妾就是嫁给小厮,可成亲后却过着被打骂的日子。生下男孩还好能有口饱饭吃,若是生了女孩,丈夫还会找借口纳妾,若是不同意就会被休甚至被活活打死官府都不会管。我还不如给您当一辈子的侍妾呢。” 卫晋:!!!! 这个该死的丫鬟在说什么?宁愿给小骗子做妾也不愿意给他当妾? 前有赵美娇,后有月红,现在连白霜也被她勾引了!! 田如月偷瞄了房梁上一眼,心想大骗子肯定气坏了,高兴的抱住白霜,吧唧一口亲在她的侧脸上,“那行,你就给我当一辈子的侍妾,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很晚了,你那么胆小,那你睡里边。” “嗯嗯。”白霜红着脸羞涩的点头。 房梁上的卫晋气得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居然还亲上了!找死!明天他就派人把白霜送入青楼! 被气昏头的卫晋完全忘记了,他若想下此命令,就必须先从吐血昏迷中‘醒过来’。 “真的有老鼠!”白霜听见磨牙声误以为是老鼠弄出来的动静。“崽崽怎么还不回来?” 卫晋:“……” “哈哈哈哈哈!”田如月魔性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等她笑声停了,白霜仔细听了听,:“好像老鼠被您的笑声吓跑了,大家闺秀要笑不露齿,您这样别说老鼠,就是人都会被您吓坏几个。” 田如月:“……” “瞄~~,瞄~~。”熟悉的猫叫声传来,趴在房梁上的卫晋精神一震。 黑仔这么霸道,一定会把白霜赶走! 他就等着找死的丫鬟被黑仔抓成大花脸! “崽崽回来了!”白霜惊喜的一下子坐起身飞快的从床尾下榻,抱起主动钻进她怀里的黑仔,开心的再次上榻把黑仔放在中间。 卫晋看着一只畜生左拥右抱的睡在她们两个中间,征愣了半响,含恨的离去! 这辈子,他跟黑猫势不两立! 天才蒙蒙亮,田如月还在睡梦中,白霜起床洗漱干活,顺便向其他人打听卫晋醒了没有,得知依旧昏迷不醒,心事重重的干完活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田如月被她硬生生吵醒。 翻过来听见她在叹气,翻过去听见她还在叹气,干脆用被子盖住脑袋,声音是小了很多,可差点闷死自己……。 一骨碌坐起身,闭着眼睛冲她吼:“大早上的有完没完?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白霜:“……”默默的看了一眼窗户外边高挂在天空的太阳,低头瞅着她:“…别那么凶。” 田如月烦躁的用手扒拉着脑袋,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顿时成了鸡窝,“你打扰我睡觉,我只是吼你两句而已,换成别人试试,早被我乱刀砍死了。” 白霜:“……少主子今天早上没醒。”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田如月这才正视她,见她哭丧着脸的样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奴婢担心他干啥?早醒晚醒反正他一定会醒!” 白霜低着头闷闷出声,“万一……万一他要是醒不过来,卫府一定会被旁支霸占,到时我……我一定会被卖掉的……。” 田如月见她竟然哭了起来,犹豫着欲言又止。 想告诉她死骗子是个戏精根本没事,可又顾忌着卫晋故意装病,一装还是这么多年,肯定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目的是麻痹曾今毒死他父亲的幕后凶手。 若是自己对白霜说出卫晋根本没事的真相,万一……万一走漏了风声……不行!她绝对不能说! “别哭了,若是他真嗝屁升天了,我立马去找连夫人,花银子从她手里把你的卖身契买回来。”田如月一脸认真的把她从头打量到脚,“你这样的五百两能赎回来吗?” 白霜:“……您真是抬举奴婢了。”羞答答的伸出一根手指,“百两纹银即可。” “这么点银子你怎么不自己赎回来?”田如月疑惑的提出质疑。 一百两还少吗?!白霜:“……我是从小被卖进卫府的,卖的是死契,自己是不能赎身的。而且像我这样的奴婢,表面上看似很风光,实际上每个月的俸禄还比不上活契的二等丫鬟。 二等丫鬟一个月五百文,一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下五两,百两纹银,得攒二十多年。” 田如月听完摸着自己的下巴,语出惊人:“看不出你这丫头片子当年那么值钱,竟然卖了一百两,卫府可真是亏大了。” 白霜:“……您误会了,当年我爹只收了一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 田如月:“……那这才几年?赎你竟然变成了一百两?这卫府也太黑心肝了吧!” 翻了一百倍啊!田如月被如此高利润惊呆了。 白霜见她一脸肉疼的样子,怯生生的商量道:“这些年俸禄加上变卖二小姐给的赏赐,我自个攒了六十两,若真有那一日,您……能拿得出四十两吗?” 田如月两手一摊:“我现在没有,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去大街上溜达个几圈,别说四十两,就是四百两都是手到擒来。” 白霜:“……” 田如月见她不信也没解释,起床刷牙洗漱坐在桌前吃早饭。 刚端起饭碗,白霜快步走了进来。“姑娘,陈老板来了。” “不见。”田如月头也不抬的回绝,“让守在院门口的两位小哥拦住她。”跟陈琳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白霜:“……可她已经进来了。”府里都在传言,说是陈姑娘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守院门的下人哪里敢拦? 田如月眸色一沉,拿起筷子吃饭。 第二百五十二章财大气粗 白霜跟她相处多日,一眼看出她动了真火,不吭一声的站在她的身后。 耳边传来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田如月却依旧没有抬头,筷子没有停自顾自吃着。 今天特地打扮一番的陈琳走了进来,却瞥见田如月在用膳,白霜低着头站在她的身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 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到田如月的对面,张嘴讽刺:“这个时辰用早膳?你可真是懒得出奇。” “多管闲事多吃p。”田如月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心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筷子不停的吃喝着。 陈琳气得拍案而起:“果然是乡下胚子,满嘴粗言秽语!” 田如月放下筷子,眼神犀利的盯着她讥讽的反问道:“陈在招,难道你不是乡下贱民?” 被人突然叫出原主的名字,陈琳怒了,“我叫陈琳!你给我记住了!” 旁观的白霜:哇!原来陈琳之前的名字叫陈在招,好俗气啊。这不是乡下农妇生不出男孩才会给女孩取名用的吗? 看着她下意识的问道:“您以前竟然叫陈在招,那您上边是不是还有几个姐姐叫什么陈招娣、陈还招?你不会还有个妹妹叫陈绝招吧?” 这一记重锤陈琳明显承受不住,瞥见田如月竟然扭头朝白霜竖起大拇指,顿时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我让你吃!让你吃!”猛地一掀桌子! 结果……好尴尬,竟然没掀动……。 田如月见她尴尬的涨红了脸懵住,故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实木的,四、五个下人才能抬得动。”古代做工就是良心,不像现代桌子偷工减料。 卫府的家具摆设用的全是上等的木材,桌子倒下能砸死人,可见有多沉!哪里是她一个弱女子能随意掀翻的? 一旁的白霜却被陈琳突然掀桌子的举动吓着了,一个箭步冲过来,赶紧把桌子上的饭菜往田如月那边挪,眼神警惕的盯着陈琳,生怕她掀桌子失败之后拿菜碗砸人。 陈琳怒极反笑,狠剜了一眼白霜之后,恶狠狠的瞪着田如月:“你就等着冲喜!至于我?今天就要离开卫府了。” 假惺惺的露出笑脸:“祝你跟卫公子‘白头’到老!祝你们‘早生贵子’。”转身,拂袖走人。 白霜瞧着陈琳的背影气红了眼,扭头看向田如月,“姑娘,她刚刚话里有话,咒您跟少主子!” “哦。”田如月淡淡的应了一声,完全不当回事。 “您就一点也不生气吗?您怎么还有胃口?” 田如月见她比自己还生气,伸手把她拽到旁边的椅子上让她坐下,“生气伤身,因为这种人不值得,再说嘴长在她身上,她要怎么说我怎么堵得住? 若是随便咒别人几句就能当真,那我咒她下场凄惨被大火活活烧死就能成真?” 白霜:“……少主子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惜让白霜失望了,三日期限已到,可是卫晋始终没有醒来。 二皇子请来的大夫探过脉之后连连摇头,“卫公子脉象太乱,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治不了。”言外之意,卫晋真要死了! 此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卫府,传遍了整个京城。 卫府的门客纷纷离去。 下人们见势不好,借故请辞了好几个。 原本门庭若市,如今却门可罗雀,府内府外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连夫人红着眼眶召见了田如月,“你考虑的如何?” “谢夫人好意,恕难从命。”田如月一口回绝。 连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为你是自由的能自个做主,实际上身不由己。” 田如月皱眉,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却见到她朝自己挥手:“你可以走了。” 见她真的让自己离开,田如月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可她前脚刚离开,连夫人看向旁边的屏风,“出来吧。” 田父、田母突然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二人一脸讨好的看着连夫人。 田父赶紧赔罪,“小女没读过书,不知礼数冒犯了夫人,等我回去一定收拾她。” 连夫人轻蹙眉头,“从你收下我聘礼的那一刻起,她已不是你们田家的人。” 田父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赶忙附和:“是是是。” 田母诚惶诚恐的突然道:“夫人,您看中我家三丫,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您有所不知,她……名声不太好,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本该嫁不出去的女儿突然如此高嫁,她惶惶不安。 田父愣了一下,立马伸手掐了她一下。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竟然想搅合黄了! 自己怎会娶如此愚妇?! 连夫人淡淡的瞥了一眼田父,田父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松手。视线一转看向田母,眼中多了一丝善意,“我们卫府娶媳妇岂会盲婚哑嫁?你女儿克夫的名声我早已知晓,不过你能实言相告,我甚感欣慰。 等云山寺的大师合完八字,若是天作之合,我希望近期完婚。 若是八字不合……送给你们的聘礼不用归还就当是见面礼,不过婚事作罢。”与其让万贯家财落入仇人之子的手中,还不如她拿来挥霍送人。 丈夫被人毒死早亡,她也曾被卫家旁支的某些长辈指着鼻子骂她克夫感同身受过,哪里会嫌弃同病相怜的田姑娘? 田父闻言大吃一惊,婚事不成,聘礼竟然不用退!那可是整整三千两银子啊!卫府不愧是京城首富,果然财大气粗! 田母也开心不已,连夫人竟然不嫌弃女儿克夫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 连夫人见他们二人喜上眉梢,提醒道:“人交予你们之手,你们可得看住了,别到了成亲之日突然告诉本夫人,人、没了。若是让我卫府丢了颜面,吾儿失去了新娘,那咱们衙门里见。” 田父田母顿时吓得面色如土,连连保证绝对寸步不离的守着女儿,直到她顺利出嫁。 连夫人心情烦躁,没心情继续应付他们,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第二百五十三章突生疑云 此时的田如月还不知道她被田父田母给‘卖’了,正在凝香院跟白霜告别。 白霜红着眼眶不搭理她。 田如月哄了她几句,“你放心,我离开卫府是出去挣银子了,等你家少主子升天,我立马拿银子来买你回家。” 白霜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少主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不过夫人不是说要在你跟陈姑娘之间挑选一个给少主子冲喜吗?陈姑娘走了,现在你也走了,那谁嫁给少主子?” 田如月也觉得此事顺利的有些古怪,笑了笑道:“或许夫人见我举止粗俗改变了主意,决定给你家少主子找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媳妇。不说了,我走了,以后有事给我写信,我就住在石头村。”抄起黑仔抱在怀中,没拿任何东西就往外走。 白霜一直把她送出了卫府大门口,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往回走。 田如月抱着黑仔,一边走一边嘀咕:“估计大哥跟爹娘都回家……咦?!”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好眼熟,不正是田父田母?! “爹?娘!”田如月追上去喊了两声。 田父、田母心虚的回头瞅着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田父生怕田母露馅,立马抢先挡住她的身影面对着女儿,“三丫啊,我跟你娘担心你被人欺负,跑来卫府找你,谁知道下人还是不让我们进。爹看你现在出来了,咱回家好吗?” 田如月狐疑的看着他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疑惑的问道:“大哥呢?”眼神越过田父看向他身后的田母。 谁知田母跟她对视了一眼,心虚的立马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多福啊?家里没米跟油了,我让他去买了。”田父心虚的左顾右盼,也不敢跟她对视。 一开始他们是真担心女儿的安危,想来卫府找她却遭儿子百般反对阻止。 于是他们故意支开儿子,跑来卫府找人,谁知这一次竟然被下人请进了卫府还见到了连夫人!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连夫人竟然看中了他的女儿! “哦。”田如月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下,跟着二老走去找田多福。 半路上她总觉得二老形迹可疑,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爹,你心口不舒服吗?”田如月盯着田父又摸上他自个心口的手。 田父宛如触电般甩开,慌忙否认,“没有没有,就是年纪大了,走几步路有点喘而已,不用担心为父。”心口藏着三千两的银票跟卫府的婚帖,他走路脚下打飘,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银票丢了。 时不时摸一下确认好心安,谁知竟然被女儿看出来了,吓死他了。 田如月见他慌里慌张的解释,扭头看向田母确认。 田母却低着头连连附和。 二老明显有异的举动,令田如月心中的疑云变大。 找到田多福时他正一脸焦急的站在街边,见到有人路过,拦住就问有没有见过田父田母,比手画脚的形容他们的容貌。 而他的脚下确实有一袋米跟一壶油。 田多福一脸焦急的看着田父、田母埋怨:“爹、娘,你们去哪了?让我一顿好找!”等他买完米油回到原地却发现爹跟娘都不见了! 急的他只能扛着米拎着油壶到处找人,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田如月立马感觉其中的不对劲,下意识看向田母,田母眼光躲闪,低下头不说话。 田父心虚的挺起胸膛:“我跟娘难得来一次京城,囊中羞涩买不了东西,难道还不能到处逛逛?” 被父亲训斥,田多福立马怂了,连忙赔笑问道:“您老逛好了?那现在回家?” 田父点头,主动拎起了油壶率先走在了最前面。 田母紧跟其后,注意看就能发现,她的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田如月半分。 田多福扛起一袋子米落在最后,田如月抱着黑仔等着他。 兄妹二人并排前行,田如月盯着二老的背影,扭头看向田多福小声问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爹娘怪怪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田多福:“……口无遮拦,瞎说什么?爹娘对你好你还不高兴?想让他们打骂你不成?”见她低下头沉思的样子,想起一事满脸凝重的追问道:“你现在能跟我们回家是不是少东家已经醒了过来,冲喜的事作罢?” 见到田多福对卫晋如此关心,田如月选择说了假话:“醒了醒了,就是还得躺在床榻上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田多福闻言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露出轻松的表情,心里却有些失落,他就说少东家不可能看上妹妹。 田如月见他扛着一袋米走路太累,提议坐马车回家。 原本以为田父田母一定会反对,谁知道田父当即拍板决定,“三丫真是懂事,知道心疼人了,那咱们就坐马车回家。”扭头看向田母,“你还没坐过马车,这次你也跟着享回女儿的福。” 田如月:????? 田母偷窥了女儿一眼,‘嗯’了一声,再次低下了头。 马车上,田如月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田父田母直截了当的问道:“爹娘,你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本就低着头的田母,头低的更加厉害。 田父心虚气短的勃然大怒:“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田如月半眯起眼,手却没有停的抚摸着黑仔光滑的皮毛:“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怎会对我这般好?还夸我?” 每次她提议,二老都会因此争执一番,可这次却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多年以来养成的抠门习惯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实在太让人生疑了! 田父故作凶狠的瞪着她:“若不是你这死丫头三天两头出事,几次死里逃生把我跟你娘吓得不轻,你以为我们会对你这般好?你要是还想过以前又打又骂的日子,回去我就让你祖母成全你!” 田如月撇撇嘴:“她不是瘫在床上了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令愚孝的田父动了真火,眼神愤怒的瞪着她。 田母赶紧拉扯了一下田父,凑近小声的提醒一句:“三丫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不能在像过去那般打她!” 同时,田多福也伸手拉扯了一下田如月的衣袖,谴责道:“怎么跟爹说话的?不会说话赶紧闭嘴。” 第二百五十四章吓出一身冷汗 马车行使到百年老树旁边停下,一家人依次下了马车,田如月跟田多福依旧落在最后面。 田如月看着背着包袱的田父拎着油壶昂首阔步的往村子里走去,记忆中的田父总是含胸驼背,遇见村里人跟他打招呼,总是面上带着一股子讨好的笑容,唯独只有提到四儿子田多贵的时候,说话的语气神情才会透着一股子骄傲。 可如今并未提到田多贵,仅仅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他给人的表现就好像在外发了大财或是做了大官似的,给人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越看越古怪! 每个人跟田父田母打完招呼,又跟田多福唠几句嗑,唯独眼神诡异的扫过田如月,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心想这么俊俏的小姑娘怎么会单独一个人跟着田家人回来? 陡然瞥见她怀里标志性的黑猫,脸色顿时大变,这是……三丫?不可能吧! 当初又黑又矮又瘦弱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跟现在娇滴滴的美人是同一个人?肯定是他们猜错了! 田如月退到到田多福的身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田父,“你瞧瞧爹的样子,就好像走路的时候捡了银子似的,他怎么就那么高兴?我还是觉得有古怪。” 田多福忍不住笑了,低声道:“肯定是我跟爹娘说你做壶不但得到了少东家的赏识还能赚大钱,他们是替你高兴。” 田如月:“……你没事跟他们说这个干什么?万一爹娘到处宣扬,村里人全来找我们家借钱该怎么办?”真正困难的她白送银子不还都可以,可就怕斗米恩升米仇,碰到一群无赖,还是甩不掉的水蛭! 田多福闻言立即垮下脸,沉默了一瞬这才出声:“若是村里人有困难,咱们有银子,帮帮不是应该的吗?” 田如月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大方善良,那就拿你娶媳妇的银子去帮他们,自个打一辈子光棍就好。我嘛看情况帮人,除非是没银子看病要死了,其他情况别想从我这里借一文钱。” 田多福:“……妹妹,乡里乡亲的就应该互相帮助,谁家还没有个困难?” 田如月唾他一口,“你少道德绑架,你爱大发善心帮谁都与我无关,你给我记住了,我是死过的人,可没谁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我有底线,对我好的人,我才帮,落井下石看我笑话的人死在我脚下我都不带看一眼。” 朝他龇牙一笑:“傻子大哥,祝你帮人帮到最后自己断子绝孙,看我住在大宅院里,儿孙绕膝尽享天伦。” 田多福彻底黑下脸。 田如月挑眉反问:“你帮人不得拿银子帮人?没了银子你还怎么娶媳妇?没了媳妇不是断子绝孙是什么? 大哥,帮人得量力而为,帮了别人害了自己,在我眼里就是个蠢货,你自己想清楚。 若是你这般心慈手软,可不适合跟我出去开店做生意,你还是待在村子里老老实实种一辈子的田算了。”提前打个预防针,省得以后变成圣父到处帮人还要连累她。 丢下他快步追上田父田母。 田多福扛着一袋子大米望着妹妹欢快的背影,反复咀嚼思考着她的话,突然之间相通了。他跟着妹妹好不容易学会了刻字,也算有了一点出息,绝对不能被妹妹嫌弃,从此以后又归于平凡! 连忙追上去凑到田如月的身边,讨好的道:“好妹妹,以后你说帮谁大哥就帮谁,绝对不会私做主张,你可千万别撇下大哥。”仔细想想,妹妹也愿意帮人,而不是胡乱发善心。 田如月看了他一眼,老好人能想通真是奇迹,朝他笑,“君子一诺重千金,你可得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田父突然回头瞅了二人一眼,“兄妹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田如月朝田父笑了笑:“我跟大哥说,救急不救穷,有了银子不能胡乱借人。若是屁大点事,你来借,我也来借,最后都不还,我让他把娶媳妇的钱全借出去,别指望我出银子。” 田母不赞同的皱眉:“村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帮一般就帮一把,谁家还没个困难?”她都想好了,自己发了财好帮衬着娘家,这让丫头一说……眼角余光瞥向田父,他怕是一文钱也不会拿出来了! 田如月笑着反驳:“我没说不帮人,若是谁家得了个急病没钱看要死了,我肯定借。 可若是谁家今天没米了借个几文钱,明天谁家没钱娶媳妇了借个几两银子,最后没完没了。 人家拿着借你的银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却吃糠咽菜,最后一穷二白说没银子不借了肯定招人嫉恨,说不得晚上放一把火烧了咱们全家,呵呵,难道要死后去找阎王告状?” 田父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藏着的银票,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婚事没有确定下来以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家一下子收了三千两银子的聘礼! 就像丫头说的,哪怕邻居不妒忌,传到附近强盗土匪的耳朵里,说不得晚上就会闯进家门灭了他们全家! 有前车之鉴,这可不是开玩笑! 若不然,那些大户人家为什么请护卫?防的就是家里太富裕招来强盗! 立马扭头警告的盯着田母,暗示道:“三丫说的对,咱家也不富裕,能帮就帮一把,没吃的借点米还行,没银子娶媳妇,咱家可没钱! 你别忘了,多贵读书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咱家多福还没娶媳妇呢,哪来的闲钱借给别人?”他能守得住秘密,可就怕婆娘心软泄露此事! 不放心的又再次叮嘱:“当初咱家出事,我出去借银子,除了里正借了一点,哪一家不是找借口推脱没有银子?还让我去问二弟借,结果却……”连二弟家的门也没能进! 田母不吭声了。 她记起三丫中暑昏迷不醒,婆母不肯拿银子请大夫看病,她到处去求人,可村里没人肯借给她。 她没到里正家去借,是因为欠里正家太多,实在没脸再上门。 田父见她不说话,急的伸手拽了她一下,“你到底听见没有?记住没有?咱家没钱!没钱!” 田母这才点了一下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新房子 田如月半眯起眼睛盯着田父急红了脸的样子,猛不丁的问道:“爹,咱家发财了?有很多银子对不对?” “没有!”田父宛如被踩了猫尾巴似的大吼一声! 吼完对视上女儿怀疑的眼神,心虚的左顾言他:“这不是听多福说你一把壶能卖上千两吗?爹怕你娘心软胡乱答应别人借钱。”儿子肯定是夸大其词了,女儿一把壶怎么可能卖上千两? 解释挺合理的,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田如月看了田多福一眼,见他点头确认,这才暂时把疑惑存在心中,解释道:“你们别听大哥的,卖上千两是因为碰见了有钱没处花的大财主,若是真正开店铺出售,定价只会在三百两纹银左右。” “三百两?!”田父跟田母同时喊出声,一脸震惊的瞪着她。 田如月无辜脸:“万寿节不是快到了吗?少东家都能拿我做的壶献给当今圣上,三百两应该值的。” 田父田母对视了一眼,突然之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连夫人看中了他们的女儿,原来当她是摇钱树! 做出的壶竟然能献给皇上! 田父突然觉得怀里的三千两银票不香了。 只要女儿在,多少茶壶做不出来? 一个三百两,三千两银子不过才十把茶壶啊! 之前觉得卫府财大气粗,如今觉得对方好小气。 田父心急的连忙追问:“那之前多福说得卖一千两纹银是怎么回事?” 田如月看了他一眼,“您还记得当初江老爷要纳女儿为妾吗?因为做的其中一个雕塑被他卖给了卫府的少东家。” “卖了一千两?”田父追问。见到女儿点头,顿时心里把江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怪不得当初肯花百两纹银提亲,原来也是想把女儿当成摇钱树娶回去! 不对啊! 若是当成摇钱树娶回去,怎会……又动手杀人?这……自相矛盾啊。 “什么一千两?”里正的媳妇李氏带着胖丫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问道。惊艳的眼神从田如月的身上扫过,看向田母追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 田母尴尬的看了一眼女儿,“三丫,看见李婶还不叫人?” “三丫?!”李婶母女同时低叫出声。 “李婶。”田如月乖巧的叫了一声,又看向胖丫,“胖丫,好久不见。”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胖丫竟然瘦了好多,虽然小脸还是胖乎乎的,可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小美人。 胖丫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惊讶她的变化,也诧异她的发髻上虽然没有任何首饰,但是衣着明显华丽无比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像极了哪家的大家小姐。 想到自己因为她的‘死’夜夜哭泣,她却过得如此之好,顿时把头扭向另一边,冷哼一声不搭理她。 田如月讨好的把怀中的黑仔递过去。 胖丫垂涎欲滴的瞟了一眼,又再次扭过头。 李婶听见女儿的哼声,尴尬的朝田父田母笑了笑,再次打量田如月,“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见,你这丫头变化如此之大,看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赶紧跟你爹娘回家吧,你们家啊,盖大房子了!”说完才想起来田家盖的新房是用江老爷当初给的赔偿,顿时尴尬的赶紧找了个借口拽着女儿胖丫离开。 “什么大房子?”田如月扭头看向田父田母询问。 田父一脸尴尬,随即板起脸,“还不是你这丫头惹的祸,我们都误以为你被江老爷杀害了,跑到衙门去告他,因为最后没找到你的……所以江老爷赔了一百两银子……。” 田父田母一脸紧张的盯着女儿,怕她不高兴发飙。 田如月皱了皱鼻子,“才一百两?你们要的也太少了。” 田父田母:“……” 当初其他人却觉得他们田家人心太黑,死了一个女儿竟然要人家一百两……,反正女儿不怨恨他们用赔偿的银子盖了新房子就好! 田多福闻言开心极了,“新房盖在哪?我们快回家,我要瞧瞧。” 一家人加快脚步回家。 到了家门口田如月才发现,当初她曾今住过破旧的茅草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崭新的青砖大瓦房,还有高墙砌成的院子。 田母怕她多想,赶紧把她拽进屋:“娘特地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你快去瞧瞧喜不喜欢。”搬进新房子以后,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觉得是用女儿的命换来的。 如今女儿平安归来,今晚她总算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田父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让田多福自个去厨房放下米油。 他则进屋随手把包袱扔到床上,钻到床底下找出一个上了锁的匣子,打开之后把怀中藏着的婚帖跟银票放了进去。 想了想,拿起银票又数了三遍,确定每一张都是百两的银票,一张也没少,这才上锁。 想把匣子放回床底下觉得不放心,打开衣柜把匣子放进去,可刚关上衣柜又把匣子拿了出来,无论藏在哪里他都觉得不安全! 最后,他偷摸去了猪圈,拿出铁锹回到房间,钻进床底下挖了一个洞,把铁匣子埋了进去,这才彻底放心了。 此时田如月正坐在床铺上环顾整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依旧不多,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还有一个梳妆台,看样子都是请村里的木匠打造的,上边连油漆都没刷。 床铺上的被褥也是崭新的,比起以前破旧不堪的房间简直强了百倍。 她满意的朝着田母点头:“娘,我很喜欢。” 田母这才敢拉起她的手,“娘刚才还担心你住惯了卫府的大房子,不喜欢这简陋的房间。” “怎么会?”田如月露出微笑,把黑仔放在床榻上,“卫府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田母闻言一愣,心虚的松开手看向别处:“你回来了多休息休息,别老是往外跑,如今咱家也不缺吃食了,你想吃什么?娘晚上给你做顿好的。” “随便吧,我又不挑嘴。” 田母欣慰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向她,“你若是不累,先去看看你祖母吧。”见到女儿应下,这才离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太阳打西边出来 田如月站起身环顾整个房间,虽然没法跟卫府想比,但是她睡在这样的房间更加安心。 站起身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发现里面竟然还有珠花跟桃木梳子,看来田多福说田母日夜站在村口盼她回家的事情是真的。 珠花对于她来说真的很俗气,可这会她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感动,眼中只看到田母满满的母爱。 拿起珠花对着铜镜戴在头上,瞬间感觉自己被爱包围,这一刻,她幸福极了。 关上抽屉她又打开衣柜,衣柜里竟然全是新衣服!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里面。她仔细整理了一下,发现从里到外两套衣服,包括肚兜,还有一双精美的绣花布鞋。 抱着绣花布鞋按在心口,眸中泪花闪现。 “三丫!”身后突然乍响一声狮子吼!田如月吓得一哆嗦,转身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对方袭击抱了个满怀。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田如花一边哭着,一边捶打着她的手臂。 挨揍的田如月却笑着承受,甘之如饴。 田母突然走了进来,却急着对着田如花大叫:“你干什么?你有身子了,怎能这般激动?” 田如月闻言惊喜的赶紧扶着她坐到床边上。 田母嗔怪的瞪了一眼田如花,“娘知道三丫回来你高兴,可你在高兴也得顾及着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你们姐妹俩有话慢慢说,不准再打闹,为娘去给你们做好吃的。”看了田如月一眼又叮嘱道:“看着你姐一点。”这才转身离开。 激动过后,田如花冷静下来,拉着田如月的手仔细询问这些日子她在外的经历。 田如月避重就轻的说了在窑厂上工后又被卫晋看中带着田多福一块去卫府做事的经过,省去了很多惊险的部分,以及冲喜的事情。 “苦了你了。”田如花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田如月故意瞪她抗议,“别拍我的头行吗?” 田如花这才发现她的头上戴着自己给她买的珠花,心里一暖,笑着附和:“好好好。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如今这般美,姐姐再也不用愁你嫁不出去了。”以前名声不好也就罢了,长的还磕碜,自然被人嫌弃无人问津。 如今即便名声依旧不好听,可是长的美丽还是会有男子动心前来提亲的。 田如月:“……别提这事行吗?”一提嫁人就想到冲喜的事情她就觉得心堵。“对了,我准备给你买一身成衣,谁知爹娘一看价钱太高非要买布料。包袱在爹那边,你去看看花色喜不喜欢,到时让娘给你做一身新衣裳。”站起身向外走。 田如花闻言笑颜如花,站起身跟上:“你这丫头打小心眼就好,虽然不多话却总是知道心疼人,你挑的布料,无论是买花色我都喜欢,不过我还是拿回去自己做,让娘一个人动手,她哪里做的过来,别把她累坏了。” 田如月连连点头:“我就是担心她把眼睛熬坏了,你带回去做也行,不过你怀孕了,注意别累着。” 田如花拿出手帕捂嘴笑,“你没瞧见其他人有了身子还下地干活呢,我做自个的衣裳哪里会累着?就你跟娘知道心疼我,我婆婆还生怕我拿娇不肯干活呢。” 见到妹妹闻言眉头一皱,怕她惹事赶紧又补充了几句:“其实我有了孩子以后她对我比以前好多了,吃食上面也大方很多,比起其他婆婆苛责自己的媳妇,她对我算好的,你可别多想。” 田如月斜睨了她一眼,“我不会多想,受苦受累的又不是我。” 田如花:“……你这张嘴啊,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能噎死人。”抬头看向田父田母的房间,突然瞥见田父一头汗渍的拿着一把铁锹从屋内走了出来,惊奇的问道:“爹?你拿铁锹进屋做什么?” 心虚的田父飞快的瞥了田如月一眼,“没、没啥。”赶紧越过两个女儿的身边把铁锹放了回去。 田如月侧转身盯着他后背衣服的下摆上沾染了泥土,脚底下也沾了不少,走路都黏在了地上,不禁半眯起眼睛,心中的疑云再次扩大。 “怎么感觉爹怪怪的?”田如花自言自语了一句。 田如月听见扭头看向她,“姐,我也觉得爹很怪,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不如等会你试着从娘那里套套话。” “是吗?”田如花点头,“那我等会问问。” 田如月见她应下露出微笑,瞥见田父归来问道:“爹,我帮二姐挑的布料你放哪了?” 急忙归来的田父见到她们还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放下,“包袱在我屋,等会我拿出来。” 进屋拿出包袱放到桌子上,打开之后任由她们姐妹俩翻看,自个则进屋悄悄的把泥巴弄干净。 田如月找出给田如花买的布料让她自个看,往后退了几步从敞开的房门朝里偷瞄,瞧见田父正拿着扫帚扫地。 回到田如花的身边,别有深意的道:“爹竟然在扫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可能吧?”田如花想起扫帚倒在门槛上,都不带扶一下直接跨过去的田父怎么可能拿扫帚扫地?他每次拿起扫帚最多的都是追着小弟揍! “你自己去瞧瞧。”田如月朝房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田如花走过去看了几眼,神色古怪的走回田如月的身边,“让你说中了,爹果然有事瞒着咱们,等会我一定要仔细问问娘。” 田如月见她之前不当回事,现在认真了,点了点头。 除了布料,田如月还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这也是给你的。” 田如花开心的接过,结果却发现重量不对!本该很轻的荷包却有些沉,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了银子! 数了数竟然有五两之多! 拿着荷包的手不停的颤抖,“你给我银子做什么?这也太多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啊!”虽然在卫府做事,可也才短短两三个月而已! 田如月冲她的肚子努了努嘴,“你可以不吃点好的,他可不行。拿回去,自己想吃啥买点啥,用不着看你婆母脸色。” “我不缺吃的,他也不缺。你拿回去存起来以后当嫁妆。”田如花拒绝。 第二百五十七章爹要抢我的东西 田如月无奈的瞅着她:“你真是娘亲生的,动不动就是嫁妆嫁妆,我真不缺这点银子。等我的大外甥出生了,我在封个大红包。” 田如花目瞪口呆:“……五两还少吗?!”还封个大红包得有多少?! 她当初嫁给余生,余生家出得聘礼不过才二两啊! “你小声点!”田如月一把捂住她的嘴,这要是让香儿听见了还得了?松开手安抚道:“这点银子真的不算什么,你妹妹我福星高照,随便出去走一圈就能捡个百来两,我身上还有十几两呢。”说着解开钱袋拉开给她瞧,“大哥那里也有几十两全是我给的。你这才五两,收着吧。” 田如花:“……你是抢了钱庄吗?”大哥肯定不会要她的银子,肯定是怕她花钱大手大脚帮她保管。 田如月冲她翻了个白眼,“钱庄以后也不定比我有钱,赶紧收着吧,就你话多。你平时花的时候也不要全拿出来,以免别人妒忌生疑,以为你这钱来历不明不干净。” “你这丫头就会说大话,姐姐我比你年长,这点不用你教,我懂。“田如花这才收下银子,抬头看着一点没当回事的妹妹,心里很不得滋味。 当初因为余生拿了二两银子娶她,她嫁过去之后,但凡惹着婆母不高兴,婆母就会拿二两聘礼的事情说事。 田如月拿出一块比较老气的布料,“这是给祖母买的,我拿过去给她。” “你去吧,我去厨房找娘。”田如花目送着她走进祖母的房间,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靠坐在床头的钱氏一直等着大难不死的三丫来看她,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她来看自己,反倒隐隐约约听见她跟如花说笑声! 心里正憋着一股子怨气,听见脚步声立马抬头看了过去脱口大骂:“你个死丫头片……”瞧见走进来的并不是自己的孙女三丫,钱氏骂人的话戛然而止,直愣愣的看着来人。“……你是谁?我家三丫呢?你把她叫来。” 田如月没有回答她,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发现瘫痪在床的这些日子瘦了很多,苍老的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把布料放到她的床榻上,“这是我给你买的布料,你喜欢什么样式等会跟娘说,让她给你做。”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她田如月跨出房门槛,钱氏才反应过来,“三、三丫?!”刚刚那个俊俏的小姑娘竟然是三丫?这怎么可能?!! 田如月就当没听见身后的喊声,迎面撞见拿着帕子急匆匆回来的田如香,只见她也变了许多,个子高了不少,一身簇新的艳红色长裙,头上戴着珠花,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姑娘。 乍一眼见到田如月猛地一愣,迟疑了好一会:“你是……三姐?” 田如月点头,“是我,给你买了布料就在大堂的桌子上,你去瞧瞧。” 田如香愣了一下,轻咬了一下嘴唇:“……谢谢三姐。” “不用谢,我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连祖母都有。”田如月朝她挥了一下手,去厨房帮忙。 可田母根本不允许她帮忙,叫她回屋休息。 田如月伸手一指田如花:“姐怀着身子都帮忙,难道我闲着吃干饭?” 田母瞅了一眼田如花,扭头又看向田如月,“那你帮忙洗菜,烧火就让你姐做,别把你衣裳弄脏了。” 田如月就去洗菜,帮忙做好了一顿饭。 趁着田母离开厨房的功夫凑到田如花身边小声问道:“问出来没有?”见到田如花摇头,心里一咯噔,连田母的口都这么严,看来隐瞒的事情不小! 外边突然传来吵闹声,田如月跟田如花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一眼见到院中,田父的手里拿着棍子对准了田多财,“快点拿出来。” “不给!不给!”田多财倔强的摇头,瞥见田如月一下子冲过去,“三姐?三姐?是你吗?” 田如月伸手摸着他的脑袋,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看着他欢呼一声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哭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哇啊……!” 田如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蹲下去拿出帕子擦掉他的眼泪。 等他哭声停了,田母在一旁大叫:“你这混小子身上脏死了,把你姐的裙子都弄脏了!” 众人一看,果然田如月的衣服上留下了黑乎乎的印记。 田多财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沮丧的低下头,“对不起……。” 田如月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没事。”扭头看向田母,“脏了洗洗就是。”抬头看向田父:“爹,为什么要打多财?他做了什么?” 田多财立马跳了出来,“爹要抢我的东西!羞羞羞!” 田父顿时涨红了一张老脸,拿棍子指着他:“你这臭小子,我再说一遍,给你十文钱,你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交出来,听话,那不是你能玩的。” 田多财往后一退,抱住田如月的大腿,“我不!那是三姐送给我的!我不给!” 田如月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她曾今做的雕塑小猪。哭笑不得的看向田父:“爹,那是我做给多财的,你就让他玩。” 田父气得把棍子往地上一丢,“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给他玩?!万一弄丢了,磕破坏了咋整?不行,赶紧交出来!” 一起做的雕塑,另一个卖了一千两啊!一千两! 小儿子手里的这个雕塑就像闺女说的,卖个两三百两绝对不成问题! 以前不知道价值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哪里还舍得让他玩? 田母突然走到多财的面前,“儿啊,娘也给你十文钱,加上爹给的可是有二十文,拿出来给你爹行不行?” 田如月:“……”她不该多嘴说雕塑能卖三百两。 田多财瞅了瞅田母,又瞅了瞅田如月。 田如月让他自己做主:“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别有深意的眼神瞥向田父田母,花二十文钱骗几百两银子的东西,真是一本万利的划算买卖。 田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田父却直勾勾的盯着田多财,就差上手抢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好机会 田多财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曾今有人出一两银子我都没卖,爹跟娘竟然想用二十文就从我手里骗走,我才不愿意呢!”一脸稀罕的抱着田如月的腿摇晃,“三姐,你送我的东西是个宝贝,好多人想从我手里骗走,我都没有上当。” 田父一听急了,连忙追问:“都有谁!” 田多财松开田如月的大腿扳着手指开始数:“村东头的二蛋想用一个鸡蛋跟我换,木匠的媳妇孙婶想用糖跟我换,大哥以前的师傅想用三文钱从我手里骗走,哦,还有以前来过咱家的一个大爷,他出一两银子要买走我都没卖,他还想抢,不过我没带在身上,嘻嘻嘻嘻!” 田父、田母听完大吃一惊! 田父惊叫一声:“怪不得前段日子,老宅那里总是进贼!”后来搬到新家这里,有了高墙才没在出过贼。 田母连忙把多财拽过去,仔细的询问一番。 田如月也皱起了眉头,留给田多财的玩具差点害了他,提议田父每天给他一文钱,让他把雕塑交出来。 田父同意,田多财这才答应跑到他的屋子里把雕塑拿了出来。 田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咦?怎么感觉比以前好看多了?” 田如月微笑着解释,“最外面一层是包浆,把玩时间长了就会这样,颜色会越来越深,也会越来越好看。这叫养,卖的价格会比刚做出来时贵一些。就像有些人专门用年轻小姑娘养玉一样,养出光泽,卖价更高。” 田父连连点头表示长见识了,立马进屋把东西藏了起来,决定等哪天去京城的时候拿去珍宝坊问问价格,若是真如女儿所言值个几百两银子,他立马就给卖了! 到了晚饭时间,除了姐夫余生来了,还请了里正一大家子。于是桌子分成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田如月比较了一下两桌子的菜色,一模一样,只是她们这桌的分量不如男人那一桌。有荤有素还有汤,在田家真的是难得一见。 田如月她们这一桌子上安静的吃着饭,田父他们那一桌子可热闹多了。田父举着酒杯一个劲的感谢里正这些年对田家的帮助,里正笑着回应。 一来二去很快都喝多了,包括教书先生余生。 田如月几次凑上去想跟胖丫说话,胖丫都是幼稚的像个孩子,把头扭向另一边不理睬她。 李氏尴尬,瞪了女儿胖丫一眼,田母却赶紧给胖丫夹鸡肉缓和气氛。 吃过晚饭,里正一家走了。 田如月帮着田母收拾碗筷,余生突然凑了过来,带着酒气,一顿义正言辞的指责:“……你大难不死不第一时间归家,在外逍遥让岳丈岳母担心,你这是不孝!” 还没等田如月发飙,田如花赶紧走过来向她赔不是:“你姐夫喝醉了甭理他,”把他拽走了。 田母偷瞄了田如月好几眼,小声的劝道:“你能大难不死,爹娘高兴都来不及。” 一旁的田父立马点头附和,“你姐夫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越教越迂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把他金贵的闺女气跑了,他跟余家没完! 田如月惊奇的瞅着田父疑惑的问道:“以前无论姐夫说什么你都觉得他对,今个怎么转性了?” 田父心虚的瞪了她一眼。“以前是你们不懂事,这会是他过分了,我们老田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小辈管。”说完麻溜的逃了,生怕被女儿瞧出端倪。 夜半时分,所有人沉浸在睡梦中,田如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坐起身扭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思绪却飘远。 “……爹到底在房里藏了什么?”她决定明天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溜进去一探究竟。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田母去刷碗筷。 田如月看了一眼田父,等他下地去干活,谁知他竟然优哉游哉的泡了一壶茶喝了起来。 田父注意到田如月的目光,主动帮她倒了一杯茶叫她过来喝,顿时引来田如香妒忌的眼神。 田如月走近端起茶杯仔细瞧了几眼,田父喝的茶叶是最后的老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一片跟小婴儿手掌似的。 尝了一口茶水,比咖啡还苦根本无法下咽,放下茶杯瞅着田父直截了当的问道:“爹,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田父摇头,“地里的活哪有干完的时候,昨晚上我睡觉落枕了,这脖子不舒服,今天在家休息一日,让你大哥跟你娘下地干活去。”说完伸手揉了脖子几下。 田如月狐疑的瞥了他脖子一眼,可惜今天无法下手了。扭头看向田如香问道:“香儿,以前的那些旧衣裳到哪里去了?” 田如香抬头看向她还没回答,田父抢先关心的问道:“怎么?新衣服不够穿?那等过几天让你娘赶集的时候再帮你做两套新衣裳。” 此话一出,田如香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田如月却惊悚了!! 田父不满意了,“你这丫头什么眼神?以前咱家过得苦,没法给你穿好衣裳,现在咱家也算村里的大户了,给你做几件新衣裳还是可以的。”若是过几天卫家的人来定下婚期,一看闺女穿着旧衣裳以为他们田家亏待三丫,那可不得了! 田如月瞥见田如香嫉妒的眼神,摇头拒绝:“衣裳够穿了,不需要在做新衣裳,我想要穿旧衣裳是想上山挖紫砂泥回来做茶壶。” “不行!”田父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强烈反对,“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山上毒蛇猛兽多不胜数,一不小心你的小命就没了!给我在家乖乖呆着!明天……明天爹的脖子好了,爹帮你去挖,就是之前咱俩去过的山洞?爹记得。” 好机会!田如月立马答应,明天趁他山上就能进他房间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父果然山上了,不过田母不放心,让田多福陪他一块去。 吃过早饭,田如月主动要求刷碗:“娘,碗留着我洗,时候不早了你下地吧,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田母:“……不用不用,昨天干活的时候我的腰闪到了,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田如月:“……”怎么回事?这二老轮着生病? 第二百五十九章来信归家 “虽然腰闪了,洗个碗还是可以的,用不着你。”田母动作麻利的收拾碗筷。 田如月站在一旁,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眼中的狐疑更甚。田母在家她是没办法偷溜进去查个究竟,只好暂时放弃,准备出门逛一圈。 可她刚走到院子里,田母忽然追了出来,“三丫,你要去哪?” 田如月扭头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皱了皱眉:“我准备去找胖丫玩。” 田母露出笑脸朝她挥手:“那去吧去吧。”扭头对着田如香吩咐道:“别整天绣帕子了伤眼睛,跟你姐一块去玩玩。” 带着田如香?!那还玩个鬼。田如月立马改变了主意:“那我不去了。” 田如香不满的瞪着她质问:“三姐,你什么意思?”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胖丫现在跟我闹翻了,我失去求和的,带着你,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田如香气得扭头看向田母让她做主。 田母麻溜的转身回厨房继续洗碗。 无事可做,田如月抱着黑仔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更加懒惰。 院门外忽然来了一位身材魁梧沾满胡须的大汉,身上背着褡裢,朝院中喊了一声:“你们家有书信,过来拿。” 田如月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田如香,“你去拿一下,我不想动。” 田如香:“……你不想动,难道我想动?肯定是四哥来信又要银子!”朝着站在院门口的人喊了一声:“家书我们不要了,你随便找个地扔了。” 田母正好听见这句话,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训斥了田如香一句:“你这孩子胡说个什么!” 田如香委屈巴巴的抱怨一句:“四哥就是个吸血的水蛭!你们却各个把他当成宝!”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就当没听见,看向田母朝送信人千人万谢的点头哈腰,邀请对方进屋喝口水歇息一会,对方拒绝离去。 田母拿着信往回走,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刚托人给他带了银钱过去,怎么又不够了?” 走到田如月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三丫,你刚才不是要去找胖丫玩吗?正好这信要找里正帮忙瞧一瞧,你跟娘一块去。” 田如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信,懒洋洋的道:“不用去,大哥现在会识文断字了,等他回来让他掌掌眼就成。” “什么?!”田母跟田如香同时吃惊的低叫出声。 田母一脸惊喜的抓住了田如月的手腕:“你大哥什么时候会识文断字了?!” 田如月抽回手腕坐直解释:“大哥在制陶上面没有天赋,我就教他刻字……” “呵呵!”田如香忽然嘲笑两声强行打断,“你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你教他?”立马失去了兴趣,低头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 田母尴尬的瞅着田如月,静等着下文。 田如月没搭理田如香继续道:“我是不识字,可卫府里的丫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哥每次学刻字的时候不认识的字就请教她们,一来二去不就识字了?” 田母煞有介事的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刻字……这有什么用?” “就比如咱家的碗,碗底下不是刻着‘田’字跟别家好区分开?很多陶瓷上也需要刻字。大哥有了这门手艺一本万利,而且他天赋不错。” 田母闻言欣喜的擦着眼泪,“若真是这般,那太好了!”大儿子学了这么多年的手艺依旧一事无成,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高兴的当即下了决定:“那就等你大哥回来让他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田如香不屑的小声冷哼一声,田母只当没听见,高高兴兴的收起信拿起扫帚扫院子。 过了午时,田父跟田多福扛着两麻袋的紫砂泥回来,两个人身上全是泥土,田母有先见之明早就烧好了洗澡水,见到他们放下麻袋立即招呼他们各自回屋沐浴。 田如月则打开麻袋倒出紫砂泥,用筛子过了一遍,铺开晾晒在院子里。等她弄完身上也脏了,田母也叫她去沐浴更衣。 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看见只有田父一个人坐在大堂内,不见田母等人,顺嘴问道:“娘呢?” 田父眼神发亮的瞅着她:“你娘刚才把你四弟来得信让你大哥瞧了瞧,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得懂!不过还是有几个字不认识,已经拿去请教里正了。” “四弟在信里说了什么?”田如月问道。 “你四弟说要带几个同窗回来,让我们准备一番,不可怠慢了客人。”提起四儿子,田父满脸都是骄傲。 田如月闻言眸色微沉,她穿越至今都半年了也未曾见过田多贵,听香儿抱怨说过,田多贵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在家待上几日,过完年就去了书院,一年中从不归家,只会不停的写信伸手要银子。 秋试大比在即,他不好好准备考试竟然邀同窗回来? 坐在角落里的田如香听见了,小声的讽刺几句:“以前嫌家里又脏又穷,连家都不回,一听家里盖了新房子立马就要把同窗带回来,可真是读书人。” 田父听见她的嘀咕声,猛地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田如香吓得小脸一白,连连摇头,委屈的眸中眼泪打转。 田如月蹙眉看向田父,“爹,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香儿说错了吗?嫌弃这个家又穷又脏的不是他?每次来信只知道伸手要银子的难道不是他是我?”想到田多福在大街上撞见他跟几个同窗,他却假装不认识田多福,她就生气! “你反了天……!”田父气得瞪着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打下来,脑海中瞬间浮现连夫人的样子:‘从你收下我聘礼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是你们田家人了。’ 这个女儿他打不得! 憋气的放下手,“丫头片子懂什么?他是你弟弟,以后你们嫁人了都要靠他帮你们撑腰。” 田如香不吭声,眼底满是不屑。 等她嫁了人还想她拿银子出来供四哥读书?门都没有! 田如月见到田父放下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他的对面,漫不经心的问道:“我被江老爷差点害死,他有没有回来?” 第二百六十章搭讪 提起这件事,田父心虚的缓缓坐下,替宝贝儿子找借口:“大概是他读书太累病了,你这不是没事平安归来了吗?”对了,还给三丫建了一座空坟,这太不吉利了!这要是被卫家人知晓……不行!今日天色已晚去不了,明天他得去把坟墓平了。 “呵!”田如月嗤笑一声,“听到我的死讯都不回来,这种人渣只有你们能指望他,我是不敢指望。” 人渣?田父懵了,没听懂,但是看女儿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训斥道:“女儿家家的怎能出口伤人?没事回屋休息去,没事少出来。” 田如月‘切’了一声回屋,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跟着一个小尾巴。 田如香眼神奇怪的瞅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爹现在怎么会这么宠你?” 田如月也不知道啊!胡乱猜测道:“可能是因为我死过一次他们格外在乎?你这么在意,不如你也去死一次试试。” 田如香黑下脸,转身走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得知田父带着田多福出门干活了,田母却又留了下来,她干脆出门走走。可她前脚刚走出院门,后脚田如香就跟了上来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个不停,“你现在可不得了,出个门爹娘都不放心,竟然反复叮嘱我让我跟着你。” 田如月:“……你可以不跟。” 田如香没说话,心想爹让她看着三姐,跟一次给一文钱,比她绣帕子更轻松,不跟才是傻子呢! 姐妹俩在村上转的时候,遇见同村的人没人上前搭话,但是看田如月的眼神却格外的诡异。 田如月随便在村子里逛了逛,跟以前没有多少变化。村口的百年大树上依旧挂满了飘红的麻布,曾今周寡妇跟方婆的家因为没忍住,门前长满了杂草。 看到这些变化,她扭头看向田如香问道:“以前的老房子现在干什么用了?”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田如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一见到这个三姐,想到因为她的‘死’,自己曾今在夜里哭泣了很多次,眼睛都哭肿了,如今看她不但好端端的活着,还活的格外滋润,她就觉得以前的眼泪白流了,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田如月转弯朝老房子走去。 田如香见她真往那边去,慢腾腾的跟上。 走到半道上,迎面撞见几个书生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人田如月还认识,正是在京城摆摊卖字画的苏能。村里可从未有过这么多书生走在一起,难道是姐夫余生请来的客人? 大概是察觉到田如月的视线,苏能也抬头过了她一眼。 可田如月已经撇开视线当做不认识从他们旁边走过,却突然被其中一个长相还算帅气的书生拦住。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周煜彬彬有礼的朝田如月行礼,然后指向他们中间个子最为矮小的书生:“这位贤弟久不归家,一朝回来却得知家人搬了家,不知可否向你打听一二?”没想到如此贫瘠的乡下竟然能遇见如此美人!今天可真是幸运! 田如月眼角余光扫见旁边路过的村民,他们不问别人偏偏拦住她?分明是有意搭讪,这种手段太低劣了。 斜睨了一眼周煜指了一下的书生,长的眉清目秀还挺好看的。 可这种人久不归家连家里人搬到哪去了都不知晓,估计跟她那四弟是一个鬼德行。 冷着脸回绝:“我不是这个村里人,你问别人。” 越过周煜的身边刚要离开,耳边乍响田如香的喊叫:“四哥?!” 四哥?!田如月偷瞄了一眼田如香盯着喊的人,赫然是之前她打量过的年纪最小的书生……她就说跟田多贵一个德性,没想到恰恰是本人……。 田多贵见到田如香咋咋呼呼的样子,不悦的皱眉:“五妹。”随即给众人介绍:“这位舍妹。”随即给田如香介绍:“这些都是我的同窗。” “见过姑娘。”众人纷纷向田如香行礼。 田如香矜持的娇羞一笑回礼,提议带他们回田家。可一抬头却发现田如月不见了!“咦?三姐人呢?” 本不想搭理小孩子的周煜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吾等于田弟情同手足,托大也称呼你一声五妹,你认识刚才那位姑娘?你叫她三姐?” 田如香第一次近距离跟前程似锦的外男说话,红着脸蛋羞答答的点头:“她在家排行老三,正是我的三姐。” 三姐?!田多贵微微睁大了眼睛透着不敢置信。记忆中那个又黑又丑简直像是大街上的乞丐,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刚才见到的美人重合在一起。 周煜笑着看向田多贵:“田弟对吾等防备可真是深,家中有如此美貌的姐妹也不曾听你提及过半分。”眸底却隐隐有些不悦。 刚才他拦住美人的时候,对方是不是故意在看他笑话?还有那个美人,明明是本村人竟然说不是!他周煜阅美人无数,何曾受到过这等侮辱! 田多贵向来骄傲无比,微笑自持的反驳:“我已半年未归家,家中搬往何处都不知,更何况女大十八变?” 苏能沉默,胖书生赵兴在一旁附和。 如此自圆其说并未让周煜心中的芥蒂解开,不过他还是一笑米恩仇,表示此事就此揭过。由着田如香带路请他们去田家。 而此时,村子外的一块荒地上,田父拿着锄头正准备平了眼前的坟墓,却被村民告知瞧见他的儿子田多贵带着几个同窗回来,却因为找不到家门正四处问人。 他一听顾不得平坟头,立马扛着锄头回家。 比他早一步回家的自然是田如月。她一回家立马紧闭房门,决定这几日能避则避,待在房间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等田多贵他们滚蛋她再出来浪。 田如香很快领着田多贵他们回来了,刚进院子喊了一声:“娘!四哥回来了!还有他的同窗。” 正在后院菜园子里干活的田母一听,立马放下手头上的活急匆匆的跑到了前院,看见久违的儿子,高兴的连忙欢迎:“多贵,多贵,你回来了,这些都是泥地同窗?快进屋,快进屋。” 田多贵看见田母穿着旧衣裳,身上还有泥巴,顿时眉头拧了起来:“这些同窗我自个招呼,您忙您的去。”越过田母招呼周煜他们进屋。 第二百六十一章狗东西 周煜他们还是很有礼貌的一一向田母行过礼之后才跟着田多贵进屋。 田多贵刚才站在外面时看见青砖大瓦房很是开心,可当迈进堂屋瞧见依旧摆放着破旧的坐姿板凳时,脸立马垮了下来。 可他转身却冲着同窗他们笑了笑:“去我房间坐坐。”他房间的摆设向来是最好的,暗示的瞥了一眼跟上来的田母。 田母立即带他们去了田多贵的房间。 进入新房间,田多贵飞快的环顾整个房间的家具摆设,床是旧的,被褥是新的,书桌跟衣柜也还是旧的! 家里都有银子盖青砖大瓦房了,怎么还让他用这些旧家具,心中诸多怨气,面上却不显,招呼周煜他们看书,又拿出棋盘让他们下棋把所有人安排好。 他说去沏茶,借故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周煜嗤笑一声:“这田弟真是有意思,以前我们多次要求来他家探望二老他却推三阻四,这次主动邀约我就知晓其中必有猫腻,果不其然,原来是家中盖了新房子。” 坐在他对面准备跟他对弈的苏能眉头皱了皱,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兴打着哈哈,算是糊弄过关。 田多贵一出门,就把田母拉进厨房冲着她发火:“我信中是怎么说的?不是让你们穿上新衣待客吗?你瞧瞧你穿的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在同窗面前丢进了脸面!我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立足?还怎么在学院读书?!” 田母羞愧的低下头落下了眼泪,一副忏悔的样子:“娘不知你今日就回来,以为还有几日呢,刚刚在后院干活才穿着……” “别解释我不想听!赶紧去把衣服换了!”田多贵强行打断她的话命令道。 准备进厨房倒水的田如月听见二人的对话,冲了进来抬手就打向田多贵的脸。啪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厨房。 田多贵不敢置信的瞪着打人的田如月。 田母含着泪水也傻了眼。 田如月打了人却理直气壮的指着他的鼻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对着娘亲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你有什么脸指责她?这个家里最废物最没用的就是你!” 田母赶紧去拉田如月,心疼的眼神却瞅向田多贵。 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的田多贵红着眼怒斥:“你敢打我?!” 田如月一边推开田母,一边朝他挥舞着拳头:“你信不信,我不但敢打你,还敢把你打成残废!我们全家吃糠咽菜供你读书习字,可你做了什么?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嫌弃养活你、供养的家人!你这不孝的狗东西,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让你这辈子都考不了科举!” 田多贵吓得脸色一白,哆嗦着嘴唇气急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文采是好,可却不是用来骂人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弟弟孝顺的很!他哪里不孝了?”田母信以为真,赶紧拉扯着田如月让她回房待着。 田如月甩开她的手,厉声道:“你看看他哪点孝顺?还没高中就敢把你当奴婢使唤还嫌弃你丢了颜面。等他高中做了官,说不得怕别人知晓你是他的娘,偷偷的花银子买凶杀了你,你就宠着吧!反正你死了去找阎王告状,别在我面前哭!”转身回房。 田母被她一席话吓得不轻,回头瞅着田多贵怯生生的问道:“儿啊,你不会这样对待娘亲的对不对?” 田多贵脸一阵青一阵白,怒目而视:“她大字不识一个,净会胡说八道你也信!这种女子怎配当我的姐姐?你赶紧把她嫁出去,嫁的越远越好!最好给人做妾,磨磨她的性子!” 手背的肉再少那也是肉!田母有些气恼的瞪着他:“她是你姐姐!你不盼着她好,竟然还想她给人做小,你真是要气死我!” 在家就是土霸王的田多贵不敢置信的瞅着田母,以前他在家里的地位说一不二,打个喷嚏一堆人围着嘘寒问暖,如今半年没有归家怎么各个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了,最疼他的祖母呢?“祖母呢?” 提起婆母钱氏,田母更加失望的看着他,“我误以为三丫被人害死的时候写信让你回来你不回。 你祖母病了,我也让你爹托人捎去了信,可你依旧还是没有回来! 你现在想起你的祖母了?觉得受了委屈要找她告状是不是?那你就去!” 伸手一指厨房门外:“她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日盼夜盼希望你能回来,可你一回来提都没提她,只顾着嫌弃我这个娘亲丢了你的脸面。”说着说着双手捂着脸突然哭了起来。 田多贵见她哭了,眼里满满都是不耐烦跟厌弃,“家里来了客人,若是让他们听见,明天我就离家出走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见田母受到威胁哭声小了许多,这才又道:“我去看望祖母。” 转身走出了厨房,迎面撞见了扛着铁锹回来的田父,立马上前告状,“爹,三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刚才她竟然打了我一巴掌!男人的脸是她能碰的?您快去教训她!” 见到儿子一脸喜色的田父闻言瞬间僵住,半响吭哧一句:“儿啊,你姐她刚死里逃生很不容易,你是男儿大丈夫别跟她一般见识,等会爹就去训她几句。” 田多贵:“……”他才半年你没有归家,竟然在家就没地位了!这还得了?必须找回来!立即沉下脸不高兴的道:“她现在就在屋子里。” 田父骑虎难下,放下铁锹放到角落里,转身见到儿子竟然等着他去教训女儿,也有些不高兴了,伸手把他拽到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几句:“三丫现在动不得!卫家看中了她,要用她冲喜!你可别胡来!” “卫家?京城首富的卫家,看中了我姐?怎么可能?”田多贵一脸不敢置信。 田父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能的?三丫模样俊又能干,卫家婚书都下了,不过要等合完八字才行,若是八字合得来就派人来定下婚期,若是八字合不来就让人把婚书取走。 这件事三丫还不知道,你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她性子烈,一直不肯嫁人,若是得知要嫁去卫家冲喜,怕是又要寻死!” 田多贵:“……”怪不得爹娘的态度变了,原来三姐攀上了卫家!这卫家可了不得!“婚书在哪?我要瞧。” “已经藏好了,你瞧什么瞧?”田父拒绝。 第二百六十二章赔罪 有幸能攀上卫家,田多贵决定忍了,“那我去看望祖母,你叫娘沏几杯好茶端进我的屋子里招待我带回来的客人。”田父闻言眉头一皱:“家里哪有好茶?只有老茶叶,不过家里还有一点饴糖,用饴糖泡点糖水给他们喝?” 田多贵闻言气急:“用糖水招待?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怎么说话的!”田父不高兴的瞪着他。 田多贵:“……我写信让你们准备好招待客人,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 田父见他生气,犹豫了一下,“里正家应该有好茶,我去借一些。” 田多贵气死了,觉得去借茶叶好丢人! 可若是不去借,他又会在同窗面前丢人,最终不耐烦地朝田父挥手,“那你赶紧去!” 见到田父出了院门,转身又进了厨房。 见到田母在烧水,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开口就问道:“中午你打算做什么菜招待客人?” 田母哪里会记自己儿子的仇,连忙答道:“准备杀一只鸡,在炖一碗鸡蛋羹,做两个素菜,一碗青菜豆腐汤。” 田多贵闻言眉头一皱:“荤菜太少了,你赶紧叫人去集市买一斤猪肉回来。” “这……”田母迟疑了,“……这会走着去集市,就算买着了猪肉,回来怕是也来不及了。” 田多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就不能坐马车去,坐马车回吗?” “……又得花银子。”田母一阵肉疼的小声嘀咕,但是瞧见田多贵一脸执拗坚持的样子,只好点头同意。“那你让香儿去地里叫多福,让他去集市买。” 田多贵朝她伸手:“给银钱啊,不给,大哥怎么买肉?” 田母闻言笑了,“你大哥身上有银钱,不用娘给,你去跟香儿说一声就行了。” 田多贵狐疑的质问道:“大哥哪来的银子?”他写信回来说要三两银子,结果就寄去了二两!难道是大哥做工的工钱没有交给爹娘? “三丫给的。”田母顺嘴就回答了。 三姐给的?田多贵眼珠子转了转,看来三姐真的是攀上了卫家,都有银钱给大哥了!怪不得现在穿着打扮跟个大家小姐似的! 转身离开厨房,找到正在绣帕子的田如香,让她去地里找田多福去集市上买猪肉。 田如香一听,兴高采烈的放下帕子去了。 田多贵却转身敲响了田如月的房门,没等她回应推门而入。 正在撸猫的田如月抬头看向他,不悦的蹙眉:“出去。” 田多贵赔礼道歉:“刚才弟弟多有得罪,特意来给姐姐赔罪,望姐姐不计前嫌,原谅弟弟。” 田如月眼神惊奇的看着他,嘴角勾起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田多贵恼怒了一瞬露出僵硬的笑脸:“看来三姐怒气未消,那你冷静先,小弟先行告退。”转身拂袖离去。 田如月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不屑的轻哼一声。 一晃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周煜等人盼望着能与美人同桌而食,可谁知等上了桌才发现只有田父等人,连小丫头田如香都不在。 好在饭菜还算可以,尝了一口,味道也尚可。 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静静的吃饭,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 同时,田母却把另一份饭菜端进了钱氏的房间,在床铺上放一张炕桌,把饭菜摆上去,叫来田如月、田如香陪钱氏一块吃。 钱氏不肯动筷正在生气:“多贵呢?我的宝贝孙子呢?叫他来陪我用饭。” 田母为难的瞅着她:“娘,多贵正陪着同窗呢,等他们走了,我在叫多贵来陪陪您。” 钱氏没说话,脸色却难堪到了极点,眸中似乎有泪光闪现。她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孙子,在她生病的时候没有归家,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没来看她一眼,她心里难受。 田如香低着头一个劲的扒饭,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田如月看了一眼生气不肯吃饭的钱氏,夹了一筷子菜给田母:“娘,赶紧吃饭,再不吃等会饭菜凉了。” “哎哎。”田母开心的咧嘴笑。 钱氏妒忌的瞪了一眼田母,田母吓得脖子一缩低下头。扭头瞪着田如月:“就知道给你母亲夹菜,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田如月举起筷子:“筷子上全是我的口水,帮您夹,怕你嫌弃我。” 钱氏:“……” 田如月见她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猪肉,“你再不吃,我就全吃完了。” 田母瞥见钱氏气呼呼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高兴的瞥了一眼田如月。 吃完饭,田如月跟田如香各自回屋,田母收拾碗筷。钱氏靠在床头看着田母突然问道:“三丫回来变化太大,我昨夜逼问富贵,他跟我说卫家公子病危,看中了三丫冲喜,此事三丫还不知道吧?” 田母唯唯诺诺称:“是,丫头性子烈,答应了婚事让她自己做主,如今我们又私做主张,我怕她……又想不开。” 钱氏看不惯她懦弱的样子,声音冷厉道:“现在是你当家做主,拿出魄力来。答应了她如何?自古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替她做主为她好,她年纪还小任性妄为,根本不知好歹,等二三十年后她定会感激你这个母亲。” 田母连连点头附和。 钱氏见她还像以前一样听话,满意的突然问道:“卫家给了多少聘礼?” 田母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两?”钱氏皱眉,“卫家好歹家大业大,出手怎如此小气?” 田母连忙摇头轻声纠正:“娘,不是三百两是三千两。”看着钱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凑近窃窃私语:“富贵藏在床底下了,说是怕贼惦记,不敢告诉任何人,也没敢拿出来花。” 钱氏闻言点头,“这么多银钱让外人知晓必定眼红,杀我们全家都有可能。你让多贵先拿出一百两去问里正买些田地,就说是多福在卫府当差主子赏的,剩下的银票不能全放在一处,最好放在几个人的身上,这样万一遭了贼也不至于一下子全完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半夜赏月 “还是娘您想的周到!可是……”田母迟疑了片刻:“……现在富贵把银票看得很紧,儿媳提都不能提……。” 钱氏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现在是你当家!是你不是他!那么多银票全让他一人保管,你就不怕他去吃喝嫖赌全花了?退一步说,男人发了财就会纳妾娶小,你不把控着,难道让他招个小妖精回来?!” 从来备受婆母欺压的田母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娘,儿媳以为……您一直不喜儿媳……。” 钱氏见不得她的眼泪,瞪了她一眼:“我不喜你,是因为你遇事只知道掉眼泪,平时太过心软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欺负。若不是有我镇住,你看富贵发了横财会不会娶个小的回来气死你!” 田母闻言想起了弟妹的凄惨遭遇,心慌的连忙道:“娘,那我把他叫来,您跟他说。” “去吧。” 田母宛如有了主心骨立即去叫来田父。 田父奋力反抗也抵不过钱氏的威压,乖乖交出银票一式三份各自保管。 钱氏收起自己的那一份,对着田父命令道:“拿出一百两问里正买一些田地,咱家人少种不了可以交给其他佃户,咱们每年收租就成。” 田父闻言兴奋:“还是娘的主意大!”他拿到银钱光顾着每天做美梦了,只想着怎么花,却没想过怎么挣……。 “咱家亏欠多福多年,该给他娶个媳妇了。”钱氏别有深意的看着田父田母:“你们去问里正买田地的时候顺便试探一下他的口风,问他愿不愿意把胖丫嫁进咱家。知根知底看着胖丫长大的,又在同一个村住着,咱家绝不会亏待她。”一看胖丫就是个好生养的,娶回来亏不了。 田父迟疑了:“……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钱氏瞪他,“以前咱家穷,没人肯嫁进来,高攀不起他里正家。可现在咱也算村里的大户了,若是你贸然拿出一百两银子买田地,里正肯定会追问,你只需要跟他说一句话,咱家三丫即将是卫府的少夫人就行了!你甭管他信不信,你也不要解释,老娘保准他决定会同意胖丫嫁进咱家。” “好嘞!儿子立刻去办!”田父高高兴兴的走了。 田母也想跟着离开却被钱氏叫住,眼神凶狠的警告她:“你嫁进田家十多年了,就是田家的人,别妄想着贴补你的娘家人。 可以适当帮衬一把,但是你给我记住,斗米恩升米仇! 分给你保管的银子是用来给三丫那丫头置办嫁妆的,若是你贴补了娘家,到时候拿不出来,可别怪我让富贵休了你,另娶一个回来。” 田母:“……是。” 当天夜里,田如月躺在床榻上正要进入梦乡,突然发现窗外有个影子晃动,紧接着听见外边有人吟诗。 “大晚上的不睡觉,吟什么诗?有病吧!”田如月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抱着黑仔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咚咚咚,窗户突然被人敲响。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知小姐可愿与某一同赏月?” 田如月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黑影对着自己行了个礼,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厮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住在朋友家里竟然勾引人家姐姐! 咚的一声,黑影突然倒地。 嗯?!!田如月心中疑惑的披上外衣走近窗户轻轻的喊了一声:“喂?你怎么了?死了没有?” “没死,但我会立刻去送他见阎王!”窗外骤然响起卫晋阴恻恻的声音。 田如月:“……”大骗子怎么来了? 猛地推开窗户探头一看,周煜仰面倒在地上,卫晋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正缓缓的用力。 “脚下留情!”田如月连忙阻止。 卫晋扭头目光凶残的盯着她,“怎么?你看上他了?心疼了?” “你才看上他了!”田如月月怼了回去,“这里是我家,人人都知道他住了进来,你在这里杀了他,你想害谁?” 脑中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村外西面,我爹娘给我建了一座空坟,你把他扔到那里去,顺便剥光他的衣服。” 低头恶狠狠的瞪着周煜:“这种半夜意图勾引娘家女子的祸害,姐姐我让他丢尽颜面这辈子都没脸见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恨不得自我了断!” 卫晋:“……听你的。”一把抓起周煜扛在肩膀上,脚尖一点纵身跳到围墙上,往下一跃瞬间消失。 田如月关上窗户却发现黑仔不见了,估计又出去捕猎了,回到床榻上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睡。 第二天一大早却被院中的吵闹声惊醒,穿好衣服走到窗口朝院中看去,说是周煜不见了。 好端端的人在自己家中消失,田父田母急了,正准备发动人去寻找,谁知村民竟然把周煜送了回来。 只见他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有鬼,有鬼。”死活不愿意迈进田家一步。 众人赶紧跑出去,田多贵率先开口:“周兄,你昨晚不在房中就寝去了哪里?” 周煜恍惚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了田多贵,猛地发力推了他一掌。 田多贵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身后的苏能身上。 “你三姐是鬼!你想害死我!”周煜指着田多贵怒骂,看看苏能跟赵兴立即又加了一句:“你想害死我们!” 田多贵懵了一下,立马解释道:“我三姐怎么可能是鬼?你是不是误会……” “我没误会!我都亲眼看见她的坟墓了!”周煜脸色苍白的据理力争,失态的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昨晚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却看见了田家三女的墓碑! 而且他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被人脱了,就扔在旁边! 村民发现他的时候误以为是他自己脱的! 衣不蔽体,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光,他周煜长这么大没这么丢过人,羞愤谷欠死!都是田多贵害的! 田多贵神情尴尬的解释:“周兄,你真的误会了。我三姐确实是遭人所害,可她并没有死,这真的是个误会。” 第二百六十四章下聘礼 “我没误会!”周煜怒不可遏的指责,势必要把丢进的脸面从对方的身上发泄找回来,“我已经问过村民了,你三姐明明被江老爷杀害!死的时候相貌丑陋,如今归来却变成了个美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就是鬼!” 田多贵听得寒毛直竖,在看四周村民忌讳莫深的眼神,顿时后脊骨发凉,赶紧转移话题:“周兄,赵兴说你昨夜内急出门上茅厕,怎一去不复返?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煜:“我……我差点被你家的鬼害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自己一个人走害怕,一把抓住赵兴,非让他跟自己一块走,还撺掇着苏能一起离开。 苏能沉默不吭声,赵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是走还是留,突然看见江老爷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围观的村民立马向两边避让。 田父田母看见江老爷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彪形大汉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回跑却瞧见一无所知的傻儿子田多贵还站着不动,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跑回院子里,立马关上了院门。 田多贵一脸懵的质问道:“爹娘,你们做什么?” 田父背抵着院门一脸怨气的道:“三丫闯的祸!”还没等他解释清楚,院门被人砸的砰砰作响,外边响起江老爷的喊声:“说本老爷害死了你们家的丫头!结果呢?人平安回来了!你们当初分明是有意栽赃,故意骗财!给本老爷滚出来!一起去见官!” 田多贵闻言眉头一皱,看着直哆嗦的田父田母劝道:“爹娘,你们把门打开,儿子跟江老爷好好说说。” 田母欲哭无泪的瞅着他,这儿子是读书读傻了吗?江老爷带人来的架势一看就是想报仇,他去讲道理别人怎么可能会听? 田父怒瞪着田多贵:“说什么说?开门是让他打死你还是打死我?!” 田多贵:“……既然是三姐惹的祸,我去把她叫来。” “别去!”田父田母同时吼出声! 田多贵看着二老的反应,这才记起田如月如今的金贵,眉头一皱隔着门喊话:“江老爷,当初是官老爷断的案子,事情早已结束,如今我姐平安归来你也洗脱了害死人的罪名,此乃幸事,不如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一谈,您看如何?” “三丫?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田母无意间瞥见田如月走了出来,连忙喝止她,让她赶紧回去。 田如月蹙眉走近的问道:“外边砸门的是江老爷?” 话音刚落,砸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声惨叫。 田父田母面面相觑,高墙取代了曾今的篱笆墙,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何事。 田多贵听见惨叫声脸色一白,赶忙道:“不会是我的同窗被打了吧?!” 田父赶紧扒着门缝朝外瞧,见到是却是江老爷等人被一伙带刀的侍卫打趴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笃笃笃,敲门声骤然响起。 “请开门,我是卫家的人,来提亲下聘礼的。” 常青?!田如月发愣的看着田父赶紧打开大门,一脸激动的把常青跟聘礼迎了进来,很快一个个箱笼占满了院子。 田如月立马冲到常青的面前气势汹汹的质问:“提亲?病秧子叫你来的?” 常青面无表情的回应:“您即将成为少夫人,更该注意您的言行举止。”说完一挥手,两个嬷嬷四个丫鬟朝她行礼。“嬷嬷教您规矩,丫鬟伺候您。”说完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带着护卫就走。 “站住!”田如月厉喝一声,“把聘礼给我拿走!” 众护卫见她竟然敢对着常青大呼小叫,好奇的等着她倒霉。 谁知常青却脚底抹油,竟然用轻功跑了! 众护卫:“……” 眼见着田如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个撒丫子也跑了! 田如月气得在院门外跳脚;“常青!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回来!!!”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露出一丝苦笑,这种当场大呼小叫的女子,连杀神都不怕,让她们教导规矩?要老命哦! 别说常青,连装聘礼的车夫都被她吓跑了。田如月怒火冲天的调转枪头对准了两个嬷嬷、四个丫鬟。“这里是我家,谁允许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四个丫鬟被骂纹丝不动,两个嬷嬷却看向田父田母。 田父怂的不敢上前,一直躲在其他人的背后。田母赶紧上前安抚:“三丫三丫,别生气、别生气,卫家家大业大,多少人哭着求着嫁入卫家都没这个机会,如今你能嫁进去多大的脸面,你若不信问问其他人。” “你闭嘴!”田如月一声狮子吼,田母吓得缩着脖子巴巴的掉眼泪。 “不许哭!”田如月怒火冲天:“瞒着我订下亲事,你还有脸哭!你答应过我什么?!” 田母连忙掏出帕子擦掉眼泪:“我没哭,我没哭。” 围观的众人:“……” 如此天大的好事,她不但不欢喜反而还怨恨爹娘?这是什么女儿?! 好事的木匠媳妇孙氏眼珠子转了转,连忙上前劝道:“三丫消消气,消消气,你已经不愿意嫁入卫家……”扭头看向田父田母:“我家妮子愿意,不如这桩婚事就让给我们吧!” 此话一出,一些本就嫉妒万分的旁观者纷纷上前表示愿意把的女儿嫁入卫家。 “都给我闭嘴!”田如月一声狮子吼,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狠厉的瞪着孙氏:“你家妮子愿意?”她步步紧逼,孙氏被她吓得步步后退。 “你只看到这满院子的金银,却不知那卫家公子只剩下一口气!一旦嫁进去不是守寡就是陪葬!牺牲你女儿一生的幸福吃喝享受,你也配做人爹娘?枉为人!” 扭头恶狠狠的瞪着田父田母:“女儿卖命的血馒头,你们吃着开心吗?就不怕死了下地狱!”怪不得对她态度大变!怪不得连夫人会轻易放她离开!! 田母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呜呜呜……你若是真不愿意,那就、那就推了婚事,娘不逼你,不逼……”田父猛地推了她一掌,让她后边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第二百六十五章亲口允诺 田父发怒的瞪着田如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也是为你好!嫁进卫家锦衣玉食,你这后半辈子就享福了。即便有可能守活寡,也总比你孤独终老强!”眼神环顾四周看戏的群众:“这是我们老田家的家务事,没事请大家回吧,没什么好看的。” 田家现在攀上了卫家,谁敢得罪?各个扬起笑脸连连恭喜他,说等着喝喜酒,在田如月发飙之前纷纷溜走。 他们恭喜也就算了,毕竟是本村人。可挨了一顿打的江老爷竟然也带着护卫上前来恭喜田父!直接把腰间的钱袋子强塞进田父的手中,满脸谄媚的生怕他不要,“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田父一脸懵逼的看着送上门的银子,不敢置信的瞪着江老爷带着护卫们飞快离开的背影,好似生怕晚走一步,要找他算账一样! 一个劲说见鬼的周煜竟然也凑了上来,连忙朝田如月道歉:“小生有眼无珠,之前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见谅。” 本就怒火中烧的田如月左右一张望,直接抄起扫帚朝他身上砸去! “哎呦!”周煜没躲开被砸个正着,惨叫一声却还扭头朝田如月笑:“小姐消消气,消消气,某改天带着礼物再来拜访。”躲到一边,示意赵兴他们一块走。 赵兴他们纷纷向田父、田母还有田多贵告辞离开。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田父田母松了口气,可一回头吓得不轻!田如月正翻箱倒柜的砸东西! 两个嬷嬷、四个丫鬟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都被田如月的狠劲给吓傻了眼。 “我的祖宗!这都是聘礼,你的嫁妆!”田母急的上前一把抱住她,“你心里有气就打娘,别砸东西,这些都是钱啊!” 在田父严厉的眼神下,田如香、田多贵也纷纷上前,三个人都制不住她一个,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挨了几下。 吃到苦头的田如香不干了,田多贵身子娇贵惨叫连连。 只剩下田母死死的抱住她苦苦的哀求认错。可田如月一个字也听不去:“我要放一把火烧了这些聘礼,烧了这个家!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田父吓得一个哆嗦脸都白了!这丫头性子烈,她真能干得出来!“拿绳子来!捆了她!让她冷静冷静!” 最终田家人齐心合力捆了田如月,把她弄回房间安置,她才安静下来。 田母瞧着儿女们各个脸上带彩都是被田如月揍的,“你们都出去,我要跟三丫单独说几句话。” 挨了打的田多贵心里记恨的道:“娘,你好好说说她,天大的好事被她闹的像是家里遭了难似的!” 田母见到女儿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勾勾的看着窗外,心里又慌又乱又怕,扭头呵斥儿子:“你给我闭嘴!” 田多贵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叫他闭嘴的母亲。 田父也瞪了他一眼,“事情已经够乱了,你还要添乱!赶紧出去!让你娘好好劝劝丫头。” 田多贵气得拂袖离去。 田母关上门,突然跪在田如月的面前,“三丫,这次是爹跟娘私做主张,是我们不对。我们去接你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你是鬼魅不详,让我们别管你的死活。可你是为娘十月怀胎诞下来的,为娘怎么舍得?我问过连夫人,她说卫公子很喜欢你,娶了你绝不会纳妾。” 田如月闻言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转了转低头俯视着她:“不纳妾?这话是连夫人自己说的,还是卫晋跟连夫人说的?” 田母见她终于理睬自己,高兴地赶忙站起身解释:“此话我也问过连夫人,她说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昏迷不醒前亲口允诺的!” 田如月:“……”该死的大骗子,算计她!!“那若是我嫁过去反倒把他冲死了呢?你们就不怕我会给他陪葬?” 田母:“……这话为娘也委婉的问过,连夫人亲口说若是她的儿子没有这个福分,等三年守孝期满就一纸休书让你改嫁,所以我跟你爹……才答应的。”小心翼翼的瞅着她的表情。 田如月盯着她沉默不语,田母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那日我们离开卫府的时候,你跟爹还收了银票,多少?”田如月直勾勾的盯着田母,“你最好别在骗我!” 田母吓得一哆嗦,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两?”田如月皱眉,“我还挺值钱的。” 田母:“……没有,是三千两。” 田如月:!!!! “三千两你们就同意了?!”田如月怒不可遏的瞪着她:“在你们眼里我就值这点银子?!” 田母弱弱的反驳:“我跟你爹一辈子也挣不到一百两……。”三千两真的是很多很多,多得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稳,总觉得是在做梦……。 “那是你们!不是我!”田如月怒斥反驳。“银票呢?拿来!” 田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把银票给你,那你是同意这桩婚事了吗?” 田如月气的一时没说话,她都被绑了!死骗子昨晚上还守在她窗外帮她教训了周煜,是她不想嫁就不嫁得吗?! 田母把她分得的三百两拿了出来,展示给田如月看:“前阵子老宅进贼,你祖母担心银票被偷,所以一式三份,娘这里只有三百两,全给你。” 田如月见她把银票全部卷好塞进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心里的怨气总算消散了几分。至少证明田母不是为了钱财把她加入卫府冲喜的。“爹跟祖母那里的银票呢?你全部给我拿回来!” 田母:“……落入你祖母手里的银钱怕是难要回来,你爹手里的……拿了一百两让里正去买田地,估计身上只剩下两百多两了……。” 见到女儿直勾勾的瞪着她不说话,田母心里一阵发毛的连忙安抚:“别气别气,娘现在就去找你爹商量,本来就是卫家给的聘礼,该给你的。” 田如月看着她离开,断定剩下的那些银票肯定要不回来了,生闷气的往后一倒躺在了床榻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替嫁 耳边传来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田如月扭头一看是田多福。 “如果是劝我嫁人,请你免开尊口!” 田多福默默的走了进来,又默默的走了出去。 紧接着是田如香,走到床边坐下,见田如月不搭理她,忽然开口:“三姐,你真不愿意嫁吗?那你我替你嫁好不好?” 田如月:“……”冲喜都抢着去!脑子坏掉了!猛地睁眼盯着她:“我十四你才十一!你是想嫁人想疯了还是想男人想疯了?!” 田如香羞红了眼,“不是你说卫家公子人快不行了吗?那我嫁进去就是做他的童养媳怎么不行?就算人没了我也愿意守活寡,每天锦衣玉食的一堆人伺候,到了年岁过继一个孩子,可比整天吃糠咽菜强百倍!” 田如月:“……gun滚。” 田如香脸色变了,“你不是不愿意嫁吗?我代嫁你应该求之不得才是,如今这番作态给谁看?心里巴不得嫁进卫家却故意闹腾,你是在炫耀?!” 田如月沉默半响回应:“你就当我是在炫耀,反正轮不到你代嫁,请你离开少碍我的眼。” 田如香狠剜了她一眼正要离开,正好被走进来的田父、田母瞧见。 田父脸色一沉,疾言厉色的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来劝劝三姐。”田如香吓得小脸一白,慌忙小声的解释。 田父怀疑的看向田如月确认。田如月却毫不留情的戳穿:“她想替姐出嫁,你们同意吗?” 田如香:!!! 怨恨的瞪着田如月,不敢置信她竟然说了出来! 田如月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胡闹!”田父气坏了,脸色阴沉沉的瞪着田如香,这个女儿才十一岁,上边哥哥姐姐都未成婚,她却想嫁人了,这要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滚回你的房间反省!” 田如香委屈不已的看向田母,想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可谁知田母却失望的望着她,叹息一声:“香儿,家里已经够乱了,你还添乱,听你爹的话回房间老实待着。” “你们偏心!”田如香哭着跑了。 见到田父骂跑了田如香,田如月想起来却像乌龟翻壳似的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 田母赶紧上前扶起她。 田如月坐起来之后立马提出要求:“赶紧帮我解开!” 田母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扭头又看向田父。 “不能解。”田父走近,一脸严肃:“你这丫头性子太烈,什么事你干不出来?” 田如月:“……有本事一直绑着我!” “就绑着你咋的啦!”田父怒了,“反正卫家派来两个嬷嬷、四个丫鬟,多的是人伺候你,你休想骗我跟你娘帮你解开绳子。”以前自己闹着跳河自杀也就算了,这一次扬言竟然养纵火烧死全家,想想他这几晚上怕是都睡不着了! “那你们来做什么?”田如月质问道。 田父没说话,从怀里拿出藏好的银票,一脸肉疼的丢在她的身上,“给你!这里是九百两,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问里正买田地的一百两银票都被他拿回来了,真的是丢人啊!可好在里正理解,不但没有笑话他,反倒同意了大儿子跟胖丫的婚事! 见到田母拿起银票仔细的塞进女儿的荷包内,结果银票太多塞不下,只好装进另一个钱袋子里,田父又是心疼又嫉妒,却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劝道:“你娘跟我的银票全给你了,以后别再四处嚷嚷我们卖女吃什么血馒头,你不嫌丢人,你爹我这张老脸还要。至于你祖母那里的一千两银票,我跟你娘是没有本事拿回来,有本事你自己去要。” 田如月听着田父话中隐藏着几分庆幸,看着他没说话。 田母在一旁附和:“你看我跟你爹并不是为了卫家的钱财才答应这桩婚事的,卫家今日送来的聘礼,你喜欢的全带走,不喜欢可以留下,爹娘不要你的。只求你别在寻死腻活的吓唬为娘,娘真的是……被你吓怕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田如月看着她心情复杂的没吭声。 田父从暴富一下子又变成穷光蛋,心情很不好,见到田母落泪正好逮住机会冲她发飙:“哭什么哭!这丫头福大命大嫁进卫家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田母想到女儿几次死里逃生,其他人不是真死来就是倒了大霉。也觉得这个女儿福气不小,这不,竟然能被卫家看中,擦掉眼泪朝着田如月露出笑容:“今天可是大喜的好日子,娘不该哭,你别生气。” “田叔、田婶。”门外突然响起胖丫的声音。 田如月扭头一看,李氏带着胖丫走了进来。 田母立马走过去,一脸歉意的道:“麻烦你帮我劝劝这丫头。” 李氏露出微笑:“以后就是亲家了,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田如月:亲家?!! 见到田父田母走了出来,李氏走到她的面前坐在旁边,看见她被绑着,皱着眉头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这是何必呢?我知你心里肯定怨恨你的爹娘,可在我看来,他们完全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 你别怪婶子说话难听,你的名声不好,这辈子怕是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像你这样在家闹腾的姑娘,不是被随便找个人嫁了,就是被狠心的爹给卖了。可你扪心自问,你爹娘亏待过你吗? 你可知多少女儿生下来就被溺死在粪桶里?有的人家为了生儿子,往女儿的身体内扎针?等女儿死了埋在村口的百年大树下祈求来年生个儿子,就我们村里你婶子我知道的,夭折的女儿不下这个数!” 田如月震惊的看着李氏伸出了一双手!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李氏见她震惊,再接再厉的继续道:“你娘怀你的时候下地干活,可能是动了胎气导致早产,你生下来又瘦又小。” 李氏又拿手比划,“所有看过你的人都说你养不活,让你爹娘把你扔了。你娘身体不好没有奶只知道哭,你爹拿不定主意,是你祖母用米汤一口一口把你喂活的……。” 田如月默默的听着李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第二百六十七章放迷烟的贼子 李氏说得口都干了,见田如月始终不吭声,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扭头向胖丫使了个眼色,让她上。 田如月正好瞧见,看着胖丫突然问道:“什么亲家?” 李氏见她终于愿意开口,心里微松,微笑着伸手拉过胖丫:“你不是很喜欢胖丫吗?给你做嫂子好不好?” 田如月:“……”瞅着胖丫低着头脸却红了,无语的很。 李氏见到田如月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起身笑着道:“你们聊。”放心的离开了房间。 “你真要嫁给我大哥?”田如月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胖丫,“你根本不喜欢他,你竟然答应这桩婚事?!” 胖丫见她这么激动,反倒迷惑起来,“我是不喜欢他,可我也不太讨厌他啊,还有我为什么不能答应这桩婚事?要是你们家还想以前那样穷饭都吃不饱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可现在你们家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我嫁进来就是享福的,我为什么不同意?” 田如月反而被她一连窜问的哑口无言,她忘了胖丫是本土人,她却总是用现代人的观念跟想法左右对方。 入乡随俗,以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看,她嫁入卫府冲喜是大喜事,胖丫成为她的嫂子也是大喜事。 古代大多数人只有在成亲之夜第一次看见新郎或是新娘的长相,更别提感情了! 胖丫见她不说话,用肩膀怼了她一下,“喂,你怎么不说话?” 田如月深深的看她一眼,随之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说的,是我自己想岔了。”李氏说得对,若她是本土姑娘,冲喜嫁入卫府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该兴高采烈欢欢喜喜的出嫁!而不是像她这般发疯似的折腾,在别人眼中她现在就是个疯子……。 “你能自己想通最好。”胖丫坐着还不安分,不时的晃动着脚丫子。“我娘说的话虽然吓人可确实事实,我们身为女子能活到这么大真的是很不容易。 好不容易熬过了夭折活到了成年,嫁人又成了第二道鬼门关。 你虽然冲喜嫁入卫家,可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我嫁入你们家,多福老实不会打我也不会纳妾,我感觉自己很幸运。可有很多女儿家不是给人做妾就是误嫁良人,下场凄惨的多了去了。” 扭头一脸认真的盯着田如月的侧脸:“我们这样的算是极幸运的,你别瞎折腾。我娘说人要是日子不过,整天瞎折腾就会把福气折腾没了,到时就会倒大霉。” 田如月:“……别说了,我嫁,你帮我吧绳子解开。” 胖丫跳下床榻朝她做了个鬼脸:“你又要自杀又要放火少死全家,谁敢给你解绳子?万一你是骗我的,我才不上当呢。” 田如月不语的看着胖丫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两个嬷嬷跟四个丫鬟走了进来,可照旧没人敢给她解开绳子,贴身伺候她,端茶送水什么都干,甚至拿恭桶伺候她出恭帮她擦p股都不帮她解绑!只有沐浴更衣的时候解开一会,等洗完又拿绳子给她绑上……。 田如月尴尬的急了眼,“我答应嫁入卫家,我以未来少夫人的命令你们帮我解开绳子!” 四个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刚才闹的那般厉害着实吓人,没人敢给她解开绳子承担后果。 两个嬷嬷却上前向她行礼:“请少夫人见谅,来得时候夫人亲口交代过,若您有半点闪失拿我们几个试问。”言外之意,您还是绑着出嫁我们更安心! 田如月:“……” 当天夜里,被绑着田如月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像毛毛虫似的拱起上半身瞅见四个丫鬟全部打地铺睡在地上。 正准备躺下,突然瞥见窗户上有道黑影,紧接着瞅见一个竹管戳破了窗户纸捅了进来冒出了迷烟。 田如月:“……”赶紧躺下装睡屏住了呼吸。 迷烟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丫鬟们睡得更加沉了。 田如月因为会游泳憋气的时间比一般人长,她一直忍到胸腔内因为缺氧快爆炸了,终于听见放迷烟的贼子偷摸着走了进来。 竖起耳朵,听见脚步声离床榻越来越近,明显冲着她来的,紧张的全身紧绷起来。 “呵呵!”一声轻笑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田如月倏然睁开眼睛恶狠狠瞪着闯入的贼子,吓了她一大跳的混蛋——卫晋!“你还敢来?!” 卫晋看着她眼神凶狠的恨不得咬下自己身上一块肉,乘人之危的伸手掐着她的脸蛋:“我放的迷烟都没能迷倒你,看来你憋气的功夫挺深。” 田如月见他捏自己的脸,猛地拱起上半身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下嘴之狠,一口缠到了血腥味,她却没听见对方哼一声。 血实在太腥气不好喝,田如月松嘴,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瞪着脸色未变的卫晋:“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卫晋看着手腕上鲜红的牙印,拿出帕子轻轻是擦拭:“娘子这是怕我跑了,特意给我打个专属印记,为夫甚是欢喜。”低头俯身突然亲了上来。 田如月被他的无耻惊呆了,没见过比他还无耻的人!得寸进尺!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他的唇。 明明尝到了血腥味,他却趁虚而入攻占城池,田如月不可能真的狠心咬断他的舌头,心里一软就被他占尽了便宜。 一吻结束,田如月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瞪着一脸餍足的卫晋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嘴唇上血迹,像是刚刚吃饱的吸血鬼,整个人艳丽至极像极了惑人的妖孽。 恶狠狠的瞪了他好几眼之后,突然道:“便宜你也占了,赶紧帮我解开绳子。” 卫晋收起带血的帕子揣进怀中,勾起她的下巴:“放了你?那可不行,你自己亲口允诺:绑着也要嫁给我,我最听娘子的话了,自当遵命。” 田如月眼睁睁的看着占完便宜的卫晋潇洒的离去。 于是田如月这一绑,就被绑了三天,在此期间,田父、田母等人每天轮流在她耳边念叨,翻来覆去的让她不要瞎折腾,乖乖出嫁。 田如月已经从认命变成了雀雀欲试,嫁进卫府,她就能正大光明的折腾白天的病秧子了!到了晚上黑仔就是她的护身符,卫晋想上床榻?那就看黑仔同不同意! 第二百六十八章出嫁 今天是成亲的日子,田如月还在睡梦中就被丫鬟从床榻里拖了出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干什么干什么?”田如月困得要死,一得自由闭着眼睛就往被子里钻却被无情的又拖了出来,几双手脚按住她扒衣拽进了浴桶里帮她洗澡。 如此折腾哪里还睡得着,田如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瞄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可是院中却依旧传来其他人走动的脚步声。 没睡好实在没精神,蔫头耷脑的任由丫鬟们折腾完给她套上一层又一层大红色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望着几个丫鬟在她头上或是脸上忙活。 “三姐。”旁边传来田如香的声音、 正在梳妆的田如月头不能动,只能用眼角余光斜睨着她,见她今天也穿了一身艳丽颜色的长裙,发髻上戴着珠花,看上去很是娇小可人。 田如香看着田如月身上华丽的大红嫁衣,嫉妒的眼睛都看直了。衣扣用的是珍珠,珠圆玉润一颗价值千金,嫁衣上用金丝绣着一对鸳鸯,鸳鸯的眼睛用的是是猫眼石,红石榴全是全是红宝石,烛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色彩引人夺目。光是这一件嫁衣价值超过万金! 田如月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身上的嫁衣却不吭声,也就没搭理她,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珠光宝气的嫁衣,只想说壕无人性! 她这要是穿出去,简直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快来抢我!而且是劫财灭口的那一种……。 嫁衣一层又一层本来就重,再加上用各种珍珠宝石点缀,简直沉的像是穿着一套盔甲……压的她腰都弯了。 可丫鬟们却像一点感觉没有似的,梳好发髻后把沉甸甸的凤冠往她头上一戴,顿时觉得脖子要断……。 “这也太沉了。”田如月作势要取下凤冠,“随便用个红盖头就行了。”民间只有在嫁娶的时候才可穿戴凤冠霞帔,平时只有命妇才可穿戴,凤冠霞帔还有品级区分。 她是平民百姓嫁的还是商户,为了低调做人,她觉得这凤冠最好不要戴。 若不是喜服只有这一件,她连喜服都想换了。 树大招风,这凤冠霞帔太过招摇,容易惹来是非。 丫鬟阻止,嬷嬷劝她,可田如月心意已决。最后嬷嬷只好拿出一块普通刺绣的红盖头换下凤冠,打开首饰盒往她的头上戴各种发簪。 田如月没有阻止嬷嬷的折腾,直到她盖上红盖头这才动手一把扯下,“迎亲的队伍来了再戴红盖头不迟。”戴这么早干嘛,完全看不见了!“我好饿,早饭呢?” 嬷嬷朝她行礼:“请您见谅,今日您得空腹出嫁。” 田如月沉下脸,却也明白这是规矩,她只好忍。 嬷嬷见她没有闹腾松了口气,留下一名丫鬟守在角落里看着她,其他人则去清点嫁妆,怕田父田母忙中出错,丢了卫家的脸面。 热闹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清静下来,田如香这才上前双眼放光的看着田如月夸赞:“三姐,你今日真美。” 田如月对着铜镜照了照,化的妆浓的就像戏台子上唱戏似的,斜睨着她指着自己的脸:“你什么眼神?你确定这跟猴p股似的脸蛋美?” 噗嗤嗤!角落里的丫鬟没忍住笑出声。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丫鬟立马低下头不敢笑了。田如月视线一转回到田如香的身上,瞅着她一脸尴尬的样子,不耐烦的道:“杵在这里半天了,有话就说,没事走人。” 田如香窥伺了角落里的丫鬟一眼,这才走近伸出自己的双手。 田如月瞥了一眼:“知道你皮肤比我好,用不着炫耀。” 田如香:“……”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耳垂,跟空无一物的脖颈。 田如月早就看穿她的意图却故意装傻,“抓耳捞腮的,身上长虱子了?” 田如香气红了脸;“……你就不觉得我寒酸丢你的脸吗?”院子里满箱子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她眼馋,想拿个首饰都被娘亲骂了!还让大哥守着,不让任何人碰……。 田如月:“不觉得。” “三姐~~。”田如香眼巴巴的瞅着她。她不信三姐没看出她所求。 田如月瞅了她几眼,若她一直这么乖倒是挺可爱的。随手取下头上一根金簪插在她的头上,小妮子立马甜甜的喊了她好几声‘三姐’,高高兴兴的走了。 随之进来的田母带着村里的妇人们,见到田如月端坐在梳妆台前,浑身珠光宝气、贵气逼人,各个拘谨的都不太敢太靠近,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恭喜她。 田如月看着她们一改往日的鄙夷,一脸讨好的样子,无趣的勾了勾唇没应声。 田母见女儿这般冷漠,赶紧打圆场:“三丫早起累着了。” 尴尬的妇人们露出勉强的笑容。 角落里的丫鬟突然上前,解下身上的荷包拿出银裸子,一人给了一个,“少夫人赏的。” 妇人们惊喜的拿双手接,高兴的合不拢嘴。 田母见到田如月沉着脸,赶紧伸手扯了她一下,仰着笑脸赶紧把这些人又送了出去,唯独田如花留了下来,坐到床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田如月的袖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总垮着脸。” 田如月没说话,直接趴在梳妆台上,手腕上金玉相撞叮咚作响。 田如花见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你真的……不愿意嫁吗?” “无法反抗只能享受。”田如月托起下巴看着她道。 田如花似懂非懂,伸手本想摸摸她,可被她一身珠光宝气逼退:“你能这么想最好,若是……若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写信告诉姐姐。”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揍他吗?” 田如花拿出帕子捂嘴笑:“他那么病弱,你一只手就能搞定了,哪里需要姐姐帮衬?” 田如月:“……” 瞧见田如花手腕上空空,自己两只手上戴着两对玉镯四对金镯,取下一对金镯子就往她手腕上套。 第二百六十九章跟公鸡拜堂 “使不得,使不得!”田如花连忙推拒。 “别跟我争了,小心你肚子里那一个。”田如月不容拒绝强势帮她戴上,又取下头上的一根金簪插她的发髻上。 田如花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妹妹,你这样要是……对你不好。”眼角余光忌讳的扫向角落里的丫鬟。 田如月听懂了她的意思,满不在乎的道:“有什么不好的,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田如花见她真的一点不当回事,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母亲说卫公子欢喜她的事情是真的,只有受到宠爱之人才会这般有恃无恐。可惜卫公子的身体……唉! “迎亲的队伍来了,快!快盖上盖头!”田母突然冲进房间,着急忙慌的拿起扔在梳妆台的红盖头往她的头上盖。 两个嬷嬷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负责田如月往外走,走到门口处让她停下,等田多福蹲下,趴在他的背上背起往外走。 田如月凑近他的耳边小声的道:“我这么沉,你要是背不动早点说,可千万别把我摔了。”光是首饰就有人二三十斤!再加上衣服跟自身的重量,她估计自己有一百五十斤! 田多福:“……” 头太重,田如月心安理得的把头靠在田多福宽阔的后背上,这一刻她感觉安心极了,不对!她忘了黑仔。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紧接着的田母:“娘,我的猫!” 田母:“……你放心,娘会好好的养着它的。” 田如月不依:“您把它宝来同我一起坐花轿,不然我就不嫁了!” 眼看着她要从田多福的背上挣扎下来,田母吓得大惊失色。 旁边的嬷嬷也吓坏了,从没见过新娘子因为一只猫就不嫁人的!赶紧吩咐跟随的丫鬟去把黑猫抱来。 田如月这才安分下来,田多福背着她穿过院子的时候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不是说卫家公子已经病的不省人事了吗?那这来迎亲的男子是谁?看上去好是俊俏啊!不知道定亲与否。” 田如月听见扭头就问旁边的嬷嬷:“谁来迎亲?”她怎么忘了大骗子装昏迷不醒来着!怎么可能亲自来迎娶她? 嬷嬷小声的回答道:“少主子的堂弟卫卿公子” 卫卿?!田如月顿时黑下脸。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只能忍了。 上了花轿,嬷嬷赶紧从窗口把黑猫塞进给了田如月。 其他人瞧见,新娘子竟然带着一只黑猫一同坐花轿嫁入夫家,千古奇闻! 头一次坐花轿,田如月感觉很新奇,但是很快她就难受得不行,这娇子一上一下颠簸的厉害,简直比坐马车还让人难受,她快要吐了! 锣鼓声、唢呐声近在耳边,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再加上滴水未进,这哪里是结婚?分明是活受罪! 她怀里的黑仔更不喜欢如此吵闹的声音,不顾她的阻拦一跃而起从车窗口跳了出去,丢下她一人,跑了! 田如月:“……臭黑仔,晚上别回来找我!” 迎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一圈,这才停在了卫家大门口,轿子落地的瞬间田如月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浑身瘫软的靠在车壁上不想动。 嬷嬷请她下轿她当没听见,想缓缓再下去。 “新娘子该下轿了,我哥昏迷不醒的躺在床榻上,你不下轿等谁呢?”轿子外突然传来卫卿戏谑的嘲笑声。 田如月小声的低咒一句:“死骗子,你给姐姐我等着!”娶个老婆还躺在床榻上装死让别人代替,你怎么不干脆也让别人替你洞房! 在嬷嬷的搀扶下,田如月下了轿子,另一个嬷嬷立马塞给她红绸的另一端,她下意识伸手握住,耳边却乍响一个孩子的嘲笑声。 “看啊!新娘子跟一只大公鸡成亲!哈哈哈哈哈!” “拜堂喽!跟公鸡拜堂喽!嘿嘿嘿……!” 公鸡?!田如月掀起红盖头的一角朝红绸的另一头看去,果然瞧见系在一只公鸡的脖子上!而且这只公鸡还被一个丫鬟抱在怀里,这个丫鬟她也认识,正是月红!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可以一个人拜堂成亲,但是跟一只公鸡拜堂算怎么回事?这不是骂她是母鸡吗?!田如月一把扔下红绸,甩开嬷嬷的手扭头钻进了花轿中。 围观嬉闹的众人当场惊呆! 嬷嬷慌忙跑到轿前询问:“您这是做什么?” 田如月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气呼呼的发飙道:“让你们少主子亲自来迎亲,不然我就不嫁了,麻烦把我再抬回去!” 嬷嬷听完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语气微沉:“您明知少主子昏迷不醒时日已久,怎么可能……来迎你?!”这田家姑娘怎么回事? 夫人也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找这种女子给少主冲喜!她根本不配做卫家的少夫人! 田如月不说话心情复杂极了,死骗子装昏迷不醒图谋不小,自己逼他‘醒’过来迎亲估计会坏了他的计划。 可让她委曲求全跟一只公鸡成亲……她实在是忍受不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花轿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田如月下意识竖起耳朵倾听。 “天啊!天啊!昏迷多日的卫公子竟然醒了!” “这冲喜果然管用啊!新娘子才刚到门口,他就好了!” “我听说啊,连夫人特地请云山寺的主持合过八字,说是二人是天作之合,娶了此女子卫公子就能转危为安,体魄康健长命百岁。” “传言太过夸大其词,你们竟然也相信?你们瞧瞧那卫公子坐在轮椅上让下人推着他,瞧那模样跟回光返照似的。” 他竟然不装死了?怎么可能?!田如月猛地掀开帘子朝外张望,一眼看见卫晋脸色苍白无力的靠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面无表情的常青推着他越走越近。 二人对视上的瞬间,田如月心虚的一哆嗦,宛如触电般放下车帘捡起盖头盖在头上。等她做完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是大骗子装死骗人! 第二百七十章煎药 隔着轿帘,骤然响起常青冷酷的声音:“还不下轿?” 田如月透过盖头的缝隙间瞥见嬷嬷伸手掀开了轿帘,深呼吸一口下轿。 脚刚沾地,常青就把红绸强势塞进她的手中,冷冷的警告道:“你再扔一个试试。” 田如月握紧了红绸,却抬脚跺在他的脚面上。 旁边围观的众人:!!! 常青:“……”面不改色的转身回到卫晋的身边,推着轮椅往前走。 嬷嬷赶紧搀扶着田如月跟上。田如月偷偷的掀开红盖头瞧见红绸系在卫晋的手腕上,这才满意的放下盖头不在闹腾了。 迈进卫府的大门要跨过火盆,久候多时的胡嬷嬷立马高声道:“跨过火盆,红红火火。”寓意着将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丫鬟正准备上前帮她提起裙摆帮助田如月跨过火盆,她自己已经提起裙摆直接跳了过去。 胡嬷嬷:“……” 坐在轮椅上正等着田如月的卫晋瞧见这一幕,嘴角微微的上扬。等她跳过火盆,不等他示意,常青推着他继续前往大堂。 田如月着这一身珠光宝气的喜服走进大堂,引来女客们羡慕的惊呼声。随之她们又窃窃私语,说她的红盖头配不上喜服,显得不伦不类。 女扮男装的陈琳站在她们的身后,盯着田如月走进来的身影,眼中的恶意都快溢出了眼眶。扭头看向身旁的二皇子,眉眼瞬间变得柔情似水,轻轻的靠过去小声的问道:“听闻她不愿意嫁,在家大闹一场,被绑数日,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她特意打听过,自然清楚这件事是真的!可她就是要故意跟二皇子讨论一番,让二皇子对田如月不满。 二皇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眸色却深了几分。 高堂之上只有连夫人一人,卫晋坐在轮椅上跟田如月拜堂成亲。 见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跪拜,卫晋却坐在轮椅上只需要低下头即可,心中不满田如月跪地的时候故意靠近卫晋,偷偷掐了他的脚好几下。 卫晋:“……” 瞧见她小动作的常青:“……” 三叩首之后送入喜房。 田如月在嬷嬷的搀扶下刚坐到喜床上,耳边传来其他丫鬟、嬷嬷的惊呼声:“少主子!”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田如月一把扯下红盖头还没看清,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常青一把拽住甩到一边,掀开被子,转身抱起轮椅上的卫晋放到床榻上。 差点摔跤的田如月站稳之后探头一看,得嘞!死骗子又装死了! 她杵在旁边看着丫鬟们忙忙碌碌,看着胡嬷嬷惊慌失措的请来哑伯看诊。 紧接着连夫人、二皇子、卫婧他们全到了,本来很宽敞的房间因为挤满了人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陈琳趁机凑到田如月的身边,毫不掩饰的小声讽刺:“瞧瞧这新娘子是谁?不是不嫁吗?” 田如月斜睨着她,目光凌厉如刀,“我嫁与不嫁与你有何干系?你这人是不是属狗的?狗拿耗子!” 被骂的陈琳抬手就想打人。 田如月立马撸起袖子作势要跟她大干一场,她才不在乎这里有多少人!谁知陈琳瞟了站在床边的二皇子的背影一眼,不甘愿的放下手,狠剜了田如月一眼。 田如月也收了手,却给了她一记撩阴脚! “唔!”陈琳当场疼的闷叫一声,一脸痛苦的弯下腰,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田如月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让哑伯也替你瞧瞧?”感觉自己好绿茶啊,哈哈哈哈! 感觉疼的快要死掉的陈琳:“……”抬头眸色狰狞的瞪着她。 田如月故作胆小的往后一缩。 二皇子瞥了二人一眼,瞧了瞧再次昏迷的卫晋,又瞅了瞅陈琳,眉头深皱的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哪里不适?” 陈琳疼痛的地方难以启齿,只能含恨的咬紧牙关蹦出一句:“我无事,多谢二殿下关心。” 二皇子看出她的痛苦却在此时隐忍下说没事,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跟心疼。怀疑的危险眼神从旁边的田如月身上一扫而过。 连夫人忽然走了过来向二皇子行礼:“吾儿能醒幸得殿下庇佑,如今再次昏迷大概是累着了。请移驾喝杯喜酒,此处交由儿媳,我相信她有能力照顾好吾儿。”说完看了装傻的田如月一眼。 二皇子就带着陈琳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卫家的人。 卫婧忽然指着田如月质问连夫人:“娘!为什么选这种女子给哥哥冲喜?她不配!” 连夫人眸色一沉,扭头却看向田如月:“长嫂如母,如若婧儿以后还对你这般出言不逊,你可以代为教训。现在……”瞥了一眼哑伯,“你跟着哑伯去学煎药,从此以后,吾儿就交由你贴身照顾,他若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田如月扭头看了床榻上的卫晋一眼,眸底乍现精光,扭头跟着哑伯走了。 跟着哑伯先去了药房拿药,因卫晋常年药不离嘴,所以卫府设有专门的药房。 田如月也不懂药材,就站在一旁看着哑巴配药,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哑伯,药方里若是添加一味黄连,不影响药效吧?哪个是黄连?”说完自顾自的打开抽屉一一寻找黄连询问哑伯是不是。 没想到哑伯竟然真的同意往药方中添加黄连。 田如月:“……” 拿到黄连之后,亲眼看着哑伯把黄连放了进去,看着冒烟的药罐子,田如月陷入的沉思中,是药三分毒,死骗子没病天天吃药,还一吃吃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吃死他? 想到他会武功,难道是每次喝完药之后在利用内功逼吐?想想某些吃播都有本事吃完催吐,作为一个武功高手吐药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这样一想,她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等药煎好了,她要亲口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毒不死他,苦死他! 身着喜服煎药,引起其他人同情的异样光芒,但是她们看了几眼就没在多看,因为忙啊!今日卫晋大婚,几乎整个进程中的达官贵人都来了!厨娘们忙着洗菜都没停过,厨子们忙着烧菜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第二百七十一章贴身伺候 煎药的等待过程中,田如月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天还没亮就被一堆人拖起来折腾,如今午时已过,她能不饿吗?!环顾整个厨房,见到所有人都忙的四脚朝天没人关注她,趁机端来一盘烤羊腿,不但自己吃,还请一旁一通陪她看药的哑伯吃。 吃饱喝足了,药也煎好了,哑伯功成身退。田如月带着端着药碗的丫鬟一同返回了锦墨居的喜房内。 除了看门的两个小厮还有胡嬷嬷,其他的人都走了。 喜服太沉了,走了一路有些吃力的田如月见到椅子立马走过去坐下歇息,可还没等她喘口气,胡嬷嬷把丫鬟放在桌子上的药碗推到她的面前,“请少夫人伺候少主子喝药。” 田如月瞥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药太烫了,等会再喂。”虽然她想苦死大骗子,可还不至于烫死他。 胡嬷嬷闻言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瞥了一眼旁边的丫鬟,“伺候少夫人更衣。”身着喜服服侍不便。 丫鬟领命立刻走到旁边打开衣柜双手捧出几件颜色各异的长裙让她挑选。 田如月巴不得换下这一身贵‘重’的喜服,随手指了一件,跟随丫鬟走到屏风后边换好了衣裳,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 胡嬷嬷端着药碗走到床边,等田如月坐到床边之后才把药碗递给她,站在一旁指点她如何喂药。 田如月看着面色惨白紧闭双眼的卫晋,嘴角勾起诡异的阴笑,乖巧的按照胡嬷嬷的指示,舀了小半勺汤药慢慢的喂进他的嘴里。看着他几不可查的微微蹙眉,她在心里狂笑!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哈哈哈! 装死的卫晋察觉到她的险恶用心,很快不在自主的吞药汤药,于是……汤药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跟床单。 旁边的胡嬷嬷见此一幕立刻皱眉:“少夫人,请你好好服侍少主子。” 田如月心知这是卫晋对她的反抗,敷衍了胡嬷嬷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苦不死大骗子,也要让他被药汤打湿衣裳,折磨死他! 眼看着汤药一点也没喂进去全流了出来,胡嬷嬷的耐心告罄,主动提议道:“少夫人,您若是用不惯汤勺喂药,那老奴请您用嘴喂。” 田如月:“……”脸蛋瞬间红了。 胡嬷嬷瞥见她羞的脸都红了,司空见惯的提醒道:“您现在已是他人妇,请谨记您的身份,今后除了喂药,沐浴更衣这些活都会交由您去做。” 沐浴更衣?岂不是会见到大骗子的果体?田如月本就红的脸蛋更加烧得慌,触碰之下都有些烫手。再看卫晋身上被药汤打湿的衣襟……她想死……。 胡嬷嬷一眼看穿她的窘迫,扭头看向丫鬟命令道:“你在这协助少夫人帮少主子沐浴更衣,我亲自再去剪一份药过来。”说完转身离开。 “奴婢去打热水。”丫鬟向田如月行完礼离开。 徒留下田如月一人坐在床边瞪着床榻上装死的卫晋,一想到等会竟然要帮他脱衣洗澡……她就浑身烧得慌。毫不客气的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掐着卫晋胳膊上的肉,“醒醒,别装死了!我是不会帮你沐浴的!你赶紧给我醒来自己洗!” 可谁知卫晋任由她掐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田如月:“……这里只有我,别装了。” 可卫晋依旧紧闭双眸一动也不动,好似真的昏睡过去一样。 田如月气得一下子站起身,伸手指着他:“你有本事装一辈子!”转身气呼呼的走出去,不想见到他,怕自己冲动之下掐死他! 来到外室,田如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等。 很快丫鬟去而复返,她指挥两名提着热水的小厮先把水提进内室,再把空浴桶抬进去。 田如月一想到等会要帮大骗子洗澡,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不动。直到丫鬟亲自来请她,“少夫人。” 田如月无奈的看着她:“我长这么大只伺候过庄稼没伺候过人,我怕自己太过粗鲁等会弄伤了你们的少主子,不如你……”本想叫丫鬟帮他洗澡,可一想到丫鬟会看到他的果体,她的心里立马不舒服起来,“……你让刚才提热水的俩个小厮伺候他沐浴。” 丫鬟一脸为难的摇头,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下:“夫人有过交代,从今往后少主子贴身伺候的活全部交给您,求您 别为难奴婢。” 田如月见她跪在地上久久不动,她还能怎么办?上呗!大不了看完长针眼,谁怕谁啊!撸起袖子,雄炯炯气昂昂的闯进了内室却发现卫晋已经浸泡在浴桶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田如月:“……”她刚才纠结个什么劲! 走近热气腾腾的浴桶,见到两名小厮站在一旁监督,拿起绸布故意使劲的搓洗,看着皮肤都被她搓红了,心里立刻扬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洗完胳膊洗前胸,洗完前胸洗后背,期间多次利用自己身体的遮挡,故意掐卫晋的脸,捏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可无论她怎么折腾,卫晋都是歪着脑袋靠在浴桶的木沿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加上热气腾腾的模样,还挺诱人的。洗着洗着田如月不禁被他吸引,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直到听见外室传来胡嬷嬷的声音,她才骤然清醒过来! 她到底在干什么?竟然又被大骗子的美色迷惑了!下半身她是绝对不会洗的,敷衍了事,转身把绸布往水里一丢,对着两名小厮吩咐道:“洗好了,你们把他擦干净弄上榻,我去端药。”脚底抹油快速的逃离。 来到外室宛如重获新生,深呼吸一口。 胡嬷嬷见她如此狼狈,不禁皱眉:“您衣服湿了,让丫鬟服侍您再换一件。” 田如月低头一看,果然袖子跟心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特别是袖口还在往下滴水。赶紧走到屏风后边自行解衣,等丫鬟拿来衣服她立即换上。 等她走出来的时候,胡嬷嬷端着药碗久候多时。把药碗递给她道:“您好生伺候少主子,前院还忙着呢,老奴先行告退。” 第二百七十二章真心跪了 田如月端着药碗见到胡嬷嬷离开,两名小厮抬着热水走了出去,走近内室,瞧见只剩下一名丫鬟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干水渍。 她走到床边坐下,瞥见沐浴过后的卫晋脸色有些红润,看上去就像初生婴儿般脆弱,身下的被单跟盖得被子全部都换过了。 低头看了一眼药碗,她可不想再帮他洗一次澡! 眼角余光瞥见丫鬟已经擦干水渍,端着一脸盆的脏水走了出去,她立马站起身左右一张望瞥见了角落里的落地青花大瓷瓶,走过去扬起手臂就把药倒了进去,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不对? 她踮起脚尖朝里张望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号的花瓶塞住了颈口的位置,这大花瓶里面怎么会有一个小花瓶? 狐疑的扭头看了床榻上的卫晋几眼,用手拨动着小花瓶发现了沉积在瓶底的黑水,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还以为他喝下药再催吐呢,原来他把药都给倒了! 这时她才回想起无论是书房还是浴池那边随处可见这种落地的大花瓶,原来方便他随时随地的倒药! 掀起小花瓶把药倒进去,随手把药碗放在路过的桌子上,坐到床边直勾勾的盯着他。 可卫晋的定力太强了,任由她盯了两刻钟愣是纹丝未动。 田如月却盯累了,听见外室传来脚步声,决定暂时放过他站起身走到外边,看见了胡嬷嬷领着白霜。 胡嬷嬷向田如月行礼:“从今日起,白霜贴身伺候您,您有何吩咐都可随意使唤她。” 田如月冲着老相好白霜笑了笑。 白霜羞涩的低下头行礼:“见过少夫人。” 晚膳时间到了,丫鬟们陆续上菜。胡嬷嬷却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一碗参汤递给了田如月,让她先喂完卫晋才可用膳。 田如月接过参汤独自进入房间,坐在床边威胁:“我等着吃饭,你最好识相点快点喝完,不然下次汤药里可不是只掺黄连怎么简单。” 拉过一旁的凳子,把药碗放在上边,舀了一半勺汤药,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一边强势的把参汤全部灌了进去。 见他配合的如数喝下,小声的讽刺:“你说你没事躺在床榻上装死,吓唬我、耍我、欺骗我、抢我的银票,你有本事现在跳起来打我,否则往后的日子我‘恁’死你!” 一碗参汤被她粗暴的喂完,卫晋依旧没有睁眼,田如月冷笑一声:“算你狠。”转身端着空碗走到外室坐下来吃饭。 白霜看着空碗,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厮,凑近田如月小声的道:“少夫人,您把参汤喝了,万一饿死了少主子可怎么好?” 田如月:“……我会偷喝他的参汤?” 白霜纠结的望着她:“以前少主子昏迷,奴婢每次喂参汤都要花上半个时辰,您怎么……这么快?” 田如月得意洋洋的挑眉:“我比你能干呗。”因为你没发现他是装的! 白霜:“……” “你还没吃饭吧,坐下来陪我一块吃。”田如月伸手招呼她。 白霜却摇摇头,“现在您是主子,与奴婢同桌而食不合规矩,若是让其他人瞧见告到夫人面前,奴婢吃罪不起。”以前虽然经常一起同桌吃饭,可那时毕竟不是真正的主子。 现在身份不同,她若敢坏了规矩,夫人一定饶不了她。 田如月见她一脸为难没在强求,“那我吃完你在吃。”这一桌子的菜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谢少夫人赏赐。”白霜高兴的朝她行礼,伺候她用膳。 等她吃完坐在一旁喝茶,自己才上桌吃剩下的饭菜。 吃完饭把碗筷收拾进食盒中拎到门口,让小厮提着离开,她转身回去伺候田如月去隔壁洗漱。 一刻钟之后,田如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的白霜帮她摘下身上的首饰,拆掉发髻。她则疲倦的打着哈欠。 白霜瞧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突然轻声道:“昨夜月红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 田如月:“……” 白霜:“您别怪奴婢多嘴多事。” “不会。”田如月微蹙眉头,“当初是我不该女扮男装,伤了她。” “她哭过之后跟奴婢说,她已经答应二小姐,以陪嫁的身份随她一同嫁人。”白霜取下首饰一一摆放在梳妆台上,走上前打开抽屉,把首饰一一放进去。 田如月闻言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卫婧还未嫁人就给自己的丈夫准备了一个小妾还是自个的贴身丫鬟?”自己个自己戴绿帽子,她真心给这个时代的女人跪了。可细细思量,却发现她们真的很可悲,用各种手段只为了保住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地位,可悲可叹。 白霜一脸不以为意的点头确认:“成婚之后,无论是月事还是怀孕期间都无法伺候丈夫,与其便宜外人让他人有可乘之机,不如用自己的贴身丫鬟。卖身契在手,丫鬟永远都只能听令主子。” 田如月听完越想越生气,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瞪着床榻上的卫晋,恶狠狠的道:“你敢找小妾给我戴绿帽子,我就敢趁你睡着割了你的脖子!” 白霜:!!!! 卫晋:“……” 白霜赶紧走到田如月的身旁,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连忙安抚:“少夫人,您真是杞人忧天了,少主子都这般模样了,他哪有本事纳妾。”能不能圆房都还不一定呢。 卫晋:!!!! “哈哈哈哈!”田如月一把勾住白霜的脖子带进怀里,亲了她好几口,“没错,你说的很对!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确没本事纳妾,要担心也该是他担心我会不会红杏出墙才是。” 卫晋:“……”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真的昏迷不醒! 白霜:“……哪有您这样抹黑自个名声的?”少夫人真是逗趣的很,胆子却忒大了。 心虚的眼神瞟向床榻上的卫晋,却凑近田如月小声的劝道:“有些话不可乱说,若是少主子醒着听见您这番话,轻则休妻,重则命人把您沉塘。” 田如月伸手捏着白霜的脸蛋:“我的小霜霜你可真是太可爱了,我巴不得他休了我,至于捉奸拿双,我若红杏出墙肯定是找你这样的美人~,没有女干夫,他凭什么惩罚我?” 白霜羞红了脸拍掉她的手,“少夫人别闹了。” 卫晋放在被子下的手却抓皱了床单。 第二百七十三章您不懂 田如月瞅见卫晋气得脸色都变了,可白霜却没注意到,心中畅快淋漓懂得见好就收,伸手拍拍白霜的小脸,“把美人榻铺好。” 铺美人榻?白霜为难的蹙眉:“少夫人,您要睡美人榻?那不合规矩。您可不能跟少主子分榻而眠,今夜可是您的新婚夜,再说那美人榻是晚上奴婢守夜睡的。” 田如月皱起眉头,看向床榻上装死的卫晋。若他真的昏迷不醒,同床到真没什么,反正之前又不是没睡过,可实际情况他是装的,装的! 白霜见她沉默,再次劝道:“您若是跟少主子分榻而眠,明早被夫人知晓,不但您会被责难,奴婢也会跟着受罚。奴婢知晓您初为人妇不大习惯,不如这样,奴婢从柜子里多搬一床被子出来,您跟少主子同榻不同被,您看如何?” 田如月犹豫一阵同意了。 看着白霜铺床,她坐在一旁等,等她铺好床却睡到了床尾那头。 满怀期待转成空的卫晋:“……”等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发落这个白霜! 白霜见她睡到另一头,犹豫了一会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蚊帐道:“奴婢就睡在外间的美人榻上,您有任何吩咐扯一下这根细绳,外间的铃铛就会响,奴婢听见就会来内间。” “我一般晚上不起夜,你赶紧去睡吧。”田如月朝她挥手。当奴婢的可她辛苦多了,看白霜累的小脸都瘦了。 白霜这才离开。 跟大骗子同塌而眠田如月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的忽然听见了黑仔的声音,她立马坐起身看着一团黑影跳到被子上,全身炸毛的冲着卫晋发出危险的‘嘶嘶嘶’声。 “宝贝,过来。”田如月朝它招手,见它走近伸手一捞抱进怀里,一块躺下摸着它的耳朵交代道:“今后你守夜,要是发现哪个人不规矩,你给我抓花他的脸,让他白天无脸见人。” 卫晋:“……” 夜深了,躺了一天装死的卫晋终于可以坐起身,可他刚一动,床那头的黑仔立马蹿出被窝冲他发出嘶嘶声。 卫晋:“……” “崽崽别吵,我好困啊。”田如月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又把黑仔捞进怀里,抱着它继续睡。 视黑夜如白昼的卫晋直勾勾的看着本该是他的新娘却抱着一只猫度过新婚之夜,悲催的轻轻掀开被子,立即又引来黑仔的一阵嘶嘶声……默默下榻,从暗道中离开。 两个时辰之后卫晋又从暗道中走了出来,他靠近床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媳妇,窝在她怀中的黑猫瞬间睁开眼睛翘起头朝他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卫晋:“……”他发誓,等他‘醒’了之后一定把这只猫扔了!! “喔喔喔喔!”外边突然传来一声公鸡打鸣的声音,紧接着其他公鸡也跟着打鸣,此起彼伏响了好一会儿。 卫晋立即脱掉外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不一会儿,外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白霜拿着点燃的蜡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蜡烛放到梳妆台上,走近床边把蚊帐掀开挂在两边,叫醒了田如月。 田如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瞅了一眼白霜又闭上,慵懒的翻个身含糊其辞的问道:“外边的天还没亮了,以后别这么早把我叫醒。” “公鸡都打鸣了,您必须起,以后您每天都得晨昏定省给夫人请安,今天头一天您可不能睡懒觉。”白霜一边解释,一边劝诫。 每天起这么早?!田如月猛地坐起身眼神幽怨的瞪着床头的卫晋,“你睡得倒是香,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起这么早给你娘请安?滚起来陪我一起去,否则我就不去!”说完隔着被子踢了卫晋一脚。 “少夫人,您就别闹了,要是少主子能起床陪您去请安,他一定早就起了。”白霜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沉。 “你不懂!”田如月憋屈的抗议。 “好好好,我不懂,您赶紧起床,我去给您打热水。”白霜像是哄孩子似的安抚了她几句,转身离开。 田如月气鼓鼓的坐在穿上直勾勾的瞪着卫晋,想了想,她还是掀开被子起床。 穿好衣服见到白霜还没回来,走近床头俯身伸手掐了卫晋的胳膊好几下,看着留下的指甲印,心里瞬间舒坦了。 “你躺着继续装死吧,我去给你娘请安了,你说她会给我包多大的红包呢?”越想越美的田如月乐的笑出声,哼着小调走到了外间,正好白霜打水归来伺候她洗漱梳妆。 田如月坐在梳妆台前摇晃着脑袋:“以后只戴一根簪子就行了,别弄那么多重得慌,压得脖子都快断了,手镯戴一个就成了。” 白霜看着打扮起来比她还素的田如月愁眉不展:“您这样会被人误会以为您不受宠,会被人看轻的。” “把自己打扮的像个首饰盒就被人看得起了?”田如月反驳,“人自己立了起来,就不怕别人看轻。” 说着话,田如月伸手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搭配出一套首饰,“首饰不在多而在精,也要会搭配,看上去赏心悦目就成功了,满身珠宝首饰太过俗气反倒引人嘲笑。” “行行行,都依你。”白霜一脸笑容的应承,随后又要帮她上妆。 田如月立马拒绝,表示自己动手。这些人化妆技术太差了,抹粉抹的像刷墙,嘴唇却红的滴血,看上去就像吸血鬼似的太丑。 白霜只好站在一旁看着。见她只擦了润肤脂,没有施粉只描了眉,胭脂也没用不禁直皱眉。 田如月见她眉头深皱笑着解释道:“年轻就是最好的颜色,何须上妆?”花一样的年纪却用脂粉掩盖才是愚蠢的行径。 白霜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外间响起了脚步声,“奴婢去瞧瞧。”白霜说完立即往外走。 田如月透过窗户见天亮了,吹灭蜡烛,扭头看见胡嬷嬷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给少夫人请安。”胡嬷嬷因为端着一脸盆的水没有行礼只是微微低头。 “白霜已经伺候我洗漱过了。”田如月看着胡嬷嬷道。 胡嬷嬷却还是端着一盆热水走动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道:“请您伺候少主子洗漱。” 自作多情的田如月:“……” 第二百七十四章当铺的房契 从热水盆中捞起洗脸布拧干,田如月转身走到床前弯腰借着身体的遮挡胡乱的在卫晋的脸上擦拭,小声的嘀咕:“洗脸都要人伺候,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废人一个。”凑近耳边嚣张的挑衅:“气死你,有本事跳起来打我啊!” 一想到被骗走的那些银票,她越看卫晋越不顺眼! 听见身后走近的脚步声,她连忙假装认真仔细的擦脸。 擦完把洗脸布丢进洗脸盆里,谁知胡嬷嬷说擦一遍不够干净,让她又擦拭了两遍这才算完,紧接着又端来一碗参汤让她喂。 田如月没敢出幺蛾子,认真的喂卫晋喝下,她怕打湿了他的衣服被单又让她伺候对方沐浴。 总算伺候完了,田如月饿了想吃早饭却只能先去给连夫人请安,完了以后才能回来用早膳。 白霜留下来照看卫晋。 胡嬷嬷领着田如月前往大堂,等她跟着胡嬷嬷走进去的时候,连夫人已经高高在上的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而她右下首的第一位置坐的是卫婧。 见到田如月到了,月红立刻把准备好的蒲团放到连夫人的面前。 田如月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走过去对着连夫人跪下,伸手接过另一个丫鬟手里泡好的茶双手奉上:“请娘喝茶。” 没有臆想中的任何刁难,连夫人伸手接过茶杯小啜了一口递给一旁的丫鬟,胡嬷嬷立刻奉上一个红木托盘中放着一个薄薄的红包。 卫婧伸长脖子瞅了一眼,见到只是薄如纸片的红包,满意的又坐了回去,看来红包里最多只有一两张银票。她静等着这个新进门的嫂嫂露出怨怼的神色。 可让她失望了,田如月神色平静的拿起红包朝连夫人感谢,随即站起了身。 连夫人察言观色,见她并无任何异色,满意的露出一丝微笑,“你的手艺为娘见过,用巧夺天工都不足以形容。如今为娘送你一间店铺,望你能一展所长。” 婆母竟然送了她一个店铺!田如月闻言诧异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她手腕翻转之间戴着的首饰赫然是自己用紫砂泥做的两枚花生! 什么?!红包里装的竟然是店铺的房契?!卫婧不满的猛然站起身抗议,“娘!店铺这么贵重怎能随意送人?你随便赏她两件首饰不就行了!” 田如月立即扭头看向她。 “放肆!” 连夫人一声厉声呵斥,卫婧吓得脸色一白瞬间怂了。 “平日里你使小性子为娘容忍你,可若是你当着外人的面让你嫂子难堪,别怪我这个做娘的请家法伺候!” 家法伺候?!卫婧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 连夫人厉声命令道:“给你嫂子奉茶。” 卫婧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杯茶端给了田如月。 田如月并未为难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了丫鬟。 “茶奉完了,我走了!”卫婧委屈的跑了。 月红担忧的看了一眼田如月,赶紧去追卫婧。 连夫人看着卫婧跑走的背影,叹息一声,看向依旧站在下首的田如月,“作为卫家新妇,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遵守三从四德,好生伺候你的丈夫,不必晨昏定省。若是你做不到……”眸色一沉,“别怪我这个婆母不把你当女儿看。”随即朝她挥手,“回房照顾晋儿去吧。” 田如月回到了锦墨居,白霜伺候她用完早膳,关心的询问她有没有被夫人刁难。 田如月摇头,拿出了红包当着白霜的面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房契。见到白霜凑过来看,干脆递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你帮我瞧瞧在什么地段。” 白霜伸手接过仔细端详了几眼,诧异的低叫出声,“天啊!这不是当铺的房契吗?!”卫家的产业涉及面很广,但是在京城的当铺却只有一家。 当铺?田如月立马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两眼,因为是个半文盲,连猜带蒙确定是当铺的房契,而且还是她曾今当过玉佩的当铺! 怪不得当初她当的那块玉佩最后又回到卫晋的身上……拿他的玉佩去他的店铺里当……。 白霜激动的不行,“这个店铺可是百年老字号,处于京城最繁华的阶段,也是卫家最值钱的店铺之一,没想到夫人这么大手笔,竟然给你了!” 田如月也没想到连夫人会对她这般好,不由狐疑的看向内室,她怀疑是卫晋借着连夫人的手送给她的。 想想卫晋从她手里骗走了一千多两的银票,如今还她一间店铺也是应该的,所以她心安理得的收下! 白霜见她直接塞进荷包里,一头黑线的提醒道:“少夫人,如此贵重之物您最好放到带锁的木匣子里,贴身放着容易丢。”说完想起了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钥匙,“您的嫁妆全部存放在这个院子里的库房中,这是钥匙。”随即转身进入内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嫁妆清单一块给了田如月。 田如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嫁妆清单,接过之后发现清单特别的长,好奇的随便扫了一眼……赫然发现自己从穷光蛋一跃成为百万富翁。看完不禁感慨的喃喃自语:“卫家娶我竟然花了这么多银子,好像亏了耶。”因为她以后挣的钱也全是她自己的,再加上这份嫁妆,她恐怕是全京城最富有的女人! “噗嗤!”白霜没忍住笑出声,“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房中有带锁的木匣子吗?”田如月问道。 “有,奴婢去拿,您等着。”白霜转身再次进入了内室。 田如月跟了上去,看见她从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镂空木雕匣子,递过来的时候一阵清香扑鼻。“这是沉香木?” 白霜点头:“这种木匣子在卫家的百宝阁内有卖,很多贵女逗喜欢用这种沉香木装首饰,不过很贵,一般小户人家可用不起。” 田如月伸手接过把嫁妆清单以及房契放了进去,上锁之后也学白霜一样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反正古代衣领都特别的高,放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第二百七十五章媳妇,我想吃猫肉 在家闲不住,田如月提议让白霜陪她去店铺看看。 白霜委婉的劝了几句:“您这是新婚头一天就往外跑,不大合适。” 田如月想想也是,于是让她命人把忘月居做壶的工具全部搬到隔壁的房间,她要制壶。 白霜最喜欢看她制壶,高兴的立即同意,走出院子带着两名小厮去忘月居搬工具。 田如月见房中都没人了,走过床边伸手掐着卫晋的胳膊,“没人了,要出恭赶紧滚起来自己去。” 卫晋:“……” 田如月见他依旧躺着不动,动了真火,“还跟我装是不是?卫子谋!”凑近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伪装。“白天装病秧子,晚上装卫子谋,你真我是傻子任你戏耍是不是?!你现在不给我解释清楚,以后你就甭解释了!”见他还是躺着不动,站起身就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扭头一看,装死的卫晋终于睁开了眼睛! 卫晋坐起身一用力,田如月向后倾斜跌坐在床沿上正好靠近他的怀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卫晋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卫晋低头埋首在她的脖颈边,闷声哀求:“媳妇别生气,为夫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谁愿意整天躺在床榻上装死,还被人背后诋毁命不久矣。” 田如月也知道他隐忍多年所图不小,郁闷的问道:“还要装多久?” 卫晋谋算了一下,“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很快?”田如月挑眉扭头看向他,“你口里的很快怕是还要一年半载吧?!” “……媳妇你真聪明。”卫晋讨好的亲了亲她的鬓角,却被田如月一巴掌推开脸,“少占我便宜!” “嘶嘶嘶~~!”本在睡觉的悄无声息的爬了起来,迈着猫步死死的盯着卫晋走近。 卫晋:“……”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哈哈哈!”田如月见状笑开了怀,一掌轻易的把他推倒在床榻上,朝黑仔展开双臂。 黑仔这才放过了卫晋,一跃而起跳入田如月的怀抱中,发出‘喵喵’的叫声,拿头不停地蹭着她,强势夺回自己的宠爱。 卫晋无奈的瞅着,“媳妇,我想吃猫肉。” “嘶嘶嘶~!”黑仔立马扭头发出危险的声音。 卫晋:“……你这养的猫妖吧?!” 田如月赶紧伸手安抚着黑仔,让它再次平复下来,却冲着卫晋恶狠狠的道:“你咋不去吃人肉?” 卫晋刚要说什么,耳边一动忽然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瞬间变成一具‘死尸’。 田如月默默的转身看见白霜走了进来,一脸好奇的问道:“少夫人,我刚才听见了您的笑声,您在跟谁说话呢?” 田如月伸手摸着黑仔,示意给白霜看,“跟仔仔说话呢,我还说了个笑话给它听,然后把我自己给逗笑了,哈哈。” 白霜:“……您可真有趣,您做壶的那些工具全都搬过来了,您要去瞧瞧吗?” “走。”田如月抱着黑仔跟着白霜去了隔壁的房间,指挥下人们按照她的方式把泥凳跟套缸摆放好。 收拾妥当之后,当天下午她就开工,准备做一把包袱壶。除了吃饭的时候回到房间伺候一下卫晋,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待在工作室,黑仔睡觉的地方也从床榻上变成她的腿上。 于是只剩下卫晋一人被丢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到了半夜卫晋严重抗议。 田如月困的不想搭理他,可还是强打起精神反驳了两句:“什么叫空无一人?明明还有丫鬟、小厮守着。再说你整天躺在床榻上装死尸,哪里用得着人陪?” 卫晋:“……不行,你要么别做了,要么就带上我。” “你真是烦人,那么喜欢听我打泥条,那就成全你。”田如月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沉沉的睡去。 卫晋听见她没了动静,悄悄的跑到她那头把被子掀开,把人揽进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偷亲了几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直到半夜三更黑仔悄无声息的归来,一爪子抓在他的脸上。 卫晋:“……” 眼见着黑仔发出嘶嘶声快要吵醒了田如月,卫晋吓得赶紧求它,“我走,我走。”回到床头,看着黑仔占据了他的位置,恨得直磨牙。 田如月起床伺候卫晋洗漱,猛然发现他脸上的抓痕,飞快的瞟了一眼罪魁祸首黑仔正睡的直打呼噜。 心虚的赶紧把卫晋的脸转向里侧,生怕被胡嬷嬷瞧见。 等胡嬷嬷走了,用早膳的时候田如月问白霜有没有治伤的药膏。 白霜急了连忙追问道:“您哪里受伤了吗?” 田如月鬼鬼祟祟的瞟了一眼守在房门外的两名小厮,凑近白霜窃窃私语:“不是我,是卫晋被黑仔抓伤了。” 白霜:“……您应该称呼他夫君,不能连名带姓的称呼,被夫人听见可不得了。”说完不解的皱起眉头:“崽崽平时很乖啊,无缘无故怎么会抓伤少主子?我进去瞧瞧。” 田如月放下碗筷也跟着走了进去。 瞧见白霜附身查看了一下卫晋脸上的伤痕,转身看着她长舒出一口气:“还好伤口不深,我去问哑伯讨点药膏抹上,明日就会瞧不见了。”转身离开时还听见她的喃喃自语:“黑仔怎么会抓伤少主子呢?” 见人一离开,田如月立马掀开被子揪住卫晋的衣襟逼问:“你昨天干了什么?是不是又欺负了黑仔?” 卫晋睁开眼睛对视上田如月凶狠的眼神,可怜巴巴:“你看它少了一根毛没有?受伤的是我!我是你的夫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偏心?” “不能!”田如月松开手却绝情的拒绝,斩钉截铁的道:“你昨晚肯定是做了什么惹了它。”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卫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若是现在跟我交代我不追究,若是现在不说实话等我自己发现真相,哼哼。” 卫晋岂会上当?故作一脸委屈:“白日躺了一天,晚上起夜活动一下手脚,谁知它就像发了疯似的上来抓了我一下,你看给我脸上抓的。”说完心虚的瞟了几眼还在呼呼大睡的黑仔,生怕它听见醒来反驳他的话。 “呵呵!”田如月回以冷笑,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你伤了脸见不得人,继续躺尸吧!”转身捞起黑仔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卫晋:“……” 第二百七十六章回门 今日是三天回门的日子,田如月刚起来就听见白霜在她耳边唠叨:“少夫人,今天是您回门的大日子,虽然少主子不能陪您回去,但是夫人体贴已经帮您把礼物准备好了,您可一定要把我带上。” 田如月对回门一点兴趣也没有,刚准备拒绝脑海中浮现田母眼巴巴的站在院门外朝外张望,等不到她回去,不停抹泪的样子瞬间心软了。 用早膳的时候,照例胡嬷嬷又来了。田如月熟练的接过汤药跟参汤,正准备进去伺候,本该离开的胡嬷嬷突然开口:“少主子身边离不开人,希望您今日回门之后能早些归来。”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内室,汤药熟练的倒进花瓶中,却把参汤递给了坐起身的卫晋。 卫晋接过碗却没喝,一脸的愧疚,“委屈你今天独自回门,为夫日后定会加倍补偿你。” “得了吧。”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见不得他伤风悲秋的样子,“赶紧把参汤喝了,我还等着吃早饭呢。” 卫晋一口就把参汤喝完了,田如月接过碗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他流下了鼻血吓了她一跳,连忙小声的提醒:“你、流血了!”示意他自个摸摸鼻子。 卫晋毫不在乎的拿出帕子擦掉鼻血,反过来安慰她:“没事,老毛病了。我这天天喝参汤,太补了。” 田如月:“……那你之前吐血也是因为太补?”见到他点头,立马转身往外走不想见到他,以后谁在担心他谁是傻b! 胡嬷嬷见到她拿着空碗走了出来,狐疑的瞅着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田如月还没说完白霜急忙替她解释:“每次少夫人伺候少主子的时候,少主子好像有意识一样吞咽的比平常快。” 胡嬷嬷立马扭头目光锐利的看向白霜。 白霜有点畏惧,低下了头。 田如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突然开口:“你若不放心自己伺候,我还图个清闲。” 胡嬷嬷立刻低下头赔罪:“老奴不敢。”站在一旁静等着田如月用完早膳带着白霜离开,她则进入内室守着卫晋。 回个门而已,连夫人竟然给她准备了一个嬷嬷、俩个丫鬟、四个护卫跟着!加上白霜跟礼物竟然要乘坐两辆马车回石头村,其中护卫还是各自骑马。 这仗势也太夸张了!田如月走向来送她的连夫人:“娘,我只是回趟娘家而已,一天就回来了。”这是担心她跑了呢,还是跑了呢?竟然让这么多人跟着她。 连夫人:“你现在是卫家的少夫人身份尊贵,万一路上碰到几个歹人或是强盗,不带护卫,你准备自缢守节?” 田如月:“……那我还是带着吧,多谢娘的好意。”带着白霜上了马车。 半路上,田如月看着抱着黑仔的白霜,跟她说了一下田家的基本信息:“除了爹娘,祖母还健在。我在家排行老三,大哥也就是你认识的田多福未婚却已定亲,未来大嫂是我的手帕之交。二姐嫁给了村里的教书先生,如今怀有身孕。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其中四弟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秋试大比有望高中,不过也是有名的白眼狼,我劝你离他远一些。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他叫田多贵。” “呵呵呵。”白霜捂嘴偷笑,她是第一次瞧见田如月明显表示对一个人的喜恶,而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弟弟。 田如月板着脸:“你别笑,我是认真的。万一你跟他搅合在一起,我连你一块厌恶。” 白霜见她如此郑重,连忙保证:“您说笑了,首先奴婢只是个丫鬟,您弟弟就算德行有损却有望做官,奴婢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 田如月见她郑重其事的解释,怕她误会补充了几句:“我不是瞧不起你的身份,相反,我是觉得他配不上你。他除了会读书之外一无是处,手不提肩不能挑,娇生惯养、自私自利。别说你,任何女子嫁给他都只怕会后悔终生。” 白霜见她如此贬低评价田多贵,反倒多了一份好奇。 很快到达石头村,因百年大树挡路,马车进不去只能停在村外,留下两名车夫看着马车跟马匹。 田如月两手空空,白霜抱着黑仔,俩个丫鬟跟嬷嬷怀里抱着一堆礼物盒,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迈进了村子。 可还没走两步就瞧见村里的人围了过来,想上前跟田如月打招呼,却又畏惧跟在她身后的带刀护卫。 有的村民跟着,有的却快速的跑回田家通风报信。 田如月还没走到家门口,前前后后左右左右跟了一大堆的人。 看着村民们笑得异常热情的笑脸,白霜有些害怕的往田如月身边挤,小声的问道:“少夫人,你们村子里的人都不干活吗?” 田如月扫一眼几乎全村出动的村民们,微笑的看着白霜:“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说来你可能不信,以前我可是人憎狗嫌,人人避如蛇蝎。” 白霜:“……您干了什么?” 田如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克死了几个人而已。” 白霜:“……” 走到家门口,一眼看见田家人除了不能下床的钱氏,竟然全部齐齐整整的站在门口等她,甚至包括出嫁的田如花和姐夫余生。 “三姐!”田多财第一个跑了过来冲进了田如月的怀抱中。 田如月回抱了一下,伸手摸着他的脑袋。 “三姐~。” 耳边传来一声田如香甜腻腻的喊声,扭头一看,她也走了过来,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 “嗯。”田如月轻应了一声。 “快进屋,快进屋!”田母满脸洋溢着笑脸招呼田如月他们赶紧进屋。 田如月走近之后打了声招呼:“爹、大哥、二姐、姐夫。”无视被冷落之后变了脸色的田多贵,跟在田母的身后进了大堂坐下。 丫鬟们把手里的礼物盒全部堆放在桌子上,田母立即招呼田如香跟田多财把礼物全部收起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慈母多败儿 田如花瞅见田如月坐在桌前,伸手接过白霜手里的黑仔抱在怀里撸。其他丫鬟跟一个嬷嬷全部站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四个护卫却守在大门口,看上去气势十足。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想凑上前问几句贴心的话,如此架势却心生胆怯,一时拘谨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田如月瞅了她一眼奇怪的问道:“二姐坐啊,站在不累吗?” “哎哎哎。”田如花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向来自视甚高见到田如月就爱说教几句的余生也不用敢坐下,默默的站在自己媳妇田如花的身后。 田父倒是没什么感觉,径直走到他常坐的座位坐下,田多贵也紧跟着坐下。 田母上茶,习惯性的先把第一杯茶递给了田父。 田父顺手接过刚准备喝一口,眼角余光突然瞟见了田如月身后嬷嬷的眼神……他默默的把茶杯轻轻的放到田如月的面前,“闺女渴了吧,来,喝口茶润润嗓子。这茶可是你娘特地去集市上买的。” 田如月眼神奇怪的瞅了一眼田父,“谢谢爹。”伸手探向茶杯,却被白霜抢先一步端了起来,帮她吹凉了之后才递给她:“少夫人请喝茶。” 田如月习以为常的接过,轻啜了一口轻轻放下。 众人目瞪口呆的瞅着。 田如香羡慕的看着,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不该有的念头。 田母这才发现余生怎么还站着,立即招呼他坐下也给他倒了杯茶,紧接着又给嬷嬷、丫鬟们倒了茶,可谁也没喝。 直到田如月开口:“你们不渴吗?都喝一杯。” “谢少夫人赏赐。”嬷嬷带头行礼,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桌子上退到田如月的身后站定。 其他丫鬟纷纷效仿。 唯独只有白霜喝完了整杯茶才放回桌子上。 田家人见到卫家下人如此规矩,对待田如月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田母只是坐了一下立马就去厨房忙活。田如香、田如花还有田多财都去帮忙,桌子上只剩下田家的几个男人。 田如月可没兴趣跟他们说话,抱着黑仔走到院子里闲逛。 白霜形影不离的跟着,而嬷嬷跟俩个丫鬟却去了厨房,田母等人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烧火或是洗菜站在旁边看着嬷嬷指挥两个丫鬟做菜。 白霜搬了一张椅子出来,田如月抱着黑仔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眼角余光瞥见田多贵走了过来。 “三姐,我有话跟你说。”田多贵暗示的看了一眼丫鬟白霜。 田如月却假装没看见,懒洋洋的道:“有话就说,没话请走开别挡着我晒太阳。” 白霜一看田如月这个态度,不禁偷瞄了田多贵几眼,心中已然猜到他就是田如月口中不喜的四弟,于是主动找了个借口离去。 田多贵见到白霜识相的离开,立马趁机开口:“三姐,秋试大比在即,小弟听说今年的几位主考官跟姐夫相熟,你能不能在你婆母面前举荐一下小弟,让她写封信代为引荐监考官,我好准备礼品上门拜见。” 走后门?田如月似笑非笑的仰望着他:“你不是才高八斗自诩一定会高中吗?何需引荐认识什么主考官?莫非你浪得虚名,好名声都是拿来欺骗爹娘、愚弄世人的?”手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黑仔绸缎似的皮毛:“你若没有真本事趁早回来种田,少拿着读书当借口,偷女干耍滑、不事生产。” 一向爱面子大过天的田多贵羞愤难忍,怒怼还击:“你真以为你做了卫家的少夫人就真的麻雀变凤凰?等卫公子死了,你就等着被卫家赶出大门,到时候这个家你也别想回,你就到大街上去当乞丐吧!” 田如月猛地站起身,挥手打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院子。 田多贵怒不可遏抬手就想还击,田如月直接把怀里的黑仔扔向他的脸。 “瞄~~!”黑仔尖叫一声直接抓花了他的脸。 田多贵惨叫声中连忙抱着头蹿到角落里寻到扫帚就想反击。黑仔却哧溜一下子跳回田如月的怀抱中。 田多贵见此直接拿着扫帚冲过去,却被带刀护卫一下子踹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身,就被另外两个护卫制住动弹不得。 田母他们闻声全部跑了出来。 田父等人直接冲到田多贵的面前大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住手!住手!” 白霜等人却急忙围着田如月嘘寒问暖,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田母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走到田如月的面前怯生生的问道:“三丫,发生了什么事?” 田父等人不敢从护卫手底下救出田多贵,闻言也纷纷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眉眼淡然的摸着黑仔的皮毛,淡淡的道:“四弟担心秋试大比无法高中,想借助我婆母的关系给监考官送礼。我拒绝,他就咒我夫君早死,咒我被卫家赶出大门,咒我变成乞丐无家可归。” 众人:!!!! 田多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怨恨的狠剜了田如月一眼,不敢置信她竟然全部都说出来了!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嬷嬷等人看着田多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田家人顿时也慌了神,不敢置信家中最聪明的才子竟然会说出这般恶毒的话。 田母忍不住上前求情:“三丫,你四弟年幼,或许这是误会。” “误会?”田如月冷笑一声,“他说的很对,这里是他的家不是我的,所以我走。”转身就往外走。 “三丫!三丫!”田母急了,连忙追上去却被嬷嬷拦住。 嬷嬷面无表情的看着田母等人:“慈母多败儿,看来您没教好儿子,那就别认少夫人这个女儿。”转身去追田如月。 其他丫鬟立刻跟上,护卫们这才放开田多贵也纷纷跟上。 转眼间只剩下田家人两眼发呆的留在院中。 田母站在院门口流着眼泪看着田如月离去的背影,想追又不敢追。田如花站在旁边柔声劝着:“三妹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气消了就没事了。” “逆子!”身后乍响一声惊天巨吼。田母等人转身一看,暴怒的田父正呵斥站起身的田多贵:“你还是个读书人吗?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田多贵见到众人责备的眼神,忍不住彻底爆发:“是她先侮辱我的!她不帮我引荐也就算了,竟然讽刺我没有真才实学回家种田! 她侮辱我,我凭什么不能说她?! 以前你们可都向着我,现在呢?就因为她攀上了卫家你们各个都看我不顺眼,那好,我走!”立即就往外走。 “多贵!多贵!”唯独只有田母追了出去。 “让他走!”田父怒吼着威胁:“你若敢阻拦,我就休了你!” 田母止步,哭着目送着田多贵离开。 第二百七十八章喵喵技能 马车上,白霜看着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的田如月,凑近轻声安慰道:“您别伤心了,少主子一定会醒过来与您白头偕老,他不会丢下您一个人先走的。就算……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奴婢相信您凭着制壶的手艺也绝对不可能流落街头。” “谁伤心了?”田如月睁开眼睛与之对视,随之打了个哈欠:“我是起得太早困了而已。” 白霜:“……您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田如月干脆躺下伸展手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卫晋那个大骗子缺德鬼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活的更久,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变成寡妇,他变成鳏夫的可能性更大。”卫晋会武功,只要不作死肯定比一般人长寿,而她这身子骨是原主的,从娘胎里就没养好,她的寿命肯定比一般人短,不过两辈子加起来也值了。 白霜:“……” 田如月望着车顶,“至于我四弟说的那些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扭头冲着白霜笑:“若是你路上遇见一个疯狗朝你狂吠,离开之后难道你还会为狗朝你乱叫而伤心?” 白霜:“……他是你弟弟。”把自己亲弟比如成疯狗……。看来少夫人是真的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自己白担心一场。 “那又如何?”田如月挑眉,“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在我心里他还不如一条狗呢,狗至少还会看家护院,你跟人吵架,狗还知道帮着你,也会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安慰你朝你摇尾巴,可他算什么东西?一条只会吸血的水蛭。”想利用她走后门,门都没有! 白霜听完嘴角抽了抽,“您高兴就好。” 田如月闭上眼睛抱着黑仔翻了个身,“到家在叫我,我睡会。” 当天夜里,卫晋坐在床边看着田如月躺在床榻上,关心的问道:“你今日回门怎么中午就回来了?担心为夫?” 田如月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少臭美了,我跟四弟吵了一架。”把跟田多贵之间发生的冲突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戏谑的调侃道:“看吧,连我亲弟弟都等着你早日归西好看我笑话。” 卫晋阴沉着脸,握住了她的手抓紧,“……让你受委屈了。”官场最不缺的就是书呆子!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寒窗苦读的书生做了官之后忘乎丢了性命,这个田多贵还没高中就敢如此轻狂! “我当他放p,不但打了他一巴掌,还让黑仔抓花了他的脸,受委屈的可是他。”田如月得意的挑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没成功,只好瞪着他,“放手。” 卫晋不但没有放手反倒趁势上榻俯身抱住了她,低头亲了下去。 田如月被他亲的意识混乱、深陷其中。 卫晋见她不但没有反抗反倒隐隐有迎合的迹象,趁机解她的衣裳,可就在这时田如月突然抗拒伸手推他。 卫晋停下动作,眸色深深的凝视着她:“我是你夫君,你已是我媳妇。” 田如月捂着腹部微微蜷缩着一时不想说话。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卫晋瞧出她不对劲,着急的连忙询问。 “肚子突然好疼。”田如月皱着眉,“你自己玩去吧,我去趟茅厕。” 卫晋:“……你不会是装的吧?” “装你个大头鬼,赶紧滚,要不然我揍你。”田如月一把推开他坐起身下榻。 卫晋见她真要去出恭,赶紧拿过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天色已晚上茅厕不安全,你去隔壁上恭桶。” “我才不要!我让白霜陪我去茅厕,你别管了。”田如月披上他的衣裳随便系了一下就往外走。 卫晋无奈的望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坚决不肯用恭桶。 足足两刻钟之后她才回来,卫晋等急了差点去找她,见她平安归来戏谑的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掉进茅坑里了,正准备去捞你。” 谁知向来爱跟他顶嘴的田如月却一声不吭的解掉外袍钻进了被子里躺下,卫晋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上榻问道:“你怎么了?” 田如月捂着腹部,疼的脸色都白了,“初来月事肚子疼死了,我不想说话,你也别再跟我说话。”原主身体太差,以至于第一次来月事疼的像有人拿刀子在她的肚子里搅来搅去。 卫晋也因久病成医看过不少医术,自然知晓女子来月事是怎么回事,拿开她的手把自己的大手掌放了上去立即运转内功。 田如月立马感觉到一股热流钻进了体内一点一点的驱走了疼痛,很快她就不疼了!“你这也太神奇了!”内功还能治疗宫寒、月【河蟹】经痛。 卫晋见她露出欣喜的表情,确定她不疼了却没有拿开手掌,而是趁势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依旧运转着内功,“睡吧。” 看在他帮自己止痛的份上,田如月任由他抱着自己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卫晋静静的凝视着她的睡颜,看着她睡着之后习惯使然的伸手想要抱黑仔却搂住了他的腰,还把头往他的怀里钻,嘴角不禁上扬。 可还没等他享受多久美人在怀的幸福,浪了半夜的黑仔归来。见到本该属于它的位置、属于它的怀抱却被敌人霸占,纵身一跃跳到床榻上扑向卫晋的脸,发动喵喵技能。 “瞄嗷嗷嗷~~!”一阵疯狂乱抓! 卫晋会武功怎么可能真的打不过一只猫?可因为爱屋及乌所以一直让着它,只能抬起手臂一下子挥开它。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吵醒了田如月,猛地睁开眼睛瞥见一人一猫正在打架……。 耳边传来脚步声,惊动了白霜正朝内间走来。 田如月立即起身一把抱住了黑仔,示意卫晋赶紧躺好! 披着衣服的白霜手里拿着蜡烛走了进来,“少夫人,奴婢怎么听见黑仔的叫声?”瞧见田如月抱着乖巧的黑仔,不禁诧异了一声。 刚刚明明听见黑仔的尖叫声,怎么这会又变乖了? “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田如月假装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关。 第二百七十九章家人上门 白霜瞅了一眼床榻上躺的好好的卫晋,先把蜡烛放到梳妆台上,这才走近床榻边上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您跟黑仔玩的时候小心点被闹到少主子,您看这被子都乱成什么样了。” “行了行了,弄那么整齐做什么?等会睡觉又会弄乱了。你赶紧去睡吧。”田如月催她走。 白霜整理完毕转身摸了摸田如月怀中的黑仔,忽然问道:“这几天晚上奴婢经常听见黑仔的叫声,它是不是要找公猫了?” 卫晋:他怎么没有想到!!找只公猫回来养,不就能把媳妇抢回来了吗?! 田如月闻言下意识瞅了一眼卫晋,眸色变深,好嘛!这两家伙趁她睡着了天天晚上干架!见到白霜吹灭蜡烛离开,她抱着黑仔上榻的时候故意踩了一下卫晋的脚,轻声警告:“背着我欺负黑仔是不是?再被我发现一次要你好看!” 卫晋:“……” 第二天一大早,田如月伺候完卫晋洗漱喝过参汤之后,这才坐下来用早膳。可她刚吃了没几口,下人来报,说是家里来人了!连夫人让她去大堂见客人! 田如月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昨天闹了那么一场,今个就上门了。 白霜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劝道:“赶紧用膳吧,再不吃就凉了。” 田如月吃完早膳这才带着白霜前往大堂,见到了田如香跟田多财,并未见到讨厌的人,田如月的脸色雨过天晴,弯下腰摸着田多财的脑袋笑眯眯的问道:“谁送你俩来的?” “大哥。”田多财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回答,“三姐,这个点心好好吃哦,你也尝尝。”把手里咬过的点心递向田如月的嘴边。 白霜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却见到田如月已经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太甜,你自己吃吧。”抬头看向白霜吩咐道:“你出去看看我大哥是不是还在卫府门外转悠,若还在,把他叫进来。” 白霜颔首离去。 田如月目送着白霜离开,视线一转回到田多财的身上,轻拍了两下他的脑袋,“光吃点心不口渴吗?去喝杯茶。”直起腰眼神扫向田如香。 田如香很自觉的上前,“三姐。” 田如月看着她表情冷淡的问道:“爹娘叫你们来想干什么?” 田如香见她如此冷淡,委屈的解释:“你昨天那么生气,爹娘担心你。”见她反应平淡根本不相信,凑近两步心急的连忙补充:“你生气走后,爹大发雷霆训斥了四哥还把他赶走了。”伸手小心翼翼的拽着田如月的衣袖,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发髻上的云鬓花颜金步摇,真好看~~。 田如月闻言一愣,质疑的盯着她,“全家把他当宝贝疙瘩,爹会舍得赶他走?怕是他自己心高气傲受不得半分委屈,自己走了吧!” 三姐变聪明了真是不好糊弄。田如香红着眼眶摇头否认,“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四哥真的是被爹骂走的,你若不信问小弟。” 田如月扫了一眼正吃喝开心的田多财懒得继续追究,开门见山道:“我人你已经看过了,回去告诉爹娘我好得很,现在我送你们回去。” “三姐三姐。”一听要送她走,田如香慌忙喊了两声,可怜巴巴的拽着她的衣角哀求道:“我跟小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想留下来多玩两天再回去,别赶我们走~~。” 见到田如月抿着嘴唇无动于衷你的样子,连忙松手把只顾着吃的田多财拽了过来,“小弟,三姐要赶咱俩回家,你快求求三姐。” 田多财立马扑过去抱住田如月的大腿,湿漉漉的眼神仰望着她,“三姐,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点心,我还想多吃几顿,明日我在跟五姐一起回去好不好?” 田如香内心世界急得直跺脚,怎么才多留一日! 看在小吃货的面子上,田如月决定去请示连夫人,临走前对着田如香交代道:“这个家不是我做主,你们想留下我得去请示婆母,你们在此等候,你看好小弟。” 一脸乖巧的田如香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田如月去了连夫人住的院子,等丫鬟进去通禀,她站在门外等候。 等了一小会,出来的却是胡嬷嬷,走近之后向她行礼:“少夫人,你的来意夫人已经清楚了。夫人交代:您如今也是卫府的主人,留客人多住几日这种小事以后您自己做主,无需来请示她。” 随即递上一个钱袋,“夫人说您的姐弟第一次上门做客,让您好生招待或带他们出门转转,这是夫人给您备下的银两,请您收下。若是不够,可以随时去账房支取。” 田如月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代我谢过娘亲,先行告辞。”转身离开回到大堂,发现白霜也把田多福带了进来,可他却正在跟田如香争执。 “三妹既然没事,我们就该回家了,赖在这里不走惹人笑话。” “什么叫赖着不走?你会不会说话?”田如香牙尖嘴利的怼回去:“这里是三姐的家,我作为妹妹来姐姐家玩几天怎么就行了?况且她已经答应留下我跟小弟,你要回家你自个一个人回去,反正我跟小弟不走!来的时候我就跟娘说过了,我要在这里多住几天的!” 田多福眉头一皱刚要继续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田如月走了进来,立马噤声不在吱声。 田如月走到他的面前喊了一声:“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等会到我的院子里我在跟你细说。 ”带着他们回到锦墨居,让白霜收拾出来两间房,让田多福跟田多财住一间房,田如香一个人住一间。 白霜领命下去办事。 田如月招来丫鬟带田如香跟田多福在府里转转,留下田多福单独说话。 “大哥,我打算明日去看看店铺,若是事情顺利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给我当掌柜的。” “你已经买了?!” 田多福诧异她办事的速度,谁知却见到田如月摇头,“不是我买的,是我婆母送的,我还没去看过呢。原先是个当铺,你陪我一块去瞅瞅。” 田多福听完露出放心的笑容,本来他还担心妹妹嫁人之后会过得不好,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第二百八十章半间茶壶店 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田如香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可她不敢动筷子,不由的看向田如月。 谁知田如月却站起身,从其中一个丫鬟的手里接过参汤道;“你们先吃,我要先去伺候我夫君用膳。” “不是有丫鬟吗?怎么让你亲自伺候?”田如香疑惑的问道。眼角余光扫向一旁站着不动的白霜。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喜欢亲自伺候。” 一直沉默的田多福突然问道:“等你喂完饭菜都凉了,不能等吃完再喂吗?” 田如月冲着田多福笑了笑:“很快的,你们先吃。”端着参汤进了内间,坐在床边上,伸手捏了一下卫晋的胳膊,“趁没人,赶紧喝了。” 卫晋睁开眼睛坐起身接过参汤。 田如月瞧着他喝下去忽然问道:“你天天的喝参汤都流鼻血了,不如明天我跟他们吃唤白米粥如何?” 卫晋几口喝完,把空碗还给田如月朝她摇头,“以我现在‘病重’的程度需要人参吊着命。”心里却很开心,媳妇懂得心疼他了。 “随你。”田如月拿着空碗站起身,“下午我带弟弟妹妹出去逛一逛,你自个继续躺尸。”转身走了出去。 用过午膳,白霜收拾碗筷。 田如香看着田如月突然问道:“三姐,我还没见过姐夫呢,他就躺在内间吗?我们能去瞧瞧吗?” “昏迷不醒有什么好瞧的?”田如月拒绝,“等他醒了以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站起身,“下午我带你们去街上逛一逛,去不去?” “去去去!”田如香兴高采烈的连忙应声。 这次出行田如月只带了白霜一人,但是护卫还是带了四个,兄妹几个共坐一辆马车。 田如香掀开车帘见到四个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护在马车左右,激动的不行。 下了马车,田如月却把连夫人给的一袋银子递给了田多福,“大哥,你带她们到处逛逛,我跟白霜去当铺瞧瞧,等你们逛完了就去那里找我。” 田多福曾今陪田如月去过那个当铺当过东西,点头带着田如香跟田多财离开。 田如月则带着白霜前往当铺。以前都是去当东西,这次却是以主人的身份前往,得到于掌柜跟伙计的热情招待。 于掌柜得知卫家把当铺给了田如月,踌躇的问道:“少夫人打算如何经营这间当铺?” 田如月站在中央打量整个当铺,只有东面用作当铺的柜台,其他三面墙壁都是空的,于是她指着空的那几面墙道:“掌柜的不用担心,你们当铺的生意我不会插手,我只要这几面墙壁。” 见于掌柜疑惑,问他要了纸和笔。一边画了一张平面图一边解释:“你们当铺的柜台没有动,中间建一个镂空雕刻的木门隔开,这半边三面的墙壁重新用白【河蟹】粉刷过。 根据墙壁的长宽高,我打算请木匠打造三个百宝架,可以用来放我做的茶壶跟雕塑。前面再摆放一套喝茶用的桌椅板凳。 哦对了,后院再给我两个房间,其中一个给我大哥住,另外一间留着我跟他做壶使用。” 于掌柜原本以为当铺会不复存在,见她并未动当铺分毫,只是用了另外一半空着不用的地方,立马点头当场应下并提议道:“老朽认识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打造百宝架可交予老朽去办。至于银钱您不用操心,这间当铺如今归您所有就从账上走。”说完吩咐伙计取来账本给她瞧。 田如月想了想同意,却拒绝看账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卫家既然用您,我自然也相信您。不过这当铺的收入您还是按照惯例送入卫府即可,无需给我过目。” 于掌柜诧异了,“可……如今当铺不是归您所有吗?” 一旁的白霜也诧异的盯着田如月。 田如月微笑着环顾四周,“得半间铺子开个茶壶店我已经很满意了,卫家家大业大,用银钱的地方太多,以前怎么做,今后照旧。” 原本只照规矩办事的于掌柜再次看向田如月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敬,再三保证一定会按照她的吩咐把事情办妥。 “辛苦您了。”田如月说完带着白霜跟护卫离开。 因为时间尚短没等到田多福他们,田如月一边逛街一边找人,无外乎银楼、布庄这些铺子。 最终在一家首饰铺子门前发现了田多福汤,却发现田如香又跟田多福起了争执。 田如月走过去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原来是田如香看中了一对手镯,田多福嫌贵不愿意付银子。 看着田如香咄咄逼人的不停指责田多福,可田多福却一声不吭,田如月走过去眼神锐利的盯着田如香。 田如香瞬间倒打一耙的告状,“三姐,大哥太抠门了,我看中了一对手镯也没几两银子,他却硬是不肯买,害我被其他女客人嘲笑。你干脆把银子给我吧,我自己去买。” “呵呵!”田如月冷笑两声,“没几两银子是吧?那你自己一个月能挣多少?” 田如香一缩脖子瞬间怂了不敢在说话,眼神却怨恨的瞪着地面。 田多福却伸手扯了扯田如月,让她不要在外面教训田如香。 田如月适可而止扭头看向他,“大哥,她们分别花了多少银子?” 田多福瞅了一眼慢慢挪步走开的田如香,这才回答道:“香儿买了一块一两银子的玉佩、一根一百五十文的蝴蝶银簪子、一根一百二十文的银手链、三十五文的荷包、二十文的手帕。” 随着田多福报出来的数字,田如香的脑袋越垂越低,眼中的怨恨却越来越深。总共花了也不到二两银子而已!为什么要在下人面前让她颜面无存! 田如月听完挑了挑眉。 总共花了才不到二两银子,大哥把控严格确实有点抠门了。 瞧见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肉包子正在吃的田多财,伸手揉着他的脑袋询问田多福:“小弟花了多少?” “不到十文。”田多福回答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外国猫 田如月眉眼弯弯的弯下腰亲了亲田多财肥嘟嘟的小脸蛋,“替姐姐省钱呢,等会带你去吃更好吃的。”抬头看着田如香问道:“看中的镯子多少银子?” 田如香弱弱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田如月挑了挑眉看向田多福,“大哥,给她。” 田多福一脸肉疼的掏出三两银子递过去。 田如香开心的立马叫了好几声三姐,立马掉头跑进了首饰店。 等她买完首饰出来,田如月带他们去《一品锅》对面的酒楼吃火锅。兴起一个产业,其他人纷纷效仿,陈琳开的火锅店自然受到了冲击,再加上价格太贵,去的人越来越少,而她对面火锅店的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上了楼要了两间包厢,四个护卫一个包厢,田如月她们一个包厢。 见到白霜还站着,田如月看向她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你也坐下一块吃。” “谢谢少夫人。”白霜开心的坐下。 吃完火锅,下楼准备回府,众人却瞧见店伙计正在驱赶一只偷吃的小猫,因为浑身太脏掩盖了它原本的毛色。 “小猫!小猫!”田多财第一个跑过去抱起了小猫阻止了店伙计。 田如香瞧见猫脏兮兮的,满脸嫌恶的道:“这只小猫好脏啊,身上肯定有跳蚤,小弟你赶紧扔了它!” “不要。”田多财拒绝紧紧的抱住小猫,“三姐养了一只猫,我也好想养一只。” 田如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养猫可以,但是养了就绝对不能遗弃,你得负责它的一辈子。” “我负责,我负责!”田多财连连点头一脸的郑重其事,好像怀里抱得不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而是他未来的媳妇。 于是回府的时候多了一只小猫。 回到府中,白霜打来热水,田如月帮着田多财一块给小猫洗澡。 田如香瞅了一眼,一脸嫌弃的回屋。 田如月瞥了一眼她进屋的背影,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田多福,“大哥,累了一天,你也早些休息吧。” 田多福却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田如月没在强求,帮小猫洗完澡露出原本的毛色,竟然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眼睛却像那碧玺如空的天空,美丽至极,这好像是外国品种啊!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田如月心中起了疑却什么也没说,看向正搂着小猫用棉布擦干的田多财问道:“小弟,给它取个名字吧。” “就叫小白,哈哈哈哈!” 田如月:“……那就叫小白吧。”真不该叫他取名字……。 又给小白喂了点吃的,田如月这才把连人带猫一起交给田多福带走。 当夜,卫晋询问她白天做了何事,田如月窝在他的怀里简单说了几句。 卫晋一听捡到一只白猫计上心头,“是小猫还是大猫?公的、母的?” “是只小猫,公母我没看。”田如月很自然的拉起他的大手掌放在自己的腹部,没等她说出口,卫晋运转内功帮她祛除月事带来的轻微疼痛。 小猫吗?卫晋闻言有些失望,看她又累又困的样子,心疼的轻拍她的后背,“赶紧睡吧。” “我又不是孩子,你拍我干什么?”田如月打开他的手,越拍越清醒还怎么睡? 哄人不成反遭嫌弃的卫晋:“……” 田如月闭着眼睛往他的怀里拱了拱,“你还要多久才会‘醒’?即使装病也用不着装昏迷不醒吧?” “等万寿节过后。“卫晋透露出装睡的最后期限。 田如月闻言放心的睡去。 第二天用过早膳,田如香要去花园玩,田如月就让白霜带她去。 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一向喜欢在白天睡觉的黑仔跟小白玩了起来,田多财生怕黑仔欺负小白一直紧跟着,时不时的还加入两只猫的游戏。 看了一会,田如月则去工作室做壶,田多福跟上再次练习刻字。 半个时辰之后,田如香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把抓住田如月的胳膊叫救命:“三姐,救我,三姐救我!” 田如月皱着眉头看着她,“你做了什么?”一看她的样子就是闯祸了! 田多福跟白霜也纷纷看向她。 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几声讥讽的嘲笑声,众人闻声看了过去,见到卫婧带着贴身丫鬟月红还有白霜走了进来。 田如香见到卫婧吓得全身发抖,立马躲到田如月的背后。 “闯了祸找你姐就有用了?”卫婧扭头看着月红命令道:“把她给我抓过来,带她去见我娘进宫向皇后请罪!” “三姐,救我,救我。”田如香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苦苦哀求的看着田如月。 一头雾水的田如月胳膊被她抓的生疼,一把甩开她的手,看向急忙走过来的白霜。 白霜神色慌张的连忙道出原委,原来田如香去了花园之后不顾她的阻拦,趁她不备摘了一朵菊花正好被卫婧抓个正着。 这朵菊花可不是普通品种,而是皇后赏赐给连夫人的泥金香! 田如月得知前因后果,怒目而视的瞪着田如香,“你难道不知,赏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你的手怎么那么贱!非得去摘花!” “我错了,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不要被连夫人带进宫向皇后请罪,我会死的!”田如香噗通一声跪下抱住了田如月的大腿痛哭流涕,“三姐,你救救我,求你了,你就说菊花是你摘的,让连夫人带你进宫。看在姐夫的面子上,皇后最多责骂你几句,肯定不会要你命的。三姐,呜呜呜呜呜……!” 田如月弯下腰,表情狠绝的用力掰开她一根根手指,“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闯的祸,凭什么让我替你去死?” 卫婧愣了一下,嗤之以鼻她们姐妹亲情淡薄。见月红站着不动,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叫来门外的小厮抓住田如香。 田如香却不死心的再次扑过来抱住田如月不放,最终却被强行拽走。 田多福看看田如香,望望田如月,一时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田如月却紧跟着离开回到了房间,推醒了卫晋,“我那个作死的妹妹摘了皇后赏赐的什么菊花,你可有法子救她一命?若是没有要以命换命,就当我没问过。” 第二百八十二章逐出府 田如月紧跟着离开却回了房间,推醒了卫晋,“我那个作死的妹妹摘了皇后赏赐的什么菊花,你可有法子救她一命?若是没有要以命换命,就当我没问过。” “泥金香?”卫晋坐起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掌心把玩,“泥金香虽然是皇后赏赐给我娘的,实际上却是我送给了二皇子的。二皇子为了讨好转手又送给了圣上,圣上又送给了皇后。皇后希望卫家支持二皇子,不明就里又把泥金香赏给了我娘。” 田如月:“……”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感情这菊花本身就出自卫府。 “……那么我妹应该没事?” 卫晋颔首,一把拽过她抱在怀中,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可她这种行为要小惩大诫,免得以后闯祸连累了你。” 田如月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赞同的‘嗯’了一声,推开他站起身,“我得去向你娘请罪,走了。” 出了门,迎面撞见田多福,他望着田如月欲言又止。 田如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你看好小弟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见到田多福点头,带着白霜离开。 田如香直接被带去了连夫人住的院子,田如月带着白霜前往,经过丫鬟通报之后跨进门槛,一眼看见田如香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连夫人高高在上的坐着,左边站着卫婧,右边站着胡嬷嬷。 田如香一看见田如月立马朝她投去哀求的可怜眼神。 田如月无视了她,走到连夫人面前请安行礼。 连夫人神色平静的看着她,“你是来为她求情的?准备代她受罚?” 在田如香充满希冀的眼神,田如月却摇了摇头,“儿媳是来请罪的,她闯下祸事皆因儿媳看管不严,请娘责罚。至于娘如何处置她,儿媳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不会有性命之忧,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惩戒她一下,让她长个记性。 田如香充满希望的眼神迅速的黯淡下去,低下头眼中瞬间溢满了怨恨。 连夫人当场决定把田如香赶了出去。 如蒙大赦的田如香被丫鬟请走的时候瞧见田如月还跪在地上,低下头迅速跟着丫鬟离开,生怕晚了连夫人后悔抓她进宫请罪。 连夫人伸手接过胡嬷嬷端来的香茶轻啜了一口,看向还跪在下首的田如月,“起来吧。” “谢谢娘。”田如月起身道谢。 卫婧见到田如香被赶走,田如月也没受到惩罚,不满的提出质疑:“娘!那可是皇后赏赐的菊花,现在花毁了,难道您要自个进宫请罪吗?!” 连夫人蹙眉的看着女儿,“大惊小怪的作甚?那菊花虽然是皇后赏赐的却是你大哥吩咐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献给二皇子的,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咱府上。” 卫婧:“……”不甘心的瞪了田如月一眼,“这次算你走运!”气呼呼的带着月红离开。 “好好照顾晋儿,你也下去吧。”连夫人看了一眼田如月。 “儿媳告退。”田如月行完礼走出门。 站在院中等候了半天的白霜立马上前,察言观色见她表情平淡放下心来,“奴婢还以为这一次你会被夫人责罚。” “没有,娘待我挺好的。”田如月打心底觉得这个婆婆还算不错。 “您妹妹已被送出府,那……”白霜试探性的问道:“……您大哥跟小弟……夫人可说如何安置?” “娘没说。”田如月回答完想了想,“不过香儿都走了,小弟留下也不合适,干脆让他们一块回去。至于大哥,你带他去当铺找于掌柜,相信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回到锦墨居,田如月直接对着等待已久的田多财跟田多福说出她的决定。 田多福点头同意:“不过弟妹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先送她们回到家之后再去当铺帮你看茶壶店。”一只手还揉着田多财的脑袋。 田如月看着田多财还小,想想田如香也才十一岁而已,于是赞同的点头,“那等你送他们回到家之后再来卫府找我,我到时亲自带你去店铺,把你刻字的工具一块带过去。以后你就在店铺里练字,等我的茶壶做好就让白霜送过去给你刻字。”她看出大哥住在卫府拘谨的很,像个下人似的畏畏缩缩,不如送到店铺居住,让他自在些。 田多福同意,拽着田多财要走,谁知田多财却抱着小白不松手,眼泪汪汪的道:“我想把小白带回家,可我又怕爹娘不同意……祖母肯定会让爹把我的小白丢掉,哇啊……!我不要回家!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小白。” 田多福无奈的看向田如月,他不会哄人只能靠妹妹来。 田如月蹲到田多财的面前,拿出帕子擦掉他的眼泪,“别哭了,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哭根本没用反倒会让人瞧不起。你带着小白跟大哥回家,就跟爹娘说是我让你养的,过段时间我会带着你姐夫一起回去看小白,这样无论是谁都不敢扔掉小白了,你就放心的养着吧。” “嘿嘿嘿……那好。”田多财冒着鼻涕泡笑了。 田如月把他们送到了卫府门外,果然瞧见田如香还在不远处转悠根本没走,于是目送着他们三个人一起离去。 白霜站在一旁,看着田多福他们走远的背影,扭头看向田如月突然道:“崽崽很喜欢小白,要是等会找不到会不会发脾气?” 田如月闻言脑海中浮现黑仔把小白当成坐垫压在身下的画面……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黑仔是公的,其实它是母的! “小白公的母的?昨天帮它洗的时候我没注意。” “公的,等长大了说不定能跟崽崽配成一对。”白霜羞答答的笑了。 “生一堆黑白配?可以有,呵呵呵呵!”田如月想象着被一群黑白配的小猫围绕在身边,笑呵呵的乐了。 “咦?”白霜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伸手扯了扯田如月的衣袖,“少夫人,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好像您的二姐跟她的丈夫。” 第二百八十三章赶考借住 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什么好像?就是她俩……。”想到田如花还怀有身孕,立马走下台阶主动走过去迎接,白霜紧跟其后。 “二姐,姐夫。”田如月还未走近率先喊了一声打招呼。 “三丫。”田如花似有难言之隐的看着田如月。 余生突然拉扯了一下田如花,“如今她贵为卫家少夫人,像三丫这种闺名以后少在外面称呼。” 田如花尴尬的看向田如月,保证道:“我以后注意。” 田如月领着他们去了大堂,不用她吩咐,白霜自主的命其他丫鬟奉茶、送上点心,随即站在田如月的身后。 田如月看着田如花喝茶,这才问道:“你已怀有身孕,怎么能还到处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田如花紧张的揪着手里的帕子,“我是陪你姐夫赶考的,本该去住客栈,可客栈已客满,我才带着你姐夫上门打扰。” 田如月见她如此紧张,上前拉住她的手,“正好香儿他们离开房间还没收拾,正好你们住进去。”抬头看向余生,“姐夫就住大哥之前的房间,二姐就住香儿的房间,我也住在那个院子里,现在带你们去看看。” 回到锦墨居,白霜领着余生去看田多福的房间,田如月则把田如花带到香儿的房间。 田如花坐在床边,疑惑的看着田如月问道:“我听娘说香儿这次来你这府上玩要住上好几日,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你若是……不方便,我跟你姐夫就不打扰你了。”她懂得高嫁的苦,在婆家一点地位也没有,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累及妹妹被骂。 田如月见她如此为自己考虑,拽着她的手挨着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呀,是闯了祸被我赶走的。你跟姐夫放心住下吧,离开我这里又没有客栈可以住,难道你让姐夫流落街头睡巷子里吗?这么冷的天万一冻生病了可得不偿失。” “她闯了什么货?”田如花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丫鬟跟她说了花园里的花不可以摘,她却乘其不备还是偷摘了。”田如月正视她,眼神露出一丝埋怨:“我对她可不薄,想买啥买啥,她却不听话非得摘花,那花还是皇后赏赐给我婆母的。” “皇后赏赐的?!”田如花没想到香儿闯了如此大祸,紧张的一把抓住田如月的手,“你婆母一定责骂你了吧?如今花毁了如何跟皇后交代?你们卫家会不会有事?” 田如月反过来轻拍了她的手背两下,“没事,我婆母已经解决了,我提前请罪她并未责骂我,她待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田如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想起某件事,欲言又止的看着田如月,“那日……四弟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从小就是人中龙凤被所有人惯坏了。” “我听香儿说爹骂了他?还把他赶走了?”田如月趁机问道。 田如花皱了皱眉,“他说出那般话,爹是训斥了他几句可没赶他走,是他自己受不得半分委屈私自离开。娘想去追他,爹在气头上连娘都一块训了。” 田如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田如花忽然站起身,“你留你姐夫在此就行,我就先回去了。” 田如月跟着站起身阻止,“你都怀孕了还来回奔波,你真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姐夫要赶考怎么还让你陪着?” 田如花见她怨怼自己的丈夫,连忙替他解释:“是我自己要求来的,其实……那天你生气走后我一直担心你,正好你姐夫要进京赶考,我就央求他带我一块来。” 田如月:“……我没事,你别整天担心我。来了就安心住下,等姐夫考完试我派马车送你们回去。这次姐夫科举考试有几分把握?” 田如花面露难色,“他已落榜两回,这次怕是……也难。” “没事没事。”田如月安慰她,“我看有些人考到头发都白了还在考呢,说不定这回就中了。”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安慰到田如花,反倒令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你别多想了,先顾着肚子里这一个。”田如月说完拉着她往外走,“去我工作室坐坐,看我做壶。” 到了工作室,田如月吩咐下人端来茶水跟点心,安排好田如花她才坐下做壶。 美妙的琴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田如花听了一会这才看着田如月问道:“是谁在弹琴?是卫公子的妹妹吗?” 田如月头也不抬的否认:“不是,是住在府中的一位女客。”自从她把工作室搬到这里之后,月婳也搬到了隔壁的院中,每天都能听见她的琴声。 女客?田如花闻言皱眉,眉宇间染上忧色,“什么女客?卫家的亲戚?” 田如月抬头朝她笑了笑,“你别替我担心了,她既不是卫府的亲戚也不是卫晋的什么侍妾,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而已。”月婳只要安安分分,卫家养她到死自己都没意见。 可怜人?田如花闻言不但没有放下心反倒更加担忧起来,“以卫府的财势,即便无家可归也可为她安排其他的住处,为何偏偏住在隔壁的院中?” 看着妹妹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再次提醒:“傻妹妹,你太单纯了。 ”见到四下无人,丫鬟守在门外,走近窃窃私语:“住在隔壁近在咫尺,每日弹琴分明是有意勾引,你怎么这么傻?!” 田如月:“……二姐,你难道忘了?我那位还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呢,可她依旧天天弹琴。” 田如花闻言微怔,对哦!“那她……弹琴给谁听?” 田如月得意的扬起下巴,“自然是弹给我听啊。”于是把自己女扮男装住在忘月居,月婳每日在院中弹琴给她听的事情告诉了田如花。 田如花:!!!! 眼神谴责的痛斥:“你怎么能祸害人家姑娘?欺骗人家的感情?!” 田如月:???? “噗哈哈哈!”田如月笑得乐不可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她弹琴给我听只是奉了我家那位的命令。她长的跟个天仙似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你真是想多了。” 田如花却紧抿着嘴唇沉着脸不说话,女儿家心思细腻,她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好了好了,你还怀着身孕了,可不能生气,累了就回屋睡会,我继续做壶。” 第二百八十四章遣散下人 几天后科举考试结束,田如月亲自送走了田如花跟余生,安排好了归来的田多福,迎来了万寿节。 当今圣上过寿诞,普天同庆。 卫府的气氛却持续陷入低迷中,因为卫晋多日未醒,连夫人来看他时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田如月瞧见连夫人清减不少心头起疑,若是得知卫晋装病怎会这般担忧?难道她也不知情? 走出外间,看见卫婧拉着连夫人的袖子正在抱怨,“今天是万寿节,每年哥哥都会带着我随着二皇子一同进宫给圣上贺寿,今年哥哥病了不醒,也没人带我去了。” 连夫人猛地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哥都病的不省人事,你却还惦记着进宫参加宴会。我怎生了你这般心狠的女儿!” 被骂的卫婧委屈的顿时红了眼眶,“哥哥从小病到大,每年昏迷个三五回,你不习惯我反正习惯了!我看你就是偏心哥哥不喜欢我!我走!”转身小跑着离开。 她的丫鬟月红赶紧追了上去。 连夫人连骂卫婧的精力也没了,单手托着头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对着田如月道:“晋儿被你照顾的很好,身上没有生任何褥疮也没瘦什么,辛苦你了。” 其实啥也没干有些心虚的田如月:“多谢娘夸奖,您……多保重身体,我这几天同夫君一块休息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跳似乎比以往跳得快了一些,儿媳有预感,他快醒了。” 连夫人睁开眼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还挺细心的,吾儿定会舍不得你这如花娇妻必会醒来,望你好生继续照顾他,别辜负的为娘的期待。” “我会的。”田如月应了一声,根本不需要她照顾好嘛,看婆母这样子,好让人心疼,唉! 连夫人忽然看了身边的胡嬷嬷一眼,“我饿了,想吃你亲手做的梅花卷。” 胡嬷嬷欣喜的连忙道:“老奴这就去!”立刻退下。 连夫人忽然又看了田如月身后的白霜一眼。 白霜心领神会的也找借口退下,眨眼间房中只剩下婆媳二人。 连夫人看着田如月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嫁过来之后本该让你掌家,可……”自嘲一笑,“……也没啥好管的。” 田如月对视上她的眼神,听着她话里透露的意思,卫家早已成了一个空壳,可这怎么可能?猛然想到二皇子跟卫晋是结拜兄弟的关系,忽然之间恍然大悟。 “圣上久卧床榻,这次强撑起来过寿诞,怕是……”连夫人说着突然收口,“……多事之秋,你尽量少外出。” “是。”田如月应下。 很快胡嬷嬷归来,田如月有幸尝到梅花卷,亲自把连夫人跟胡嬷嬷送走。但是很快胡嬷嬷去而复返送来了一个红木匣子。 等人走后,田如月打开一看,里边全是卫府下人的卖身契、田契、房契。她随便翻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进入房间推醒了卫晋,把匣子推过去让他瞧,“娘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卫晋深深的看了一眼匣子:“娘给你,你就收着吧,卫府也就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霜伺候她用早膳时愁眉不展,“少夫人,夫人说卫府很多铺子入不敷出,府中辞退了很多下人,只剩下我这种死契还在夫人手中的下人,此事弄得人心惶惶。少夫人,卫家真的……败了吗?” “做生意嘛,有赚有赔,有啥好心慌的。”田如月不以为然的安慰她。 白霜:“……您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卫家一旦败了,您很可能从人人羡慕、仆人成群的少夫人变成普通妇人。” “呸呸呸!谁是妇人?!我还是个孩子!”田如月瞪了她一眼强烈抗议。 白霜哭笑不得。不明白少夫人为何总是反复强调她很小。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田如月说着想起一件事,“你等着。” 站起身进入内间从匣子里翻找出她跟月红的卖身契,走出去递给了她,“这是你跟月红的卖身契,你替我交给月红,就当……我之前欠她的,如今还她的情债。”即便当初她是无心欺骗月红的感情,可说到底还是她女扮男装欺骗人在先,有因才有果。 一想到月红要跟着卫婧嫁入夫家给人当通房妾室,她这心里就不得劲。 如今她给月红一个机会,若对方还是选择跟随卫婧嫁给做人妾室,与人无尤。 “少夫人!”白霜噗通一声跪下,抱着她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田如月:“……干什么?干什么?我这是做好事,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心虚的连忙扭头看向内室,大骗子听见了,怕是又会胡思乱想! 伸手推了白霜几下,“你赶紧滚起来,不然让外人瞧见,我就当没这回事收回卖身契。” 白霜噗嗤一声又笑了,站起身拿出帕子擦着眼泪。 “又哭又笑像个疯子。”田如月调侃了她一句,坐下继续用早膳,“让月红保密,否则卖身契还我。”若是被其他下人知晓这件事都跑来哭求她,小事闹大,怕是无法善了。 “是是是。”白霜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兴高采烈的连连点头。 用完早膳,看着白霜收拾碗筷,田如月突然问道:“下人都辞退了,门客也走光了,那……月婳呢?” 白霜皱眉:“她无处可去,而且她是戴罪之身无法赎身,卫府每个月都得给教司坊银钱,否则她就要回去接客,这会怕是也愁的不行。” 每个月都得给钱!田如月闻言咋舌,这不等于月供吗?!她没问卫府每个月要给教司坊多少银钱,想想月婳的才貌她就心里清楚,这银钱只多不会少。 趁白霜离开,她进入内室推醒了卫晋,坐在床边嘀咕:“你娘说很多铺子入不敷出干脆变卖,奴仆也遣散了一堆,我刚才把月红跟白霜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俩,你没意见吧?” 卫晋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她。 田如月:“……” 第二百八十五章封府 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背,讨好的帮他抓了抓后背,“别这么小气,下人都走了一大堆了,也不在乎多她们两个,看在从小就伺候你们当牛做马的份上,给她们一条生路许她们一个未来。” 卫晋忽然转身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卫府倒了,你会走吗?” “会。”田如月斩钉截铁的道。眼见着卫晋沉下脸,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卫府倒了咱们也不可能再住在这里,另寻他处居住,不走难道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府宅?” 卫晋的脸色立马阴转晴,坐起身抱住她:“小骗子,又耍我。”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耳尖上。 “嘶……!你属狗的啊,咬人!”田如月毫不客气的还手掐了他一下,追问道:“你该‘醒’了吧?”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卫晋把她禁锢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怎么连你娘都瞒着?她最近清减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怕她身体顶不住了。” 卫晋眸色深邃的沉默了一瞬,“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仇人不死,她就不会倒下。等报了大仇,你生个孩子给她带,她一高兴身体自然也就养好了。” 田如月顿时羞红了脸:“……”卫府都成空壳了还报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外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田如月赶紧让卫晋躺下,她走出去瞧瞧发生了何事。一眼看见神色慌张的白霜闯了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一大堆的官兵包围了咱们卫府!” 田如月:“……他们冲进来抓人了?” 白霜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包围了卫府不准人进出而已,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田如月皱了皱眉:“我去看看娘,询问一下她可知发生了何事。” 白霜连连点头赞同,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往外走,穿过院子的时候却看见连夫人领着二皇子迎面走来。 白霜立刻退让跪在地上,田如月就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之后向二皇子行礼:“民妇见过二殿下。” 还没等田如月跪下,二皇子一脸微笑的突然伸手托住了她,“弟妹何须行如此大礼,本王是来看子谋的。” “二殿下请。”田如月侧身让道一旁。等他走过之后才紧跟在连夫人的身旁一起走了进去。 二皇子站在床边上静静的看了卫晋一会,扭头询问连夫人卫晋最近的一些情况,得知只是成亲那日短暂的清醒之后昏迷至今,眉宇间染上的忧愁。 看着清减了不少的连夫人安慰道:“干娘不必过于忧心,子谋福大命大,相信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连夫人微微颔首,请他外室喝茶。 等二皇子跟连夫人坐下之后,田如月亲自端茶送水,随即站在连夫人的身后。 二皇子轻啜了一口放下,看向连夫人:“官兵突然包围了卫府,干娘吓坏了吧?” “所为何事?”连夫人顺势问道。 二皇子瞬间露出怒色,“昨日寿诞,本王献上子谋送的茶壶,父皇大喜之下赏赐了很多宝物,宴席结束留下儿等用新壶泡茶,让太监把旧壶收起。 谁知太监一时失手打碎了茶壶,这才发现壶内竟然涂抹了一层有毒的漆料! 父皇日【河蟹】日饮茶,早已中毒至深。 之前太医就已经查出父皇中了慢性毒药,可始终没有排查出中毒的源头,冤杀了不少宫中之人。 如今真相大白,父皇当场震怒,命人捉拿了李师傅下了大牢,此刻正在刑部受审,势必要查出幕后主使者!” 田如月:“……”李师傅进了刑部,焉能有命再出来?谋害皇帝可是重罪,怕是会诛九族! 脑海中突然闪过很久之前卫晋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李师傅对他已无用了。 卧槽!她好像知道真凶是谁了……怪不得这家伙整日装病装死,感情是为了洗脱嫌疑! 连夫人也跟着露出微怒之色附和道:“这李师傅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谋害当今圣上。查,一定要严查!” 二皇子看向连夫人露出歉意的眼神:“李师傅在官窑谋差,受子谋管辖惹上了嫌疑,这次封府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等李师傅招供之后自会解封,干娘不必忧心。”幸好父皇不知官窑背后真正的东家已从卫晋换成了他! 若是被其他皇子知晓,谋害父皇的名声必会落在他的头上! 这事若是处理不当,他危也! 本想找卫晋相商,谁知他竟然病了这么多日也未醒! 早知应该问细作一声,就不会白来一趟平白惹人生疑! 连夫人忽然站起身一脸感激的向二皇子行礼:“多谢二殿下相信子谋。” 二皇子赶紧阻止她行礼,“干娘这是折煞我也。” 两个人相互客气了一下又再次坐下。 二皇子忽然问道:“府中为何如此冷清?” 连夫人闻言眉目哀伤道:“昨夜各大掌柜送来各店的账本,民妇才知很多店铺入不敷出。如今晋儿一病不起,民妇也不懂得如何经营,与其继续亏空下去不如变卖了。 府中门客已全部散去各谋出路,奴仆自然也无需那么多,民妇就遣散了一些,招待不周让二殿下见笑了。” 各地店铺赚来的银钱全被二皇子拿来招兵买马、贿赂朝廷官员结党营私,卫府才会败的这么快,有些心虚的搭腔道:“若是干娘有何困难尽管张口,本王一定尽力所为。”看来卫晋并未把暗中相助他的事情告诉连氏,很好! “多谢二殿下挂念,暂时并无任何需求。钱财乃身外之物,民妇只求晋儿能早日醒来。”连夫人虔诚的双手合十,好似再向菩萨恳求。 二皇子突然提议道:“本王听闻云山寺诉求祈愿最为灵验,干娘若实在忧心,不如去云山寺祈求一番,说不准子谋不日就会醒来。” “二殿下费心了,民妇已记下。”连夫人一脸感激的应下,带着田如月亲自把二皇子送走,随即各自回房。 第二百八十六章放榜 田如月坐在床边上,把二皇子跟连夫人的对话如数的全部告诉了卫晋,有些担忧的问道:“李师傅已经下了大牢,若是皇上怀疑你……?” “怕了?”卫晋挑眉,拉过她的手把玩安慰道:“别怕,为夫是一个随时快要断气的病秧子,圣上会怀疑我,但是他会更疑心他那些已经长成试图夺位的儿子们。” 田如月:“……算你说得有理,那我们静观其变?” 卫晋:“嗯。” 两天后,包围卫府的官兵自行退去,卫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田如月女扮男装去了茶楼特意打听得知,李师傅死在刑部,全家下了大牢,男的秋后处斩,女的充入教司坊。 据闻官窑里的人都曾被抓进大牢审问,不过如今都被放了出来。她有些担心赵师傅,买了一些礼品带着白霜亲自去了一趟赵府,见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赵师傅。 丫鬟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床边,田如月坐下之后看着赵师傅关心的问道:“师傅,你没事吧?” 受刑身受重伤的赵师傅乐呵呵的笑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比起全家被抄斩的李师傅,他只受了点皮肉之苦,大幸矣! 田如月看出他在刑部吃亏很多苦头,怕他误会解释了几句:“卫府也受到了牵连被官兵包围,今日撤兵之后我才能出府打听情况,迟来一步,万望师傅勿怪。” “怪你作甚?”赵师傅沉下脸,“要怪也怪我那野心勃勃的师弟,竟然敢谋害当今圣上,牵连我等。” 田如月怕他生气影响身体,岔开话题问道:“师兄他们有没有事?” 提起徒弟们,赵师傅脸色稍缓,“他们也被抓进了刑部,不过好在他们都是我的学徒,平时跟李师傅并无来往,受刑并不重,但是李师傅的那些弟子可惨了,虽然放出来一些,可有一半死在审讯的受刑中,可惜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怎么没了,唉!” 田如月深知古代刑法的残酷,连坐制度的残忍,闻言并未感到任何意外,只觉得心中寒意。 又聊了几句家常话,因赵师傅身上有伤需要多休息为,告辞离去。 离开赵府之后田如月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去了当铺。 几日没来,铺子已装修完毕,按照她所画的平面图,铺子用镂空雕刻的木板隔开一分为二,三张百宝架靠墙而放,用的是散发着清新木香的香樟木,防虫防蛀,驱霉隔潮、经久耐用。 但也有缺点,因为香气特殊可以驱虫,若是在封闭不流通的卧房,久闻对身体有害,好在当铺的大门跟后门常年敞开通风,风带走了大部分香气,闻稍许香味怡心怡神。 田如月看完之后满意的向于掌柜道谢。 于掌柜却笑着道:“少夫人客气了。”眼角余光扫向一旁的田多福,“少夫人的大哥勤快的很,每日鸡鸣便早,打扫屋子、做饭,把老朽伺候的服服帖帖的,比老朽的儿孙都孝顺,老朽汗颜。”眼角余光却扫向柜台内正趴着睡觉的伙计。 伙计的家就住在附近,每日关门之后回家休息,第二日再来开门,可现在这些活全成了田多福的,他就越加的惫懒,迟来早退。 田如月听完笑了,“我大哥他就是闲不住,年轻力壮身体好,您有事尽管吩咐。”茶壶店一时半会还开不起来,因为缺货! 看于掌柜胡子都白了,背也驮了,估计有七十了,这么大年纪却还在当铺忙碌,着实辛苦。大哥愿意多干点活真没什么。 于掌柜听完满意的摸了摸胡须,把田如月单独请进了后院,“少夫人,老朽年事已高,身体每况越下。 家人几次劝我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可因放心不下少主子才一拖再拖。本想培养店伙计,可那小子太过懒惰难当大才。 如今老朽看中了多福,勤快老实,肯学上进,老朽想试着把当铺的生意移交给他,您看?” 田如月闻言露出意外之喜,如此好事岂会拒绝?自然是一百个同意! 旁边的田多福也是一脸的震惊,宛如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中了。 经此一事,田如月放心的继续留下田多福给于掌柜调教,带着白霜离开了当铺乘坐马车回府。 半道上,马车外锣鼓喧闹,田如月好奇的挑开车帘向外张望,意外瞧见一群书生围在一起看告示墙,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白霜瞧见心领神会的立马解释:“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您的姐夫跟四弟都参加了这次科举考试,不知是否高中。您留在马车内,奴婢下去替您瞧瞧?” 田多贵是否高中与她无关,可余生若是高中,二姐田如花一定会高兴坏了,于是田如月同意叫停了马车,目送着白霜下了马车之后挤进人群中看放榜的名单。 足足两刻钟之后,白霜才从人群中又挤了出来,回到马车上。 田如月见她挤得满头大汗,拿出帕子递给她擦掉汗渍,并未催促询问结果。 白霜接过帕子一边擦汗一边高兴的道:“您的四弟高中了!不过奴婢并未找到您姐夫的名字怕是落榜了。奴婢怕看错遗漏了,足足寻了五遍确认无疑。” 心中早已有数的田如月微微点头,“辛苦你了,我们回府。”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白霜瞅着田如月毫无变化的侧脸,试探性的问道:“您不回家报喜吗?” 田如月轻笑一声,“高中之人扬言我会变成寡妇流落街头,这种人我去向他贺喜?把自个的脸放在他的脚下让他踩?亏得你想得出来。” 白霜:“……奴婢多嘴了。” 下了马车回到卫府,以往热闹非凡的卫府大门口,如今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看门的下人从原先的少年换成了死契的老伯,见到田如月归来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少夫人,夫人交代,您若归来去她的院中,她有事找您。” 田如月朝他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带着白霜直奔连夫人所在的院子,却只见到了胡嬷嬷。 第二百八十七章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少夫人。”胡嬷嬷向她行礼,“夫人正在礼佛,您稍候片刻。”领着田如月进了屋子,等她坐下之后命丫鬟上点心奉茶。 白霜站在她的身后。 田如月吃点心的时候时不时递一块给白霜,胡嬷嬷瞅了白霜几眼,嘴唇动了动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看白霜的眼神却变得严厉了几分。 等吃完手上的点心,田如月再递给她时慌忙摇头,“饱了?”随手又递给她一杯茶,想她吃完点心肯定口渴了。 白霜:“……谢少夫人。”顶着胡嬷嬷虎视眈眈的眼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赶紧又放回桌子上,规规矩矩的站在田如月的身后。 忍不可忍的胡嬷嬷上前一步向田如月行礼,“少夫人,主仆有别,您太宠白霜了,若是被其他下人瞧见坏了规矩,以后无法管束。”这个白霜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夫人出身乡野不懂规矩,难道她也不懂吗?! 白霜手足无措的看向田如月的侧脸,眼神中略带着一分委屈,张口很想替自己辩解,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少夫人如此待她,今后拿命换她都愿意,可一旦她张口岂不正好证实了胡嬷嬷口中被宠坏的奴婢?最终悻悻然的低下头一声也没吭。 田如月察觉到白霜的目光却并未看向她,对着胡嬷嬷微微一笑:“白霜每日伺候我甚是辛苦,我能分得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假待人。如此忠仆偶尔奖励一番激励她更加真心待我,若像胡嬷嬷您说的那般,被我宠坏了,那就打发了她卖掉就是,反正牙婆子那里的可怜人多得是,她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胡嬷嬷听完这么一大番话,不禁对田如月另眼相待。她一直以为少夫人出身乡野有些愚笨心中有几分轻视,没想到对方收买人心很有一套,利用自己敲山震虎更是别具一格! 第一次,打心底恭敬有加的朝田如月行礼:“是老奴多嘴失礼了,请少夫人恕罪。” 田如月朝她挥挥手,“”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不必多礼。” 白霜默默的瞅着田如月的侧脸。一直以为自己摸透了少夫人的心,原来……她从未看透过。惧怕中却对了一份敬畏,此生绝不敢生背叛之心。 小插曲过去,茶喝完了,盘中的点心也快见底的时候连夫人终于出现。 田如月立即站起身迎接:“娘。” “嗯,坐。”连夫人走到她的对面坐下,胡嬷嬷亲自上茶伺候,又唤来丫鬟换上新的点心。 喝了一口茶之后,连夫人才对田如月说起找她来的目的:“明日三皇子大婚送来了一份请帖,为娘不想去,你代我去,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晋儿昏迷不醒,为娘身体欠佳。”三皇子给一个平民百姓送请帖那是无上的荣耀,她拒绝不得。 田如月微微蹙眉,她也不想去参加三皇子的婚礼,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参加皇子的成婚大典,随便哪个看她不顺眼都能随意踩上一脚。 可她若不去只能连夫人自己去,见她清减的一阵大风都能把她刮跑,稍作犹豫点头应下:“是。” 连夫人见她应下,心中宽慰的叮嘱:“去参加三皇子大婚的客人不是我等能冲撞的,你要谨小慎微,时刻注意言行。为娘不是怕你丢了卫府的脸面,而是忧你当场丢了性命,晋儿醒来我可没法跟他交代。” “谢娘提醒,我省的。”田如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三皇子娶的是哪家大臣的女儿?” “此女子你应该认识,兵部尚书府的嫡女尚雯婕。”连夫人意味深长的道。 尚雯婕甩了对她有情的二皇子嫁给三皇子?田如月心中下意识分析起来,难不成她断定三皇子最终问鼎天下? 回去的半路上,白霜兴高采烈的道:“少夫人,三皇子大婚一定会举办的非常隆重壮观,说不定还能瞧见皇上,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呢!” 田如月扭头看向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可瞧的?再说此去凶险万分,我建议你最好别跟着,不然万一哪个人看我不顺眼,顾忌着卫晋不会动我,却可以杀你逞威风。” 白霜吓得小脸一白:“……这、这么可怕?” 田如月抬头看向前方:“你以为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上次娘过寿辰,凉亭那边不就发生了冲突?”扭头再次看向白霜,“若不是陈琳名声在外又有尚文武护着,当时就会被七公主命人拖下去杖毙。当时我路过而已,什么也没做却被卷入其中,差点遭到鱼池之殃。” 经此提醒,白霜也想起了这件事,呐呐自语道:“那那奴婢还是呆在家里等您回来。可……可这么危险,您就不能不去吗?” “三皇子下的请帖,谁敢不从?不怕他事后报复?”田如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小脸可真滑~。” “少夫人!”被调戏的白霜羞红了脸。 “咳咳!咳咳!”耳边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田如月抬头看了过去,看到了月婳主仆正站在锦墨居的院门外。 “少夫人。”月婳见到走近的田如月率先行礼。侍琴也跟着行礼。 田如月着重多看了侍琴一眼,发现她现在的样子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乖多了。想想大概是最近婆母遣散下人吓到她了,毕竟是跟着月婳来到卫府的,卫府倒了她们就得回到教司坊迎来送往的接客。 反观月婳却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无需如此客气,有话进屋再说。”领着月婳主仆进了屋子,白霜上茶。 喝了一口茶之后,月婳忽然站起身再次向田如月行礼,“少夫人,我有一事恳求。” 田如月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咸不淡道:“举手之劳不在话下,若是强人所难请免尊口。” 月婳:“……卫府的近况我已得知,若有任何事情但凭吩咐。”哪怕当丫鬟伺候人,她也不要回教司坊! 田如月与之对视,心知肚明她是担忧卫府倒了,她会被遣送回教司坊。所以宁愿被人当丫鬟使唤,也不愿回去堕落红尘。 “你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回头我问问娘。” “多谢。”月婳向她行礼,坐回原位喝完一杯茶告辞离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为夫哪敢 见到月婳主仆离去,白霜看向田如月试探性的问道:“少夫人,您真要过问她的事情吗?因少主子三年前私自把她接进府里的时候,夫人就曾发了一顿脾气。 可少主子身体不好,夫人也不敢多加阻拦只能妥协。 想着少主子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就让她给少主子做个侍妾,谁知她对少主子很是冷淡,三年多以来少主子也从未碰过她,导致夫人对她更加厌恶。 您若是去夫人面前替她求情,怕是连您也会受到责难。” “谢谢提醒,我自有分寸。”田如月嘴角含笑的看着白霜道。 话点到为止,白霜见此不再多言,岔开话题问道:“明日您要去三皇子府邸赴宴,不知可要做新衣裳?现在叫来绣娘为时晚矣,不如上街去陈老板开的《一品绣》铺子选成衣?听说她铺子里的衣裳别具一格,全京城的贵女都抢着买呢。” “用不着。”田如月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衣柜里的衣裳还有一大半都是新的,明日你看着帮我挑一件不要太艳丽引人注目,也不要太过素净,免得以为我不重视三皇子大婚的衣裳即可。” 白霜闻言蔫了,“不要太艳丽也不要太素净,那可得仔细挑挑,我现在就去瞧瞧?提前为您准备好。” 见到田如月颔首同意,她进入内室打开衣柜,花了一个多时辰挑出三套衣裳让田如月选择,上衣乌金云绣衫配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 如意云纹衫配散花如意云烟裙。 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配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因为天气渐冷,白霜很贴心的还找出两件披风,银丝素锦披风和云丝披风。 田如月看了看最终挑选了乌金云绣衫配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 白霜见她挑选好,又根据上衣跟裙子挑选一套比较厚实的中衣中裤,怕她冷着。 田如月也没闲着,根据这套衣服挑选了一套首饰以作明日之用。 晚上,田如月躺在床榻之上瞪着很熟练的钻进她被子里的卫晋,“我已经不需要你了,麻烦你睡到那头去。”月事已走,此人却赖上了。 卫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用完就扔?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我心狠,等着瞧看谁受罪。”田如月打了哈欠,“反正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备碰我。”总是抱在一起,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看得到摸得到就是不能吃,看他难不难受。 卫晋:“……那什么时候可以?”媳妇一直说自己是个孩子不让他碰,真的是活见鬼。 田如月困得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其辞道:“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想着碰我,万一弄出人命你怎么养?你就不怕你的仇人斩草除根?” 卫晋:“……依你,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给为夫暖床,不得有任何异议。” 田如月听完笑了,“我这身体一年四季冷的像死尸,暖床的明明是你。哎哎哎哎,你干什么!” 卫晋直接把她抱到床头放进他的被子里,把她盖得那一床被子扔到地上,“谨遵娘子吩咐,为夫给你暖床。” 田如月见他只是抱着自己并没有‘动手’,这才安心下来责问道:“干什么把被子扔到地上?不要你洗是不是?” 卫晋见她生气赶紧起身又把被子捞起来扔在脚那头,钻进被子里再次抱住她,“明日你就对白霜说你睡觉喜欢踢被子,让她把你那床收起来,以后为夫夜夜帮你暖床。” 田如月:“……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当我傻?”真亏得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白霜伺候了我很多年,知晓为夫睡觉很老实。”卫晋说着亲了亲她的脸,“谁让你成婚之后还敢跟我分被子睡,这个黑锅你不背也必须背,否则我现在就要求圆房。” 田如月见他真的开始动手动脚急了,“行行行!无耻之徒!算你狠!” “等大仇得报,还有更无耻的。”卫晋凑近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看她被自己逗的脸蛋通红,娇嗔的瞪着自己,忍不住亲了下去。 田如月被他亲的晕头转向,感觉到他快要化身为狼赶紧掐了他几下帮他清醒清醒。 若是换成她前世的身体,她早就扑倒对方了,可原主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小了!加上本身底子亏空严重营养不良,若是现在发生关系万一弄出人命,这个时代医疗技术又如此落空,她敢肯定生产之日就是她重新投胎之时! 决不能因为一时欢愉害死自己,所以她要坚定地的拒绝,转移话题,“月婳今天来找过我,娘遣散了府中一大半的奴仆,门客们也全都走光了。她有些担心会被赶出卫府,所以想让我把她当成丫鬟使唤,我跟她说我做不了主。”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晋,“你怎么说?” “谁说你做不了主?”卫晋凑近拿额头撞了她的额头一下,惹来她的白眼,“她的去留你决定。” “我决定?”田如月瞪他,“你想试探我?” “为夫哪敢。”卫晋叫屈,强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你听听,这辈子它只为你一人跳动。” 田如月瞬间红了脸,小声嘀咕一句:“不要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色令智昏。 我告诉你,既然你说让我做主,那我可就做主了。 白霜说你虽然把她留在卫府,但是每个月都必须向教司坊交一大笔的银钱。若是卫府能继续支撑下去我没任何意见,可若是捉襟见肘,那就让她从哪里来的就让她回哪去。” “其实……”卫晋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终选择说了实话:“……教司坊虽然明文规定不给赎身,但二皇子为了向我借财就把她送给了我,教司坊的名单上早已划去了她的名字。” 田如月:“……那她早就是自由之身?你却隐瞒多年不说?”猛地一把揪住卫晋的衣领,眼神凶狠的质问:“怎么?人家对你冷淡,你求而不得所以心动了是吧?”她要是男人,面对月婳那张脸都会心动,更何况卫晋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 第二百八十九章有本事咬我啊 “媳妇,为夫冤枉。”卫晋伸出右手掌盖住她的手,左手搂住她的腰,“你听我解释,教司坊明文规定不可以赎身,所以即便划去了月婳的名字,只要圣旨中没有下昭免去她的罪责,她在外人眼里永远都是戴罪之身,所以决不能让外人知晓她是自由之身。 避免节外生枝,所以我从未告诉她这件事。 她是美,可在为夫眼中不及你半分,否则她怎会担忧自己再回教司坊求到你的跟前? 你可知她曾是京城第一绝色才女?以前她眼高于顶不把天下男儿放在眼里,为夫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商人罢了。 可在她落难之时,偏偏是我这个下九流救了她,所以她对我冷淡至极,我自然也不会对她有半分情意。 你若不喜,随时可以赶她出府,为夫绝无异议。” 田如月听完表示心里舒坦了,一掌推开他往下一躺,“困了,休息,再敢动手动脚剁了你的爪子。” 卫晋:“……” 田如月睡着没多久黑仔回来了。 一人一猫再次展开争夺战,这一次卫晋不在手软,出手瞬间制服了黑仔,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按住它的脑袋,郑重其事的宣誓道:“媳妇是我的、我的!一直陪你睡算怎么回事?你最好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辣手无情。” “瞄噢~!”黑仔直接给了他一爪子! 卫晋:“……好,这是你逼我的!”抓住它的爪子用一根绳子捆了起来,然后打开暗道丢了进去。 使用暴力得逞一回的卫晋美滋滋的抱着媳妇进入甜美的梦想,直到……黑仔挣脱绳索从暗道里逃了出来。此时天已微亮,杀回房间跳上床,对准卫晋的脸一爪子挥了下去。 卫晋猛地睁开眼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被子用力一抽一抖,黑仔偷袭失败直接跌倒在被子上又被抖落掉在了地上。 “嘶嘶嘶!!!” 黑仔摔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叫声吵醒了田如月,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没好气的瞪了卫晋一眼:“你俩一天不打架难受是不是?”一个大男人、还是会武功的大男人整天跟一只猫较劲,真是够幼稚的。 瞧见黑仔委屈的朝她直叫唤,然后扭头又冲着卫晋凶,哭笑不得的下榻抱起它好一顿安抚。 跟猫争宠再次失败的卫晋生无可恋的靠坐在床头,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白霜听见动静忽然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了靠坐在床头的卫晋,惊喜的尖叫一声:“啊!少主子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转身跑了。 卫晋:“……” “哈哈哈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露馅了吧!”田如月幸灾乐祸无情的嘲笑他。 卫晋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为夫差不多也该‘醒’了,总不能真让你成为别人眼中的寡妇。” “呸!”田如月啐了他一口表示鄙视,起身穿衣并吩咐道:“你赶紧把床铺整理好,马上娘跟胡嬷嬷她们要到了。” 她刚穿衣服,外边一下子闯进来好几个人,连夫人带着胡嬷嬷第一个冲了进来,二人看见清醒过来的卫晋喜极而泣。 田如月站在一旁劝道:“夫君醒来是好事,你们就别哭了。” “对对对。”胡嬷嬷连连点头。 连夫人握住卫晋的手,扭头也看向田如月,“多亏你的悉心照顾,晋儿才能再次清醒过来。你赶紧去洗漱梳妆,别忘了今日可是三皇子大婚耽误不得。” “是,娘。”田如月转身离开。 “三皇子大婚?”卫晋皱眉,“娘,您怎么让月儿去?” 连夫人见他皱眉担忧的模样,吃醋的撇了撇嘴,“不让她去让谁去?你妹性情冲动,为娘怕她去了会闯祸,你又……刚醒,为娘这身子有些不适,只有她去最合适。”细数起来才发现她们卫家的人口单薄的可怕。 卫晋一听连夫人身体不好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娘,您的身体没事吧?” 连夫人叹息一声:“你昏迷多日不醒,为娘还不是担心你,现在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娘休养几日就会康复。你饿不饿?” 经常半夜偷吃的卫晋其实一点也不饿,可是看着连夫人跟胡嬷嬷希冀的眼神,轻应了一声。 胡嬷嬷高兴的立马主动道:“少主子刚醒不可吃太过荤腥油腻的,老奴这就是做几样清菜小粥。”说完转身退下。 “娘,儿子不放心月儿一个人去参加宴席,你让常青跟着。”卫晋突然提议道。 连夫人点头同意,立马吩咐丫鬟去通知常青。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上,田如月看着对面一脸冷酷正襟危坐的常青,笑着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哦。”明明同在卫府,可自从她成婚之后却很少再见到常青。可能是卫晋‘昏迷不醒’的躺在床榻上,无需常青随侍左右。 常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说话。 田如月却丝毫不惧他这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笑呵呵的打趣道:“看你这副死人脸以后怎么娶媳妇,还不得把人家小姑娘吓死,” “你没被吓死。”常青语出惊人。 田如月:“……我没被你吓死是我命大,”朝着常青做鬼脸:“……否则我就变成厉鬼整天缠着你向你索命,你就偷着笑吧!哈哈!” 常青:“……您现在已是少夫人,请您庄重一些。” 田如月挑衅的故意朝他龇牙,“我就不庄重,有本事咬我啊,让你以前动不动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吓唬我,现在我气死你。” 常青:“……我不是狗,但回府之后我会向主子请示养一只狼狗,若是您下次还这般不注重仪态,我就放狗咬你。” “哈!放狗咬我?你以为我会怕?”田如月撸起袖子一副准备跟他干架的气势,“行啊!有本事你养啊!我家黑仔可不是吃素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保准把你养的狗打的哭爹喊娘,让你在属下面前丢尽颜面,气得你宰了它吃狗肉锅子。哦对了,记得到时分我一个狗大腿。” 常青:“……”他不该开口的。 之后任由田如月如何挑衅,他不动如山,沉默是金。 第二百九十章三皇子大婚 到三皇子府邸门前,田如月跟常青依次下了马车。 几个护卫瞧见常青黑气沉沉的脸,各个心中一凛小心翼翼的做事,生怕触怒了常青。心中不解他上马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下了马车之后却像要杀人? 狐疑的看了一眼田如月,见她美丽乖巧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胆子敢惹怒常青。 府邸门口两边是两队官兵把守,看上去威武而严肃,跟屋檐下挂着的大红喜庆的灯笼形成鲜明的对比。门前来来去去的马车、轿子数不胜数,无数来贺喜送礼的客人都必须经过排队才能进去。 护卫们拉着马车离开,因为无论是谁都只准带一位随从进去,其他仆人只能在府邸门外等候。 常青捧着贺礼跟在田如月的身后老老实实的排队。 轮到田如月的时候,她就把贺礼、送礼的单子以及请柬交给了守门的官兵,等对方查验过后无任何可疑之处这才放行。 田如月顺利的走了进去,但是常青却被让人拦下。她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守门的护卫让常青交出随身佩剑才可入内,于是走回他的身边,看着他伸手摸着随身携带的佩剑,那凝望的眼神像是看心爱之人,令她打了个寒战。 常青解下随身佩剑,万分不舍的交给对方,扭头看了田如月一眼跟了上来。 男客由小厮领路,女客由丫鬟领路。 田如月跟在丫鬟的身后穿过垂花门进入了内院。女客们各个盛装出席精心打扮过,这一瞬间田如月误以为自己走进了花园,一片姹紫嫣红。 瞧着别人各个脸上洋溢着喜色,唯独身边的常青板着一张脸,闲得无聊的田如月故意又招惹他,压低声音小声调侃道:“瞅瞅,整个京城的女子都齐聚在这里了,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若是瞅见心动的那你就多看两眼,因为别人肯定瞧不上你。” 常青:“……” 丫鬟一路上已经打听到田如月的来自卫府的客人,所以就把她带到了属于她的座位上就此离开。田如月坐在位置上,常青站在她的身后。 田如月左瞅瞅,不认识,右瞅瞅还是不认识,再看对面还是不认识。但是看穿着个打扮,各个都是官家小姐,再往前看却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陈琳。 因为时间尚早还未开席,所以陈琳被一群女子围着,不是向她讨教如何打扮自己,就是想套个交情,以后去她的《一品绣》买衣服想让她实惠一些。 田如月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望着眼前长方形的桌子上摆放了几盘点心跟茶水。其中有一道点心她没吃过,拿起来尝了一口,香糯可口非常的甜,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太甜的点心。 见左右两边的女客都被陈琳吸引去了,没人注意到她,于是扭头看向常青故意炫耀:“这个香糯可口真好吃,叫什么?” 常青见她故意馋自己,谨记马车上的教训绝不搭理她,只当自己瞎了聋了哑了。 田如月见他理自己也不生气,吃完一个又拿起另一个点心,咬了一口又向他炫耀:“这个点心酸中带甜,你饿不饿?饿也不给你吃,哈哈!” 常青:“……”幼稚。 吃两块点心齁得慌,田如月赶紧喝了一口茶解解腻,随即又向常青炫耀,“看看这茶,庐山云雾芽肥毫显,条索秀丽,香浓味甘,汤色清澈,好茶!想不想尝一口?”故意把茶杯向他面前凑了凑,见他丝毫没有上当,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真以为我会给你喝?让你闻闻而已,可别当真哦。” 常青:“……”干脆低下头连眼神也不给她一个。 等真正开席的时候,两边坐满了人,中间还有歌舞表演,田如月自然不会在正大光明的挑衅,却故意一边吃一边称赞:“这块鱼肉好鲜啊,这块肉好有嚼劲,这个汤真是鲜美……。” 常青看似充耳不闻,却把她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为了故意挑衅报复常青,田如月一下子吃多了有些撑得慌,见到也有人中途离席,于是招来丫鬟借口带她去茅厕。 常青依旧形影不离的跟着,守在茅厕外。 田如月出来时没见到丫鬟却一眼看见了常青,走上前道:“现在能走吗?咱们回府吧。”反正贺礼送了,宴席也吃了,该功成身退了。 “嗯。”常青头前领路率先往外走。 路过内院宴席的时候,田如月站在走廊上瞧见其他人一边吃喝一边看着歌舞表演,穿过垂花门来到外院却瞧见酒醉的二皇子正在大闹宴席。 其他人纷纷上前劝诫,却被他一脚踹开,无人再敢上前。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二皇子此举意欲何为?哪怕私底下斗得再厉害,面上却还是要过得去,他这般大闹三皇子的婚宴,必会受到皇帝的责罚。 暗地里站在二皇子派系的大臣们瞧着他耍酒疯的样子,心中开始重新衡量,这种酒后失德之人恐怕难登大宝! 田如月扫了一眼只当做没看见,低下头快速的经过。 常青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一幕,护着田如月继续前行。 出了府邸,田如月宛如小鸟出笼一般小跑着回到马车上,往下一躺。 常青随后钻进马车内,瞧见她毫无形象的样子,皱了皱眉:“成何体统?赶紧坐起来。” 田如月侧身看着他笑:“我的座右铭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常青:“……” “看不惯我?”田如月挑衅的道:“那你拉我起来啊,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叫非礼!回去就让卫晋宰了你!” 常青:“……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切~~。”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坐起身忽然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知道二皇子为什么大闹三皇子的婚宴吗?” 心里门清的常青却道:“不知,愿闻其详。”亲近二皇子的人都知晓他钟情于兵部尚书家的嫡女尚雯婕,为了她,一度约束自己,可偏偏她却嫁给了三皇子。 “哈哈!不告诉你!”田如月得意的笑。 常青:“……” 第二百九十一章何必呢 回到府中,田如月坐在床边眉飞色舞的向卫晋讲述了她如何欺负常青的过程。 卫晋听完不但没有高兴,反倒沉下脸。 田如月见他板着脸,也不高兴的问道:“做什么?我欺负他你心疼了?” “咳咳咳咳!”卫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个媳妇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 田如月看到他呛到一点也不心疼,反倒埋怨一句:“呛死你活该,当初常青动不动拿剑架我脖子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扔来扔去,也没见你帮我报仇惩罚他,我今个不过气气他而已,你、竟然、心疼了!” 卫晋:“……你才是我媳妇好吗?为夫不心疼你,心疼他?为夫没有龙阳之癖。我不高兴是因为陪你去参加宴席的人是他不是我,你还跟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为夫妒忌!” “哈哈!”田如月的脸色瞬间阴转晴,“你吃醋了?这才对嘛。” 卫晋:“……你是女子,听见为夫的剖白应该害羞才是。” 田如月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程度就想让我害羞,你真的是想多了。如今你‘醒’了,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卫晋满意的笑了。 可当看见田如月推来了陈琳送的轮椅,笑脸瞬间黑如乌云。咬着牙道:“为夫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康健,麻烦娘子叫来厨房的人,把它劈了当柴烧!” “当柴烧?”田如月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红木的。你现在恨它,到老了还不是得用,何必呢。” 卫晋:“……”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常青的感受。 田如月推着卫晋刚到院子,瞥见卫婧带着丫鬟月红气势汹汹的冲到她的面前,张口质问:“今日三皇子大婚何等的荣耀,你为什么一个人去却不带上我?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是不是?!” 田如月脸色一沉还没说话,卫晋直接让守在一旁的常青把她赶了出去。 卫晋伸手握住田如月的手,“别生气,下次无论是什么宴会你都带上她。卫家日渐式微,她必会吃尽苦头,自然也就老实了,看她以后还敢对你大呼小叫。” 田如月闻言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笑颜如花。“渴了没有?我去给你倒杯茶。” 见她难得体贴自己,明明不渴的卫晋连连点头,目送着她进了屋子。 常青把卫婧赶走之后回到他的身边,单膝跪下:“主子,您终于醒了。”随即把府中最近发生的所有情况全部告诉了卫晋。“您昏迷之后二皇子趁虚而入,派来他的人掌管卫家各地的店铺贪墨账上银钱,以至于各地店铺无本钱进货,只能变卖房契。” 卫晋听完没有丝毫懊恼,淡然一笑道:“这一声大哥可不是白叫的。” 常青见他并没有因为失去卫家百年基业而露出任何怨怼之色,沉默之中忽然又回禀道:“二皇子醉酒大闹三皇子的婚宴,据宫中传来可靠消息,圣上震怒,罚二皇子禁足闭门思过。” 等了半响,没听见卫晋发表任何言论,抬头见他正看向端着一杯茶走出来的田如月,于是默默的站起身退到一旁。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日夜静养,卫晋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病卧床榻,但偶尔也能让田如月扶着下榻走几步。 每次田如月扶着他走路在白霜面前演戏的时候,卫晋却趁机揩油的时候,田如月心里都在问候emmmm……。 其余时间她都是在做茶壶跟雕塑,这段日子只做了两把茶壶,但是雕塑却做了六七个,分批装入两个食盒中,带着白霜乘坐马车准备去茶壶店交给田多福刻字,谁知卫晋死乞白赖的也要跟着。 田如月冲他翻白眼,“你去什么去?行动不便老实待在家里,少出去连累人。” 卫晋:“……” 白霜瞧见田如月撇下卫晋拎着食盒离开,卫晋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田如月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凑近飞快的道:“少主子,您行动不便确实不宜外出。您放心,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瞧见卫晋扭头看向她,吓得一哆嗦撒腿就跑! 乘坐马车前往茶壶店,马车上,白霜心有余悸的看着一脸随意的田如月,“少夫人,临走前奴婢瞧少主子的脸色很不好,他……生气了,回去之后他会不会惩罚咱俩?” 田如月往身后的车壁上一靠,大手一挥豪迈道:“没事,回去时随便买个小吃哄哄他就行了。” 白霜:“……”看少夫人的样子真像打发叫花子。 两刻钟之后到达店门口,白霜率先下车,田如月在车上把食盒递给她之后自己才下车。 当铺的大门敞开着,但是茶壶店的大门却是关着的,没有货物可卖,关门很正常。 当铺门前门可罗雀基本上很少有人光顾,田如月带着白霜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一眼瞧见柜台伙计又趴在桌面上睡懒觉,连她们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白霜扭头看向田如月请示,“要不要奴婢叫醒他?当差怎么能睡觉?”不满的皱起眉头。 田如月摇了摇头:“随他吧,跟我去后院找我大哥。” “嗯。”白霜紧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后院。 没瞧见院子里有人,田如月站在院中叫了两声:“大哥,我来了。” 很快,田多福从其中一个房间快步走了出来。 田如月主动走近示意他看向自己手中的食盒:“我把需要刻字的茶壶跟雕塑都带来了。” 田多福闻言手有些抖,“……真的让我刻字?” “养兵千日用于一时。”田如月越过他的身旁继续往前走,眼神却左右乱瞟:“哪间是你的工作室?我今日得空,亲自指点你刻哪些字,在什么地方刻,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田多福把她领进了左边一间屋子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把茶壶跟雕塑小心翼翼的都拿了出来。 “我这次带来的是两把光货好让你刻字。”田如月向他解释,因为花货是用不着刻字的,只会在茶壶底部打上印章。“你先用雕塑练手,在不起眼的地方刻上一个‘福’字作为标记,作为咱们茶壶店的特殊记号。茶壶上刻上佛经或是当代最受欢迎的诗句。”说完还让白霜拿出特意挑选过的几本佛经跟诗经交给了田多福。 第二百九十二章得寸进尺 田如月待了整整一天,直到田多福全部刻完字,交给其他下人送去官窑烧制,准备跟田多福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等烧好之后我会再来一趟。” 田多福:“家里来信了,四弟高中,家里大摆宴席,让我们回去。”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不回,要回你自己回。”田如月一口回绝。 田多福沉默了一瞬,“你不想理四弟大哥能理解,可除了他高中之外,后天也是我成亲的日子,你能回去吗?” 田如月闻言一愣,“你们不是刚定亲吗?这么快就成亲?我记得胖丫跟我一般大啊。” 田多福瞬间红了脸,“胖丫是还有点小,可我……我不小了。” 田如月看着他羞涩的样子,笑了笑,“你成亲我肯定回去,不过……”伸手拍了拍田多福的肩膀,“胖丫真的还很小,你若真心喜欢她,不想她因为年纪太小生孩子过不了鬼门关,最后过两年在碰她。” 田多福本就微红的脸这下更是红的滴血,“三丫!”面上羞斥,内心却牢牢记住了她的话。 “我是认真的,不是逗你,行了,你不爱听我走了,后天我会回家的给你贺喜的。”田如月一边说一边朝他挥了挥手,带着白霜乘坐马车回府。 一下马车,却被等候多时女扮男装的陈琳拦住了去路,趾高气昂的看着她扬起了下巴:“听说卫晋醒了?带我进去见他。”以前她可以随意出入卫府,如今却被看门狗拦住了,哪怕她贿赂对方都进不去,可恶! 田如月朝她微微一笑:“好狗不挡道,请你滚开。” 陈琳愤怒的一瞬忽然忍了下来,“怎么说我跟卫晋也算朋友,如今看望他你都不愿意,你如此作为就不怕别人说你是个妒妇?传到卫晋的耳朵你就不担心他以七出之条休了你。” “呵呵。”田如月一脸嘲讽的看着她,“有求于我还敢说大话威胁我?你是不是脑子不好?”眼神暗示的扫一眼旁边的护卫。 护卫立马上前瞬间制住了陈琳。 “干什么!”陈琳尖叫。 田如月却懒得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陈琳眼见着田如月要迈进府邸,她又无法挣脱护卫的钳制终于急了,“田如月!我错了!对不起!求你了,我想见卫晋一面!” 田如月转身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求人是你这般态度?啧啧啧,可真没诚意。” 陈琳黑着脸:“你想要首饰还是绫罗绸缎?我都满足你!现在你可以命令护卫放开我了吧?” “少夫人,甭理这种人。”站在一旁始终一声不吭的白霜忽然插话,惹来陈琳恶狠狠的一眼。 田如月摸着下巴笑了,“行啊,那就看你的诚意了,走,去你的《一品绣》。” “少夫人!”白霜不敢置信田如月会比蝇头小利迷了眼,急的叫了她一声。 田如月却拉着她的手,安抚性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眼神却示意陈琳跟她上了马车。 到了《一品绣》,陈琳高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大手一挥大方道:“喜欢什么衣服尽管挑。” 于是田如月毫不客气的挑了两套衣裳跟一套首饰。 陈琳见她真的挑了衣服跟首饰,眼中鄙夷浓烈的就快溢出眼眶。 白霜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田如月把衣服跟首饰丢在柜台上,转头又帮白霜挑了一套衣服跟首饰。 “少夫人,我不要!”白霜坚定的拒绝,却抵不过田如月拿衣服往她身上比划,拿首饰往她身上戴。 陈琳微蹙眉头,忍下。等田如月挑完走上前不屑道:“可以走了吧?” 田如月朝她微微一笑:“后日是我大哥大婚,嫁给他的是我的手帕之交。” 陈琳咬着牙:“……你再挑就是!” 田如月又挑了一套衣服跟首饰,把所有的衣服跟首饰扔进白霜的怀中,让她送回马车上。 “这下可以走了吧?”陈琳再次催促。 田如月笑了,“我还有娘跟妹妹,难道你让我空着手回去?” 陈琳彻底黑下脸:“……你不要得寸进尺!”她挑了四套衣服跟三套首饰,价值一千多两! “哦,我的确有点贪心了。”田如月收敛笑容朝她挥挥手,“那回见。” 陈琳傻了眼:!!!! 占完便宜就想走?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陈琳气急败坏的追上去:“你给我站住!”却被田如月的护卫直接拦住。 田如月转身看着她,“请问,还有什么指教?” 陈琳恨得咬紧了牙关:“拿人东西就得替人办事!” 田如月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赞同的点头:“对啊,可我也说过,求人办事得看你有多大的诚意,可我现在瞧着你的诚意可不够。” “你!”陈琳气得直跺脚。 店铺的掌柜跟伙计走了出来,站在陈琳的身后,谴责的眼神看着田如月。 田如月冲陈琳笑了笑:“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用救命之恩相威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夫君借银子。” 环顾四周冲陈琳嫣然一笑:“你这《一品绣》还有《一品锅》是怎么开起来的,陈姑娘,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这本来是我夫君的店铺,因为你有借无还,如今却变成了你的铺子。你讹我夫君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呢?” 陈琳:“……谁说我问卫晋借过银钱?这是我自己凭本事开的店,你少血口喷人。” 原本以为是贵女仗势欺人,原来是老东家新娶的少夫人。掌柜跟伙计信了,因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看陈琳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行了。”田如月不耐烦的道:“我夫君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没见你瞧他一眼,现在要看他无非是又有事情求他。你告诉我,我转告他,想见他?等下辈子吧。” 陈琳眼神怨毒的瞪着田如月一时无语。 “不说我走了。”田如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护卫这才松开陈琳跟了上去。 陈琳站在原地愤恨不已的咬着下嘴唇,思量再三最后还是追了出去,再次拦住了田如月的去路,提出要求:“行,你帮我转告卫晋,不过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本想回《一品绣》,可一想到刚才掌柜的跟伙计看她的眼神,她就受不了,于是伸手一指前方的酒楼:“我们去那里谈。” 第二百九十三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田如月带着白霜,跟在陈琳的身后去了酒楼的二楼要了一个包间。 陈琳关上包间的门,一转身迫不及待的冲着田如月下命令:“我要见二皇子,你告诉卫晋,我要见二皇子!” 早有所料的田如月却一口拒绝:“圣上下旨让二皇子闭门思过,你敢抗旨不遵是你的事,别连累我们,我们可不想被杀头。” 陈琳闻言诧异的愣了一下,“他被罚闭门思过?”怪不得最近这些天他一次也没来找过自己,她主动去二皇子府邸也被人拦下,还以为二皇子是玩弄她了之后想甩了她! 她也清楚古代抗旨不遵会有何种下场,斟酌再三道:“行,我不要求见他,但是我要写一封信,你让卫晋托人送到二皇子的手上,这个要求卫晋一定可以做得到!” 砰!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站在旁边的陈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闯进来的赫然是一直对她纠缠不休的尚文武! “你怎么在这里?你又跟踪我!”陈琳生气的质问尚文武。 尚文武却对着田如月发飙:“你们卫府也败的差不多了,休想利用琳儿翻身!”扭头一脸讨好的看着陈琳,委屈的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二皇子有什么好的?你非得喜欢他? 你明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娶你一人,以你的身份永远也做不了王妃,最多只是个妾啊! 如今他又被圣上罚闭门思过,日渐式微,三皇子一派崛起如日中天。”激动的一把抓住陈琳的手腕:“你仔细想想,我能给你一生的幸福,他能给你什么?他如今自身难保!” 陈琳恼羞成怒的甩开他的手,厉声呵斥道:“有我在,二皇子绝不会败!” “你为什么执迷不悟?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尚文武怒不可遏的连番质问。 田如月瞅见他俩吵得热火朝天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站起身从他们旁边经过走了出去。 尚文武任由田如月离开,陈琳见此却急的大叫:“田如月你给我站住!你还没替我办事你怎么能走?!” 田如月转身看向她。 尚文武却死死的拽住了陈琳不让她过去。 “陈姑娘,你还是先解决自身的麻烦再来求我办事。”田如月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出了酒楼,上了马车,看着坐在一堆衣服首饰里的白霜,脸色还是气鼓鼓的,明显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田如月坐下之后,伸手捏了捏她的笑脸,“还在生气呢?” 白霜:“……可她求您办的事牵扯上二皇子,太危险!” “所以喽~,尚文武百般阻挠……”田如月两手一摊说的理直气壮:“……我跟陈琳之间的交易黄了呗。” 白霜皱着眉头苦口婆心的劝道:“这个陈老板着实古怪,私下里传言都说她是恶鬼、妖孽,不然如何解释大字不识的人一夜之间才高八斗?她提出的那些想法还有做出的东西惊世骇俗、闻所未闻,咱们还是离她远一些。既然您没有帮她办事,那奴婢把这些衣服首饰送回《一品绣》还给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傻啊!”田如月再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事情没办成可不怪我,是她自己被尚文武缠住与我何干?” 白霜:“……”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今天你得了一套新衣服跟首饰,抵得上你一年的月俸,你该笑,不然我把你那份送人。”田如月故作威胁的样子。 “别!”白霜立马抱紧了手里的衣服跟首饰,羞涩尴尬的道:“……我要。” 马车外突然传来几声尖叫,田如月好奇的掀开车帘朝外看了几眼,恍惚间似乎瞧见了一个一闪而逝的背影很像常青的。 “大概是我眼花了……。”田如月自言自语了一句,正准备放下车帘,突然瞧见一队官兵挨家挨户的正在四处搜查,所到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摆摊的小贩们也不敢继续卖东西了,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这是怎么了?田如月心中充满了疑问,难道是有人逃狱了?官兵正在搜查逃犯? 几个人从她的马车旁边行色冲冲的走过时交谈了几句。 “听说宫里的太后丢了贵重东西。” “宫里丢的东西怎么跑到宫外来找?” “谁知道呢,或许是宫里的人夹带私逃了,这不,官兵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呢。” “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我们还是少出来晃悠,万一倒霉被误抓进大牢那可就惨了。” 田如月放下车帘,暗自沉思:太后能丢什么东西? 回到卫府,田如月把白霜的那套衣服跟首饰递给她,剩下的叫她放进包袱里,后日她回石头村的时候送给胖丫她们。 白霜见她没有给自己留一件,要把衣服跟首饰分她一半。 田如月拍拍她的脑袋:“傻丫头,我不缺这些东西,你留着,以后出席宴会的时候穿戴。” 白霜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连点头抱着自己的衣服跟首饰离去。 晚上,田如月躺在卫晋的怀里,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全部跟他讲述了一遍。 卫晋听完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你可知娘给你的那间店铺是卫家发家的根源?账面上只是一家普通的当铺,其实里边藏着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少跟陈琳扯上关系,她的诡异之处早已引起各路人马的注意,早晚会自食恶果。” 田如月:“……各路人马?” “皇帝、各位皇子、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他国的细作。”卫晋说完眯了眯眼,“你可知因为你今日跟她交往过密,回来时暗处也多了好几条小尾巴?” 田如月后怕的哆嗦了一下。 “别怕。”卫晋搂紧了她,“那些人都被常青处理了。” 田如月:“……怪不得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了常青,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拿脸在他的心口上蹭了蹭,“我以后离她远远的。”万一让别人知晓她跟陈琳是同一种人,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她低调做人,如今除了卫晋之外,其他人应该没有对她生疑。 第二百九十四章互吹 伸出手指戳了戳卫晋的胸膛,田如月闷声问道:“二皇子对陈琳的感情是真的吗?” 头顶上传来卫晋一声轻笑,“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田如月听完半响没有吭声。也就是说二皇子对陈琳也有些喜欢,毕竟她的想法新奇对他登上皇位有助力,可罗但凡威胁到他半分,亦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不过对于阅男无数的陈琳来说,她恐怕也不会在乎。 由陈琳联想到自己,田如月作势掐着卫晋的胳膊,一脸威胁道:“你呢?你爱我吗?你会为了我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卫晋低头与之对视:“我不会。” 田如月心里一颤,好不犹豫的用力掐他,掐完准备再把他一脚踹下床榻,却反被卫晋死死的抱住,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我一想到死后你会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就不能忍,你若遭遇不测,等我报完仇就去找你,若我遭遇不测……我会拉你陪我一起下地狱,生死相随。” 田如月掐着他胳膊的手瞬间松了,半响吭哧一句:“你若是死了,我才不会陪你呢,世界那么大,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没享受够,不过,我允许你在奈何桥等我。” “呵呵!”卫晋轻笑一声,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 “哦对了,我还瞧见一队官兵正在挨家挨户的四处搜查,说是宫里的太后丢了东西,这件事你知道吗?”田如月扬起脸看向他问道。 卫晋皱了皱眉,“这事略有耳闻,等明日我让常青查查。”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知道就算了。”田如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危险的事情还是少去做。”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困了,晚安。”眼睛一闭,让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去。 一晃到了后天,饭桌上,田如月看着卫晋道:“我大哥今天成亲,我带白霜回去一趟。” 这次卫晋没有死乞白赖的要求跟着,很爽快的放她离开,并把之前骗来的银票全部还给了她。揣着失而复得的一千多两银票,田如月笑得像个偷腥的猫,带着一个嬷嬷和白霜还有四个护卫离府。 乘坐马车回到石头村,在百年大树下停下,步行进了石头村。 田如月轻车熟路的找到家门口,看见院门外热闹非凡,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玩耍,左邻右舍三五成堆的唠嗑,各个脸上喜庆的笑脸。 村民们看见田如月依旧跟上次一样的热情,恭喜她即将有一个新嫂子。 白霜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开心的一哄而散。 还没进院子,得到消息的田父田母他们快步走了出来,亲自把田如月迎了进去。田父继续招待客人,田母则把田如月拉进房间关上了门,一脸担忧的问道:“听闻卫府出了大事,你没事吧?” “没事啊,虚惊一场而已。”田如月说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过去,“今天大哥成亲,这是我的礼金。” 田母笑眯眯的收下,这才转身去打开房门让白霜她们走了进来。瞧见田如香来了,立马让她陪着田如月,她要去厨房帮忙做饭。 “三姐……。”田如香怯生生的走到田如月的面前,有些担心对方因为上次的事情生她的气,“……我去给你泡杯茶。”看到田如月没有说话默认了,赶紧转身走了出去,正好与田如花擦肩而过。 “三丫。”田如月一脸担忧的把田如月从头打量到脚,见她并无任何憔悴之色,满肚子的疑问化为乌有,最终什么也没问。 田如月让白霜把给她的一套衣服跟首饰拿了出来递给她。 田如花受宠若惊的拒绝:“你每次回来不是给我买首饰就是买衣服,这可不太好,你自己留着穿用。”现在她在夫家的地位越来越好,就是托了这个妹妹还有已经高中四弟的福。 “没花钱。”田如月强势的又塞了回去,不用她拒绝。 田如花拗不过她,心里感动的收下,不过怕别人看见眼红嫉妒,在房间里寻出一件旧的包袱皮把衣服跟首饰打包,然后放进了衣柜中,等回去的时候再来拿。 这时田如香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田如月伸手接过,暗示的看了一眼白霜一眼。 白霜把给田如香准备的那一套衣服拿了出来。 田如香见到漂亮衣服开心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立即去了田母无人的屋子,关上门换上,回来在田如花跟田如月的面前转圈,一个劲的询问:“二姐、三姐,我好看吗?” 田如花笑着点头,心里却暗道:原来三丫并未送香儿首饰,避免引起香儿的嫉妒,她决定那些贵重的首饰能不戴就不戴。 外边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时的传来几声惊呼:“新娘子到喽,新娘子到喽~!” 田如香立即跑出去看新娘子,田如月坐着没动,田如花扭头看向她疑惑的问道:“你不去看三丫吗?” “去,不过直接去婚房。”田如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这才站起身。 田如花点头赞同道:“我身子不便,不便前往,怕挤着碰着。你去看着胖丫跟大哥,让那些闹婚房的左邻右舍不要闹的太过。” 田如月也正有此意,带着白霜她们前往婚房,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村民们正围着田多福跟胖丫闹腾,瞧见她带着一堆仆人走了进来,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田如月淡定自若的走到胖丫的跟前,笑脸盈盈的道:“大嫂,你今天可真美。”一段日子没见,胖丫又瘦了一些,初显女儿家的姿态。若是过几年再长开一些,必又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胖丫被她夸的羞红了脸,真心夸赞道:“你比我更美。” “咱俩就别互吹惹来他人笑柄。”田如月笑着让白霜跟嬷嬷奉上她准备好的礼品,一套衣服跟首饰还有白银一百两。 旁边的村民们看的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光是那一套衣服看上去就是价值不菲,更别提还有一整套的首饰! 第二百九十五章大善人 胖丫看着那些礼品震惊的愣住了,“这、这礼太重了。”衣服加首饰估计有三四百两!不说说卫家败了吗?怎么还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难道传言有误? 田多福也觉得太过贵重,可他生性木衲也知道是妹妹的一番好意,想到她平日里因为嫌弃银两太重就不要全给他……于是扭头看向胖丫露出微笑:“收起来吧,这是她的一番心意。”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胖丫激动的收进了带锁的匣子里。 夹杂在人群中的里正夫妻俩再次确信自己把女儿嫁进田家这个决定没有错。 田如月自然也瞧见了里正夫妻二人,于是走向里正,“叔,我有些事找您。” 里正笑呵呵的道:“现在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出去说。” 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田如月问里正手里可有闲置的田地,她要买大量的田地,以后当个大地主,“良田有多少买多少,每买一亩良田,我给您半两银子的酬劳。”她慎重考虑过,买那么多良田,她肯定不会一一去查看,但是替她买良田的里正却一定会亲力亲为。为了让他办事更用心,这钱绝对要花。 半两银子的酬劳!里正瞬间激动了,强忍着叫自己冷静,提出各种疑问:“要多少买多少也要有个大概的范围,你买太多良田是准备租给佃户种吗?” 田如月伸出一根手指:“大概一千两银子左右的良田。” 十两银子一亩良田,一千两那就是百亩良田,那自己得——五十两?!里正一算完,激动的差点晕厥过去。“你、你全部要良田?怕是没这么多。” 田如月想了想,“若是没有这多,次等田地也可以,你告诉卖主们可以放心把良田卖给我,我还给他们自己种,其他地主都是收七成租,我只收五成。若是大荒之年,分文不取。” 里正一听不但对她另眼相看,激动的确认:“此话当真?!” 田如月郑重其事的点头,“卖田的时候可以同时签一份租田的契约。” 盛世之年,地主收七成租,佃户们只剩下三成的租却还要交各种人头税田税,算下来所剩无几只能混个温饱。 若是荒年,那就只能等死! 她永远都记得悯农的诗: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里正听完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响憋出一句:“你是个好闺女!不,你是个大善人!”这样那些将继续用银钱卖地的贫农们有了一条生路,不至于卖完田等着饿死。 田如月羞涩的笑了笑:“叔谬赞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我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不希望他们卖了田地之后没有以前那么用心,种了几年以后良田变成不能种植的荒田。所以我希望叔在挑选佃户方面,一定是老实本分的人,那种偷奸耍滑之辈我可不要。” “一定,一定!”里正连连点头,“这十里八乡,叔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这件事你叫给叔办就是信任叔,你绝对放心,叔一定给你办好。” “我相信叔的为人跟能力。”田如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若是有荒山的话也买个一两块。” 里正闻言皱眉:“你买荒山干什么?” “次等田地若是种不了粮食,可以挖成池塘养鱼,至于荒山,我想种一片瓜果园。”田如月说完笑了笑,“哪怕不卖自己吃也好。”陈琳搞出了嫁接的月季花,她则想弄出嫁接的瓜果,这里的瓜果蔬菜实在是一言难尽。 里正听完有些不能理解,种瓜果哪里都能种,为何非得买荒山?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应下保证帮她办妥此事。 于是田如月留下了百两银票的订金,等他找到了卖主,可以带着卖主或是地契去卫府找她,到时她再付余下的款项。 谈妥之后回去吃完酒席,田如月带着下人们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高中之后一脸老爷派头的田多贵说过半句话。 回府之后见到了烧制成功的茶壶跟雕塑,田如月看了一眼放在那里,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整口修茶壶,弄了一整天才弄好,交给下人拿去官窑继续烧制,就这样反复烧制了三回才得到最终的成品,带着成品去了茶壶店却见到了田多福。 田如月诧异:“你这才刚成亲几天怎么就来了?” 田多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在家闲不住,再说当铺现在也离不开我。” “呦,可以独当一面了呢。”田如月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食盒里的茶壶跟雕塑给他瞧,“来,看看成品。” 田多福仔细端详着他跟妹妹一起合作做出来的茶壶跟雕塑,激动的无法言喻。 田如月想想道:“茶壶定价在三百两左右,若是客人还价不可低于三百两,否则宁愿不卖。我们做的是精品,每个月卖的茶壶不会超过五把,雕塑便宜一些,按照大小从二十两到百两不止,你自己看着定价。卖出去以后咱俩三七分,我七,你三。你要是嫌少的话,我八,你二。” 田多福:“……” “噗呵呵呵!”旁边的白霜没忍住笑出声,见到兄妹俩都看向她,她看着田如月戏谑道:“少夫人,你怎么连自家大哥的便宜都占。”她现在明白那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真谛了。 田如月见田多福都懵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跟你说笑的,按三七分。” 田多福却露出羞愧的神色:“茶壶跟雕塑都是你做的,你还要负责烧制、整修。八二分都是大哥占了你的便宜。”他只在上边刻了几个字跟负责卖而已。 “你太妄自菲薄了。”田如月不赞同的反驳:“再说咱两还是兄妹,不必斤斤计较就这么说定了,三七分。”说完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大嫂呢?” 提起新婚妻子,田多福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的喜色,“她在家呢。” 田如月:“……你傻啊!这地方这么大,你怎么不把她接过来?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你就那么放心?”见田多福望着她不说话,干脆替他做主道:“你明天一大早回去把她接来,以后你在这后院刻字的时候就让她在店里看着,万一来了客人店里没人招呼岂不是错过了?等她来了之后按月俸每个月给她工钱,就跟当铺的伙计一样。” 田多福连连点头,感动的热泪盈眶。 “她来了告诉我一声,或者带她去我那里玩一玩,我走了。”田如月带着白霜离开。 第二百九十六章指手画脚 田如月回到府中往锦墨居走,遇见下人随口问道:“我之后,夫君做了什么?” 下人见到田如月关心他们的少主子很高兴,立马详细的禀告了他一天的生活细节,连他喝了几杯茶上了几趟茅厕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她。 田如月:“……现在呢?” “少主子正在书房招待贵客。” 书房招待贵客?田如月心中疑惑的带着白霜直奔书房,却连院子都没踏进去就被小厮拦住。 “少夫人,少主子交代,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田如月:“……行。”转身离开。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两个下人窃窃私语:“少夫人好像生气了?” “那也没辙,少主子现在见的是二皇子,可二皇子还在‘闭门思过’。” 书房内,二皇子正在发怒:“这些墙头草!平日里拿了本王多少好处,如今本王不过是被父皇训斥一句而已,他们竟然纷纷改投三皇弟!可恶!!”等他荣登大宝的那一天,这些墙头草一个都别想好过!统统降职逐出京城! 卫晋坐在轮椅上,悠闲的喝着香茗,任由二皇子怒火冲天的骂天骂地,甚至动手摔了好几本书却视若无睹。 一盏茶之后,二皇子的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下来,瞧见卫晋一派悠闲的样子,忍不住责问:“你怎这般淡定?三皇弟如日中天,莫非连你也要背叛本王?!” 卫晋缓缓的放下茶杯,淡定自若的与之对视:“大哥说这话真是伤了小弟的心,为了您的大业,小弟连百年家业都奉上了。如今门客全部散去,府中下人所剩无几,门口罗雀,已一败涂地。” 二皇子心虚的眼神左右乱瞟,趁他昏迷不醒之际,借机掌控卫家的产业,这才发现他以前说得话都是真的。这些年为了帮自己拉拢朝臣、犒赏边疆战士,卫府早已掏空,可他生性多疑总认为卫晋在欺骗他。 “子谋,大哥不对,你别生气。”朝着卫晋露出一丝讨好的微笑,“您快帮我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一旦三皇弟得势,咱俩可就离死期不远了。” “太后一直保持中立。”卫晋突然开口,“若是能得到她的支持,您的禁足令即刻就会撤销。” 二皇子闻言蹙眉:“本王岂会不知?可那老……太后太难哄,整日吃斋念佛,对所有皇子一视同仁,想要让她另眼相看,太难!” 卫晋露出神秘的微笑:“听闻太后丢了最心爱的猫?” 二皇子瞧见他的神色,惊喜的追问:“难道你知此猫的下落?” 卫晋摇了摇头却又道:“我已得到消息,但还需去确认才知是不是太后丢的那只猫。” 还需确认?二皇子迅速的冷静下来,说出那只猫的来历,“很多年前突厥进贡了一只白猫,那时太后还只是先皇的妃子颇得宠,先皇赏赐给了她。 可天有不测风云,太后犯错被先皇打入冷宫,太监克扣吃食,是那只猫一直偷东西养着她,才让她再次熬出头离开冷宫荣耀加身有了现在的太后,所以在太后的心中,父皇都比不上那只猫。 可猫的寿命有限,前几年留下几只猫崽死去。 你也知晓猫很能生,生了一窝又一窝,整个后宫都被猫霸占了,以至于惹怒了很多嫔妃。 前段日子太后去云山寺礼佛,回来时发现那只白猫所生的所有猫崽全部被人毒死,震怒之下血洗了整个后宫,连父皇都吓得没敢阻止。 严查之下发现其中一只猫崽下的小猫崽幸运的逃离了后宫,太后如今魔怔一般,只想找回这只小猫崽。 若真是太后丢的那只猫,子谋,大哥必铭记于心!”二皇子连忙承诺,狂打亲情牌。 卫晋微微颔首:“大哥太见外了,等小弟确认了猫崽的身份,必立即派人送到您的府上,由您亲自进宫面见太后。” 二皇子忍不住期待着得到太后支持之后翻转逆势的美好未来,提议道:“那就让常青送去,他办事本王放心。” 提起常青,卫晋眸中闪过异色,“可。” 高兴完,二皇子再次颓废下来,“得到了太后的支持还是不够与三皇弟抗衡。” 卫晋微微一笑的问道:“大哥,您似乎忘了,三皇子能为了权势娶兵部尚书的嫡女,您也可以娶李将军的女儿。” 二皇子闻言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狠色,“子谋,大哥听你的!”兵权在握的李将军可比兵部尚书更加管用!他要让尚雯婕后悔选择三皇弟!! 卫晋见他照做,忽然道:“陈姑娘曾来府中找过我,她想见你。” 提起陈琳,二皇子微皱眉头:“陈姑娘来历甚是古怪暂且不提,接触之后发现她为人太过霸道,本王还未娶她,她竟敢对本王指手画脚。” 卫晋充耳不闻,端起茶盏再次喝了起来。 二皇子见他不接话茬,满意他懂分寸识趣却又懊恼他不替自己分忧,于是主动追问道:“陈姑娘提出的很多建议本王闻所未闻,但若实施起来确实利国益民。你说本王娶了李将军之女后,纳她为妾如何?” 卫晋笑了笑,“此女曾高调对外宣称,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您负了她,小弟忧心。” 二皇子:“……以她的身份,本王就是想娶她为妃都不可能,就算请大臣认作女儿,最多也只能娶她为侧妃。” “那您就当面向她许下诺言。她以前跟三皇妃走得就很近,这几日走动的更是频繁。”卫晋别有深意的提醒。 二皇子闻言眸中乍现杀机:“……这种人若不能归本王所用……。”想了想,杀了他还有点舍不得,于是考虑在三道:“等找回太后的猫解了禁足令,麻烦子谋安排一下,约在此府中见面。”既然要娶李将军之女为妻,行事自然得避讳一些。 卫晋回以微笑。 事情解决,乔装打扮过的二皇子带着贴身太监离开。 常青推着轮椅回房道:“少夫人一回来问起你在待客,来找您却被院门外的小厮拦住。”卫晋答非所问的突然道:“常青,我记得你十九了。” 常青沉默了一瞬:“是的。” “那你也该娶妻了。”卫晋意味深长的说道。 常青:“……属下仇家太多,娶妻是害人,宁愿孤老一生,也不愿看见妻儿被杀。” 卫晋扭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第二百九十七章卖个丫鬟换零花钱 回到房中,瞧见田如月坐在桌前用晚膳,卫晋故意沉下脸,“怎么不等为夫一起用膳?” 一旁的白霜害怕的扭头看向田如月。她再三提醒少夫人要等少主子一块用膳,少夫人却不听。 田如月拿着筷子夹了一道菜,漫不经心的道:“小厮说你在待客,谁知道你要招待多久?难道你要招待到明天早上,我就饿着肚子等你到明天早上?我没那么贤惠,你娶错人了。” 白霜:“……”少夫人没等少主子,私自用膳已经错了,如今还敢责怪少主子……怕是要被罚了。 谁知卫晋一脸讨好的看着田如月:“为夫错了,以后我待客错过了用膳的时候,你别等我,小心饿坏了身子。”说完拿公筷夹了一道菜放进了她的碗里,“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白霜:这还是少主子吗?!!! 常青仿佛早有所料的看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田如月吃着卫晋夹的菜,投去‘算你识相’一瞥的眼神,瞧见常青站着没有像以前那般坐下来同桌而食,却什么也没说。 自卫晋‘醒’过来能跟她同桌吃放以后,常青再也没有与他们同桌而食过,毕竟她现在是身份是少夫人,今时不同往日,常青必须避嫌。 用过晚膳,卫晋忽然拿出一张请帖放到桌面上推到田如月的面前,“三皇子妃邀请你明日去参加她举办的赏菊宴,听说有陈姑娘献上的四色仙花,你带着婧儿去瞧瞧。” 田如月闻言微蹙眉头,“我宁愿在家做壶。”每次宴会上都会勾心斗角,她不想卷入其中。 卫晋眸色深邃的道:“咱是平民百姓,三皇子的面子一定要给。” 田如月二话没说冲进了内室,不想搭理他。 卫晋自己推动着轮椅追了进去,看见她正坐在床边上撸猫。 听见声影,田如月抬头斜睨着,“你可真大方,拿你媳妇的命去博外人的面子。” 卫晋哑口无言,伸出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点了点,随即扣住她的手保证道:“放心吧,为夫会保护你的。” 田如月想到他从未暴露过的武功,眨眨眼追问道:“我落在三皇子府内出了事,你怎么保护我?易容成丫鬟跟着我?还是假扮刺客把我劫走栽赃给三皇子府?”越说越兴奋的田如月自夸道:“这主意真棒!” 卫晋:“……你想多了,赶紧洗洗睡吧。” 第二天马车上,盛装打扮过的卫婧看向对面平常打扮的田如月,不满的质问道:“你怎么穿的跟平日差不多?这要是去了三皇子府上,被其他人瞧见还以为我们卫家苛责你!” 丫鬟月红悄悄的拉扯了一下卫婧的袖子,无声的帮田如月求情。 田如月看着卫婧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笑了笑:“趁现在能打扮就多打扮打扮,再过些日子说不定想打扮都没有首饰打扮,说不定还得习惯没有丫鬟伺候的日子。” 卫婧气恼的鼓起了脸颊:“你胡说!我们卫家是不会败的!” 田如月微微一笑,附和的点头:“是没有败,只不过门客走光了,店铺关门了,仆人遣散了一大半而已。” “你笑什么笑!你已经是我们卫家的人了,卫家败了你还能讨得了好?!”卫婧心中已经隐隐于越感觉到了什么,可她依旧不愿意面对现实,毕竟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变回平民她实在接受不了。 “我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嫁入你们卫家时日也尚短,即便你们卫家变得一贫如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田如月挑眉的看向她,“可你就不同了,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旦离开了丫鬟的伺候,你怕是连衣裳都不会穿的废物!” 废物?!“你——你竟敢骂我!”卫婧气急的站起身抬手打向田如月。 “不要!”月红跟白霜同时惊叫出声,却瞧见田如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推。 砰地一声!卫婧往后一摔撞到了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一撞可不轻,好半响卫婧才恢复神智坐起身哭了起来,“你打我!呜呜呜呜你竟然敢打我!从小到大我娘都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回去我要告诉我娘,让她休了你!呜呜呜呜!” 月红跟白霜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左右为难。 田如月嗤笑一声:“长嫂如母,别说我没打你,我就算真的打了你,娘也只会站在我这边说你活该!我说你离开了丫鬟是个连衣裳都不会穿的废物难道说错了?还让娘休了我,要休也是我休了你大哥那个残废,就他那病歪歪的样子,床下不行,床上更不行!” 月红跟白霜:“……”我们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卫婧被怼的涨红了脸,“你……你休要胡说!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田如月挑眉朝她狞笑:“我还有更不要脸的,你信不信,你再敢惹我,我剥光了你的衣服把你扔下去!让你自己去死!” 卫婧吓得连忙往月红身后躲,“你你你敢!” “我不敢?”田如月忽然伸手指向月红:“如今连你身边的丫鬟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你再敢对我不敬,我现在就卖了你的丫鬟!” 月红:“……”明明少夫人已经把卖身契还给她了……。 “什么?!”卫婧大惊失色:“娘怎么可能把月红的卖身契给了你?我不信!” 田如月笑了笑,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命令道:“去青楼,本夫人今天出门忘了带银子,卖个丫鬟换零花钱。” 月红:“……” 卫婧:!!!! 月红故作害怕浑身发抖的样子扯了扯卫婧的衣袖,卫婧紧咬着袖子唇突然妥协:“对不起大嫂,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田如月往后一靠却正好靠在白霜的身上,懒洋洋的道:“刚才好像有只苍蝇飞过,你听见没有?” 卫婧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田如月隔着车帘对着外边的车夫又喊了一声:“本夫人要去青楼,你若是敢走错路耽误本夫人的时间,本夫人先卖了你!” 卫婧:“……大嫂,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田如月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卫婧气呼呼的打开她的手,扭头不再看她。 白霜跟月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在心里笑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赏菊宴 进了三皇子府邸,丫鬟直接领着田如月跟卫婧去了花园,此时花园里已经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欣赏着品种繁多的各色菊花,有的宛如一个金球,花瓣紧紧包着花芯;有的层层叠叠,朵朵菊花繁星点点,连成一片。红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霞,大的像团团彩球,小的像盏盏精巧的花灯,五彩缤纷,千姿百态。 “好漂亮啊!”卫婧忍不住惊呼出声,惹来他人异样的目光。可她丝毫不在意,看到熟悉的人带着丫鬟月红像以前那样上去打招呼。 田如月站在一盆菊花前没有动,瞧见卫婧兴冲冲的上去跟其他贵女打招呼,嘴角不由的微微勾起。 白霜站在一旁,试探性的问道:“少夫人,咱们不跟着她吗?二小姐性格冲动,万一得罪了其他贵女……?” 田如月扭头看向她,挑眉反问道:“在家是条龙,出门怂成虫,惹怒别人被教训是她活该,难道让我过去代她受罚?” 白霜:“……” “别管她了。”田如月挥了一袭衣袖:“夫君说了,带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吃点苦头,看透世态炎凉的,省得只知道在家里对着我横。” 白霜:“……哦。”眼神却时不时的老往卫婧那边瞟,希望她能看清如今的局势,千万别自找苦吃。 “这里的菊花开的真美,我们到处瞧瞧。”田如月见她一直盯着卫婧,把她拽走了。不过专门挑人少或者没人观赏的菊花前走动,人多的地方她绝不去凑热闹。 指着一盆菊花问道:“白霜,这菊花开得真是美极了,回去我就做一把菊花壶。” 白霜闻言笑眯了眼,“在您眼中,看到什么都像茶壶,不过奴婢好期待您做出来的菊花壶是什么样的。”随即含羞带怯的凑近,小心翼翼的问道:“奴婢出嫁的时候……您能送一个给奴婢当陪嫁吗?” 田如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算你识货,可以给你当传家宝。” “呵呵……!”白霜开心的笑眯了眼。 前方突然引起一阵s动,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身宫装打扮的尚雯婕在一群丫鬟婆子前呼后拥之下走了过来,其他贵女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田如月自然也带着白霜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给她行了一个礼,“见过王妃。” 尚雯婕瞥了她一眼没搭理,看向其他人贵女。 见到田如月备受冷落,其他贵女们用帕子遮脸发出一阵阵窃笑声,小声的议论:“二殿下失势,卫家败了,就跑来巴结三殿下,真是令人不齿。” 田如月面不改色的听着,充耳不闻。 白霜却气红了眼,明明是三王妃亲自下请帖邀请,如今少夫人应约参加宴会,她故意冷落让其他贵女误会,这个三皇子妃竟然是这种小人! 田如月瞧见她红通通的眼眶,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背,“赶紧憋住,不行抬头看看蓝天。让人看见传到三皇子妃的耳朵里,到时候又会故意污蔑我们装委屈,让其他人误会是她招待不周。” 白霜闻言脸色一白,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药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赏菊花要喝菊花酒、作菊花诗、尝菊花做得各种精致的点心,田如月既没有作诗也没有沾酒,只尝了一些点心。瞧见陈琳作诗博得满堂喝彩抢了东道主尚雯婕的风头,暗自腹诽她吃了几次亏,却仍不收敛。 陈琳大概是瞧出尚雯婕脸色有点难看,赶紧奉上四色菊花。 “白、黄、粉、红!四色仙花!好美哦~~” 此花一出,震惊四座,贵女们纷纷围着菊花观赏,聪明的借花比喻尚雯婕的美貌,像四色仙花一样备受三皇子宠爱,愚蠢的围着陈琳打转,想套出她还能不能种出更多颜色的仙花,也想讨要一株放在家里随时欣赏。 田如月既没有恭维尚雯婕,也没有凑到陈琳的身边套近乎,坐在原位吃着菊花点心,喝着菊花茶,欣赏着满园的菊花,顿感心旷神怡。 宴会到了尾声的时候,卫婧带着月红终于回到了田如月的身边。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愁容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勾了勾唇什么也没说问。 卫婧见到田如月什么也没问,心里更加委屈,不禁红了眼眶。 田如月却看都没她,撇家那其他贵女纷纷带着婢女离开,站起身对着白霜道:“宴会结束,咱们也该回去了。”瞥下卫婧径直往外走。 卫婧红着眼眶低着头跟上,可快走出院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人嬷嬷拦住了去路,向她们二人行礼:“请留步,王妃有请。” 田如月皱了皱眉,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于是拒绝:“今天已打扰王妃多时,不便继续久留。” 嬷嬷瞬间沉下脸:“王妃有请,你敢拒绝?” 田如月瞧见王府的人围了上来,只好改口:“那有劳嬷嬷稍等片刻。”扭头对着白霜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夫君一声,我晚点回去。”视线一转又看向卫婧跟月红:“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 卫婧察觉到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这才迟钝的发现事情不太对劲,慌忙点头在月红的搀扶下就想走,却被一脸坏笑的嬷嬷拦住,“王妃也请了婧姑娘。” 见到白霜并未有人阻拦,田如月松了口气,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卫婧,“王妃要见我们姑嫂二人,是我们是福分。”扭头看向嬷嬷:“请嬷嬷带路。” 嬷嬷轻哼一声,傲慢的走在最前面。三人跟着她的身后。 越走越偏僻,卫婧害怕的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田如月背后的衣服,小声的询问:“大嫂,三王妃到底想做什么?我有点怕。” 田如月见她乖巧了不少,还没说话,走在最前头的嬷嬷忽然扭头看向二人。 对视上嬷嬷犀利的眼神,卫婧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田如月却看了回去,装傻的问道:“到了?” 嬷嬷愣了一下,“拐过这个弯就到了。”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笑。转身继续头前带路。 田如月皱了皱眉,跟了上去,迈进了一个偏院的院子。 第二百九十九章不忍直视 “咦?这是什么?好臭啊!” 田如月听见卫婧的咋呼,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地上的一坨狗屎。 嬷嬷扭头不怀好意的看着二人解释道:“三皇子喜爱养狗。”回过头又继续往前走,走到台阶之下让她们稍等,等她进去通报一声。 见到嬷嬷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卫婧立马上前抓住了田如月的手腕,“大嫂,她为什么带我们来养狗的院子?我好害怕,趁没人,我们赶紧走吧。” 田如月抽回自己的手,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瞅着她,“你能走出院子试试。” “又没有人把守!走就走!”卫婧任性的转身疾步往外走,可还没踏出院门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带刀侍卫逼了回来。 田如月双手环胸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狼狈的回到自己的身边。若是能走,她会傻到乖乖跟着嬷嬷来这鬼地方?真的是没脑子。 卫婧羞的满脸通红不敢与她对视。 嬷嬷忽然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她们:“王妃有请。”说完转身自己率先走进了屋子,态度傲慢至极。 卫婧见到嬷嬷这个态度,受不住了,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从小到大那些个贵女各个争先恐后的讨好她,为得就是卫家举办宴会的时候能请她们来,她们好有机会接近几位皇子跟公主。如今卫家败了,贵女们各个视她如敝屣,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田如月见她竟然哭了,皱起眉头,“这是你能哭的地方?” 一旁的月红赶紧拿出帕子帮卫婧擦掉眼泪,收起帕子扶着她紧跟着田如月的身后迈进了屋子。 一进去,看见尚雯婕高高在上的坐着,左边是嬷嬷,右边是丫鬟,其他的角落里还站了还几个丫鬟跟小厮。 田如月刚要行礼,尚雯婕抬手阻止,“你们都下去。” 丫鬟们都纷纷退下,只留下之前带路的嬷嬷依旧站在尚雯婕的身后。 月红见到其他丫鬟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尚雯婕。 尚雯婕眉头轻蹙,月红立马见机行事也跟着退下。 清场之后,尚雯婕面带微笑的看着田如月,故作亲切的问道:“听闻卫公子醒了?身体如何?” 田如月:“谢王妃关心,已能下榻走几步了。” “既然他身子大好,那本王妃也不拐弯抹角了。”尚雯婕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意味深长的暗示:“本王妃希望,卫公子之前怎么支持的二皇子,如今怎么支持王爷,你可明白?” 田如月微微低下头:“卫家败了,门客走光,下人散尽。空心有余而力不足。” 尚雯婕眸色一凛,“你一小小的卫家之媳如何能做得了卫公子的主?本王妃让你回去转告。” 可一旦转告在外人眼里就是应允!就是答应了投靠三皇子背叛二皇子,参与夺嫡之争!田如月忽然跪下:“请王妃赎罪,夫君久卧床榻不易操劳,如今卫府已是民妇掌管中馈。民妇愿意支持三殿下,可民妇愚笨不知该如何支持,请王妃明示。” “竟然装聋作哑戏耍本王妃!好大的胆子!”尚雯婕拍案而起。 卫婧吓得连忙也跪了下去,连忙磕头请罪:“王妃,求您饶了我大嫂,她就是一乡下庶民不懂规矩。”这就是昔日里跟她互称姐妹的手帕之交?! 看着昔日姐妹卫婧诚惶诚恐跪地磕头的样子,尚雯婕心如铁石般勾起了唇角,“照你这般说,是本王妃强人所难喽?” 卫婧诧异的抬头看着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胆!”嬷嬷突然往前一步,厉声呵斥:“竟敢在王妃面前你呀我呀的,你一个贱婢如此不懂规矩!” 卫婧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田如月皱起眉头,深深的看了尚雯婕一眼。 尚雯婕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喜的皱起眉头,站起身走近卫婧,亲自把她扶了起来,“婧儿,昔日咱们可是最亲近的手帕之交,如今二皇子日渐式微,也该改投明主,我是为了你好。”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她的眼泪。 卫婧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恐怖,好怕是浑身发抖,任由她帮自己擦掉眼泪。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丫鬟,跪地禀告:“王妃,陈姑娘求见。” 尚雯婕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宴会散席她不离去,那就——请她来此。” “是。”丫鬟应声下去。 尚雯婕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田如月,“起来吧,王爷养的狗正好饿了,让你们一饱眼福。” 卫婧一头雾水的被尚雯婕拉到了院子里,没有瞧见跟在后边的田如月露出凝重的表情。 很快陈琳也被丫鬟领进了整个院子,乍一眼见到田如月也在,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热情的向尚雯婕请安。 尚雯婕不咸不淡的道:“不必多礼,你来的正好,请你一同观赏王爷养的狗。” 看狗?陈琳疑惑的看向远处,几名小厮推动着一个巨大的木笼子里关着两条狗越走越近。 狗吠声震耳欲聋,龇牙咧嘴不停流淌着口水。 明明被关在笼子里,却凶狠的一直对着笼子外边的小厮门吼叫。小厮们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硬把笼子推了过来,停在了尚雯婕她们的面前。 田如月仔细一瞧,这分明是狼跟狗的杂【河蟹】交种。 尚雯婕突然侧脸看向田如月,露出一个阴森的微笑:“你可知本王妃是如何处置那些不听话的下人?” 田如月皱眉没有回应。 尚雯婕也没生气,眼神一扫旁边你的嬷嬷。 嬷嬷立马大喊一声:“带上来!”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几名小厮押着一个被捆住手脚,披头散发的男子挣扎着被押了上来,发出呜呜的声音,明显嘴里还塞着东西。 “这、这是做什么?”卫婧傻傻的问道。 尚雯婕微微一笑,让小人打开了笼子把男子扔了进去! 看着两条狗疯狂的撕咬,男子却无力挣扎,鲜血四溅,如此残暴血腥的画面卫婧哪里瞧过?当场发出一连窜的厉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陈琳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离尚雯婕更近了几分。 田如月看得眉头紧锁不忍直视。很快笼子里的男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小厮打开笼子从狗嘴里抢走了尸体,拖了下去。 第三百章自食恶果 拖拽的血迹形成了一条恐怖的血路,看得人毛骨悚然。 尚雯婕看见卫婧整个人瑟瑟发抖眼泪不停的落下,满意的视线一转瞥向陈琳,见她也吓得脸色都变了,扭头最后看向田如月,见她紧皱着眉头脸色凝重的样子,有些不满的沉下脸质问:“卫田氏,现在清楚回去之后该怎么跟卫公子说了?” 田如月沉下脸,“民妇愚笨,不知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尚雯婕怒极反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扭头看向卫婧,“劝劝你迂腐的木鱼嫂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告诉她,良禽择木而栖。” 卫婧连忙缩到田如月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袖,惊慌的小声劝住:“你就不能先暂时先答应她吗?!让她放我们离开……。” 田如月一脸严肃的与之对视:“缓兵之计你以为我不懂?可你相信吗?我在这里答应她,还没出这三皇子府邸,立马就会传到二皇子的耳朵里,到时候卫家得罪了两位皇子,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那、那怎么办?呜呜呜呜……。”卫婧又惊又吓,急的直哭。 可一直盯着她们的尚雯婕耐心告罄,眸色陡然一沉对着看守笼子的消失命令道:“打开笼子!” “不要!不要!”卫婧吓得扭头看向尚雯婕求饶,可笼子已经被小厮打开,小厮手里还拿着棍子故意往田如月跟卫婧这边驱赶。 卫婧吓得脸色骤变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月红连忙过去扶她:“二小姐!” 尚雯婕眼神一扫,嬷嬷立马命人把月红强行拽走。 “二小姐!少夫人!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呜!”月红拼命挣扎却反遭暴力对待,不但被钳制住还被堵住了嘴,急的泪如雨下却无计可施。 眼看着笼子里的两条恶犬朝自己逼近,看上去淡定自若的田如月内心慌得一比!两条恶犬体型比她还大,身上还染着鲜血,露出来的利齿上似乎还挂着血腥的肉丝! 连连后退,直接退到卫婧的面前一把拽住她,“你快起来!”眼珠子一转决定祸水东引,准备带着卫婧跑向尚雯婕的方向,谁知尚雯婕早已有了防范,躲在很多下人的背后,惬意的看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好戏。 “呜呜呜呜……!”卫婧一边哭着,一边借着田如月的力道爬了起来。可此时两条恶犬已然逼近,其中一条恶犬纵身跳跃扑了过来! “啊……!”卫婧吓得条件反射一般捂住脸蹲了下去。 田如月抬起一脚正中狗头! “嗷呜!”恶犬被这一脚暂时击退停在原地,摇晃了几下脑袋,随即朝着田如月龇牙。 田如月也弯下腰朝它龇牙,面露凶相:“信不信,我吃了你?!” “呵呵呵呵!人咬狗?精彩~!”看戏的尚雯婕见到田如月跟两条恶犬対恃,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田如月斜睨了她一眼,眼见着两条恶犬前后夹击的扑过来,突然大叫一声:“大骗子!!!”一把拽起卫婧朝尚雯婕的方向撒腿就跑! “拦住她们!”尚雯婕一声令下,小厮们高举起棍棒组成一堵人墙挡在她的面前,严阵以待的盯着跑过来的田如月跟卫婧。 一旦跑过来,还没被恶犬扑倒就会被他们的棍棒打倒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田如月只好再次改变对策,拽着卫婧从尚雯婕她们的面前跑过,可恶犬的速度岂是人可比的? 眼见着恶犬再次逼近,田如月一把推开卫婧,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砸过去!恶犬直接避开了石头速度不减的扑了过来! “大嫂!!!”卫婧眼见着恶犬即将扑倒田如月,吓得失声尖叫。 一道黑影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纵身几个跳跃直接落在其中一条狗头上,对准狗眼刷刷刷两爪子之后又跳到另一只狗头上一阵疯狂乱抓! “嗷嗷嗷~~~”恶犬发出疼痛的愤怒吼叫。 “哪来的黑猫?!”尚雯婕气急败坏的质问。 “黑仔~,黑仔加油,抓死它们!”田如月看到英雄救美的黑仔,感动的热泪盈眶,可黑仔虽然身形灵活,可毕竟力量有限,一猫哪里打得过两只恶犬。 “给本王妃撕碎这只畜生!”尚雯婕趾高气昂的对着两只恶犬下命令。 田如月左右一观望,趁着小厮见到恶犬斗黑猫暂时忘记了她跟卫婧,一脚踹向其中一名小厮的重要部位,见他疼的嗷呜一声弯下腰,劈手夺过棍棒加入混战中! 一人一猫合作,打的两条恶犬嗷嗷直叫! 田如月有意把它们往尚雯婕的方向引。可尚雯婕因为前面有不少下人保护所以根本没当回事,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田如月眼珠子一转,手中的棍棒方向一转,立马打向那些小厮! 小厮们猝不及防被打个正着,下意识躲避露出了后方的尚雯婕跟陈琳。 两条恶犬为了躲避黑仔的利爪直接冲进了人群中! “啊啊啊!!!”一个小厮被其中一条恶犬扑倒撕咬,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挥舞着棍棒自救可反倒激起了恶犬的凶性,死咬着他不松嘴! 其他下人们瞧见赶紧上前营救!以至于忽略了还有另外一条恶犬直接扑向了尚雯婕跟陈琳! “保护王妃!”嬷嬷眼见到其中一条恶犬冲了过来,下意识躲闪,嘴里却高呼着口号! 尚雯婕吓得面如土色,顾不得仪态扭头就想跑!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又把她往前一推,直接送进了狗嘴里! “啊……!”尚雯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在救小厮的其他下人们猛然一回头瞧见另一条恶犬撕咬尚雯婕的画面,吓得魂飞天外,连忙丢下依旧被恶犬死咬着没有松口的小厮,扭头脚步一致的跑去救尚雯婕。 尚雯婕趴在地上只能护住头脸,任由恶犬撕咬她的整个后背,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一旁的陈琳瞧见尚雯婕被撕咬的画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趁没人注意跑了! 第三百零一章恶有恶报 小厮们眼见着棍棒无法令恶犬松口,这才想起来用刀!可他们手里哪有?赶紧跑出院子叫来了带刀的护卫! 护卫进来之后瞧见如此凄惨的画面顿时震惊了,一刀一个杀了两条恶犬。 下人们赶紧把尚雯婕抬进了内院,急忙去叫大夫,有的立即去请三皇子。 田如月早已扔掉了棍棒,把黑仔塞进月红的怀里,让她带着卫婧先走。 卫婧一把揪住她的衣袖,眼泪汪汪的问道:“嫂子,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田如月摇头:“我一走,那些下人绝对会把所有事情推到我的头上,卫家可就完了,所以我不能走,你们先离开。” “不,嫂子,你留下来会没命的,呜呜呜。”卫婧不肯放手。 田如月用力扒开卫婧的手,横眉冷对的厉喝一声:“滚!” 卫婧哭着被单手抱着黑仔的月红拖走。 三皇子府内有常驻的大夫,闻讯立即赶来,看见尚雯婕的惨状染红了整张床连连摇头,立刻动手医治。 三皇子一到,所有人跪下! 三皇子看见新婚妻子伤的如此之重,大发雷霆之怒:“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们跪了一屋子,一时之间没人敢率先开口。 田如月忽然走了出来,弯腰行礼,“见过三殿下。” 三皇子瞧见田如月,目光闪了闪,“宴会早已结束,你怎还留在此地?” “就是她!就是她害的王妃!”跪在地上的嬷嬷突然厉声指证田如月。王妃伤得这么重,若是没人出来承担责任,她全家都完了! 三皇子闻言眸色一沉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却忽然笑了,反过来质问嬷嬷:“请问,王妃是怎么受的伤?是被狗咬的,狗是谁养的?难道是我从卫府带来的?” 嬷嬷被怼的哑口无言。 三皇子一下子听出田如月口中的言外之意,眸中乍现杀机。 在他的府中,他说了算! “报!”一个护卫突然闯了进来半跪在三皇子面前,“二殿下来访,指明要接迟归的卫夫人。” 三皇子瞬间沉默,二皇兄分明还在禁足,如今为了救卫晋的夫人却枉顾父皇的命令,若是父皇得知,呵呵! “快请。” 田如月站在一旁,心中舒了口气,该死的大骗子不亲自来救她,曲线救国找来了二皇子。想想二皇子的身份确实比卫晋本人来更管用。 因为二皇子的到来,三皇子看向田如月的眼神再次变了,“让你在本王府中受到了惊吓,本王真是过意不去。” 田如月低头行礼:“民妇不敢当。” 三皇子扭头看向嬷嬷,厉色道:“该死的刁奴!没有照看好王妃已然失责,还敢污蔑他人,还不快从实招来!” 嬷嬷吓得连连磕头,“是老奴的错,因为多嘴夸了王爷养的狗好,卫夫人就想观摩一下,王妃不忍拒绝就让下人们把狗弄了上来。谁知笼门没有关好,狗突然冲了出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见人就咬,王妃、王妃才受了伤,是老奴的错,老奴的错,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三皇子听完眸底闪过满意之色,扭头看向田如月和蔼的问道:“她所言可有假?” 尚雯婕被咬已大快人心,田如月早就看出幕后主使者就是三皇子,她若当众讲出实情就是跟三皇子撕破脸,小老百姓得罪不起龙子凤孙。 “是,是民妇不该起了好奇之心,民妇该死,害王妃受了伤。”道个歉又如何?又没伤到皮毛。 可尚雯婕就惨了,就算侥幸活下来没毁容,她那一身伤疤怕是再也近不了三皇子的身。 一想到她会守一辈子的活寡,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儿卿卿我我生儿育女,田如月心里高兴的乐上天! 这就是恶有恶报! 若是再倒霉一些得了狂犬病,怕是活不过一年半载,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这点得失? 三皇子闻言眼中闪过异色,别有深意的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伤了王妃的两条恶犬是本王所养。平时太过凶恶一直关在笼中不曾放出,王妃新入王府不知恶犬凶狠,伤了她自己也惊吓了你,是本王的错。“说完一挥衣袖朝着跪着满地的下人们发火:“还有你们!是怎么保护王妃的!统统拖下去杖责三十!” 看着之前那些看好戏的下人们全部被拖了下去,田如月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帮凶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其他下人年轻力壮,杖责三十去掉大半条命还能侥幸活下来,可年老色衰的嬷嬷可承受不起,被拖下去的时候连忙哭嚎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陈姑娘!陈琳!老奴亲眼看见是她推的王妃,不让王妃不会遭此大难!” 三皇子闻言眸色微沉,心中却在庆幸,终于找到了一个替罪羊,否则他无法向兵部尚书交代。 嬷嬷没能逃过一劫,还是被带刀护卫拖了下去,终于认命不在挣扎。 陈琳?那可是二皇兄的女人,三皇子再次看向田如月,眼中多了几分算计,“不知可曾瞧见刚才贱奴所言之事?” 想拖我下水?田如月低头行礼:“恶犬伤人,民妇吓得魂不附体只顾自个逃命。” “哦?”三皇子眸色深邃的盯着她半响不语。 早已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她连同一只黑猫恶斗那两只他驯养了多年的恶犬。 勇气可嘉,做事进退有度,比那个水性杨花的陈琳更有趣,可惜已是卫晋的女人。 “你只顾逃命没瞧见,但在场下人众多,除了嬷嬷一定还有其他下人瞧见。来人啊,立刻审问那些杖责的下人,可有瞧见陈姑娘谋害王妃一事!” 立即就有下人领命离开。 田如月在心里默默的给陈琳点了个蜡烛。 她之所以留下就是担心三皇子会把自食恶果受伤的尚雯婕栽赃到她的头上,如今果然应验了,可罪责却落在了陈琳的头上。 当时她是真的没有看清是不是陈琳推的尚雯婕,但看嬷嬷被拖下去的模样,瞧着此事不假,这下子陈琳要倒大霉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已经是二皇子的女子,若是二皇子力保她,估计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三百零二章奸计得逞 三皇子走到门外喝问下人。“陈姑娘何在?” 田如月悄默默的偷看了几眼,见到一个下人走到三皇子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瞧见三皇子的嘴角翘了起来。 紧接着瞧见几个带刀护卫抓住了逃跑未遂的陈琳带了过来。 陈琳用力挣扎根本没用,还是被带到了三皇子的面前,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三殿下,我参加完宴会准备回去,却无缘无故被您府上的下人抓住,他们力气好大都弄疼我了。”说完才发现三皇子身后不远处的田如月。 三皇子冷笑一声,“陈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害了本王的王妃却还敢在本王面前装无辜!” “……我没有,您误会了。”陈琳说完哭了起来。 三皇子却根本不在乎她的眼泪,反倒越看越厌恶,眼神暗示的扫了一眼抓住她的侍卫。 侍卫们立刻拿绳子把她绑了,还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管家正好领着二皇子赶到,正好瞧见如此一幕震惊的立马高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陈琳立马眼泪汪汪欲语还休的看着救星二皇子,二皇子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想要帮她解开绳子,却被三皇子突然拦住了去路。 二皇子对视上三皇子阴沉的眼神这才冷静下来质问道:“三皇弟为何这般对待一个姑娘家?未免有失身份。” 三皇子冷笑一声,“二皇兄眼中的姑娘却是害了您弟妹的罪魁祸首!” “什么?”二皇子一脸的诧异。 就在这时,管家领着大夫走了出来,向两位皇子行礼。 三皇子关心的问道:“王妃情况如何?” 大夫脸色凝重:“王妃受伤非常严重,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都很危险。”即便侥幸活下来,那后背的伤痕也不可能再伺候三皇子,尚雯婕这个王妃已名存实亡。 “什么?!小雯怎么了?!”二皇子震惊的扭头质问三皇子。 三皇子眸色一沉,警告道:“她现在是你的弟妹,请二哥不要再叫她的闺名。”随时伸手一指装可怜哭泣的陈琳,“就是这个恶毒的女子害的!” 震惊的二皇子谴责的目光看向陈琳无声的质问,却见到陈琳连连摇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扭头又看向三皇子迟疑的问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二话没说,一把抓住二皇子拖进了屋内去看尚雯婕的惨状。经过田如月身边的时候,田如月低下头弯腰朝二人行礼。 二皇子瞧了她一眼,三皇子却看都没看径直把二皇子拉进了房间,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愤怒的一下子掀开被子,露出了尚雯婕包扎过却染红了纱布的整个后背! 二皇子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整个后背被纱布缠绕,却被鲜血浸透,除此之外,两只手也缠上了纱布,“她她怎么伤成这样?!她身边永远都有丫鬟、嬷嬷跟随,她怎么会伤成这样?!陈琳一个姑娘家何德何能竟然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她伤成这样!”心爱之人变心嫁给了弟弟,他恨过也哭过,发誓断情绝爱,可真正见到她的惨状,他的心还是会痛! 三皇子见他愤怒了,忽然自责起来,“怪我,我喜爱养狗你也是知晓的,今日她邀卫田氏跟陈姑娘一通观赏,谁知下人没有关好笼子让它们跑了出来,小雯她……。”说着眼中浮现了泪花。 二皇子震怒了,挥拳打向他的脸,“原来是你养的畜生害了她!!!” 第一拳三皇子没有阻止,任由自己的脸被他一拳打肿,可当二皇子还要打第二拳的时候,三皇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愤怒道:“是我养的畜生伤了她不假,所以我已宰了它们! 下人失职,本王杖毙了她们! 可害她最深的却是你的女人——陈琳! 当恶犬来袭的时候,下人们还在奋力保护小雯跟陈姑娘。 可其中一个下人被咬,下人们奋力营救,却忽略了另一只恶犬。 见到恶犬来袭,是你的女人把小雯推向了恶犬,然后她自己逃了!! 若不是你的宠爱,你给了她胆量,她哪来的胆子敢害小雯!”愤怒的三皇子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一拳打了回去! 二皇子被打浑浑噩噩,自责的无以加复。 没瞧见停手之后的三皇子眼中满是女干计得逞的阴笑! 等兵部尚书上门质问,他就把罪责全部推到二皇子跟陈琳的身上!就说陈琳妒忌二皇子心中有尚雯婕,故意加害于她!再加上自己脸上的伤,兵部尚书就不会因为尚雯婕致残伤死而跟他反目之仇,反而会更加支持他! 三皇子趁二皇子自责的时候,又把被子给尚雯婕盖上。 扭头眼神阴沉的盯着二皇子,“你若认为是我冤枉了陈姑娘,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审问那些正在杖责的下人。若你还是不信,你就留在此处等小雯醒来,让她亲口指认陈姑娘!” 沉默的半响,神色哀伤的二皇子突然开口:“留她一命,随你处置。”转身往外走。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陈琳,三皇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诡异的阴笑,“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我会留着她的小命。” 田如月站在门口附近,瞧见二皇子失魂落魄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偷听到二人谈话的她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情。 瞥见二皇子从她面前经过却好像根本看不见她的样子,主动跟在他的后面往外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自然再次见到了被捆绑住堵住嘴巴的陈琳。 陈琳再次拼命挣扎,朝着二皇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失魂落魄的二皇子终于回过神,抬头看向陈琳眸中浮现愤怒的怨恨之色,突然怒吼:“你为什么要害小雯!!” 陈琳:??? 二皇子突然逼近,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帕子愤怒的再次质问:“你为什么要害她!” 陈琳哭着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没有,你相信我,是她自己摔倒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呜呜呜……你相信我,是三皇子他们污蔑我,你救我,救救我。”二皇子阅人无数,只一眼,他就已经看穿陈琳在撒谎,果真是她害了尚雯婕! 怒极反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知悔改! “众目睽睽之下三皇弟冤枉你?那他为什么不冤枉别人! 陈姑娘! 不要把本王当傻子耍,本王可不是尚文武那个蠢货!” 第三百零三章你是妖还是鬼 “不是的,不是的,是尚文武那厮一直纠缠与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陈琳哭着连连摇头。 “是吗?”二皇子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你跟他没关系,那之前你女扮男装出入青楼,勾得卫晋为了你得罪了齐王爷,这件事也是假的?”自己可是亲眼瞧见她在青楼的台子上跳着热辣的舞曲,就是那一刻起,他才被她勾了魂,可现在他清醒了! 陈琳:“……” 二皇子忽然凑近到她的耳边,“你根本不是陈在招,你抢占他人肉身,肆意玩弄他人的感情。 本王不知你是妖还是鬼,本王怜惜你的大才对你一忍再忍,可你却蹬鼻子上脸,你竟然敢加害小雯!! 你,该死!” 稍稍远离她,见到她一脸惊恐却挂着眼泪的眼泪,讥讽一笑:“从今往后,好自为之!别再来找本王,否则休怪本王无情替小雯讨回公道!”拂袖而去! 田如月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当树桩子,见到二人说话也有意避嫌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直到见到二皇子离开,陈琳却一脸惊恐不在哭闹喊冤。 直觉告诉田如月,二皇子不知说了什么狠心绝情的话,竟然让陈琳放弃了继续求他救命。见到二皇子的身影都快走出院子消失不见了,赶紧追了上去。 陈琳看着二皇子绝情离开的背影,田如月紧追上去的身影,晶莹的眸中瞬间溢满了怨毒之色。 房内,三皇子叫来了管家,命令道:“把陈琳关进府中地牢,等王妃清醒之后让她亲自处置。另外……立刻传令下去,就说……陈姑娘因王妃曾心仪二皇子心生醋意,宴席中害她身受重伤,二皇子枉顾皇命私自出府前来讨人。”眼神阴鹜的再次叮嘱:“务必在兵部尚书找上门之前,让这件事传遍整个京城!”王妃因私情被二皇兄的女人所害,看兵部尚书那个老贼有何脸面怪罪与他! “是。”管家领命退下。 出了三皇子的府邸,二皇子似乎才意识到身后还一直跟着一个人,这才转身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立马低头朝他行礼。 这时一直等在外边的卫婧等人跑过来,却被二皇子带来的人拦下。 二皇子紧盯着田如月乌黑的发顶,忽然道:“上本王的马车,本王亲自送你回府。” “谢二殿下。”田如月跟着二皇子上了马车。 卫婧带着月红也赶紧上了卫府的马车紧跟其后。” 马车上,二皇子看着对面低着头的田如月突然开口问道:“今日你也在场,到底发生了何事,本王想听你再说一遍。” 田如月脸色一白,声音颤抖的道出原委:“宴席结束,民妇带着婧儿她们准备离开,却被嬷嬷拦住了去路,说说王妃要单独召见。 民妇带着婧儿前去拜见王妃,王妃却对民妇说;以前卫家如何支持二殿下,今后如何支持三殿下。”说到这里田如月故意停顿了一下,察言观色见到二皇子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才继续道:“民妇以夫君身体病弱无法管事,如今是民妇主持中馈为由拒绝,王妃就请民妇跟婧儿欣赏一下三殿下养的宠物狗,可民妇见到的却是……” 二皇子见她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样子,已经能想象得到那血腥的画面,轻声安抚道:“别害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后来呢?”小雯,你为了三皇弟如今落得重伤病危的下场,你可曾后悔?! 田如月:“……恶犬当场咬死一个犯错的家奴,大概是见了血腥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冲出了牢笼。 民妇吓得连忙拽着婧儿逃命,下人们纷纷拿着棍棒上前制服恶犬,可恶犬实在骇人,下人们一时根本制不住,后来……就发现了惨剧。 至于陈姑娘是否推倒王妃一事民妇没有瞧见。 三殿下也因此事审问过民妇,民妇也是这样回答的。 但是有一件事民妇可以确定,那就是出事的时候王妃确实跟陈姑娘是站在一起的,王妃出事之后陈姑娘也不见了踪影。”说完窥伺着二皇子的脸色,心中反复推敲自己说的话可有漏洞。 二皇子根据田如月叙述,在脑海中把整个事件还原了大半,脸色越发阴沉的厉害。 因为他想起有一次醉酒误把陈琳当成了尚雯婕,因此陈琳跟他大吵了一架,再加上亲眼所见,完全相信了田如月所言,认定陈琳是嫉妒尚雯婕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故意趁机加害于她! 田如月见他沉着脸半响不说话,故作瑟瑟然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道自在人心,民妇随口说说,殿下随意听听,相信殿下心中自有定论。” 二皇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向他处继续沉默。 马车停下了卫府门口,二皇子看向田如月,“本王就不送你进去了,见到子谋,替本王再次道谢他这次鼎力相助,本王永远都是他的兄长。” 感谢大骗子?卫晋背着自己又做了什么?田如月心中狐疑,面上颔首应下,下了马车之后目送着二皇子府的马车离开。 “嫂子!”卫婧忽然冲了过来,以后扎进田如月的怀中哭成了一个泪人。 田如月见引来路人的围观,赶紧搂着她回府。 可她却哭了一路,哪怕回到锦墨居坐了下来,卫婧依旧死死的抱住她不松手,一双美眸都哭成了红肿的核桃。 田如月求救的看向卫晋,“你妹子,管管。” 卫晋沉下脸盯着卫婧,“那我是我媳妇,你一直抱着不撒手什么意思?看你哭成这副丑样,赶紧回屋上妆,去见见娘亲。” 平时怕他想老鼠见到猫似的卫婧,这次却根本不搭理,依旧把头扎进田如月的怀中,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田如月气得朝着卫晋瞪了一眼,眼神暗示他:‘没用!’ 卫晋委屈。 田如月却低头看着衣服上全是卫婧的眼泪跟鼻涕,还不撒手让她去换衣服,这就过分了。强行让月红跟白霜一起上手把她拽开,躲到屏风后边换衣裳。 换好出来之后见到卫婧不在了,长舒出一口气。 白霜立刻奉茶,“少夫人,奴婢吓死了,幸好您没事。” “我没事,就是出力太多有点累。”田如月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第三百零四章被套路了 出力太多?有点累?卫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一把拽过田如月坐在自己的腿上,“有没有哪里伤着?为夫亲自帮你检查一下。”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田如月上手掐了他好几下,“少借着关心的名义占便宜,当我傻子呢,说正经事,陈琳怕是要完蛋了。二皇子竟然把她留在了三皇子府!你说她会不会死?” “自作自受,你管她干什么?”卫晋冷血无情的道。 田如月反驳:“我哪里是关心她,我是担心她这次逃过一劫会记恨与我,她的手段层出不穷,我这是提前防范。”同是穿越者,她有锦鲤附身的好运气,所以担心陈琳也拥有不为人知的金手指。 卫晋闻言眸色深邃了几分,安抚的摸了摸她的手背,“这件事交给为夫,为夫一定帮你处理的妥妥当当,让她即便这次活下来也绝对没功夫来找你的麻烦。” 田如月闻言高兴的抱着他的侧脸亲了一口,“哈哈,那看你的了。” 卫晋的眸色瞬间加深,嘶哑着声音凑近她的耳边,“那今夜,能跟为夫圆房吗?” 啪!田如月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诱拐未成年少女,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 卫晋:“……你家乡女子多大成婚?” “二十以上,有事业的女子都是三四十才嫁人呢,你急什么?”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 二十以上?!三四十才嫁人?!卫晋震惊的质疑:“二十的女子都是名声非常不好或者身有顽疾长相极其丑恶的女子,三四十都当外祖母了!!”她那是什么世界? 日子过久了,田如月决定坦诚相待,“你们这个时代平均寿命才五十左右,可我们那个时代都是六七十,活到八十多的老人很多,一百多岁的都大有人在。” 卫晋:“……你们世界的人都这么长寿?” 田如月点头,“因为你们一旦得了病,即便有钱也只能等死,可我们的时代却能通过手术……”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连这颗心脏都能换,所以自然活得更久。” 卫晋:“……实在无法想象。”那不就是神?“不对啊,如果能换心,那不是要死一个人?” 田如月点头,“像你们害怕至极的瘟疫,我们叫鼠疫,你们只能封城烧人,可我们早已研究出解药……” “你有瘟疫的解药?!”卫晋震惊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是,可是我没有,我不是大夫,我是制壶师你忘了吗?” 卫晋:“……” “你们皇宫有个太医院,专门只为皇帝一人看病,可我们时代到处都是这种太医院,却为全天下的老百姓看病。若是得了无法医治的绝症也不怕,因为国家会免除大部分的费用,自己只需要出一小部分。 国家相当于你们的皇帝。 可有些人还是无法医治死掉的时候,就会申请器官捐赠,器官就是指眼睛、心脏、肝脏之类的就能拿来救其他人。” 卫晋震惊的无以加复,“那岂不是瞎子能重见光明?死人也能复活?” “大部分瞎子确实能重见光明,但是死人还是没办法复活的。”田如月说的很诚恳。“所以我们一般人只要不作死就会活的很久,一般七八十岁是常态,自然没必要十二三岁就成亲,而且我们的大夫得出结论,女子在二十岁到三十之间生的孩子最聪明,对女子的身体损害也是最小的。难产了也不怕,拿把刀把肚子剖开把孩子拿出来,然后再缝上,人不会死。” 卫晋:“……”光是想像都觉得恐怖至极。 田如月:“你不要以为很疼,我们有一种麻药,哪怕拿刀子把人分尸也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就是事后肯定会有点疼,但是比起生孩子那中痛苦真的不算什么。而且我们的法律规定,若是与十八岁以下的少男少女发生关系,哪怕是自愿的也会坐牢。三年以上,最高死刑,不是说着玩的。” 卫晋:“……”他总算知道媳妇一直坚持不肯让他碰,一直说她是个孩子的真正原因了! 紧紧的抱住她,声音微颤的问道:“你的世界那么好,你会……离开我吗?为夫答应你,不到十八绝不碰你,别离开我……。”近乎哀求的恳求。 田如月感觉到他的害怕,搂住他的脖子安抚他,“傻瓜,我要能回去早回去了,哪里会留在田家受气,后又被逼着嫁给你。” “原来如此,那为夫放心了。”卫晋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露出邪魅的微笑。 田如月:“……”总觉得被套路了……。“别提我的世界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以后有空再聊,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卫晋一时有些懵。 田如月伸手掐着他胳膊上的肉,“不老实是吧?二皇子临走前特意交代,说是感谢你这次鼎力相助,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提起这茬,卫晋心虚的眼神左右乱瞟,松开她之后还把她从自己的腿上推了下去。 田如月瞧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两手叉腰的瞪着他,“再不老实交代晚上睡地板!”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清楚了。”卫晋说完自己转动着轮椅往外走。 田如月狐疑的上前帮他推动着轮椅,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隔壁的院子,见到了胖丫正在哄着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田多财。 “小弟?!你怎么来了?”田如月震惊的看了看田多财,扭头狐疑的又看了看卫晋。 田多财一把推开胖丫,扑过来抱住了田如月的大腿,哭嚎着告状:“三姐,坏姐夫抢我的小白!呜呜呜呜……!” 田如月搂着田多财,瞪向卫晋,“到底怎么回事?” 卫晋一脸委屈,“小白就是太后丢的那只猫,为夫把猫送给了二皇子,二皇子进宫还给了太后得以解禁,才能及时去三皇子府邸救你,就是这样。” 田如月:“……” 第三百零五章追什么追 低头看着眼泪汪汪的田多财,田如月蹲下去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解释,“你也听见了,猫有主人,若是强留下,它的主人也会像你一样哭鼻子,而且别人的东西我们就应该还给别人对不对?”见到田多财可怜巴巴的点头,爱怜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弟真乖,真懂事,你想要什么跟姐姐说,姐姐补偿你好不好?” 田多财考虑半响,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我还是想要小白……呜呜呜。” 田如月:“……”左手牵着田多财,示意胖丫跟上,把他们带回锦墨居,从白霜怀中接过黑仔强塞进田多财的怀中,“黑仔送你,别哭了。” 田多财高兴的抱着黑仔玩去了。 卫晋开心的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激动的看着田如月,“媳妇,你说真的吗?”谁能想得到,他的情敌会是一只猫?情敌送走了,他一定把田多财当亲弟弟对待! 田如月朝他翻了个白眼,“没见到我在哄孩子?谁信谁是傻子。” 傻子卫晋:“……” 旁边的胖丫跟白霜低下头捂着嘴偷笑。 搞定了田多财,田如月拉着胖丫在府中逛了逛。 趁四周都没人,胖丫看着田如月欲言又止道:“三丫,你大哥……他好像不喜欢我。” 田如月与之对视,“你想啥呢?前几天我大哥还亲口告诉我说:他喜欢你。” “可,可……。”胖丫羞耻的脸都红了,却依旧不知如何启齿。 田如月看着她古里古怪满脸通红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因为成婚至今我大哥没有碰过你,所以你猜胡思乱想了。” “三丫!”胖丫羞的猛的躲了一下脚。 田如月见她不肯承认,故意调侃道:“既然不是,难道我大哥一直是假老实真狡猾连我都骗?” 胖丫:“……” “好了,逗你的。”田如月笑着轻推了她一下,“你们成亲之前,我单独找大哥说过一些话,我说你还小,若是让你这么小就怀孕,很容易过不了生孩子那道鬼门关,所以我让他过几年在碰你。” 胖丫:“……你你怎么能对你大哥说这些?”脸红的都烧了起来,烫的吓人,眼神左右乱瞟,生怕被外人听见她们的谈话。 田如月送她一个白眼,“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胖丫考虑良久,声若蚊蝇的小声‘道谢’。她曾经亲眼见过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媳妇因为生孩子生不下来,结果一尸两命,这是每个女人心中最害怕的阴影,私底下,她也曾害怕担忧过。 “可若是成婚一年之后还没有孩子……你娘会不会让你大哥休了我?” 田如月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你前面不还有个我?不满十八岁我是绝对不会有孩子的,我娘若是刁难你,你就拿我做文章,我一点也不介意。” “三丫!呜呜呜呜!”胖丫感动的一把抱住了她,哭的稀里哗啦。 田如月无奈的抬头看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回被哭湿衣裳了。等她哭完了,拉着她往回走,“该用晚饭了。” 饭桌上,多了胖丫跟田多财那是应该的,可为什么多了一个卫婧! 田如月瞪着她,“你平日里只跟娘亲一块用膳,今天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来了?” 众人目光一致的瞅向卫婧。 白霜有些担心,以为卫婧又是来找茬的。 卫婧却突然看了卫晋一眼,“娘经常礼佛每日膳食太过清淡,以后让大哥陪娘用膳。”目光一转含羞带怯的瞅了田如月一眼,“以后婧儿天天陪嫂子。” 小姑子不找麻烦太好了!田如月高兴的点头,“好啊。” 卫晋当场黑下脸。 又来一个抢媳妇的!还是赶不走的那种!讨厌! 看着田如月发火,“好什么好。”扭头又冲着卫婧发飙,“继续黏着娘去,少打我媳妇的主意!今天这一顿吃完,立马给我滚!” 卫婧眼泪汪汪的瞅向田如月,“嫂子,你看他~欺负我~~。” 田如月被她撒娇的嗓音吓得一抖,瞥见胖丫跟田多财被卫晋吓着了,瞪了卫晋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我不吃了。”为了在外人面前演戏,他只能吃青菜豆腐,本来就一点胃口也没有,气呼呼的转动轮椅走了出去。 胖丫迟疑的看向田如月,“卫公子生气了,你……不去追?” 田如月:“追什么追,冷处理,一会他就忘了。” 胖丫:“……”这要是换成别人家媳妇这么对丈夫,怕是早被休了……。 有些担忧的看向卫婧,却见到她高兴的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田如月的碗中,“大哥就是碍眼,他走了正好,咱们多吃点。” 胖丫:“……”不是听说卫家的小姐一直不喜三丫吗?如今看来分明是跟三丫关系亲近,跟她哥卫公子却像有仇似的,果然,传言不可信。 卫婧见到胖丫发呆,笑眯眯的道:“你也多吃点,来这里玩就当成自己的家,明日无事我陪你去街上逛一逛。” 胖丫有些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看向田如月。见到田如月朝她点头,这才看向卫婧应下,“多谢二小姐。” “叫什么二小姐啊,叫我婧儿就好了。”卫婧微笑着说完,低头又去跟田多财说话。 田如月见到完全大变样的卫婧,心中感概万千,在三皇子府邸时没白护着她一场。 站在一边的白霜跟月红见此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少夫人跟二小姐针锋相对的时候,她们做丫鬟的夹在中间最为难,如今见到她们相处的如此和睦,她们也跟着开心。 当天夜里,沐浴完准备就寝的卫晋看着床榻上的两个人,脸彻底黑了下来。 田如月两手一摊看着卫晋,表示完全不关她的事情,有本事你自个把你妹赶走。 “卫婧!你、立刻马上给我滚下来!滚回你的闺房!”卫晋对着卫婧厉声命令道。 卫婧死死的抱住田如月不放手,“我不嘛!今天我受到了惊吓,我一定要跟嫂子睡,不然我整宿都会睡不着的。” 第三百零六章目的达成 卫晋被她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坏了,黑仔跟他抢媳妇也就算了,现在亲妹也插一脚算怎么回事?!“你受到了惊吓可以让月红陪你!反正小的很适合你俩可一直睡在同一张床踏上,她没少陪你!再不济你去缠着娘重温母女亲情,你缠着我媳妇算怎么回事?你再不滚下来,休怪我翻脸无情!” 卫婧却根本不受威胁,还朝他做鬼脸,“你有本事就掀被子把我拽下去,要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看娘不打死你!” 卫晋气得只好转移目标盯上了田如月,讨好的道:“媳妇,为夫现在出去,你把她拽下来让她滚蛋。” 田如月翻个身背对着她俩,“你俩的事情别扯上我,我困了要休息。” 卫晋:“……” 卫婧得意的又朝卫晋挤眉弄眼,甚至挑衅的还故意搂着田如月的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夸赞道:“嫂子真香。” 田如月:“……”感觉这兄妹俩都疯了。 卫晋的脸黑如锅底,直接拍下人把连夫人请来。 连夫人看着儿子黑着的脸,再看床榻上泪眼汪汪的女儿,左右为难,最终还是看向卫晋劝道:“晋儿,你妹今日在三皇子府邸的遭遇为娘已全不知晓,她今日吃了不少苦,受到的惊吓不小,你这个当哥哥的这一次就让让她,让月儿陪她一晚。”反正儿子现在身体弱还没跟媳妇圆房,睡不睡在一起真的没区别。 卫晋一眼看穿了连夫人眼底里的真实想法,气的心里堵得慌,头也不回的推动着轮椅离开。 大家都以为卫晋已经妥协的时候,他却去找了田多财,用府中各种好吃的点心当交换,把黑仔抢了过来送进了房间。 宁愿让一只畜生继续霸占他的媳妇,也决不能让婧儿那个死丫头得逞,否则有一就有二! 卫婧以前一直跟田如月针锋相对,自然也没给过黑仔好脸色。 黑仔这个小气鬼非常记仇,一回来瞧见卫婧霸占了它的位置,毫不犹豫的跳上床榻挥舞着爪子对着她的脸招呼! “黑仔!”田如月大喊一声阻止,赶紧抱起黑仔对着受到惊讶的卫婧解释:“我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它睡的,你占了它的位置,所以它生气了。 你哥就曾被它抓过好几次,可他是男子,脸上有了几条伤痕没什么。 你可是女子,脸金贵伤不得,还是回去找月红陪你吧。” 卫婧委屈巴巴的看着田如月不想走,可她怀中的黑猫却一直发出危险的‘嘶嘶嘶’声,凶狠的盯着她。 她怕了,只好含着眼泪穿衣离开。 走出门撞见一脸幸灾乐祸的大哥卫晋,心中有数的嘲讽道:“我当大哥你多了不起,原来到现在大嫂宁愿每天晚上抱着一直猫睡也不肯留你,真是可怜,啧啧啧。”得意的扬长而去。 卫晋:!!!! 卫晋转动着轮椅来到门口直勾勾的望着床榻上正在撸猫的田如月。 田如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他,奇怪的道:“赶紧进来了,杵在哪里干什么?” 见他还是不动,田如月挑了挑眉,“你千方百计的赶走了婧儿,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还杵在那里装什么?” 卫晋直勾勾的盯着她怀中肆意享受的黑仔,“今天有我没它!” 田如月:“……哦,那晚安。”搂着黑仔躺下睡觉。 卫晋:“……” 再次败给一只猫,不甘心卫晋岂会妥协?上榻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了田如月,委屈的撒娇:“媳妇~,婧儿那丫头竟然说在你的心目中我还不如一只猫……。” “是!”田如月没等他说完,斩钉截铁的肯定,一个大男人跟一只猫争风吃醋,幼不幼稚! 卫晋:“……媳妇,为夫的心凉透了,不信你摸摸。”见田如月无动于衷,强行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 “行了,整天跟黑仔计较,你一个大男人的心眼怎么这么小?”田如月忍不住数落他,“你再看看黑仔,它就比你大方多了,以前不让你碰我,现在不是容下你的一席之地?” 卫晋忍不住爆发,“那是因为为夫卑躬屈膝、曲迎奉承、伏低做小!” “嗯?”田如月不解的看着他。 “为夫每日让下人买最新鲜的鱼虾变着花样的做给它吃!你不在的时候,它到处找你,为夫还得哄着!它才容得下我!不然你以为呢?”卫晋气得要死!为了每天晚上能安心抱着媳妇,他竟然去讨好一个畜生!一个畜生! 因为武力镇压过,没用……。 田如月愣了一下,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受委屈了。我就说这几天你怎么没跟黑仔干架了呢,原来私底下你为了讨好它费尽了心思,大兄弟!辛苦了! ”豪气干云的伸手拍了拍卫晋的肩膀,低头,一脸宠溺的用手指头点了点睡得四仰八叉黑仔的鼻子:“臭仔仔,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收买呢?” 卫晋一脸的生无可恋:“……” 田如月见他黑着一张脸不说话,伸手拽了他一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卫婧果然又跑来跟田如月共用早膳,不过全程却针对卫晋,甚至因为他‘病弱’不能吃荤腥为由强占了他的位置,导致卫晋只能坐到田如月的对面吃清淡小粥。 卫晋气得差点没把碗摔了。 用过早膳,卫婧信守承诺带着胖丫跟田多财去逛街。 田如月有些不放心本想跟着去,可卫婧却说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田如月就没在跟着,只是私底下给了胖丫一些银两。 等她们走后,回到工作室继续做壶。 可她刚坐下,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晋走了进来。“二皇子来了,咱们一块去拜见。” 田如月坐在椅子上没动,“来就来了呗,我不见,你自己去招呼。” 卫晋挑了挑眉:“他带来了太后的全部赏赐,你不去那就全归我了。” 田如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一脸财迷的催促道:“走走走。”一把推开常青,主动推着卫晋前往。 第三百零七章沾光的赏赐 来到前院,见到了摆满了一院子的赏赐!堪比聘礼嫁妆了,这也太夸张了! 意气风发的二皇子主动上前一把抱住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晋,“子谋,为兄亲自来感谢你。”松手之后抬头看向田如月,“弟妹。” 田如月矜持有礼的行礼。 二皇子笑眯眯的道:“借你夫君片刻。”主动推着卫晋前往书房密谈。 田如月被丢在原地,不过却没有受到冷遇。 二皇子带来的高公公凑上前主动讨好她,“多亏这次卫公子出手。”暗指的看向其中两箱赏赐,“这些是皇后赏的。” “多谢皇后赏赐。”田如月向高公公行礼,把他当成皇后。 高公公连忙作揖,“皇后很想见一见您,可又担心您进宫之后受委屈,所以只能作罢。”卫夫人的身份太过卑微,见过谁都要下跪磕头,万一出了什么事,召她进宫的皇后难辞其咎,还不如给点赏赐更实在。 田如月再次行礼:“多谢皇后挂念。” 高公公见她如此懂礼,脸上堆满了满意的笑容。 一旁的白霜上前一步给高公公行礼,“公公请大堂喝茶。”还准备了一个钱袋子递过去。 高公公笑眯眯的收下,却摆了摆手,“皇后还等着杂家回话,就不多留了,告辞。” 田如月带着白霜亲自把他送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回到院中,命令下人把东西全部搬进库房。 等下人走了这才一一打开,发现里面除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就是珍稀药材。 白霜打赏了所有的下人,转身见到田如月并无半分笑脸,奇怪的问道:“少夫人,你好像不太开心?” 田如月朝她笑了笑,“这么多赏赐,我怎么会不开心?”皇后母子掏空了整个卫家,给这么点蝇头小利,她开心才怪呢,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其他下人得了赏银,你就在这里面挑一件。” “真的吗?!”白霜激动的确认,见到田如月点头,又迟疑起来,“这些赏赐都很好,可奴婢……更想要您亲手做的雕塑……。” “你这个机灵鬼,行,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田如月爽快的一口应下。 “奴婢是属兔的,能做个可爱的小兔子吗?”白霜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田如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可以。”随即打开箱笼挑了一些布料、首饰拿了出来。 白霜站在一旁帮忙,喜上眉梢:“奴婢原本以为卫家要败了,没想到得了太后的青睐,这下子好了。” 低着头正在查看首饰的田如月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等卫婧她们回来之后,胖丫一个劲的对田如月说,卫婧今日破费了,花了很多银子,把买来的东西展示给她瞧,除了她跟多财的,连田如月也有一身衣裳跟首饰。 田如月满意的眯了眯眼,“你就安心收下吧。”扭头对着白霜吩咐:“把我之前挑的首饰给她送去。” 白霜行礼,拿着首饰盒离开。 胖丫疑惑的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拉她坐下解释:“你们走后二皇子送来了很多赏赐。”随即把桌子上的包袱打开,示意给她瞧:“这些你带回去。”哪些是给她的,哪些是给田家其他人的,“告诉他们,他们得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小弟捡回来的那只小猫的主子赏的,是他们沾了小弟的光。” 胖丫吃惊的看着这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首饰跟衣料,“这、这小白的主子是谁?这出手也太大方了!”昨天三丫哄多财的时候她跟白霜站的有些远,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田如月眯了眯眼,“主子是谁你最好别多问,有好东西拿着就是。” 胖丫见她如此忌讳,点了点头。 田如月笑了笑,“还有一大半的赏赐全放在我这里,就当是给多财存的,等他长大了我在给他,不过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告诉我爹娘他们。” 胖丫点了点头,开心的道:“原本以为多财捡了一只没人要的猫,领回去的时候你不知道,爹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没说什么,可是香儿跟多贵嫌弃死了,如今得了这么多好东西拿回去,一定羡慕死他们。” 田如月弯了弯眉眼:“所以没他俩的份。”她早知道田如香讨厌猫,所以这份带回去赏赐的东西没有她的。至于田多贵等着朝廷封官,更别想了。 胖丫迟疑了,“多贵等着朝廷封官不在乎,可这样对香儿……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田如月不以为意,“从小到大她都特别讨厌猫,也讨厌我养的黑仔。小弟带小白回去也遭到了她的厌弃,如今靠着小白得来的赏赐,凭什么要分给她?如果刁难你,你就说是我说的!” 书房内。 二皇子眼神阴狠的押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卫晋,“我那三弟可真是阴险,借着他王妃受伤的事情大做文章,联合兵部尚书一起针对本王。幸亏这次太后替本王求情,解释了事情的原委。他们不但没有达成目的,反倒被父皇训斥了一顿!哈哈!” 卫晋看着二皇子嚣张得意的笑脸,等他笑完了别有深意的问道:“不知换上龙体是否安康?如今三皇子步步紧逼,您该还击了,否则……。” 二皇子瞬间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眸色深邃不见底,“太后说情,李将军已同意把他的嫡女嫁给本王,下个月大婚。”提起这事,再次感激的看着卫晋,“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子谋。” 卫晋却笑了笑,“这次真正该感谢的人是贱内。” “哦?愿闻其详。”二皇子笑了。 卫晋:“太后那只猫是我小舅子捡到的,那时脏兮兮的,所有人都嫌弃让他丢了。小舅子求贱内,可贱内却喜欢猫您也知道,只有她同意带回又塞银子给娘家人,岳丈岳母才同意小舅子养着那只猫。” 二皇子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即笑了,“真是天助我也!本王因为被弟妹那只猫伤过,一直心存厌恶,没想到这次否极泰来居然靠的也是猫。”谁能想得到,他能咸鱼翻身靠的却是一只猫? 卫晋故意把此事说开,见到他终于彻底放下对田如月的成见,嘴角微微的翘起。 第三百零八章细作 第二天,田如月直接把胖丫跟田多财送进了茶壶店,对着胖丫再次叮嘱道:“你跟大哥把小弟送回家之后,再跟大哥回来帮我看着这个茶壶店,与其花银子请别的伙计,不如花银子请你。” 这件事胖丫已经听田多福说过了,如今得到田如月的亲口确认,激动的抱住了她,“三丫,你真是我的福星。”不但让她的日次越过越好,连她的父母也跟着沾光。 田如月轻轻地推开她,“回去之后跟你爹说一声,问问他帮我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胖丫笑眯眯的应承:“知道了。” 田如月扭头看向田多福,“你现在就用我的马车送小弟回去,我在这里等着。” 于是田多福带着胖丫跟田多财乘坐马车离开。田如月单独找当铺的于掌柜问话。先问了一些田多福学习的情况。 于掌柜和蔼可亲的道:“你大哥可以胜任了,老夫准备就这几日跟少东家辞呈。” “掌柜的,能不能晚些时日?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田如月恳求道。 “少夫人严重了,有事情尽管吩咐。” 于是田如月拿出了两份清单:“一份是我的嫁妆清单,一份是最近得来的赏赐,全帮我卖了换成真金白银。”于掌柜既然能支撑这家当铺这么久,敢接收从皇宫里流落出来的物品,自然有他的特殊销售路线。 于掌柜顿时红了眼眶,“卫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田如月连忙解释:“您误会了!这些是我的私房钱,您看这清单上不是绫罗绸缎就是古董瓷器,这些东西摆放在库房内也是落成灰,我希望变换成现银,这样可以拿来做很多事情。” 于掌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可以,不过得等你大哥回来,老夫亲自教他如何变卖。” “多谢掌柜。”田如月真心感谢,留下清单却没等田多福回来,先行回府。 因为马车给了田多福,田如月只能带着白霜跟几个护卫走回去。半路上,白霜突然道:“少夫人,后日就是少主子的生辰,您准备送他什么生辰礼?” 田如月:“……我都不知道他过生辰,后日是吧?我仔细想想。” 回到府中之后,田如月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卫晋得知她回来却没见到人,于是找到了白霜。 白霜朝着卫晋神秘的笑了笑:“少夫人在书房,她要给您准备生辰礼,竟然连奴婢也瞒着。” 卫晋心里很高兴,面上却严肃的叮嘱道:“就当没见过我。” 白霜:“是,少主子。” 用过晚上,洗漱过后上了榻,田如月躺在卫晋的怀里,把白天跟于掌柜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卫晋,“我担心你连我的私房钱也要贴进去,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处理了。” 卫晋无语的瞅着她,“二皇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动你的嫁妆,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交给于掌柜变换成现银也好。”说完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喜欢几进的院子?” “做什么?送我房子?”田如月扬起脸看向他,“若是没有这么多伺候我们的下人,只有我们几个人住的话,二进的院子就够了。”卫府确实太大了,好多院子都空了,感觉像鬼屋。 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霜低着头走到床前跪下,“少主子、少夫人,常青有急事求见。” 常青?肯定不是找自己的。田如月离开卫晋的怀抱往旁边一趟,伸手推了他一下,“找你的,赶紧去看看。” 白霜站起身准备伺候卫晋穿衣,田如月连忙阻止,“让他自己穿,穿个衣服都不会了,难道是个残废?” 白霜:“……”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卫晋哭笑不得的看了田如月一眼,对着白霜命令道:“把轮椅推过来。” “是。”白霜领命转身去角落里把轮椅推了过来,打开衣柜又拿出一件毛毯,等卫晋穿好衣服坐上去,把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这才推着他离开。 来到门外,见到了常青。 常青半跪下行礼,“主子,抓到了一个细作,不过,他的身份不太一般,需要您亲自处理。” “嗯。”卫晋轻应了一声。 常青站起身靠近,白霜立刻退位让贤,让他接手轮椅推着离开。 白霜赶紧转身跑回内室找田如月,“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田如月慵懒的翻个身面对她,翻了个身,“我哪里出事了?我好得很。” 白霜:“……少夫人,别说笑了。常青说刚才抓住了一个细作,身份很不一般他都不能处理,您说会是谁?您赶紧去瞧一瞧。” 田如月打了个哈欠,“瞧什么瞧,大晚上的睡在温暖的被窝多舒服,外面冻死人的,我可不去,你想看热闹你自个去。” 白霜急的一跺脚,“常青说的对方身份不一般啊!连他都不能处理,您就一点也不好奇?会不会是月婳姑娘?” 月婳?田如月总算被勾起了一点兴趣,“那我就去瞧瞧吧。”坐起身穿衣。 白霜看她慢腾腾的就着急,帮她一块穿。 此时前院的角落里站满了带刀的护卫,中间的地面上跪着一个被绑住手的细作。 常青推着卫晋渐渐逼近。细作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是府里的胡管家! 轮椅停在了胡管家的面前,面对卫晋的眼神,胡管家低下了头。 “我亏待过你吗?”卫晋淡然的问道。 胡管家没有说话。 卫晋:“主子是谁?” 胡管家沉默。 卫晋:“传递了什么消息?” 胡管家还是沉默不言。 卫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是细作?” “是。”胡管家终于开口了,眼神却阴狠的盯着一旁的常青,“我是藏在卫府的毒蛇,可您身边的毒蛇又何止我这一条?” 卫晋顺着胡管家的眼神看向了常青。 常青低下了头。 田如月正好赶到,见此一幕好奇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你怎么来了?”卫晋伸手拉住了田如月的手,眼神却犀利的扫向一旁的白霜。 白霜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低下了头。 田如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暖床的跑了,我不得来瞧瞧?” 众人:……。 第三百零九章有眼无珠 田如月走到胡管家的面前,众人目光一致的看着她。 田如月蹲下去直勾勾的盯着他,“你真的是细作?”见到胡管家点头人称,田如月站起身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你真是蠢啊!我看你只是被绳子捆了,又没有被刑讯逼供,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招了呢?换成我,打死也不承认。” 众人一脸懵逼。 胡管家:……他是被当场捉住的。 卫晋哭笑不得的喊了一声,“媳妇,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哦哦对,我是卫夫人,我应该痛恨细作的。”田如月敷衍的耸了耸肩膀,走回到卫晋的身边打个哈欠问道:“如何处置他?处置完了赶紧回屋睡觉,大晚上的冻死人了。” 卫晋还没说话,胡管家突然开口了,“少主子,老奴虽然是细作,可背后的主子却手眼通天。您若随意处置老奴,必会连累整个卫家。” 一直面不改色的卫晋瞬间沉下脸。 田如月瞧见他脸色不好看,上前踢了胡管家一脚,“真以为给你脸了是吧?” 卫晋:“……无需你亲自动手。” “我动的是脚好不好?你什么眼神?”田如月扭头怼了他一句,回过头,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胡管家的脸上,然后又回头看向卫晋,“这才叫动手。” 回过头又踹了胡管家一脚:“你主子了不起是吧?那你现在叫他出来杀了我的头啊!你吃了卫家多少年的米?花了卫家多少年的银子?你身上的哪一样不是靠卫家给的?什么玩意啊!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做给谁看?你背后的主子?” 卫晋哭笑不得,“别任性了,这里的事交给为夫处理。”心里却很温暖,他知道媳妇是在给他出气。 田如月不很高兴的朝他摆手,“不行!他害我不能按时睡觉,这么冷的天还要从被窝里爬出来处理他的事情,我得把这笔账找回来。” 众人瞬间无语,感情胡管家被打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田如月又踢了一脚始终不吭一声的胡管家,“你信不信,若是这件事捅出去,你的主子根本不会承认你是他的人,反倒会杀人灭口,因为你办事不利。哦对了,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细作,胡嬷嬷知晓不?光耀师弟知道吗?”话音刚落,瞧见胡嬷嬷从远处冲了过来,她的身后还紧跟着连夫人。 “为什么绑着他?他做了什么?”胡嬷嬷冲过来立马质问所有人。 田如月低头又看向胡管家,“哦,原来她不知道,那你自己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胡嬷嬷一脸懵的看了田如月一眼,低头也看向胡管家。 卫晋考虑了一下,竟然真的采纳了她的意见,让人把胡管家跟胡嬷嬷关进同一个屋子里谈话,常青看守,然后挥手让其他下人散去,原地只剩下卫家的人。 连夫人这才没有任何顾忌的询问卫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晋全说了,“胡管家是皇上的人。” 田如月立即看向连夫人,原本未能以为她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神色平淡的‘哦’了一声,明显早有察觉回忆起往事,“当年,我就反对胡嬷嬷嫁给他……。”可胡嬷嬷当时被情爱迷住了双眼,她这个当主子的也不好太过阻止,担心反目成仇也就同意了。 卫晋眸色阴狠的看了一眼胡管家被关的屋子跟站在门外守着的常青,对着连夫人道:“就让他们狗咬狗,这是儿子计划中的一步。您就别管,回屋休息。”随即朝田如月伸手,“媳妇,我们也回去。” 田如月伸手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半路上,忽然语出惊人的问道:“常青……也是细作?” “嗯。” 卫晋的声音轻的随风而逝仿佛人的幻觉。 田如月真正懂了,怪不得他会装病这么多年,原来身边全是毒蛇。 田如月没有问常青是谁的人,推着卫晋回房之后,抱着他安心的睡去。 卫晋却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大亮。见到怀中的田如月还在熟睡,悄悄的抽出胳膊往外挪移。 田如月睡得沉一点反应也没有,但是她怀中的黑仔翘起头看了他一眼。 卫晋对着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瞧见黑仔闭上眼睛又继续睡,这才起身穿衣。坐在轮椅上来到外室,见到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白霜。 “少主子。”白霜上前见礼。 “嗯,去见胡嬷嬷。”卫晋一声令下,白霜推他出门。 一刻钟之后来到一间屋前,看见常青闭着眼睛双手抱剑的靠在墙壁上,听见动静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越来越近的卫晋上前请安。 卫晋却盯着房门吩咐道:“把房门打开。” 白霜也不由的盯紧了房门。 常青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看着里面的情景,白霜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 只见胡管家躺在血泊中,心口上插着一把匕首,胡嬷嬷坐在地上正抱着他的头。 常青见此一幕,微微敛眸,转身悄然离开。 听见动静,胡嬷嬷放下胡管家,一身鲜血却彬彬有礼的向卫晋行礼,“老奴见过少主子。” 卫晋自己推动着轮椅走近,微蹙眉头,“你这又是何必?” 胡嬷嬷噗通一声跪下,“直到昨夜,老奴才知夫人当初阻拦的原因,是老奴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您,有眼无珠错看了人。” 卫晋眼神凛然,“你既知他的身份,那就更应该清楚他死在卫府会带来何种灾难。” 胡嬷嬷磕头,“他是自杀身亡,与任何人无关。临死前让老奴转告少主子,您的大仇即将得报,让您尽快抽身,否则后患无穷。老奴办完他的丧事,就会带着耀儿永远的离开京城,以后【再次磕头】请少主子保重。” 什么大仇即将得报?!不小心听到秘密的白霜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瑟瑟发抖。 卫晋瞥了她一眼,白霜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天发下毒誓,“奴婢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否则不得好死!” “帮胡嬷嬷好好处理胡管家的丧事。”卫晋吩咐完,自己推动着轮椅离开。 跪在地上的胡嬷嬷望着卫晋坐在轮椅上越走越远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章你当我神人 来到院中,消失的常青忽然出现半跪在卫晋的面前。 卫晋没看他一眼,转动着轮椅绕过他离开。 回到锦墨居,正好看见田如月坐在桌前用早膳,见到他向他招手,“赶紧过来,今天厨子包了小馄饨,好鲜啊。”把另一碗刚端上来没动的馄饨推向他那边,“要加葱蒜吗?” “不吃。”卫晋拒绝。 “不吃,那我全吃了。”田如月喜欢葱蒜,全舀到自己的碗里,那调羹随便搅动了一下,开动。小馄饨的肉香加上葱蒜的清香,简直妙不可言。 见她吃东西满脸幸福的样子,心情抑郁的卫晋受到了传染,感觉自己也快乐了许多,低头看着眼前的小馄饨尝了起来,意外的发现似乎比平常吃的更美味。明明是同一个厨子用同样的材料做出来的食物,可因为心境不同跟不同的人食用,让他觉得食物的口感变了。 吃完小馄饨,喝茶消食,田如月发现白霜还没回来,这才看向卫晋问道:“白霜去哪了?” 卫晋放下手中的茶盏,“胡管家自杀身亡,我命她协助胡嬷嬷办理他的身后事。” 田如月:“……”沉默了半响有些担心的问道:“打狗还要看主人,那位会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卫晋伸手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把玩,“他现在自身难保,躺在床榻上等死呢,不然你以为为夫怎么会‘醒’过来?”见她不说话继续补充道:“胡管家是圣上的人,很多年前我就知晓了,那你以为同样跟了我十数年的常青会没有发现?为何昨晚上才动手?” 田如月细思极恐,半响吭哧一句:“你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形容他们实在太贴切了,她就没那个耐心等那么久,总喜欢有仇当场就报了。 “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我还没有赢到最后。”卫晋话中有话的松开她的手,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又放下,“就算那位身体康健又如何?跟胡管家待了一整夜的是胡嬷嬷,外边看守的又是常青,这二人随便他处置就是。” 田如月想起了昨晚上他那句‘让他们狗咬狗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常青是二皇子的人?” 卫晋笑而不语,实际上已是默认。 “你活的可真累。”田如月有些心疼的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卫晋反手紧握十指相扣,“活得累,总比没命活强。”眸色瞬间变得阴暗起来,“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请媳妇观看父子相残的大戏。” “看戏当然可以。”田如月挑眉,“可戏剧的落幕总会有一位最终胜利者,你就不担心火最终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卫晋沉默了一瞬,“真有那一天,为夫一定护你周全。” 田如月用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原因,我还真不怕死,当我怕痛。若是不痛的话,嗯,我可以考虑陪你一块共赴黄泉。” 卫晋闻言沉默了半响,忽然从轮椅上站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力道之大,让人窒息。 “呀!”卫婧突然出现,瞧见眼前这一幕,害羞的双手捂住脸,却从手指缝中间偷看。 田如月听见卫婧的声音立即挣扎从卫晋的怀中探出头,见此一幕笑了,“想看就别拿手遮脸,真不想看麻烦把手指缝合拢。” “嫂子!说什么呢!”卫婧娇嗔的瞪了她一眼,走近之后却恶狠狠的又瞪了卫晋一眼,“光天化日的干什么呢?被下人看见,背后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嫂子!以后注意点!” 旁边跟着的月红默默的抬头看向天空。 同样是被瞪了两眼却是不同的待遇,卫晋一脸委屈的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假装生气的样子也瞪了他一眼,“听见婧儿说的没?” 卫晋:“……”不满的看向卫婧,“又来找你嫂子想干什么?” 卫婧连忙小跑到田如月的身边,把她从卫晋的身边拽开,抱住她的胳膊冲着卫晋做鬼脸,“你管不着。” 卫晋气得当场黑下脸。卫婧却仗着胆子把田如月拉出了院子。 四下没人了,田如月止步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卫婧,“你拉我去拿?” 卫婧脸上的嬉笑突然消失不见,眉宇间染上了哀愁,双眸浮现了泪花,“嫂子,胡管家的事我听说了,是真的吗?他是细作?” 田如月点头。 “那他……真的是自杀吗?”卫婧迟疑的追问。 田如月瞬间听出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一脸严肃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听见了什么,但是昨夜我在现场。我跟你大哥走的时候胡管家还活的好好的,是胡嬷嬷陪了胡管家一夜,常青守在门外。今天早上是胡嬷嬷亲口说胡管家是自杀身亡,你认为是胡嬷嬷在撒谎,是她杀了胡管家?” 卫婧一脸愧疚的自责,“我不该怀疑大哥的。” 田如月见她眼泪落了下来,皱眉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告诉嫂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嫂子!”卫婧一下子抱住了她,埋首在她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田如月:“……”抬头看向一旁的月红。 月红用眼神跟唇形把事情告诉了田如月。 田如月:“……你当我神人?我不懂唇语,咱俩也没到心灵相通的地步,我也看不懂你的眼神。” 月红:“……” 嗯?卫婧停止了哭泣,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月红,扭头又看向田如月,“嫂子,你就别问她了,我告诉你,刚才李家的人上门来退亲被我撞见了。李郎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就因为卫家近况大不如前,他竟然要退亲!他要跟我退亲!” 看着越说越愤怒的卫婧,田如月什么话也没说,等她彻底安静下来这才道:“这是好事。” 卫婧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田如月微笑的继续道:“总比成了亲才发现所嫁非人要强,你该感谢他不娶之恩。”伸手理了理卫婧的脸蛋,“这个时候最容易看清人心,你在仔细看看,平日里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男子如今还有几个?手帕之交又剩多少? 那些依旧待你如初的人才是你真正的好姐妹,更加疼惜你的男子才是你该嫁的良人。 一个渣男,又什么好好惦记哭泣的?别让嫂子看不起你。” 第三百一十一章惊天大作 “嫂子……可是……可是我喜欢他啊!”卫婧哭着流下眼泪。 田如月脸色一沉厉色道:“那你就跪着去求他!嫁过去之后像狗一样的委曲求全、曲意奉承,看着他纳一个又一个妾,等榨干了你的嫁妆,一包毒药送你上西天,你再去阎王殿告他!好了,你可以滚了,以后我没你这种小姑子。”扭头就往回走。 卫婧——懵了。 月红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姐……。” 卫婧如梦初醒,连忙追了上去,“嫂子!”喊了一声见到田如月还是没停下脚步,只好改快步变跑拦住了她的去路,哭笑不得的瞅着她,“嫂子,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田如月一脸严肃的反驳:“我不是生气,我是在跟你断绝关系。与其今后看到你凄惨的下场,我会伤心难过,不如现在就把关系断干净了,以后你是死是活与我跟你大哥无关,省的我们为你的事伤心。” 卫婧:“……大嫂,你这心也太狠了……。”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田如月义正言辞的说教,“我要是稍微心软一点,你大哥能娶十个八个小妾,你信不信?” “媳妇!”卫晋走了出来,委屈的看着田如月抗议,“小妹随便你怎么教训,别拿为夫作筏子。”他到现在还没圆房呢!什么十个八个的小妾,冤枉死他了。 扭头一脸黑沉的瞪着卫婧责怪道:“你的事少连累我!以前我就跟你说过,那个李兴不是个好东西,可你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住了眼,不听我的话,连娘的劝告也不听非得嫁给他。 我们依了你,现在如何? 自作自受,滚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呆着去,少拿你那些愚蠢的私事来烦你嫂子,她是我的媳妇!” 卫婧其实已经被田如月之前那番狠话点醒了,可如今却被卫晋当着下人的面,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脸皮再厚的姑娘家也扛不住,更何况是脸皮薄的小姑娘家,“大哥你……太过分了!”哭着扭头跑了。 “小姐,小姐!”月红扭头去追。 田如月看着卫婧伤心飞奔的背影,扭头瞪了卫晋一眼,“她是你亲妹妹,你就算骂她就不能单独骂吗?非得当着其他人的面?你就不怕她想不开?” 卫晋沉着脸,“这些年,卫家的腌脏事她一概不知,甚至连爹爹的死……她至今也不知晓,我跟娘只希望她单纯快乐的活着,可却把她养的太过蠢笨,差点被一个外表道貌岸人,内里龌龊的小人骗走!真被我训斥几句就想不开,活着也是个废物!后半辈子遇到的事跟人多了,与其死在别人的手上,不如我送她归西。” “行了,行了。”田如月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说这么多狠话干什么?”拉他回屋,帮他倒了杯茶,让他喝茶冷静冷静。 见他无事之后,找了个借口又去了书房给他准备明日的生辰礼。 两个时辰之后。 “终于完成了!”田如月伸了个懒腰,一脸满意的看着桌子上自己刚刚完成的大作,阳光下,一个白衣如仙的男子闭着眼睛躺在美人榻上,一层金光洒在他的身上,美好的令人窒息,生怕呼吸声大了会惊醒他,此男子正是卫晋。 她采用了立体的画法,逼真的就好像自己走进了画中,亲眼见到了睡美男。 “哈哈,真是越看越美,我的睡美人~!”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正欣赏自己大作的田如月一惊,连忙卷起画藏到了旁边的花瓶中跟其他的画轴混在一起。 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拿在手上,这才看向书房的大门,“进来。” “少夫人。”常青走了进来,微微低头,“胡光耀正在主子那里大吵大闹。” “什么?!我去看看!”田如月随手放下书,急忙出了书房。 常青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快步消失的背影,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刚才田如月扔下的那本书,翻看了两眼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又放回书桌上。 目光搜索着整个桌面,盯上了田如月特地要求定制的炭笔,拿起来看了几眼,比之前短了一大截,明显被人用过。 放回原位,转身走到书架前一阵翻找,无果之后再次环顾整个书房,看见了旁边落地花瓶中有许多画轴。 走上前一一打开,又一一卷好放回去,直到他拿出了田如月混在里面的真品,徐徐打开之后看见了上面逼真的睡美男,震惊的脑袋一片空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回过神来,一阵后怕冷汗直冒。 刚才他竟然失神了! 若是有人对他不利,哪怕是一个小孩子拿刀都能轻而易举杀了他! 再次低头凝视着惊天大作,再次被震撼。 他的脑海中浮现田如月曾今画过制壶的各种栩栩如生的工具,那时他还以为那就是她的真本事,没想到她竟然藏了拙! 原本以为她是细作,在向别国传递消息,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一副震撼人心的画作! 常青忽然伸手按住了砰砰跳动的心脏,这是练武多年之后,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常青猛然惊醒,迅速的收起画藏于袖中。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突然蹿了进来,关上了房门之后转身看着常青,“发现了什么?” 常青面无表情的道:“无任何发现,她只是在书房看书而已。”随手指了一下田如月扔下的书本。 小厮狐疑的走上前捡起那本书看了看说,随手丢下冷哼一声,“大字不识一个,她看书?你是变蠢了还是有了异心?” 常青面不改色的往外走,“你自己搜,我把守。”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厮立即翻箱倒柜把整个书房搜了好几遍,无果之后这才相信常青所言。 走出门盯着靠着墙的常青警告道:“别忘了你的主子是谁!”转身离开。 常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乍现寒光。 等他走没影了,再次踏进书房拿出了藏在袖中的画轴,再次打开之后看了很久才收起来放回花瓶中。 转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走回去,毫不犹豫的拿起画藏于袖中,快步离开。 第三百一十二章可不许这样 此时的田如月还不知道她的大作被人偷走,快步回到锦墨居穿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胡光耀满脸泪水的被得知消息赶来了胡嬷嬷拽走了。 她赶紧进屋,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卫晋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卫晋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田如月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皱着眉道:“我担心光耀师弟会因为胡管家的事误会你,万一找你报仇,那你岂不是冤死了?” 卫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出了此事,胡嬷嬷会跟他说清楚的,今天是我见到她们母子的最后一面,等明日一大早胡管家下葬之后,她们母子就会远离京城,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田如月打掉他的手,“摸什么摸!万一把我摸的不长个子你赔我?” 卫晋哭笑不得,“媳妇,你的身高都快赶上为夫了,再长,可就不好了!” 田如月翻了个白眼,“就会夸张,我离你的身高还差一大截呢,放心吧,我也不长多,你有一米八,我长个一米七八就行了。” 卫晋:“……行,你说了算。”媳妇有点傻,长不长个子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吗? 第二天一大在,田如月还在睡懒觉,卫晋却早早的起床坐在桌前喝茶,胡嬷嬷正跪在了他的面前向他可了一个响头,“少主子,拙夫已下葬,今日一别后会无期,请您多保重身体。”随即双手奉上一个木匣子,“这是隔壁宅院的房契、地契还有好几家店铺的房契,请少主子收下。” 卫晋眉眼淡然的反问:“给我这些作甚?拿着卖给其他买主,足以保你跟光耀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拜年的卫家都被皇后母子掏空了他都不在乎,哪里会在乎被胡嬷嬷夫妻俩贪墨的这九牛一毛。 胡嬷嬷潸然泪下,没在说什么只是又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离去。 卫晋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进内室,坐在床边上伸手捏住了田如月的鼻子,“小懒猪快起床了,今日可是为夫的生辰,陪你出去逛街如何?” 过生日的人最大,田如月打开他的手,闭着眼眼睛应了一声:“嗯嗯,你先去洗漱,我马上起。” “我已经洗漱过了。”卫晋说完伸手掀开她的被子,“看你懒成这样,为夫伺候你穿衣。” 被子一掀,冷风侵袭全身,田如月立即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清醒了,睁开眼睛瞪了卫晋一眼,“我又不是残废,我自己会穿,你赶紧的走开。”拿起放在床尾的衣服穿戴起来。 卫晋一脸的委屈,“为夫伺候你还被你嫌弃,哪家的媳妇能有你这待遇?” “我谢谢您勒!”田如月说完不在搭理他,穿好衣服做到梳妆台前,却朝外室喊了两声,“白霜?白霜?” “叫她作甚?”卫晋走到她的身后,轻轻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摸我头,说了多少回了。”田如月打开他的手,每次他摸自己的头加上那眼神就跟看自己养的小狗似的,“我不会梳发髻,不叫白霜你帮我梳?”古代的发髻太繁琐了,没结婚之前的双丫髻是最简单的,可如今结了婚发髻太过复杂,没人帮忙,自己对着一个模糊的铜镜根本没办法梳。 “胡嬷嬷走了,娘的身边缺人伺候,为夫就让白霜去伺候娘了。”卫晋先斩后奏道。 什么?!田如月转过身瞪着他,“娘那院子怎么可能缺丫鬟伺候?你是故意的吧!” 就算胡嬷嬷走了,还有一个大丫鬟加上四个小丫鬟伺候连夫人,她哪里缺人伺候?反倒是自己,至始至终身边只有白霜一个。 如今白霜走了,以后谁帮她梳头?! 肯定是卫晋这个醋坛子见不得她跟白霜之间太亲密! 卫晋突然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为夫就是故意的。你对一个丫鬟比对为夫还好,算怎么回事?以后白霜的活为夫统统接手,你还有何怨言?”人家的丈夫只要防着媳妇身边的外男就行了,轮到他倒好,不但要防着外男还要防着丫鬟外加一只猫! 田如月:“……行,算你狠!先帮我梳头,若是没有白霜梳的好把我弄疼了,立马把白霜还给我!”气鼓鼓的转过身面对着铜镜,等着他献艺。 以为一个大男人不会梳头,必会马前失蹄,谁知……两刻钟之后,田如月对着铜镜不敢置信的摇晃了几下脑袋,“你这手艺……还行啊!” 卫晋微微勾唇不满的反驳:“你明明很满意。” “你能干,你很棒,我非常满意。”田如月接连夸奖了他好几句,见他得意的笑,送他一记白眼。 两个人一起用过早膳,出府上了马车准备逛街,结果马车外乍响卫婧的声音,“嫂嫂,嫂嫂!” 卫晋一听变了脸,隔着车帘立马对着车夫命令道:“快走!”想跟媳妇独处一会,妹子竟然又想来抢人! “干什么?”田如月瞪了幼稚的卫晋一眼,掀开车帘往外瞧,正好见到卫婧依旧小跑到马车前,在丫鬟月红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 田如月收回手看着卫婧带着月红坐在了马车对面,扭头瞥见卫晋臭着一张脸,偷偷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让他别那么幼稚,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又不是大街上捡来的,每次见面针锋相对搞得跟仇人似的,让她夹在中间好为难。 卫婧瞧见自家大哥板着一张脸,开心的乐了,无视他看向田如月撒娇:“嫂嫂真是的,上街也不叫我,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好好说话。”田如月还没说话,卫晋却出声低喝。小妹这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她迷恋李兴的时候,让他心里很不舒坦! “又不是跟你说!你管不着。”卫婧不甘示弱的怼了他一句,扭头又冲着田如月笑。 看着兄妹二人水火不容互怼的样子还打算拖她下水,田如月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谁也不搭理。 下了马车,卫婧故意往夫妻二人之间一c,亲密的挽住田如月的胳膊,把卫晋气得脸黑如锅底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走到田如月的另一边。 第三百一十三章砸店 逛街无非就是到处看看瞧瞧,如是夫妻二人自然其乐无穷,可如今有个锃亮的大灯泡,卫晋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一路上阴着一张脸,而且他得时刻谨记自己‘病弱’的身份,所以才逛了不到一刻钟,就指着一下茶楼说在此处等她们。 卫婧第一个跳起来欢呼,还没等田如月表态就把她拉走了。 田如月无奈的回头朝卫晋招手,看着他带着常青进了茶楼。 “嫂子嫂子,听说最近开了一家百宝阁,里面卖的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我们去瞧瞧?”卫婧突然提议道。 稀奇古怪四个字让田如月联想到了陈琳,点了点头,让她带路。 “就在前边。”卫婧指着左前方的一个店铺,扭头告诉田如月百宝阁到了。 田如月看了一眼,见到百宝阁门前没什么人,进去之后却受到了店伙计热情的欢迎。她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修跟货架上摆放的物品,一下子断定这家店铺背后的老板一定是陈琳!小到牙刷、香皂大到摇椅、包包都被她弄了出来! 受够了每天刷牙用手指沾着盐或是用棉布刷牙的田如月看到这些眼前一亮。很多东西卫婧看着样式古怪根本不会用,拿到手上的时候总会询问伙计一番才决定买不买。可再看田如月却问都不问,上手就拿,买买买! 不一会,几乎把铺子的物品种类买走了一大半。两个人这才停手,等掌柜的算账,月红则领着其他下人把东西往马车上搬。 就在这时,一群体型彪悍,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伙计吓得瑟瑟发抖却硬着头皮迎上去招待却被他们推倒在地上,见到东西就砸! 卫婧吓得小脸一白呆愣的站在原地,却被填土月拉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突发的一幕。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快点住手!”掌柜的只敢在柜台后边大喊大叫却根本不敢跑出来阻止。立马暗中向爬起来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马跑出了门。 砸东西的人明明看见伙计跑了却没有阻止,继续把货架上的东西全部拿下来一一砸碎! 砸完货架上的东西还不罢休,又闯进柜台里砸东西。 掌柜被逼无奈阻止却被打翻在地不敢在反抗,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这伙人不但砸东西还打人,卫婧吓得缩在田如月的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的道:“嫂子,这伙人像强盗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强盗怎么可能砸东西?应该抢东西才对,田如月没有纠正,带着她试探性的往外走,见到那伙人并未阻拦,这才加快脚步走了门,瞧见门外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人,而这时跑走的店伙计找来的一群官差。 听见里边打砸的声音还没有停止,伙计立马指着敞开的店门对着官差们求救:“各位大人,他们还在里面砸,你们赶紧进去抓人!” 谁知领头的官差一看竟然是这家店铺,掉头就走! 伙计懵了,追了上去。“大人!大人!” 官差们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耳边传来其他议论纷纷的声音。 “前两日砸了《一品锅》,昨日砸了《一品绣》,今个《百宝阁》也被砸了,这个陈老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听说她嫉妒二皇子曾今倾慕过三王妃,害三王妃身受重伤,至今卧榻不起!” “这个陈老板胆子也太大了!她一下九流的商人竟然敢害三王妃?” “有什么不敢的?平时那些眼高于顶的才子各个都被她踩在脚底下,混世魔王尚文武对她痴缠不休,连齐王爷她都敢得罪!听说这次害了三王妃差点殒命,还不是受了点轻罚就被放了,要是换成他人,怕是满门都下了大牢!” “听说陈老板已经是二皇子的女人!二皇子求情,三皇子跟兵部尚书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才放了她,可心中怒气难消,这些没事就跑来砸店的人全是兵部尚书暗中花银子请来的,那些官差哪里敢掺和进去。” 田如月听完八卦,瞧见砸店的那伙人纷纷走了出来,围观的百姓们吓得退避三舍,让他们扬长而去。 他们刚离开,得知消息蒙着面纱的陈琳赶到,看到的却是已经砸完的店铺。 田如月瞅见陈琳竟然蒙着面纱,心中狐疑,拉着卫婧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是自作自受。”远离了百宝阁,卫婧突然道,见到田如月扭头看向她,又补充一句:“三王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丘之貉!” 三皇子府邸发生的事情成为她一辈子的梦魇,如今晚上就寝都必须要月红作陪,即使如此还会夜夜被噩梦惊醒! 她恨死尚雯婕跟陈琳这两个人了! 田如月瞅见四周还有路人,警告的了卫婧一眼。“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卫婧沉默了一瞬,也觉得自己不该在大街上说这种话。 “我们去找你大哥。”田如月提议道,见卫婧不反对,转身往返,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突然被摊主叫住。 “卫姑娘请留步。” 听见声音有些熟悉,田如月扭头看了过去,见到了一身书生打扮的苏能。 卫婧止步面向苏能微微颔首:“苏公子,听说你这次高中了,恭喜。” 苏能腼腆的笑了笑,谦逊的作揖,“诚谢。” 田如月看了看苏能,又瞅了瞅卫婧,突然明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苏能怕是对卫婧有意思! 卫婧却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苏能的情意,见他还在摆摊好奇的问道:“你不是高中了吗?怎么还出来摆摊?不怕当官之后有损你的名声?” “朝廷册封还有些时日,总不能待在家里坐吃山空让老母供养。”苏能并未感觉到任何难堪,态度大方自然。 “你可比大多数的读书强多了。”卫婧真心赞扬了一句,见到苏能笑了,话锋一转道:“不过比不上我家嫂嫂能干,她制壶的手艺可是堪比大师傅,现在还开了一家茶壶店呢。” 苏能一听立马抓住了这个面向田如月,“夫人贤惠,不知店在何处?” 田如月报了一下地址。 苏能立马道:“小生有幸必去观赏一番。” 田如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客气了几句拉着卫婧走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头在,画在 去茶楼找到了卫晋,带着他一块前往她开的茶壶店,来到店中,看到装修简单的茶壶店,卫婧略显失望。田如月请他们坐下,又叫来于掌柜跟田多福夫妻俩一起坐下,笑眯眯的看向众人,“今天,我请大家看一场茶道,尝一尝我泡茶的手艺。” 众人疑惑却期待的看着,田如月拿出一整套的泡茶工具,开始了她的表演。 卫晋早已习以常,卫婧跟胖丫看得眼冒星光,于掌柜略带诧异,一旁站着的常青凝视着田如月的侧脸,见她手法娴熟,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美的像一幅画。 卫晋似乎察觉到常青的目光,眼神锐利的扫向他。常青敛眸低下了头。 “请大家品尝。”田如月泡好茶请他们喝,连站在一旁的常青跟店伙计也都有一杯。 众人期待的拿起茶盏仔细的品茶,一时悄然无声。卫婧率先喝完茶放下茶盏看向田如月不解的问道:“大嫂,我看你泡茶的步骤好复杂,可这茶泡出来也没好喝多少啊。” 田如月笑而不语。 卫晋斜睨着她,“你懂茶?你说牛饮牡丹。” 卫婧气鼓鼓的看向于掌柜。 于掌柜笑了笑。“老夫只品茶,这茶汤色泽鲜亮,叶片翠绿上下浮动,先苦后甜回味无穷,老夫从未喝过如此好的茶汤,三生有幸。”站起身,竟然恭恭敬敬的朝田如月行了一个大礼。 田如月赶紧站起身回礼,“不敢当。” 卫婧见到于掌柜如此恭敬,吓得连忙站起身向田如月赔罪,“嫂嫂,大哥骂得对,我不懂喝茶,刚才说得你别生气。” “怎么会,坐下继续喝茶。”田如月坐下之后又帮她续茶,卫婧确定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胖丫有些坐立不安,站起身道:“我去做几道点心让大家尝尝。”不等众人反应,快步走向了后院。 田如月也跟着站起身,“我去帮帮她。” 媳妇跟妹妹一走,田多福哪里敢跟卫晋坐在一处?赶紧站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店伙计也回归岗位,眨眼间只剩下于掌柜继续陪着卫晋兄妹喝茶。 胖丫拿出面粉正准备和面,见到田如月走了进来表示要帮忙并未阻止,让她帮忙打下手。 “哦对了,你的事情我爹办的差不多了,就这两天他可能要带着卖田地的人去卫府找你。” “嗯嗯。”田如月表示随时可以。 胖丫的手艺还可以,吃完点心,卫晋他们回了卫府,跟连夫人一起帮卫晋庆祝生辰,所有人都送了生辰礼,期待田如月会送什么礼物给卫晋。 田如月神秘的笑了笑,“我的礼物只给卫晋一个人看。“说完就把卫晋拉走了。 众人:“……” 连夫人跟卫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红了脸,唯独常青眸色深沉的盯着田如月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田如月把卫晋拉进了书房,还神神秘秘的关了门。 卫晋很是期待的问道:“媳妇,你要送为夫什么?” “我画了一幅画。”田如月说完走到落地花瓶前一阵翻找,咦?怎么没有?!于是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她有些诧异的把画一一打开,不是,不是,还不是,全部打开她才发现她的画不见了!抬头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卫晋,脸色阴沉道:“有人偷了我送你的画。” 卫晋皱起眉头把她抱进怀里。“画上有什么?” “我就画了一张你平时睡在美人榻上晒太阳的样子。”为什么偷她的画!!到底谁干的?! “有没有题诗?”卫晋问道,人心险恶,利用文字狱不知道害死过多少朝廷大臣。 “我不会写字你忘了?我怎么可能题诗?你说会是谁偷的?气死我了!” 卫晋皱眉,心里已经清楚是谁做的。“你先回房,我去查一下。” 田如月气呼呼的回房等他消息。 卫晋还没离开书房,常青自动出现在他的面前,半跪下。 卫晋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你什么拿走她的画?你想做什么?” 常青低着头,“她的画作太过惊世骇俗,若是现世必会被全天下注意到。” 卫晋半眯起眼睛,“若你所言,你这是保护她?” 常青没有回答,等同默认了。 “画呢?交出来。” 常青这才抬头与之对视,“属下已毁。” “呵!”卫晋冷笑一声,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眼神狠厉的盯着他看了一会,拂袖离去。 回到锦墨居,见到等候已久的田如月,丝毫没有隐瞒的说出事实。 田如月靠在他的怀中,见他皱着眉头沉着脸的样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脸,“笑一个,别不开心了。他说的没错,我的画作确实有点惊世骇俗,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罪名。”于是去工作室拿起纸笔,当场在画纸上画了一个毛笔,然后混在两支真毛笔的中间,让他站在能够看得见的地方猜,哪个是她画的。 卫晋瞪大了眼睛仔细辨别的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亲眼看见田如月推动了一下左边的毛笔毫无阻碍的碾压过中间的毛笔撞到了最右边的一个毛笔,很显然,中间的毛笔是假的! “你这画技……也太骇人了。”连忙抱住了田如月,“以后别在画了。” “嗯。”田如月轻应了一声,拿起假毛笔画准备撕掉却被卫晋夺走。 “干什么?”卫晋吓得连忙端详了画作好几眼,“幸好没撕坏。”恕我按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进了荷包里,然后挂在了脖子上,抬头看着田如月笑,“头在,画在。” 田如月:“……”伸手掐了他好几下,“一副破画而已,我能画几百个出来!头只有一颗,孰轻孰重分不清楚?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蠢人?” 卫晋却把她搂进怀里笑。 第二天,里正正如胖丫所言带着卖田地的人上门,田如月没把他们邀进卫府,而是把他们请到了一家酒楼的隔间里谈事情。 卖田地的人见到田如月真的按照里正所言依旧把田给他们自己种,每年交的租却比其他地主少一成,遇到荒年分文不取,开心的当场签下协议。 第三百一十五章打断双腿 办完正事,田如月领着里正去找田多福跟胖丫,把人交给他们才就此离开。 可她刚回到府中板凳还没坐热,卫婧来找她,什么话也没说,气呼呼的拉着她就往外走。 “拉我去哪儿?”田如月不问清楚怎么可能跟她乱跑? 卫婧气红了眼,“二皇子拉我大哥去了《姹紫嫣红楼》!大哥他已经有了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田如月闻言皱了皱眉,“你大哥就算有心也无力,应该是二皇子找他又要事相谈不好来府中怕引人注意才选了青楼,等他回来我问问,就别去了。” “大嫂!”卫婧焦急的躲了一下脚,“那些臭男人每次都是用商谈事情当做借口去喝花酒!你不能被骗了!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抓我大哥一个现行!” 田如月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他是你大哥,我是你大嫂,我才是外人。实在拗不过卫婧,只好妥协换了一身男装,乘坐马车来到了《姹紫嫣红楼》大门外,但是田如月没下马车,也拦住了卫婧,“就在此等候。”青楼里边的情景不堪入目,还是不要脏了卫婧一个小姑娘的眼睛。 真到了地方要进去,卫婧胆怯了,点头同意就在马车内等。 干等着无聊,田如月挑开车帘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瞧见不少熟悉的面孔踏进了《姹紫嫣红楼》,“咦?” 听见田如月诧异的声音,卫婧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嫂子,你看见谁了?” 田如月放下车帘看向她,“陈琳。”以前陈琳每次来青楼都是女扮男装,如今直接女装来青楼,这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吧?虽然蒙着面纱,可是只要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 “她?”卫婧立即挑开车帘向外张望,果然见到蒙着面纱的陈琳在姑娘们热情的迎接下迈进了青楼,放下车帘看向田如月,满脸嫌恶的‘呸’了一声:“瞧那些姑娘招呼她的热情样子,她必是这里的常客!”一想到自己曾今把这种人当手帕之交,悔恨的恨不得回到过去打醒自己。 瞧见田如月脸色不对,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嫂子,你怀疑大哥是打着而二皇子的名义来见她的?” 田如月:“……你大哥真敢这么做,回去我就把他打残,再休了他。” 卫婧瑟缩了一下,“……你打断他的双腿,让他以后出不了门,反正他整日躺在床榻上也习惯了。休你就别休了,我舍不得你。” 旁边的丫鬟月红:“……” 田如月:“……”看了一眼月红低下头的样子,伸手推开靠过来撒娇的卫婧,“话虽如此,但我相信他,再等等看。”卫晋不可能打着二皇子的名义跑来见陈琳,她觉得这里面内有玄机。 卫婧不再吭声,陪她一块等。 半个时辰之后,田如月透过车窗瞧见卫晋跟陈琳一块走了出来,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卫婧第一次见到她生气的样子,吓得一抖,嘴唇张了张竟然不敢跟她说话了。瞧见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扭头看向月红,“嫂子刚才的眼神好可怕,我们……要不要下去?” 月红:“……奴婢不知。” 卫婧考虑了一会,咬着牙道:“走!一块下去,我要给嫂子撑腰,抓住我大哥,好方便她打断我哥的腿!” 月红:“……”她也想帮忙,可她不敢……。 下了马车的田如月阴沉着一张脸径直走向二人,直接拦住了卫晋的去路,直勾勾的盯着他,却看都没看一旁的陈琳。 卫晋看见田如月这个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媳媳妇,你怎么来了?” 田如月看着他狞笑,“不来,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卫晋被她的笑容吓得不轻,伸手想牵她的手却被甩开。 “月儿妹妹,你误会晋哥哥了。”陈琳娇滴滴的忽然插话。 晋哥哥?!听见这个称呼顿时点燃了田如月心中的炮仗,左右一望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常青,冲过去一把抽出他的佩剑,掉转身砍向卫晋! 卫晋:!!!! “媳妇!你要谋杀亲夫吗?!” “是!”田如月气得败坏的拿着剑追着他砍,“有本事你别跑,让我一剑捅死你!” “媳妇,那可不行,为夫可不能让你当杀人犯。” “你还敢贫嘴!” 田如月当街拿剑杀人的样子吓坏了一旁的路人,也吓到了陈琳,立马躲到一边,见势不妙随时逃跑。 眼见着田如月拿着剑真要砍死卫晋,常青赶紧冲上去夺回了自己的剑,“少夫人您误会了。” “不需要你这个狗腿子替他解释!”田如月喘着粗气怼了他一句,扭头狠剜了卫晋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卫晋赶紧也追上了马车。 蒙着面纱的陈琳见此一某,眸中瞬间溢满了怨毒之色,转身悄然离去。 吓傻了的卫婧这才回过神也想上马车却被月红拽住,“二小姐,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让少主子好好的向少夫人解释一番,奴婢陪您走回去吧。” 一旁的常青闻言走了过来,一副护送她们、跟她们一起走回去的架势。 卫婧没在强求。 马车上,卫晋一脸讨好的正在解释:“媳妇你相信我,是她得知二皇子即将迎娶李将军的女儿,一再纠缠不肯罢休,二皇子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让我代替他来跟陈姑娘断个干净。”说完掏出了怀中的一千两银票,“这是二皇子给她的,她没收。” 田如月睨了银票一眼,想到了陈琳目前的店铺接连被砸的处境,冷漠的说了一句:“她会后悔的。” 卫晋见她肯开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试探性的伸出手放下她的手背上,“你没生气?” 田如月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你若真的背叛了我,你以为我会蠢到当街拿剑砍你?我只会做一些相克的食物,无声无息的毒死你,还没人能抓我坐牢。或是趁你睡着了,直接收缴了你的作案工具。”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下身一眼。 卫晋:“……媳妇,你放心,为夫永远都是你的人,今生绝不敢背叛。” “哼!”田如月扭过头不想看他。 她之所以故意拿剑砍卫晋,为得就是让常青把这件事禀告给二皇子,决不能白帮一场!古人最重恩情,避免以后二皇子卸磨杀驴,她必须为卫晋的将来打算。 第三百一十六章你打错了主意 “媳妇,我错了。”卫晋讨好的伸手抱住她,把一千两的银票塞进她的手中。 田如月懵了一下,“这不是二皇子给陈琳的吗?她不收你不还给二皇子?” 卫晋眸色阴森道:“我会对二皇子说她收了。” 田如月:“……哈哈!你真坏~。”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一下马车,田如月立即变脸,不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他。 卫婧见此赶紧凑上前,“大嫂,我问过常青了,咱俩误会大哥了,是二皇子命令大哥代他去见陈姑娘的,你砍也砍了,大哥也想你赔罪了,你就原谅他吧。”眼角余光却瞪向一旁的卫晋,看你干的好事,瞧把她气得! 月红也附和了几句。 田如月沉下脸,“谁敢替他说一句好话,以后就别再跟我说话。” 卫婧跟月红吓得连连摇头。 晚上就寝的时候,卫晋抱着枕头一脸懵的看着床榻上的田如月,“媳妇?” 田如月铺好床榻靠坐在床头看着他,“白天咱俩吵架了记得吗?”见到卫晋傻乎乎的点头,“那自然得分榻而眠。” 卫晋:“……媳妇,不对啊!那不是糊弄外人的吗?” “演戏演全套,半真半假才能骗的了人,不然白天吵架晚上还睡在一起,你当常青是傻子?” 卫晋:“……”凑近坐在床边,可怜巴巴的扯着田如月的袖子,“媳妇,别这样。” “去睡书房,没得商量!”田如月一把甩开他的手,并用力把他推离床榻。 卫晋静静的凝视了她半响,突然道:“你骗我,你说你没有生气,你骗我。” “没有。”田如月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还是吃醋了?哪怕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一想到陈琳那句‘晋哥哥’她就火冒三丈。 卫晋看她嘴上不承认,可眉宇间却是怒色,不敢在胡搅蛮缠,“媳妇,那我走了。” 田如月摆着架子却拿眼角余光偷瞄,见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卫晋出了门撞见了常青。 常青立即向他行礼。 “去把书房的床榻整理一下。” 常青听令前去书房整理好床榻,见到卫晋宽衣解带后躺了上去,默默的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刚睡醒的田如月面对三堂会审的局势。 连夫人微怒的训斥,“昨日之事我已听婧儿说了,是我儿不对,可夫妻本是一体,你怎能把他赶去书房睡?他的身体本就病弱,万一有个好歹你给他陪葬?” 见到田如月皱眉,卫婧赶忙拉扯了一下连夫人的衣袖,“娘,本就是大哥不对,你怎么还怪起大嫂来?”扭头一看像田如月劝道:“大嫂,我娘说的话有些重,可也有些道理,大哥的身体不好,睡书房实在不妥。今天你就别再赶他走了,你就可怜可怜吧,原谅他这一次。” 可怜?!连夫人对这个形容词很不满,不悦的瞪了卫婧一眼。 卫婧朝她挤眉弄眼,我这是在替大哥求情。 卫晋赶到见此一幕,立马把所有罪责揽上身,“娘,昨夜是我自己去睡书房的,您不要责怪月儿。您早上还没用吧?赶紧回去用,别饿着。”朝卫婧使了个眼色。 卫婧赶紧拉着连夫人走了。 转眼间屋内只剩下小夫妻二人,卫晋上前把她揽进怀中,埋首在她脖颈间,“委屈你了。等事情结束,以后为夫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田如月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转身拉下他的头与之对视,“若是你说话不算话,哼哼。” 卫晋:“……不敢。”自己下了套自己钻……。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田如月每日做壶,卫晋就躺在旁边的美人榻上,不是看书就是睡觉,十分的惬意。 每次做完茶壶跟雕塑她都会亲自送去茶壶店交给田多福,这一天也不例外,可是刚出门却见到了一个极其厌恶的人,陈琳。 “好狗不挡道。”田如月看见戴着面纱的陈琳就没有好脸色。 “二皇子当真要娶别人?”陈琳质问。 田如月面无表情,“日子已经定了,你难道不知?” 陈琳忽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有病,田如月绕开她上了马车,她根本不会同情陈琳,如今被二皇子甩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古代稍微有点权势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皇子? “你不能上去,你不能上去!”外边突然传来车夫的叫喊声,紧接着田如月瞧见陈琳掀开车帘闯了进来。 田如月迅速沉下脸,“立刻滚下去。” 陈琳忽然摘下了脸上一直蒙着的面纱,忽然露出一张被毁容的脸,只见她脸上的伤痕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田如月皱了皱眉。 陈琳若无其事的把面纱又戴了回去,坐到了对面。“尚雯婕清醒后,让人按着我,放狗咬烂了我的脸。” “与我何干?”田如月往后一靠,冷冷的盯着她。 陈琳的情绪瞬间失控,“那天要不是你把疯狗往我们那边驱赶,我怎么会失手推倒尚雯婕?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呵!”田如月一声冷笑,“疯狗是三皇子的,放狗的人是尚雯婕,推她的也是你,你没本事报复他们找我撒气?我再说一遍给我滚下去,不然我亲自动手!” 陈琳愤怒的捏紧了拳头,深呼吸一口渐渐平静下来,“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你放心。” 田如月闻言用奇怪的眼神瞅着她,“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不会是二皇子不要你了,你就想求我让出卫晋?” 陈琳:“……不是!我是来找你——借银子的。” “借银子?”田如月笑了,“你一个拥有多家店铺的有钱人问我一个穷人借银子?卫家败了,我没钱借你。我可没卫晋那么好说话,陈琳,你打错了主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卫家即使败了拿出一两万的银子还是有的。”陈琳道出最终目的,双眼浮现怨毒之色,“尚雯婕买通了地痞流氓,只要我的店铺一开张就去打砸,害我损失惨重,你借我银子渡过难关,我可以写下借条。” 第三百一十七章与我无关 田如月真被她的厚脸皮惊到了,她们两个人一直不对付,她竟然能开口问自己借银子,可恰恰也证明了她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考虑良久,田如月忽然道:“你要借多少?” “一万两。” “狮子大开口,没有。”田如月再次下逐客令,“下去,我还有事,别耽误我的时间。”见陈琳坐着不动,站起身亲自动手要把她从马车上扔下去。 陈琳奋力反抗,别逼妥协:“我拿庄园抵押!” 最终,二人达成协议,田如月用五千两银子换的庄园的地契跟房契。 陈琳收起银票,眸色怨毒的警告道:“银子我会还你,但到时你必须把庄园还我。” 田如月丝毫不惧的与之对视,“可以,但是要算上利息。” 陈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挑开车帘下车之前忽然回头对着田如月露出阴森的微笑,“很快,咱们就会成为一家人了。” 什么意思?田如月一路上都在琢磨陈琳临走前最后一句话的含义,直到下了马车也没想明白,拎着食盒走进了茶壶店。 回到府中,田如月拿出庄园的地契跟房契拍到卫晋的面前,“这个陈琳被逼到绝境了,竟然问我借银子。” 卫晋拿起了庄园的地契跟房契笑了笑,“三皇子妃派人每日打砸她的店铺,让她无法做生意亏损了不少,想贱卖都无人敢买。 她脸上的伤也需要找大夫治,可全京城的大夫都被三皇子府跟兵部尚书府的人收买了,她只能花高价从外地请大夫治,还想着恢复容貌,这花销自然也就大了。听闻她为连这个庄园,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万两,媳妇,你赚了。” 田如月闻言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也觉的我赚了。”不然当真以为她是圣母,怎么可能借银子给陈琳? 收起房契跟地契,“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她还想着赎回去,做梦!不过,她最后放了一句狠话,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很快会跟我成为一家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晋,“难道她毁了容想吃回头草,又想打你的主意?” 卫晋:“……”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坐下,“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她还能去勾引我爹跟我大哥不成?”即使陈琳毁了容,以她的心性也绝对不可能跟胖丫抢田多福。 “你似乎忘了,你还有一个即将做官的四弟。”卫晋无奈的提醒。 田多贵?!田如月有些震惊,一把勾住了卫晋的脖子,“她怎么会跟多贵勾结在一起?我记得多贵比我小一岁,才十三!” “媳妇,轻一点,你想勒死为夫不成?”卫晋搂紧了她,感觉到她松开了自己的脖子,这才继续道:“之前她风光的时候,倾慕她的裙下之臣无数,你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如今她毁了容又被二皇子所弃,仰慕她的人都跑光了,剩下的歪瓜裂枣中挑一个最好的,不就是你弟?再说十三岁不小了,成家立业当爹的大有人在。” 田如月幽幽的看着他,“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卫晋挑眉,“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为了报复二皇子,她还准备在前一日跟你弟成亲,你要阻止?” “狼才女貌。”田如月窝进了他的怀里反问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两人互相祸害省的再去害别人,我是傻了才会去阻止。” 田如月毫不在乎,可是田父田母却急坏了,见无法阻止田多贵迎娶陈琳,亲自找上门求田如月去阻止这场婚事。 “三丫,你弟被陈在招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田母见到田如月就开始哭,“谁人不知她名声败坏还得罪了三皇妃,人人避之不及,你弟鬼迷了心窍却要娶她!” 田父也在一旁附和,“你赶紧去劝劝多贵,我跟你娘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听,他是中了邪啊!爹真怕他把陈姑娘娶回来,会连累我们一家子!” 田如月冷着一张脸,“当初是谁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甩开田母的手走到一旁坐下,“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当初想让我嫁给谁就让我嫁给谁。你们现在也能去逼他就范,他不听,你们也能学学当初对我那样,绑了他!” 田母闻言懵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抹泪。 田父涨红了脸,尴尬的无地自处,好在房内只有他们田家人,没有任何外人。心生不满的瞪着田如月训斥道:“我是你爹!即便你嫁了人也还是你爹!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当初的情况能跟多贵比吗?我跟你娘就是想绑了他阻止这门婚事也不敢绑啊,他有功名在身马上又是要做官的人!” “呵。”田如月一声冷笑,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几口,放下茶盏,“所以柿子爱捡软的捏,你们也就只敢欺负我。 他的事与我无关,你们要是真的想阻止,完全可以绑了他或是揍他一顿,我就不信他还敢告你们不成,除非他不想做官了。” 田母凑过去,期期艾艾的道:“我跟你爹没法子阻止,他偷了你祖母的银子在京城的东大街买了一处宅院还请了护卫,我跟你爹进不去。” “那就去衙门告他偷窃,告他不孝!” 田母脸色骤变,“这这会毁了他的,不可以,不可以。” 田父也连连摇头,训斥田如月的提议太过狠辣,不念亲情。 田如月眼中浮现讥讽的冷笑,“还做着想当官老爷爹娘的春秋大梦呢,当初我就说过他是个白眼狼,即使高中也不会赡养你们,你们偏不信,现在呢?” 田母扎心的再次哭了起来。 田父悲愤交加,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如月忽然站起身,“你们难得来一趟,女儿会命人找好招待二老,你们可享受几天清净日子,若是再提田多贵的事情,我现在就送你们离开。” 田父田母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不敢再提却留了下来。但是第二天田母又开始缠着田如月让她想办法让田多贵对陈琳死心,另娶他人。 田如月不再忍受,当场命人把二老强行‘送’出了卫府。 第三百一十八章茶壶店变茶馆 三日后,二皇子大婚的前一日,田如月果真收到了陈琳跟田多贵的大婚请柬。 卫晋直接把请柬丢进了火炉,“你不能去,她这是故意想让二皇子难看,二皇子已得知此事大发雷霆之怒,她这是自寻死路。”已经是皇子的女人却还敢下嫁给他人,这个陈琳真是疯了。 第二天二皇子大婚,卫晋穿戴一新准备赴宴,转身抱住了田如月,“因多贵迎娶陈琳之事,今日为夫不能带你前去,免得二皇子看见你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嗯,你自己小心一点,早去早回。” 送走了卫晋,田如月转身回工作室做茶壶,可因为心神不宁根本没办法做事,只好回到屋内趴在桌子上发呆。 卫婧来陪她,第一次见到她竟然没在做壶,奇怪的问道:“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我哥?” “嗯。”田如月轻应了一声。 卫婧笑了。“如今二皇子有了太后的帮衬跟三皇子斗得旗鼓相当,大哥身边又有常青保护,这次肯定没事,你就别为他操心了。我们去花园走走?” “不想去。”田如月拒绝,如今已是深秋,花园里的花都凋谢的差不多,去逛花园看什么?看枯枝落叶吗? “那我们出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卫婧见她还是坐着不动似乎在犹豫,拉她的手撒娇,“去吧,去吧。” 提起火锅,她也想吃了,到了街上,想起嫂子胖丫还从未吃过,于是让车夫直接去茶壶店叫上田多福跟胖丫一块。到了茶壶店门口,田如月对着卫婧道:“你就别下车了,在车上等,我去叫他们。”见到卫婧点头这才下了马车。 走进茶壶店田如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连忙退出去重新看一眼店面。是茶壶店啊,怎么变成了茶馆?! 茶壶店内本来只有一张桌子如今摆放了三张,每个桌子上都坐满了文人墨客,这些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提笔作画写诗,还有的在下棋……。 田如月从隔壁的当铺走进去,瞧见伙计又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她从旁边经过进了内院,正好撞见手里提着一壶热水的田多福。她还没开口被田多福抢了先。 “三丫,昨天你没回去,四弟发了很大的脾气,在爹娘面前扬言要跟你断绝关系。” 田如月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笑了。“二皇子因为他娶了陈琳这件事对他极度不满,我本来担心会被他牵连,如今正好。” 田多福:“……弟妹真的跟二皇子……?” 田如月冷笑,“她早就是二皇子的女人,二皇子因为要娶正妃允诺纳她为妾她不肯,转头去讨好三皇子跟三王妃,谁知马失前蹄毁了容。” 田多福闻言脸色骤变浑身发冷,“那岂不是……得罪了两位皇子?那爹娘去找你,你怎么不帮忙阻止?” 田如月沉下脸,“凭什么让我阻止?当初我不愿意嫁人的时候,爹娘的主意不是多的很?既然能绑我,为什么不能绑了四弟?我还提议去衙门告四弟不孝,是爹娘舍不得与我何干?” 田多福被她一席话吓得脸色发白,“三丫,你别吓唬大哥。” “我吓唬你?当初咱俩还在卫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勾搭上二皇子了。” “……那时候她不是……喜欢卫公子吗?”田多福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敢看田如月的眼睛,生怕她吃醋发怒。 田如月轻笑一声,“你们各个都以为她当初喜欢的是卫晋,却不知卫晋昏迷之时连夫人让陈琳嫁给他,她却拒绝转身投入二皇子的怀抱,连夫人因为此事厌她至极,不准她在踏入卫府一步。她从一开始接近卫晋的目的就是拿他当跳板认识二皇子。” 田多福:“……”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震惊的张开了嘴。 “昨日四弟成亲,二皇子在府中大发雷霆之怒,得知这个消息我怎么可能回去?四弟竟然敢娶他的女人,还故意选择在二皇子大婚前一天,他这是挑衅,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还有三王妃的事情闹得风风雨雨,陈琳的店铺接连被砸,你一直待在街上应该早就有所听闻。” “那那怎么办?!她已经嫁给了四弟变成了四弟妹!全家都反对,可四弟一意孤行!”田多福急了。四弟竟然抢了二皇子的女人,这简直是找死啊! “你下次回去告诉爹娘,尽快跟四弟断绝关系。若是不愿,你直接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提前准备棺材,等两位皇子发难,他们被四弟连累而死的时候再去买棺材可就来不及了。” 田多福:“……”半响吭哧一句:“我尽量劝劝爹娘。” 气氛太过凝重,田如月转移话题,“茶壶店内怎么回事?怎么来了那么多文人墨客?”吵杂的像茶馆。 “我正想找你说这件事。”田多福把整个事情发展的经过说了出来,“四弟的同窗有一个叫苏能的来过几次店里喝茶。 起初只有他一个,后来又邀其他书生,因他高中只等朝廷圣旨下来就可走马上任,所以邀约的同窗必到。 有些书生闻讯主动加入,所以就越来越多。 茶壶是咱们店里的,他们大多数买不起就借用会付几文钱,茶叶有的他们自带,有的就让我去买,一张桌子不够用,我就私自做主又多买了两张桌子摆放。”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田如月,担心她生气。 “租用茶壶付多少?场地、热水、茶叶都需要咱们提供,还经常让你跑腿,若是只给几文钱,咱们可是亏了!”亏本买卖她才不做! “……你不怪我私做主张?”田多福对于她的反应有些诧异。 “咱们开店就是为了赚银子的,我怪你作甚?”田如月毫不在意,“你到底怎么收的?若是经常帮他们跑腿买东西,不是耽误你刻字?租用茶壶,万一打碎了他们能赔得起? 穷书生,穷书生,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是穷人,我不歧视穷人,可万一打碎了呢?他们赔不起,那我不是亏大了? 若是逼他们赔偿又会落下什么骂名你想过没有?茶壶是易碎品,怎能借?” 第三百一十九章天要变了 田多福支支吾吾:“是大哥考虑不周……以后茶壶不租了。”确实也影响到他刻字的功夫。 “明天把另外两张桌子撤了。” “嗯。”田多福同意,没敢说除了租用茶壶,其他的根本没收钱。岔开话题问道:“你今天来店里有事吗?” “准备带你跟嫂子去吃火锅。” “有客人我就不去了,把胖丫带上,她在厨房烧热水,我去叫她。”田多福说完转身往厨房去,很快领着胖丫走了出来。胖丫一出来立马向田如月告状,“你哥是个大傻子!” 田多福:“……” 胖丫毫不留情的把田多福倒贴钱招待那些文人墨客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末了还抱怨,“他自己傻白跑腿也就算了,害我整天待在厨房里烧热水,你不知道,这里不是乡下没有多少柴,我每次都是花几文钱问别人买!你赶紧劝劝你哥这个大傻子!这些天亏了好多银钱,可把我心疼坏了!” 田如月听完扭头看向表情难堪的田多福。 田多福:“……我明天就把桌子撤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田如月走上前拍了拍肩膀,“面子比不上媳妇,以后聪明点,咱们是开店做生意的,不是大善人,记住了。”说完带着胖丫离开。 选了二楼靠窗户的包间吃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街上有很大的动静,田如月好奇的探出脑袋一看,看见街上突然冒出来很多官兵气势汹汹的跑来跑去,很多路人吓得躲进两边的店铺内,田如月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今日二皇子大婚却被刺客行刺了!” “他们是在抓刺客,无事赶紧回家,万一被当成刺客抓进大牢可惨了!” 田如月看见其他人慌慌张张的各自回家,回缩脑袋坐回原位。 胖丫害怕的问道:“这刺客胆子也太大了,我们赶紧走吧,别吃了。” “东西点了不吃多浪费,官兵抓刺客也不会抓三个弱质女流,你太紧张了。”田如月安慰她,给她加了一块紫肥牛,“继续吃。” 胖丫想想也是,她们三个都是缚鸡之力的女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们是哪个当成刺客抓进大牢里去。见田如月吃得欢,埋头也吃了起来。 三个姑娘家吃饭斯文自然也就慢,等她们吃完出去时大街上的到处抓官兵的刺客已经没了,听说是追着刺客追出了城。先送胖丫回茶壶店,下了马车之后田如月特地拉着胖丫单独说了一下陈琳的情况,让她陪田多福尽快回去一趟,务必让田父田母跟田多贵断绝关系,否则等到两位皇子发难那时就晚了。 胖丫自知田如月不会骗她,吓得手脚都哆嗦,连连点头,回到店里立马质问田多福,陈琳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得知确切答案,立马收拾东西一起回石头村。 田如月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守门的下人卫晋回来没有,得知还没回来,急的在院中转来转去根本静不下心来。等到卫晋回来,当着常青等下人的面扑进他的怀中,把他拉回了卧房询问二皇子被刺的事情。 卫晋搂着她坐到床边,“二皇子在常青的保护下毫发无损,刺客死了一些,跑掉了一些,抓住的却当场服毒自尽。” “是三皇子派去的刺客?”田如月猜测的问道。 “嗯。”卫晋埋首在她的脖颈边,“天要变了,得找个借口暂时远离京城。” 于是第二天卫晋又卧床不起病了,哑伯把完脉提议要去清幽之地养病,于是田如月向连夫人提出要带卫晋去京城郊外的云山寺祈福。 连夫人同意,临走前,田如月带着卫晋去了一趟当铺见了于掌柜,于掌柜卖掉了嫁妆跟赏赐的物品共计银票十三万两如数交给了田如月,并当面向卫晋辞别,从此由田多福接收,但因田多福不在,决定等他归来才会离去。 云山寺位于京城二十里之外的一座云山上,山顶常年云雾弥漫,山峦叠翠,山中飞禽走兽不计其数。云山寺位于半山腰,马车只能到山脚下,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道路直通云山寺,想要上山烧香拜的香客必须步行才能上山。 乘坐马车到了山脚下,田如月仰头看着半藏在山中的寺庙,看见了袅绕的烟雾,听见了震动人心的钟声。卫婧从未来过云山寺,一看藏在半山腰的寺庙,一听只能步行上山,再看崎岖不平的道路,还没走就开始叫苦叫累,“这怎么上的去?!” 田如月示意她看向坐在轮椅上被护卫推着走的卫晋,“半途太累跟你大哥换换。” 卫婧:“……”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对能行!坐在轮椅上被护卫推上山,她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道路是人为踩出来的,两边杂草丛生全是荆棘,时不时还能爬出一条蛇,卫婧吓得小脸发白,跑到田如月的身后死死的揪住了她的衣裳寻求保护。 田如月只好牵着她走,可走着走着却发现是拽着她走……田如月这身体底子不好,自己走都累,更别提要还要拖着一个人。干脆指着不远处的大石头提议道:“我们歇歇再走。”也不等卫婧同意,撒开她的手提前走过去歇息。 卫婧随后跟上背靠着她也坐在石头上。 月红走到二人的身边找到一块草地坐下。 两名护卫站在不远处守着,哪怕是不防着人,也要防着突然从山里蹿出来的毒蛇猛兽。 休息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田如月站起身催着上路,卫婧捶打着小腿不肯动,“累死我了,再歇一会。” 田如月示意她看向月红,“不让你来你偏要跟着,你看月红背着包袱还没叫累,你空着手还走不动。”娇生惯养的体质比她这肉身还差。 卫婧看了看月红身上的大包袱,再看看自己,羞红了脸,连忙站起身:“谁说我走不动的?”率先走在最前面。 田如月招呼护卫们跟上。 云山寺香火鼎盛,一路上遇见很多上山烧香的香客,不过大多数都是女眷,夹杂着很少的公子哥。 女眷是真的来烧香拜佛的,公子哥则冲着看美女来的。 古代女子大多数养在深闺里,很少在外走动,上街也是带着惟帽,唯独上山烧香时才会放开一些,算是变相的相亲地点。 第三百二十章云山寺 因卫晋跟主持相熟,上了山自有小师傅领她们去了后厢房休息,此处专供那些有钱没处花需要找清幽之地礼佛的香客们居住,全是独门独院分开。 一个院子里有好几个房间,田如月让卫婧先挑了一间,随后她也挑了一间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后山的景色。 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小师傅送来干净的床单根本被子,无需下人帮忙,田如月自己铺好床铺。刚铺好,黑仔第一时间跳上去躺下。 田如月宠溺的蹂躏了一会,这才任它睡觉,站起身走到门口,瞧见坐在轮椅上的卫晋正在跟常青他们几个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常青等人离开,她走过去站在卫晋的旁边。 “我把他们全部遣散了。”卫晋伸手握住她的手突然道。趁机正好把常青也赶走了,让他从哪来的回到那里去。 “嗯。”田如月深知他的用意推着他进屋。这才敢放心的问:“为什么不把娘也带上?”把连夫人一个人留在卫府,她有些担心。 卫晋眸色变深,“一起离开会引起三皇子的怀疑,娘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无需担心。” 田如月闻言放心了下来,想起一事问道:“我大哥那里你派谁去通知的?”她本想亲自前去,却被卫晋拦下。 “我派白霜去的,放心吧。”卫晋说完直接从轮椅上走下来坐到床边上,伸手一拽把她拉进了怀中。 “你胆子不小!”田如月吓了一跳,慌张的连忙扭头去看门外,生怕被人看见。 卫晋抱紧了她,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别怕,若有人靠近瞒不过为夫的这双耳朵。”说完低头吻了下去。 田如月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不一会突然推开他站起身倒退好几步,“你自己冷静一会。”瞬间跑出了门去找卫婧。 卫晋看着她逃走的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苦笑的往后一躺睡在了黑仔的身边。 黑仔嫌弃他打扰了自己睡觉,给了他一爪子。 卫晋没有像以前那般闪躲,任由爪子拍在脸上却没有留下丝毫伤痕,因为黑仔没有亮出爪子仅用肉垫拍了他。“黑仔,媳妇不让我碰,我的命好苦。”上手想要摸一摸。 “瞄喔~!”黑仔用尾巴甩了他一脸,突然蹿到床尾重新躺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 卫晋:“……你这什么眼神?”不跟一只猫见识。 田如月走进了卫婧的房间,正好与一个小师傅擦肩而过。 卫婧见到她到来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嫂子,我们到处逛逛吧。”见到田如月点头,高兴的拉着她往外走。 正在收拾房间的月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追上去。 卫婧瞧见转身看着她,“不用你跟着。” 月红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的叮嘱:“刚才小师傅说后山有狼,前些天还咬死了一个香客的孩子,寺中的僧人组织猎户打死了那头狼。虽然死了一头,可山中猛兽众多,奴婢可以不跟着,你们只能在寺中走一走,绝对不能去后山。”见到卫婧保证不去后山,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去继续收拾屋子。 寺中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到处弥漫着香的味道。卫婧拉着她去拜佛,给每一个菩萨磕头上香添香油钱。田如月磕头磕的人发晕,因为寺庙太大菩萨太多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见穿着僧衣的小师傅们候在一旁,随时解决香客们的各种疑难问题。 看到有人求姻缘,卫婧兴冲冲的也去求,田如月站在一旁等,看着大师傅解签说得头头是道,含羞带怯的女客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上山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又在寺庙中逛了很久,疲惫的田如月催促卫婧回房休息,来日方长,又不是只住一天就走了,有的是时间逛个遍。 卫婧也乏了,两人回到院中分手各自回房。田如月见到卫晋躺在床榻上轻手轻脚的走近,见到他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没睡着?” “等你。”卫晋朝她张开双臂。 田如月没有投怀送抱反倒退后一步。“佛门清净之地是一人一房,你休息吧,我去隔壁休息。” 卫晋:!!!! 隔壁的房间已经被月红收拾过了,田如月进去之后准备小憩片刻卫晋却偷摸着进来,田如月拿他没办法,只好纵容。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一桌子素菜看上去绿油油的非常漂亮,卫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田如月的碗中,“云山寺的素斋是出了名的,你尝尝。” 田如月尝了一口,“不错。”能把素菜做的这么好吃实属难得。 第一天吃素菜卫婧感觉很新鲜,吃得很欢,可若是一天三顿,顿顿都吃素菜,一脸吃了三天……卫婧看着又是一桌子素菜把筷子扔了,“我不吃!我要吃肉!” 卫晋斜睨了她一眼,“这里只有素斋,想吃肉滚下山去,当初没人让你来。” “嫂子!你看他又欺负我!”卫婧扭头就向田如月告状。 田如月成了夹心饼干,天天吃素菜她也馋肉了,于是提议道:“你想吃什么?不如让月红下山去买。” “这个主意好!”卫婧立马拿银子给月红,派她下山买烤鸡。 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热腾腾的烤鸡到了山上早已冰凉,滋味大打折扣,即便如此,好几天没吃到肉的卫婧一点也不嫌弃吃了个干干净净,于是第二天又派月红下山买。 月红有苦难言,可卫晋把小厮全部遣散了,下人只剩下她这个丫鬟,她不跑腿也没人跑腿,无法推脱只能再次下山。可这一次买回来的烤鸡卫婧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太难吃了。”于是让月红把烤鸡拿去送给卫晋。 卫晋岂会吃她的剩食?直接喂狗了。 寺庙逛了一遍又一遍,看腻了,刚开始听和尚念经听到钟声很稀奇,可天天听就会感觉很吵,卫婧有点受不了就去找田如月单独说话,“嫂子,大哥的身体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田如月别有深意的道:“你大哥身体太弱,要养三、五个月才会下山回家。” 第三百二十一章我是不会出家的 “这么久!”卫婧大吃一惊,“呆这么久,我都成尼姑了!天天听和尚念经,天天吃素,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嫂子,不如咱俩回家,把大哥一人留下。” 卫晋刚跟主持下完棋,一回来正好撞见自家妹子撺掇着想拐走他媳妇,深呼吸一口快步走过去阴恻恻的盯着卫婧。 被抓了个正着的卫婧一开始有些心虚不敢跟他对视,可转念一想她也没说错啊!扭头瞪着卫晋怼他:“大哥,既然被你瞧见了那我就实话实说,需要静养的是你不是我跟大嫂,你一年四季吃斋菜吃习惯了无所谓,可你瞧瞧我跟嫂子,我俩满脸菜色都瘦了!” 卫晋瞅了瞅面色红润起色比之前更好的卫婧……。一把拽过田如月盯着卫婧,“我还是那句话,要走你一个人下山,再敢撺掇你嫂子离开我,小心你出嫁的时候没嫁妆。” 卫婧:这么狠?!!!! 田如月不可能丢下卫晋一个人回去,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若是下山卫晋必定跟着,那会大乱他的计划给他带来危险。看向卫婧劝道:“你实在待不了先回去找娘,我陪着你大哥。” 卫婧没辙,她不可能真的拆散他俩,于是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又待了几天实在是无法忍受如此枯燥的日子,带着月红下山离开。 田如月站在高处看着卫婧离去的背影,卫晋走上前把披风系在她的脖子上,再把她搂进怀中,为她遮挡寒风。 “她回去会不会有事?”田如月担心的皱眉。 卫晋低头把下巴放在她头顶上,“她一下山就被哑伯接走带出京城关起来,她会很安全的,放心。” 田如月:“……”卫婧要是知晓一下山就会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软禁起来,绝对不会闹着下山,只会觉得山上空气真好,素斋真好吃。 转身抱着卫晋的腰,埋首在他温暖的怀中,明明他穿的比自己少,身上却永远比她暖。“哑伯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师傅,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教会了我武功。”卫晋声音低沉回忆着往事。 “他没有家人吗?” “曾今有,可全死了。” 田如月:“……”什么情况叫全死了? 卫晋:“他曾是江湖人,因行侠仗义卷入一场斗争中连累全家被杀,为了报仇他杀了很多人,但是在不明人士的眼中却成了乱杀无辜的大魔头……。” “所以他被人毒哑了?”田如月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他会说话,只是全家别灭之后很少再开口而已。”卫晋耐心的解释:“久而久之,别人都以为他是哑巴。他报了仇却被全江湖的人追杀,所以改头换面躲进了卫府,恰好救了年幼的我。” “哦。”田如月拿脸在他的心口上蹭了蹭,“那以后咱俩负责给他养老送终。” “嗯。”卫晋低头亲了她的头顶一下,“我媳妇真好,这里风大太冷,快点回去。” 田如月同意,却解下披风强势给他披上。“你的身体比我‘虚’。” 卫晋:“……” 田如月帮他系好披风,“被外人瞧见我这个媳妇穿的比你还多,多疑者必生疑,多事者必认为我这个做媳妇的不会伺候人,我可不能背这个黑锅。” 卫晋却掀起披风把她搂进怀里,“这样万事大吉。” 田如月娇笑一声,“你不怕被人瞧见?说咱俩有伤风化?” 卫晋微微抬高下巴,“说这话的要么没媳妇妒忌我,要么就是个长舌妇,这种人不必搭理,你可不能生病。” “好。”田如月搂进了他,笑颜如花。 卫婧走后,寺庙中的日子更加枯燥了,不能做茶壶,让人失去了人生中的快乐,不能画画,让人越发的沉闷,整天只能撸猫,黑仔的毛都快被她撸秃了,第一次嫌弃她,抛弃了她几天没有回来。 这可把卫晋高兴坏了!以前每天晚上中间都要夹着个小三,如今只有他跟媳妇两个人独处,他恨不得黑仔失踪! 黑仔从来没消失过这么久,田如月有些担心,显得闷闷不乐。 卫晋明显看出她最近情绪有些低落,拥着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 “我担心仔仔,后山猛兽众多,你说仔仔不会出事了吧?”田如月越想越担心。 卫晋闻言皱眉安慰道:“黑仔都成精了,那些没脑子只知道咬人的野兽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就算遇险,它一下子蹿上了树就能逃走,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约了方丈下棋,一起去?” 反正也没事可做,田如月也就跟着去了,她是第一次见到云山寺的方丈,光头上点着整整齐齐的几排戒疤看上去就非常的疼,身披着袈裟,留着白胡须,慈眉善目看上去为人非常平和。 “施主。”主持率先向田如月颔首打招呼。 田如月立即回礼,“久闻方丈大名,久仰。” 卫晋拉着她坐到主持的对面,小师傅奉上香茶,田如月喝着茶看着卫晋跟方丈对弈,一盘棋两个人愣是下了整整一天……中间还吃了一顿斋菜,田如月坐的腰酸背疼,在心里发誓下次再来陪他下棋她就是傻子! 临走告别时方丈突然把田如月叫住,“施主留步。” 田如月转身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方丈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递给一旁的小和尚,小和尚放在托盘中端到田如月的面前。 “送我?”田如月看了一眼同样诧异的卫晋,正视方丈眯了眯眼,“这些日子我已经捐了好几百两的香油钱,可没钱再捐了。” 卫晋:“……” 小师傅脸皮薄尴尬的涨红了脸。 看破红尘的方丈却是表情不变的双手合十:“施主误会了,你与我佛有缘,赠与施主。” 与佛有缘?田如月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是不会出家的。” 方丈:“……云山寺不收女弟子。” 卫晋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拿起那串佛珠戴在田如月的手腕上,“方丈一片心意。”牵着她的手离开。 第三百二十二章恢复记忆 回到院中,田如月疑惑的问道:“方丈为何送我佛珠?” 卫晋趁着牵手之便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佛珠,“为夫也不知他的用意,但是这串佛珠从他出家之后就一直跟着他,有几十年了,曾今太后暗示想要他都没给。如今竟会赠与你,为夫也甚是意外。” 田如月闻言直皱眉,“他不会是看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卫晋神色凝重沉默了半响,见她伸手要摘下来按住了她的手,“出家人慈悲为怀,如论他有何用意,绝不会害你就是,戴着,别摘下来。” 田如月想了想也就没摘,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万一她有一丁点不舒服立马就扔了这串佛珠!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黑仔还是没回来,卫晋也跟着担忧起来,见到田如月茶饭不思夜不安寝,提议道:“为夫陪你去后山找找?” 田如月闻言立即来了精神,“寺庙里里外外被我找了个遍都没有任何发现,十有八九在后山,咱们现在就去!” 卫晋见她说风就是雨,急吼吼的离开,赶紧拿了一件披风追上她,一起去了后山。 后山连绵十几公里,地方太大,第一天只在外围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黑仔,当天夜里田如月情绪低落的窝在卫晋怀中,突然问道:“黑仔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卫晋听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伸手把她搂紧,“别胡思乱想,明日落在再找不到,为夫请主持派一些僧人跟我们一起去后山寻找。” 田如月:“……跟他们说找一只猫?”怕是不肯吧! 卫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捐了那么多的香油钱可不是白捐的。快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田如月稍微安心了一些,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什么声音?吵得人没法睡,田如月不耐烦的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环顾四周全是白色的墙壁,这里竟然是现代的病房!她穿回来的吗?那卫晋怎么办?心中刚泛起惊慌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瞧,她竟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不远处的白色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飘进一看,倏然惊悚!是她自己的脸!再仔细一瞧,就是她自己!她没死?她竟然没死!这是在医院! 失去的记忆就在这一刻疯狂的涌进脑海中。 出事的那一天她才发现黑仔最喜欢吃的猫粮跟猫罐头都没了,黑仔缠着她饿的喵喵直叫,网购最快也要第二天下午才会到货,于是她出门去超市买,发现外边下起了大雨,撑着一把伞出了门。 超市离家不远,步行前往。 大概是因为下雨天的缘故,平时热闹的大街上人烟稀少,车子也少了很多。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小猫的凄惨叫声,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了三只小猫崽竟然被人扔在了马路中央。 雨水打湿了它们的皮毛,瘦小的就跟老鼠似的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太残忍了!竟然在这种天气扔猫崽! 她气愤的走近蹲了下去,伸手抱起几只小猫崽。 雨声影响了她的听力,小猫崽的叫声混淆了汽车行驶的声音,等她站起身时看见疾驰过来的轿车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猫一起被撞飞。 她躺在血泊中动弹不得,浑身痛的无法言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轿车肇事逃逸,只留下车轮疾驰过后的斑斑血迹。 她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拼尽全身的力气寻找几只猫崽,却只见到它们被车轮压扁惨不忍睹的尸体。 冰冷的雨水无情的拍打在她的脸上,力气渐渐流失,眼神模糊,最后似乎看见了黑仔冲她跑过来的身影。 她救小猫崽却被车撞了! 三只小猫在全死了! 肇事司机逃逸,她现在在医院的重症病房?她没死?是谁救了她把她送到了医院?逃逸的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门外忽然响起激励的争吵声,田如月飘了出去,看见了记忆中模糊的父母。 他们互相指责对方对田月这个女儿不管不问,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庭。田如月听了几句失去了兴趣飘回了病房看着自己的身体,她这是灵魂出窍? “月儿,媳妇,莎拉,你别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你快醒醒,求你了。”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异常的熟悉,这是卫晋的声音,她也想回去,可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田如月急的不行,除了卫晋苦苦哀求的呼喊声,她似乎还听见了佛音,连绵不绝的钻进她的脑子里,声音越来越响,她的脑袋也越来越昏沉,无法控制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是只是一瞬间,她再次听见了卫晋的声音。 “你已经睡了四天了,你再不醒为夫就去找你。” 找她?田如月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女施主手指头动了!有反应,快点继续喊。”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小师傅声音。 可田如月并没有醒来,反而再次陷入昏睡中做起了梦。 梦里她回到了石头村蹲在田家老宅茅草屋的门口,怀中抱着一只小花猫正在跟一个白胖的小丫头玩耍。 可快乐却很短暂,年轻了十岁的祖母钱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厉声呵斥:“死丫头片子又跑出来偷玩!赶紧给老娘滚回去干活!”抢下她手里的猫狠狠的摔在地上,把她揪了回去……。 窗外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 卫晋怀中拥着的人忽然睁开眼睛迷糊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思绪渐渐清晰,眸中浮现喜色轻唤了他一声:“老公。”长时间没有说话,一开口声音嘶哑有些难听。 卫晋倏然惊醒,猛的低头对视上田如月的眼睛,惊喜的脑袋一片空白,凭本能死死的搂住了她。 “我刚醒,你想勒死我另娶他人?” 卫晋:“……”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下山 “你终于醒了。”卫晋紧紧的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的眼睛又闭上了,自己是在做梦。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田如月感觉浑身发软,却还是拼尽全力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唇,还舔了一下。 卫晋:!!!! 反守为攻,俯身而上。因她昏迷多日,连亲吻卫晋都不敢太长时间,确定他不是做梦,浅尝即止。 等平静下来,田如月忽然问道:“我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卫晋眸色阴沉的抬起她的手腕,田如月这才发现手腕上主持给的那串佛珠不见了。 “你若再不醒,为夫先杀了主持,再去陪你。” 田如月:“……”伸手抚摸了几下,安抚他,“主持没有恶意……” “他差点杀了你!”卫晋把她禁锢在怀中,声音颤抖透着恐惧。 田如月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的抱着他很久很久,才开口道:“他的那串佛珠很神奇,竟然让我回了一趟家。” 卫晋:!!!! 敏锐的感觉到卫晋的紧张跟害怕,田如月搂住他的脖子,亲着他的下巴安抚他,“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听我说好吗?” 得到了她的保证,清晰地感觉到卫晋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这才继续道:“我看见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知道吗?我被自己的那张脸吓到了,才发现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听见父母在病房外争吵,互相指责对方。我没兴趣听,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旁突然恢复了记忆。 想起下雨天出门给黑仔买猫粮跟罐头,撞见有人把三只小猫崽丢弃在马路中央,明显是故意想让汽车轧死它们。 汽车就是你们这边的马车,我跑去救的时候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到,对方没有停车查看跑了,三只小猫崽死了,我却被人救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死了才附身到田如月的身上变成了她,却突然记起了田如月从记事起的所有事情,她是我的前世,她竟然是我的前世。”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外人,当成侵占了他人肉身的外来者,怎么也想不到田父田母竟然是她的亲生父母,田如月是她的前世。 她的前世竟然活的如此窝囊! 如此凄苦,还是个短命鬼! 见到卫晋被她一番话震惊到无语的地步,拿脸蹭了蹭他的心口,“我若没有来,前世中暑而亡,我不会遇见你救了你,说不定你会死在深山中,这样一算,你可不止欠我一条命哦。” “你是——为我而来?”卫晋低头捧着她的脸与之对视,神情严肃庄重的好像在宣誓一般。 “是。”身体虚弱的田如月刚醒来说了这么多,疲惫不堪的眼皮子耷拉下,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卫晋却不敢合眼,一直盯着她直到天亮之后她再次醒来,这才放心的伺候她洗漱,喂她用饭。 吃完饭,恢复了不少体力的田如月靠在床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想起了什么,看着收拾碗筷的卫晋问道:“我的佛珠呢?” 卫晋身体一僵,“……毁了。” 田如月:“……哦。” 卫晋转身看着她,“你……生气了?” “怎么会?”田如月诧异的看着他,随即狡黠的笑了,“你怕我跑了是吗?”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消瘦的脸庞,连胡渣都冒了出来,心里一阵心疼。 被戳穿心思的卫晋不说话,岔开话题道:“你突然昏迷不醒,我只顾着你忘了找黑仔,你休息,我现在就去找主持借一些僧人去后山寻找。” 田如月却出声阻止,“别去找了。它能跟着我从现代穿越到这里,几次三番救了我,不可能轻易被后山的猛兽吃掉。 之前是我瞎担心了,我估摸着它是发情了到处去浪,你过来陪我休息。 若是过两日它还不回来,咱俩一块再去找。”卫晋一心照顾她,不眠不休肯定累坏了,怎能让他不休息再去找黑仔,她可不想自己刚醒来他又倒下了。 拍拍身边的床榻,“过来,帮我暖床。” 卫晋:“……你等等。”把碗筷放进食盒中走出院子递给了小师傅,这才转身回屋关上门,上榻抱着她给她暖床。 没多久,听见耳边传来熟睡的呼吸声,闭着双眼的田如月忽然睁开眼睛,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上,睡了这么多天,她哪里还睡得着。 第二天,田如月就能下床了,活蹦乱跳像个没事人一样。 主持大概是心里愧疚,主动派了十几名僧人去了后山帮忙寻找黑仔。 黑仔没找到,却发现了三只失去母狼庇护的小狼崽。 僧人慈悲为怀,不可能杀了小狼崽,可若不管不问,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必会成为其他野兽的腹中食,犹豫不决中,田如月把三只小狼崽捡回院子里养着,每天用肉汤喂。 三只小狼崽对田如月很是亲近,走哪跟哪,被香客们看见误以为是小狗。 黑仔还是没有找回来,但是卫晋却打听出一个消息,说是前些日子太后来过云山寺烧香,不过这一次只待了半天就下山离开,有人瞧见太后来的时候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猫,但不是田如月他们要找的黑猫。 卫晋抱着田如月猜测道:“你说黑仔是不是被小白吸引,跟着太后跑到后宫去了?” 田如月:“……”仔细回想了一下黑仔曾今护犊子似的保护小白,很有这可能!“后宫还有人吗?让他们打听一下太后的寝宫内是否多了一只黑猫。” “嗯。”卫晋应下。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还没打听到黑仔的消息,乔装打扮的二皇子突然上山,单独召见了卫晋。 二皇子站在院中的常青树旁,看着褪去了病秧之相的卫晋,双眸半眯了起来,“看来子谋这些日子过得甚是快活,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卫晋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云山寺斋菜可口,听佛经跟主持对弈,每一日过得充实而平静。” 身处在权力斗争漩涡中的二皇子却不高兴了,“子谋,你可不能躲在山上清闲,父皇病卧床榻,太后支持本王,形势本该一片大好,可偏偏新晋张将军班师回朝、凯旋而归,而他却是三皇弟的人。形势对本王很不利,你必须下山帮本王出谋划策。” 自称本王无任何商量的余地,卫晋微微敛眸掩饰掉所有的情绪,应允同他一起下山。 第三百二十四章新家 一队骑马的官兵护送着两辆马车驶向京城,所到之处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马车内,田如月抱着一只小狼崽瞪着卫晋,“你不是说你已经铺好了一切吗?只等着他们自相残杀,你失策了。”剩下两只小狼崽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卫晋皱眉,“这个新晋张将军我从未听说过,是我疏忽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回去之后先静观其变,等我调查清楚再伺机而动。”见她抱着一只小狼崽不撒手,时不时摸摸肚子捏捏耳朵,忍了又忍,走了一只黑仔,来了三只小狼崽,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养小动物。伸手抓起小狼崽扔在一边,把人抓进怀中禁锢,“你是我的,别整天抱这些畜牲行不行?有空多抱抱为夫。” “没心情。”田如月挎着脸不太高兴,黑仔没消息,现在又被二皇子弄下山前途生死未卜,他还跟几只小狼崽吃醋。 卫晋见她不开心,只好抓起一只小狼崽塞进她的手中。 田如月摸着小狼崽心情并未有丝毫好转,皱着眉头突然道:“这次见到二皇子,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卫晋闻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田如月见他变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庞,“你说他不会是发现我的身份了吧?” 卫晋抱紧了她,“若他真敢打你的主意,皇位他别想坐上去。” 田如月听他口气这么大,挑了挑眉没在说什么,只是提醒一句:“若是打听不到黑仔的消息,你问问二皇子。” “嗯。”卫晋应下。 卫晋他们的马车并没有一直跟着二皇子的队伍,进了京城分道扬镳。田如月察觉到马车外边的护卫消失,挑开车帘发现马车驶离了队伍,看方向也不是回卫府的路,放下车帘看向卫晋,“现在去哪?” “新家。”卫晋握住了她的手。“你不是喜欢二进的院子吗?” 田如月闻言露出意外之喜,“那卫府怎么办?” 卫晋眸色微敛,“没有卫府。” “你卖了?那可是你的祖宅,娘会有意见的。”田如月皱了皱眉,卫府太大,人一少感觉像住的鬼屋,可那毕竟是卫晋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卫晋眸中浮现讽刺的冷光,“二皇子送给了新晋的张将军。” 艹!!田如月在心里把二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世人都以为卫家是经营不善败了,却不知是被二皇子这个吸血水蛭给掏空的。“那张将军就收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对啊,他不是三皇子的人吗?怎么收二皇子的贿赂?” 卫晋眯了眯眼,“为夫也甚是疑惑,正在查。” “那月婳……?”田如月脑海中浮现月婳抚琴的样子,仙乐袅袅,美人倾城,此声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卫晋垂眸,睫羽如扇子般投下一片阴影,“我让她选择,她选择留下。” 田如月:“……哦。”挑开车帘继续向外张望,瞧见马车往西街行驶,最终停在了一栋宅院的大门前。田如月下车之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西街算是京城中的贫民区,除了眼前的二进院,四周都是独门独户的砖瓦房,门前的路上有不少孩子正在嬉戏玩耍,一片欢声笑语。 瞥见卫晋上前扣门,田如月走过去。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姑娘探出头来向外张望,见到卫晋跟田如月立马打开大门面露喜色,“少主子、少夫人,你们怎么回来了?”瞧见田如月脚下还有三只蹦蹦跳的三只小狼崽,立马蹲下去抱起一只,“哇,好可爱的小狗崽,哪来的?” 田如月蹲下去抱起另外两只小狼崽一起塞进白霜的怀里,“送你了。”见到卫晋进屋,跟了上去。 红砖青瓦白墙,院中虽小却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家的温馨。 一个民妇打扮的美妇人从堂屋走了出来,田如月乍一眼没敢认,“……娘?”洗尽铅华始见真浮华褪尽方显诚。 “回来了。”连夫人表情淡然似乎没有感到意外,“我已做好饭,洗洗手正好开饭了。” 田如月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养尊处优的连夫人竟然会亲自下厨做饭,见到连夫人转身进屋,凑到卫晋的身边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娘做的饭……你吃过没有?” 卫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而不语。 田如月见他不回答,故作生气的打掉他的手。 卫晋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追着连夫人的身影进屋,“娘,儿子帮您端菜。” 卫晋离开之后,白霜这才敢凑到田如月的身边小声的道:“才搬来的时候夫人的手艺确实一言难尽。可过了这些日子,她的手艺精进了不少,家常小菜炒的非常好。”心中疑惑的问道:“怎么只有你跟少主子回来了?二小姐、月红她们呢?” 田如月闻言放心了不少,随口撒了个谎,“她跟月红还在山上。”环顾四周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下人?” 白霜点头,神色有些哀伤,“你们走后没多久,夫人就把卫府也给卖了,听说是卖给了班师回朝的张将军,夫人可怜那些死契的下人,还了他们自由。” “你若有去处也可自行离去。”田如月看着她突然道。 白霜慌忙摇头,“奴婢不走,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您对我也有大恩,奴婢离开此处也是去别府当丫鬟。” 田如月闻言没在多说什么。 “媳妇,用饭了。”耳边传来卫晋的喊声,田如月赶紧进屋坐下,看着桌子上三菜一汤,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味道肯定是比不上卫府以前的大厨,可是她却吃出了家的温暖。 连夫人端起饭碗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白霜,“坐。” 白霜慌忙摇头,怯生生的瞥了一眼卫晋,忌讳如深。少主子不在的时候,夫人让她坐下来陪她一块用膳,家里没人她也就坐下了,可少主子一回来她哪敢坐下。 田如月见到白霜偷偷摸摸看向卫晋的眼神像看到了鬼,伸手拉扯她一下,“坐,这个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认错人了 田如月开口,白霜又偷瞄了卫晋好几眼,见他始终不曾看自己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一点椅子的边沿,端起饭碗却只吃白饭根本不敢夹菜。 田如月瞥了她一眼,帮她夹了几筷子菜。 “够了够了少夫人。”白霜接连出声感谢。 用过午膳,白霜收拾碗筷,连夫人带着田如月跟卫晋去了东边的一间屋子,“这是你俩的房间,看看缺什么自己添置。”连夫人说完看了卫晋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卫晋抱了田如月一下,“你自己瞧瞧缺什么等会跟为夫说,我去找娘说点事情。” “去吧。”田如月目送着他离开房间,环顾整个房间。此房间只有卫府卧房一半大,靠墙放着一张床,床头摆放着梳妆台,窗户下边是一套座椅,桌子上摆放着花瓶跟一套茶具,床尾靠墙放着一个大衣柜。这些家具摆设是她在卫府时常用的,并不是新买的。 床榻上什么也没有,田如月打开大衣柜找出棉花絮铺床。 等卫晋回房的时候,田如月正好把床全部铺好,他顺势坐在床边上,伸手捞过田如月抱在怀中,田如月顺势往后一靠窝在他的怀里,“娘跟你说什么了?还要背着我。” “娘担心婧儿的安危,你别瞎想。”卫晋赶紧解释,“除此之外她还问了黑仔的去向。” 房门口传来脚步声,田如月赶紧站起身看了过去,只见白霜站在门外,“少主子、少夫人,二皇子派人送来了请柬。” 卫晋:“进来。” 白霜走近把请柬递给了卫晋,躬身退下。 田如月凑过去坐在他身旁问道:“什么请柬?” 卫晋皱眉,神色有些凝重,“明日二皇子在府中举办庆功宴为张将军接风洗尘,让我们去。” “嗯?我也要去?”田如月有些诧异,随即拧眉:“二皇子什么意思?你去为他出谋划策,为何带上我?” 卫晋沉默,眸色深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半响伸手把她路揽进怀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参加宴席不可离开为夫一步。” “嗯。” 第二日,田如月对着铜镜照了照,今日一袭月白青葱色的云天水漾留仙裙,预防风大天冷,外罩月白绣花小披风。她帮卫晋也挑了一身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看上去很像情侣装。 上了马车,田如月指着自己的左眼,“今天我这左眼一直跳,怕是要出事。” “不可妄言。”卫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若真陷入险境,哪怕暴露武功他也会救她。 田如月身子一歪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说着玩的你别那么紧张,最多拿我当个人质威胁你而已,你放心吧,我贼精,见势不妙我先溜为敬,你自己保重。” 卫晋:“……” 到了二皇子府,下人领着他们前往宴席,半路上田如月暗中观察,发现很多大臣都带来了家眷,这才放心了一些。宴席开在内院,左右两边隔开,左边首位以官职往下排依次而坐,右边首位对应的是他们的夫人。若没有娶妻则依次往下轮,区别在于女眷这边的宴席桌前用屏风遮挡,中间留下大量的空地用来载歌载舞。 可田如月却发现她跟卫晋竟然成了例外,无功名在身,本该排在末端,可卫晋却坐在了第三个位置上,想想二皇子跟他结拜,称兄道弟,坐那里也无可厚非,可她却被下人引到了第二个座位上! 田如月当场皱起了眉头,质疑下人,“你是不是带错了路?我是卫公子的夫人,怎可高坐此位?” 下人低头,“奴婢没有弄错,在殿下眼中您是他的弟妹,当坐此位。” 田如月皱了皱眉,一直站着惹来其他夫人异样的打量目光,只得暂时坐下。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向对面,首位是三皇子,第二个位置空着,卫晋坐在第三位,跟她处于斜对面。 她这边首位本该是三王妃尚雯婕,可她被疯狗所咬上伤势未愈,至今卧榻不起,取而代之的是她曾经见过的七公主。 七公主瞥见田如月,眼神蔑视宛如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也不知二皇嫂是怎么安排席位的,竟然让你一个乡下贱民坐在本公主的身侧。” 田如月只当是一只狗在吠,没搭理。看向左侧不知是几品大臣的夫人,打扮的雍容华贵,端坐着就像一尊塑像,身后站了好几名丫鬟跟嬷嬷。 下人奉茶上点心,歌女抚琴。 不消片刻,二皇子协同二王妃驾到。 所有人站起身迎接,包括三皇子在内。 二皇子高坐在上首,二王妃的低于他,坐在他的身侧。 “张将军还未到吗?”二皇子一眼瞧见左侧第二张的椅子是空的。 话音刚落,管家上前通禀张将军到了,所有人目光一致的看过去,见到一位身穿锦衣便服,身形魁梧的男子带着几个侍从走了过来。 田如月很好奇霸占卫府的张将军是何等人,当随着对方越走越近时,她心里咯噔一声,眼前的男子好像曾与她私定终身的张猎户! 可仔细一瞧,除了长相有些相似,气质天差地别。 张猎户为人忠厚看上去老实本分,可眼前的张将军浑身充满了戾气,让人敬而远之。最重要的是张猎户可是一个瘸子,这张将军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腿脚一点事也没有。 大概是认错人了。 见到对方给二皇子行礼之后坐到了她对面的宴席上,因为有屏风遮挡,对方并未发现她偷窥的眼神。 二皇子站起身向张将军举起酒杯,“边疆蛮夷屡屡侵犯我国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多亏张将军勇猛带领将军苦守边疆击退了他们,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在侵犯我国,将军劳苦功高,今日本王私设宴席,代全天下的百姓敬将军一杯。” 田如月见到所有人站起身一起对着张将军举杯,也拿起了宴席上的酒杯举了起来,见到所有人一饮而尽,随即坐下,她犹豫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她从不沾酒,别人喝酒当喝白水,她却难以下咽。可大势所趋,她不喝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于是用宽大的袖子遮挡假装喝了一口,随即放下酒杯坐下。 第三百二十六章阴差阴错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看似热闹非凡一片祥和,实际暗藏玄机,不过这一切与田如月无关,她只盯着下人们送上来的菜。 不愧是接风洗尘宴,菜品繁多,还有在现代社会绝对不可能尝到的野生熊掌之类的美味。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田如月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见到对面首位的三皇子站起身拂袖离去,他带来的太监跟护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坐在她右侧首位上的七公主忽然站起身,追着三皇子的身影离开。 好端端的,这三皇子发什么脾气?田如月心中疑惑,不由的看向高位上的二皇子跟二王妃,见到夫妻二人面色如常的吃喝着,好似根本没有瞧见半途离场的三皇子跟七公主。 左侧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张将军初出茅庐不怕虎,竟然敢得罪三皇子。” “武将一向有勇无谋,谁知道他是因何得罪了三皇子?” 众人纷纷摇头。 原来是张将军气走的三皇子,田如月心中腹诽,这张将军胆子挺大啊,看向对面张将军面不改色的依旧在喝酒,旁边的卫晋却在喝茶。 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被她喝干的茶杯,有点想上茅厕,这古代一顿宴席吃下来耗费两三个时辰,时间太久她可憋不住,站起身准备自行离去,候在一旁的丫鬟立即上前询问,得知她是要去茅厕,主动为她带路。 田如月跟着对方离开,远离宴席,喧嚣声渐渐听不见了。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伸手猛地推了一把丫鬟,丫鬟仰面直接摔在了地上,一时摔懵了。 田如月眸色阴沉的狠剜了她一眼,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丫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慌张的爬起身,匆匆的离开。 田如月看见了不远处的茅厕,轻哼一声。 来之前的马车上,她就问过卫晋二皇子府的大概格局跟茅厕所在的方位,她可不想上个茅厕就被人忽悠着带到别处给算计了以防万一而已,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故意带错路的丫鬟是谁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走进茅厕解决完走了出来神清气爽的往回走,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吓了她一跳,仔细一瞧,心中一凛,看着对方不说话。 张将军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眸中的戾气淡去了几分,“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田如月:张猎户?! 左右一张望瞧见四周没人,这才正视他,“你怎么当上将军了?” 张将军似笑非笑的反问:“你都成了别人的媳妇,我怎么就不能当将军?” 田如月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是我没有遵守约定。” “不怪你,你是被逼的。”她被家里人绑着给卫晋冲喜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张将军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我会想办法让你跟卫晋和离。” 田如月察觉到头上了一只手连忙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我是不会跟卫晋和离的。你我私定终身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晓,阴差阴错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以前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 张将军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紧盯着田如月的双眼,“你爱上了他?” “是。”田如月斩钉截铁的承认,“你我有缘无分,再见。”无视他骇人的眼神转身就走,没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忽然又转身看着他,“我不知你的腿是如何治好的,但我衷心的恭喜你。顺便提醒你一句,皇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孤寡家人一个,我可不希望下次见面是去给你收尸。” 张将军眸中的戾气因为她的一番话瞬间散去了大半,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身后却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赫然是二皇子。 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二皇子离得很远。只看见二人起了争执,并未听见他们的谈话。 一边走近,一边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田如月离开的方向故意试探,“若是让三弟知晓你是为了她拒绝七公主……呵。” 张将军紧绷着一张脸,“谁对她不利,谁就是末将的敌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二皇子眸色深沉的看着他,“本王应你之事已做到,你可别忘了应本王之事。” “末将有事在身,先行告辞。”张将军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二皇子站在原地目送着张将军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殿下。”二王妃李婧走到二皇子的身边,微蹙眉头,“张将军应下了?” 二皇子扭头看向她,“本王还以为这个张将军有多难拉拢,没想到一个卫田氏就让他投诚。”当他得知新晋的张将军是三皇子的人,立马派人查了他的底细,意外发现他也是出自石头村,跟卫晋的夫人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李婧不爱听这话,委婉的道:“妾身倒是觉得张将军有情有义。” 二皇子利用的就是张将军的有情有义,得意的笑了。 李婧却紧皱眉头,“殿下,若是此事被卫晋知晓……。”当她嫁给二皇子,整个家族支持二皇子的时候她才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二皇子之所以有用不尽的钱财拉拢群臣跟她父亲之类的将领,用的竟然是卫家的家财! 二皇子半眯起眼睛危险的警告:“本王什么也没做,是张将军自己发现心上人另嫁他人,三弟夫妇放狼狗咬她。为了抢回心上人、为她报仇,张将军主动向本王投诚。” “……是。” 回去的马车上,卫晋看着心不在焉的田如月,“中途离席有事发生?” 田如月抬头看向他,决定据实相告,等她说完,看着卫晋的脸色黑屋锅底,眼神酝酿着可怕的风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我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咱俩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在你之前,你不能生气。” 卫晋伸手把她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竟然自愿跟他私定终身!嫁给我时却不情不愿,绑着出嫁!你好的很!”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他都快气疯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永不分离的情人 田如月作势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抚着他,“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无论我跟他有过什么缘分,我现在嫁的人是你。” “可他现在想跟我抢人,你要选他?”卫晋怒不可遏,他现在一无所有,可张将军却如日中天。他 “选你个头!”田如月毫不客气的打他的头,趁他懵逼的时候猛地用力把他推倒,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我对他说我心里只有你,你却怀疑我?!” 卫晋心中欣喜如狂,面上却不依不饶,“我亲耳听见,三皇子要把七公主嫁给他,他却为了你拒绝了,三皇子愤怒离去,你真的一点也不动心?”紧迫的盯着她是双眼,生怕看到一丁点的后悔。 “行!”田如月怒极反笑,坐到一旁,“回去我就休了你,然后嫁给他做将军夫人。” 卫晋:“……”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赶忙坐起身凑过去讨好,“媳妇,为夫这是妒忌,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休夫?” 田如月啐了他一口,“滚!离我远一些。” “不滚。”卫晋厚脸皮的从背后抱住她,“死都不撒手。” 田如月冷静下来继续道:“我不想骗你,若是没有你,我会嫁给他。毕竟以我当初的名声,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诈死金蝉脱壳,回到石头村却发现他跟着一个贵人离开了,他误以为我死了,我也误以为他不会再回来,谁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把话跟他说清楚了,我跟他有缘无分。你以后若是再敢拿此事挤兑我,咱俩立马分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别别,媳妇,我错了,为夫错了。”卫晋连忙讨饶,却紧紧的抱住他,“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怕你会……离开我。” 田如月转身双手拉扯他的脸,“我还怕你昭告天下烧死我这个妖孽呢!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然……今晚同房让你安心?” “真的?”卫晋眼前一亮惊喜无比的看着她。 田如月郑重的点头,可是到了晚上,事毕之后,卫晋却把头埋在被子里,右手抓住了田如月的手腕,委屈的怨怼:“你骗我,媳妇,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田如月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们那边的单身狗,左手就是他们的女朋友、永不分离的情人,我可是贡献出了双手,你一下子拥有了两个情人,你还不开心?” 卫晋:“……” 趁他放松之际,田如月抽出双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把情人弄脏了,我现在去洗一洗,乖啊。”附身亲了他一口,下榻找水洗手。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卫晋不在,不在意的躺在床榻等着,不一会儿,看见沐浴过后头发有些湿的卫晋焕然一新的走了进来。 等他走近,田如月才坐起身向他伸手,“我帮你擦头发。” 卫晋把手中的棉布递过去,坐在床边,享受着她的伺候。 田如月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心痒难耐的亲了一口,见他睁开眼睛立马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好像刚才偷亲占便宜的人不是她。 头发干了之后,卫晋上榻。田如月主动躺进他的怀中,搂住他的腰,突然开口:“今天领我走错路的丫鬟十有八九是二皇子的人。 你俩面上称兄道弟,私底下却互相利用对方。 你利用他毒害当今圣上报杀父之仇,他利用卫家的钱财拉拢权臣。你俩算是互相扯平了,可他不该打我的主意!”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爬上他的胸膛,俯视着他,“这种不折手段的阴险小人,咱们要多防着他。”她已经提醒过张大哥了,心里是希望卫晋跟张大哥联手,哪怕二皇子荣登大宝也不敢把他们一家子怎么样。可卫晋醋劲大,这个希望有些渺小。 卫晋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为夫可不是那心胸狭窄、只争朝夕之人,你放心,我不会跟张将军起冲突的,不过前提是他不会打你的主意,你也必须离他远远的。” “是是是,小醋坛子,我记在心里了,很晚了,睡吧,累了一天了。”田如月打了个哈欠,依偎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可卫晋抱着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等她熟睡之后小心翼翼的下榻、穿衣,悄无声息的离开。 天亮之后,田如月起床见到身边没人,还以为卫晋只是起得比她更早而已,不以为意的穿衣洗漱,用早膳的时候 发现卫晋不在,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扭头问连夫人,“娘,看到相公没有?” 连夫人皱眉,“他是你的相公,整日跟你同进同出,他不见了你问我?” 田如月:“……”视线一转又看向白霜,白霜却连连摇头,表示她也没看见。 田如月放下碗筷,“我去找找。” 连夫人眉头一皱,“找什么找?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会丢?吃完饭再说。” 田如月想到卫晋武功高强,确实用不着自己替他太过担心,重新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用过早膳,田如月把屋内屋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人,“难道去当铺了?”如今卫府名下只剩下当铺了。于是转身去找连夫人,“娘,我去当铺瞧瞧。” 连夫人没有阻止,只是叮嘱她出门必须带着白霜,小心行事。 田如月带着白霜去了当铺,没找到卫晋反倒见到了令她极其厌恶的人,田多贵跟陈琳夫妇! 此时田多贵正在威胁田多福,“大哥,朝廷的任命马上就要下了了,你真要为了三姐得罪我?” 陈琳在一旁附和,“卫家一败涂地,卫府换了主人,可多贵却马上要一飞冲天,你们最好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真正该依靠的人。” 田多福沉默不语,一旁拽着他的胖丫怒瞪着田多贵跟陈琳,“无论你们再问多少遍,我们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三丫的新住处,别来烦我们。”话音刚落,目光越过他们的背后瞧见了正走进来的田如月……。 第三百二十八章空手套白狼 脸上带着面纱的陈琳跟田多贵察觉到不对立马转过身看见了田如月。 田多贵一脸高傲的微抬起下巴,“小弟成婚三姐没去,搬家也不通知一声,三姐这是何意?” 田如月走近,眼神淡漠的反问:“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真要我说出来,这里可没地洞让你钻。” “你……!”田多贵义愤填膺的逼近想动手却被陈琳拽住。陈琳眼神讥讽的看着田如月,“卫家一败涂地,你当自己还是卫夫人?” “我怎么不是卫夫人?”田如月眉眼冷淡的反问,“难道我的相公不是卫晋,我可不像你,未婚就与人苟且,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你血口喷人!”陈琳凶狠的怼完,不顾其他人还在场,柔弱的靠进田多贵的怀中哭泣,“相公,她污蔑我,呜呜呜呜……。” 田多贵搂紧了她,抬头恶狠狠的瞪着田如月,“三姐!你怎能诋毁她的名声?她可是你的弟妹!” “别说我没诋毁,句句属实,就算真的骂她两句又如何?”田如月逼近撸起袖子,“长嫂如母,我连你俩一块揍!” 田多贵吃亏几次亏,吓得搂着怀中的陈琳步步后退。 装哭的陈琳气的眼珠子差点翻出来,她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窝囊废!连亲姐都怕!一把推开田多贵,单手叉腰的挺起肚子,“我怀孕了,有本事就朝这里打!” 田如月刹住脚步,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抬头看着脸色突变的田多贵,眼神戏虐的讽刺:“这才成亲几日就有了身孕?你确定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不是二皇子的种?” 此话一出,田多贵脸色铁青,他扭头看了一眼蒙着面纱却眼神委屈的陈琳,负气离开。 陈琳见到田多贵离开立马追上去,“相公,相公……。”可田多贵走的太快头也不回。陈琳忽然不追了,转过身瞪着田如月,“把庄园的地契跟房契还给我!” 原来这才是她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田如月心中有数的看着她伸出手,“可以,先把银票还给我。” 陈琳哪来的银票,“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呵。”田如月轻笑一声收回手,“原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想空手套白狼,”话锋一转眼神鄙视她,“亲兄弟还明算账,想拿回地契跟房契除非按照当初说好的条件,连本金带利息一起还给我,否则免谈!” “不还我是吧?”陈琳沉下脸,“那你等着,等你弟弟的官职任命下来,我再让他亲自来问你要!”放完狠话怒气冲冲的离开。 “那我等着。”田如月朝她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看着她落荒而逃连头都没敢回。 “三丫。”胖丫走到她的跟前,见到田如月扭头看向她,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小声问道:“你刚才说的事……是真的?”她不相信田多贵甘愿娶一个怀着他人孩子的女人。 田如月还没说话,田多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离开了胖丫,一脸严肃的道:“别乱问。”侧脸看向田如月,“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她已经是我们的弟妹,刚才那种胡乱污蔑他人名节的话不可再提。” “我污蔑她?”田如月嗤笑一声,“你知道连夫人为何最后选择了我,没有选择她吗?就因为当初她在卫府中与二皇子有了苟且,后二皇子要娶现在的二王妃,纳她为妾。 她不甘做妾几次三番纠缠二皇子,二皇子避而不见,于是她才用迂回政策,多次找我跟卫晋帮忙带她去见二皇子。现在他们才成婚几日就怀了身孕,我怀疑她的孩子是二皇子的人有理有据。” 田多福听完脸色难看至极,半响无语。 胖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看田如月又瞅了瞅田多福,随即又看向田如月小声的道:“皇家不可能让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多贵那般心高气傲也不可能明知陈琳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还娶她。” “是,我瞎猜胡乱编排,你们只当我瞎说,听完就算了。”田如月不想在提及这话题,决定立马结束。“你们看见卫晋没有?今日他有没有来过店里?”见到胖丫跟田多福同时摇头,心里咯噔一声,醋坛子到底跑哪里去了?不会是去找张大哥的茬了吧?可昨夜他又亲口说不会跟张将军针锋相对,田如月心里没底,猜来猜去。 胖丫跟田多福对视了一眼,扭头问田如月:“出了什么事?” “没事。”田如月敷衍了一句,告辞离开。 离开茶壶店田如月不知再去何处寻找卫晋,只好回了家。一下马车,看见依靠在大门上的卫晋,立马跑过去,却被他先发制人。 “你去了何处?” 田如月瞪了他一眼,“我去了茶壶店找你,你去哪浪了?” 卫晋忽然拿出了手帕,向她扬了扬,“给你一个惊喜。” 田如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帕子,拒绝,“蒙什么眼睛?我保证不偷看就是了。”说完闭上了眼睛,任由卫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因为眼睛看不见,听觉放大了数倍,心里很没有安全感,紧紧的握住卫晋的他,“你慢点。” “害怕?”卫晋干脆松开她的手,把她拥进怀中带着她走。“小心,跨门槛……上台阶。” 跟着卫晋的提示,田如月走得四平八稳,心里根据行走的路线跟距离在脑海中画出路线,来到了房间。 “坐。”卫晋扶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摸向一物,软乎乎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的柔软毛发,“是黑仔吗?!”田如月惊喜的立马睁开眼睛一瞧,正是黑仔!伸手抱到腿上一阵蹂躏,“你个死没良心的,这段日子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你说,你到底跑到哪里鬼混了?” 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戳着它的小脑袋,“你心里眼里还有我这个铲屎官吗?嗯?”俯下身双手捏住它的耳朵,手掌往中间挤,猫脸立刻变形,“你今天要不说清楚,我就恁死你!” 卫晋站在一旁,看她像教训负心汉似的一直训斥着黑子啊,还不停的质问,自说自话的样子傻的实在可爱。 第三百二十九章从龙之功 “我担心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倒好!竟然胖了!”田如月抓起黑仔的两只前爪看了一下它肥嘟嘟的肚子,心里郁闷的不行。 “媳妇。”卫晋忽然凑了过来。 “干啥?”田如月扭头凶了他一眼,“别打扰我教训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卫晋:“……它不是胖了,好像是有了怀崽了。” 田如月懵了一瞬,抓起黑仔的前爪目光锐利的盯着它圆鼓鼓的肚子,“……啊啊啊!我的小心肝宝贝你被哪个杀千刀的给占了便宜,我要杀了它!!!!” 卫晋被她的神经质吓得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抱着黑仔痛斥着让黑仔怀孕的公猫,表情狰狞凶狠,默默的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白霜跟连夫人被她的叫喊声吸引了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得知只是黑仔发情怀了孕而已,认为田如月小题大做。 连夫人嗔怪的看着她,“你这丫头大呼小叫的吓了为娘一大跳,猫儿怀孕而已有何稀奇的,一年到头生好几窝,每一窝最少生四、五条,以后没事可不许这般胡闹,为娘没有病也被你吓出病来。” 田如月:“……”那是她养的黑仔啊!不知道被哪知野猫占了便宜,她的心都碎了,怎么可能不抓狂?婆母不养猫,不理解她这种闺女养大了却被猪拱了的心情。 连夫人上前摸了几下黑仔,嘴里嘀咕了几句,“怀崽子了,要吃点好的。”扭头看向白霜,“以后每天买点鱼虾回来,给它补补。” “嗯嗯。”白霜点头,目送着连夫人离开。扭头小心翼翼的抱起黑仔,看着田如月一脸郁闷的坐在床边上,伸手拉扯了她一下,“它第一次怀崽你不习惯而已,等以后它每年下好几窝猫崽子,你就习以为常了。”把黑仔放到她的腿上,让她抱着,“我去买鱼。”转身离开。 卫晋看着田如月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黑仔柔软的毛发,凑了过去。“媳妇。” 田如月扭头看着他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气鼓鼓的命令道:“你去,把占了仔仔便宜的野猫抓来!“ 卫晋:“……为夫抓不到。” 田如月瞪了他一眼,“你连只野猫都抓不到,要你何用?”低头又开始数落黑仔,“你到底跟什么样的野猫混在一起?我告诉你,要是生了几只丑不拉几的小崽子,我可不会帮你养!!” 卫晋走过去抱住她,“行了媳妇,你这样子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咱闺女被野小子拐走了呢,再说对方也不是野猫,身份可尊贵了,绝对配得上咱们的黑仔。”见到她斜睨了过来,不敢吊她胃口连忙主动道:“小白还记得吗?黑仔找的是太后的那只猫。” 田如月:“……”伸手捏住了黑仔短小的耳朵,低头质问:“你行啊!竟然追到宫里去了,送货上门是吧!” “……媳妇。”卫晋凑近声音低沉的提醒,“咱俩在云山寺的时候,太后也去过那里祈福。” 经过提醒,田如月想起了这件事,一巴掌轻拍开黑仔的头,把它放在床上,起身打开衣柜开始一通翻找。 “媳妇,你干什么呢?”卫晋好奇的站起身凑过去。 “它怀孕了不能在跟我睡了,帮它做个窝。”田如月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卫晋闻言眼前一亮,积极的帮忙一起做窝,两个人齐心合力不到半个时辰做成了一个软乎乎的猫窝,为此,卫晋还贡献了两件衣裳。 田如月把黑仔从床榻上抱下来放进猫窝中,捏了捏它的耳朵,“从今天开始,你睡这里。” 卫晋担忧的看着,以为黑仔不一定会听,谁知到了晚上,黑仔还真的再也没有上过床榻,乖乖的睡在猫窝中,终于不用再跟一只猫抢媳妇的卫晋,心满意足的搂着田如月兴奋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吵得田如月也没法睡,于是提起了白天的事情,“今个我去茶壶店找你结果遇见了陈琳跟四弟,他们竟然想空手套白狼要回庄园的地契跟房契,真是想得美!” 提起这两个人,卫晋皱眉,“离他们远一些。” “我当然知道,可是狗皮膏药自己贴上来的。”她也很无奈啊!“以四弟考取的功名,你说皇帝会封个什么官?” 卫晋眯了眯眼,“圣上昏迷不醒已时日无多,如今二皇子跟三皇子争斗的厉害,就看谁胜一筹。” 田如月听完心中分析了一番,“那这么说,任命暂时不会下来?”抬头却见到卫晋垂眸与她对视,“但是大多数私底下已经选择了站队,想有一份从龙之功。还记得卫池卫卿两兄弟吗?卫池落榜,卫卿主动向三皇子投诚,还有你四弟的同窗苏能,他投靠了二皇子。” 从龙之功哪里是那么好拿的,一旦选错意味着走到了人生的终点。田如月沉下脸,想到了洋洋得意的田多贵,嗤笑一声,“三王妃毁了陈琳的脸,二皇子又跟她不清不楚,我那四弟想站队都没人要。” “京城太危险了。”卫晋突然道:“明日收拾东西,晚上我送你跟娘出城。” “嗯。” 第二天一大早,田如月起床之后发现卫晋又不见了,从白霜口中得知,他是被二皇子派来的人叫走了。用完早膳,回屋找出一个包袱皮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进去,收拾好了之后塞进床底下,随即去了茶壶店,已经营不善为借口辞退了伙计,多给了几两银子做补贴。 关上门跟田多福夫妻俩说话,“大哥,最近京城会不太平,你带着嫂子回石头村,等风头过去再来开店。” 田多福虽然敦厚却不傻,他也察觉到最近京城的局势有些紧张,出门时路上的行人明显变少,茶馆的文人墨客也都没了。当场同意田如月的意见,让胖丫去收拾行李。 田如月没有走,等他们收拾完行李直接用马车把他们送出了城,挑开车帘发现已经到了郊外,叫停了马车,看向对面的田多福跟胖丫,“我就不把你们送回家了,就到这里。回去之后叮嘱爹娘,没事不要再来京城赶集,尽量待在村子里不要再出门。” “嗯。”田多福点头应下,带着胖丫下了马车。 田如月扒在车窗上,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叫车夫原路返回。 第三百三十章送美女给她几个意思 马车坐起来摇摇晃晃的,田如月舒服的躺在马车内随着摇晃的节奏昏昏欲睡。 “少夫人,到了,请下车。”外边响起了车夫的声音。 田如月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衣服掀开车帘弯腰钻了出去,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的男人顿时愣住了,诧异的左右张望了几眼,此处赫然是卫府的大门前,不对,牌匾已经换成了张府!低头瞪着张将军,“你绑架我?” “请你做客而已。”张睿飞朝她伸手,“下来。” 田如月看着四周十几名带到护卫围住了马车,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沉着脸无视他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主动走进了张府。 张睿飞转身跟上。 田如月以为卫府转手之后会被改的面目全非,可一路走来跟记忆中的卫府没有任何变化。 说是做客,就真的是做客,张睿飞并没有软禁她,只是跟她单独吃完了一顿饭,又亲自把她送出了府。 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熟悉的车夫,田如月的脸色这才好转。 “送你一份礼物。”张睿飞止步在马车前,忽然道。 礼物?田如月扭头狐疑的盯着他拒绝,“我已成婚,今后请跟我保持距离划分界限,这种请客方式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张睿飞垂眸掩饰下所有的情绪,“已送至府上。” 田如月:!!!! 不等田如月发飙,转身回了府。 田如月站在原地气得差点跳脚,赶紧爬上马车催促车夫:“快回去!”醋精要是看见张大哥送给她的礼物……要完,要完!! 一路上,心急如焚,忐忑不安,挑开车帘数次终于到了家门口,瞧见院门敞开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车夫停稳马车,立马跳了下去急匆匆的跑进大门,一眼看见院中站了四名长相各异的美丽女子,或妖艳或可爱或清纯,其中一人鹤立鸡群,艳压群芳,此人她还认识,正是形貌昳丽宛如蝴蝶仙的月婳! “少夫人,您可回来了。”一直盯着四个人的白霜立马朝着田如月快步走了过来。 四名女子纷纷侧目紧盯着田如月,其中三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长相站在原地没有动,唯独只有月婳一人走上前行礼,“少夫人。” 田如月斜睨了一眼月婳,却伸手把白霜拽到一旁,“怎么回事?” 白霜翻个白眼,“奴婢还想问您呢,这些女子是张将军送给您的。” 田如月:“……”张睿飞搞什么玩意!送美女给她几个意思?!“卫晋呢?” 白霜凑近小声的窃窃私语:“少主子气坏了,此时正在卧房,他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说是你不把她们赶走,他就……离家出走。” 田如月:“……知道了,我来处理。”见到白霜站在一边,这才看向月婳,“张睿飞到底让你们来干什么?” 月婳看着她眼底的火苗,淡然的道:“他让我们来伺候您。” “呵。”田如月轻笑一声,是她来伺候还是来伺候卫晋的?!她不担心月婳,但是其他几个……越过月婳的身边径直走向另外三名女子,冷着脸道:“你们哪来的回哪去,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 长相最妖艳的女子高傲的一抬下巴,“谁稀罕给你当丫鬟!”转身就往外走。 田如月表面表情的看向另外两名女子。 “我是奉将军命令来的,我不会走。” “奴婢以后就是您的丫鬟,有事当凭吩咐。” 田如月见她们赖着不走,扭头又看向月婳。 月婳垂下睫羽,“请少夫人收留。” 心都不走是吧!田如月毫不客气的下了第一个命令,让她们三个把小狼崽洗干净。让白霜站在一旁监督,谁不做,就把谁扔出去。等她们手忙脚乱怨声载道的帮小狼崽洗完澡,又让她们去厨房做饭、洗碗,晚上让她们三个挤在一个房间。 田如月洗漱完上榻,见到背对着她的卫晋,好声好气的哄着:“别气了,我已经赶走了一个,剩下的三个等我磋磨她们几日,她们受不住自会自行离去。” 卫晋翻过身眼神冷飕飕的盯着她,“你今天为何又去见他?” 她冤枉啊!“我没有,是他派人劫持了我。”田如月立即否则并解释。 “你们做了什么?” 卫晋不依不饶。 “就说了几句话,吃了一顿饭而已,我还放了狠话下不为例。”田如月赶紧表忠心,躺下之后滚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拿脸在他身上蹭,“别气了,你继续跟我闹就是中了他的圈套。” 卫晋何尝不知?可心中的怒火牙压都压不住,却被醋意淹没。低头在她耳尖上咬了一口,“说好了今天晚上走,现在还怎么走?” 田如月忍着耳朵上的疼痛,想了想,“我们被人监视了,我怀疑是二皇子在背后搞鬼。咱俩走不了暂时就不走,你想法子把娘送到婧儿那去。万一出事,你带着我一个累赘逃出去的几率肯定比带两个累赘强得多。” 卫晋:“……”用力楼进她,埋首在她脖颈间吸取着她身上的香味,“你不是累赘。” 田如月被他大力搂着有些难受,忍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生气了就赶紧睡吧。”感觉到他突然松开手,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张放大了脸,“嘶~!你有完没完!”醋精咬了她耳朵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连脸上也来了一口! 气不过的翻身把歌唱,在他身上好几个牙印跟一堆的口水,报完仇,瞧见他y求不满的眼神,一脚把他踹下床,“自己解决。”躺下,拉过被子身心愉悦的睡去。 卫晋去洗了个冷水脸,回来时瞧见田如月已经进入了梦乡,走上前坐在床边凝视了她半响,附身亲了她一下,站起身转身瞧见黑仔翘起头看了他一眼,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站起身离开。 一夜未归,天明时悄无声息的归来,此时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根本不是昨夜出去时所穿的那一身。 脱掉外衣随手扔在床尾,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钻进被子里,躺下之后伸手把田如月揽进怀中。看着她条件反射的在他的心口上蹭了一下却并没有醒来,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第三百三十一章买命杀手 天大亮,田如月才醒来,一睁眼发现卫晋还在睡,习以为常的准备起身却嗅到了血腥味。“哪来的?”怀疑的眼神落在熟睡的卫晋身上,凑近刚要仔细闻一闻,卫晋却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含糊道:“昨夜没睡好,你跟娘说一声,不必等我用早膳了。” 一打岔,田如月忘了之前的事情,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除了她,白霜跟连夫人都起了。田如月招来了白霜,“她们起了没有?”得知月婳一大早起来就去厨房帮忙昨早膳,虽然总是帮倒忙,另外两个人却还没有起,立马闯进她们的房间,掀了她们的被子,“起来,去做早饭。” 寒冷袭来,苹果脸女孩受不住了,哭泣的怨怼,“昨天我们干了那么多的活,今天你又让我们做饭,你太过分了。” 另一个眼神中也充满了埋怨,却什么也没说,静观其变。 田如月环手抱胸的冷笑一声,“你们是来给我当丫鬟的,不是来享福的,要么滚,要么去干活。” 苹果脸女孩咬了咬唇,怒了。“走就走!”张将军是让她们来服侍卫公子的,结果却被这个妒妇当成丫鬟磨搓,她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 把人赶走达成了目的,田如月根本不会计较她的态度,扭头看向另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你呢?” 只见那女子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垂下睫羽,“我要留下。” “行。”田如月也没为难她,“立即去干活。”视线一转又落在苹果女孩的身上,“你立刻离开。”转身步伐潇洒的离开。 苹果女立刻看向清纯女:“你真要留下?” 清纯女垂下眼帘,“我别无选择。” 用过早膳,田如月又给月婳还有清纯女找了个活,让她们洗衣裳跟床单。自己则搬了一张美人榻放在院中,躺了上去美滋滋的晒太阳,顺便监督她俩有没有偷懒。 咚咚咚,有人扣门,田如月眼睛都没睁开的吩咐一旁的白霜去开门。 “少夫人,少夫人。”田如月睁开眼睛看着白霜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将军府来人,说是……”眼角余光瞟向正在洗衣服的月婳跟清纯女,“……要把她们带回去。” 田如月举双手加双脚欢迎,可心中却疑惑不解。张睿飞既然做出了送她美女这件事,还没达成目的怎么又要把人要回去? 毫无头绪,把疑惑压在心底,让白霜去跟她们说,让她们赶紧滚蛋。随即又闭上眼睛懒洋洋的继续晒太阳。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挡住了她的眼光,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月婳。 “少夫人,张将军既然把我给了您,那我从此就是您的人了,他出尔反尔与我无关,我不会走。” 田如月:“……” 见到月婳转身又走到洗衣盆前继续洗衣服,那架势就是常住不走。眼角余光瞥见白霜快步走近。 “少夫人,张将军派来的人说了,月婳不肯走,那就让她留下。” 田如月头疼的想了想,“她要留就留着吧。” “那奴婢……去帮她一块洗?”白霜看着她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见到田如月点头,这才走过去帮月婳。 田如月起身回到房间,见到卫晋还在睡,心中越想越怪异,走近之后想推醒他问问,低头的时候无意间瞟见他的鞋子上似乎有血渍,疑惑自己看花了眼。 走近蹲下去拿起鞋子仔细看了两眼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血腥味钻进了鼻腔里。 这是血!立马站起身爬上床榻仔细盯着卫晋,凑近在他身上到处闻,明显发现他身上的血腥味更浓。 想也不想掀开被子就要检查他的身体却被一只手按住,抬头对视上卫晋睡眼朦胧的双眼,“媳妇,干嘛呢?趁为夫睡着想占为夫的便宜?” 田如月冷着脸,“你醒着更方便我下手,自己把衣服掀开。” 卫晋:“……”伸手抓住她圈进怀中,在她耳旁低语,“你想要的话等晚上,白天为夫会害羞的。” 田如月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肘子,听见他的闷哼声,紧张的立马爬起身把他的衣服,嘴上却凶狠的怼他,“你活该!受伤了还敢撩我,瞒着我。老实交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卫晋见她生气不敢在阻拦,任由她扒开自己的衣服看见了身上已经包扎过的伤痕。 田如月把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只发现了一处伤痕,这才放下衣服有用半辈子把他盖好,凶神恶煞的瞪着他,“还不交代,等我用刑?” 卫晋不敢再瞒她,也怕现在瞒了以后事情穿帮更加麻烦,选择说了实话,“我昨晚……潜进了卫府找张睿飞打了一架。” 田如月瞪他,“你竟然向他暴露你的武功?你疯了!”若是被其他人知晓,那还了得! 卫晋:“……我蒙了面,冒充杀手。”他怎么可能自爆身份自掘坟墓? “那还差不多。”不对!田如月瞪他,“你敢骗我!你若是冒充杀手,那今天他怎么会派人把月婳她们要回去?老实交代,再敢骗我今晚睡地板!” “媳妇,你冤枉我。”卫晋委屈,“他质问我是何人,我说是别人花银子买他命的杀手,我估计……他是猜到此事与我有关,所以今晚才会派人来。” 田如月气得不想理他,白天信誓旦旦的说会俱全大局不会跟张睿飞计较,晚上却冒充杀手去找他的麻烦!“据我所知他的武功可没有你高,也不会轻功,你是怎么被他刺伤的?” 卫晋忽然靠过来,一脸委屈的告状,“双拳难敌四手,媳妇,他是个阴险小人,见打不过我竟然叫来了府中的侍卫,那么多人围攻我一个,我受这点伤还能全身而退,你相公是不是很厉害?” 田如月:“……滚!”以她对张睿飞的了解,肯定是他们二人打斗的声音引来了府中的侍卫,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抹黑对方,真是个醋精。 下榻站起身就走。 “媳妇,你去哪?我错了!你别走。”卫晋吓得连忙下榻要去追她。 田如月倏然转身瞪着他,“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叫唤什么?”看他傻笑瞪了他一眼,去厨房打了一些热水又盛了一碗粥端进房间,伺候他洗漱过后用早膳。 第三百三十二章少打听 “继续睡。”田如月帮他盖好被子,转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顺便洗了。 搬家的时候,连夫人让人把田如月做壶的工具全部带来放在了四面一个房间内,没事可做手痒难耐,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工做壶。 白霜帮忙洗完衣服就去伺候连夫人。月婳则找到了田如月,见她低着头聚精会神的正在做壶没有打扰她,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来的时候除了一身的衣服只带来了伴随她多年的七弦琴。 正在做壶的田如月听见琴声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见了坐在院中正在弹琴的月婳,跨出门槛走了过去,“相公在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月婳尴尬的停了手,抱起琴回了房间。 田如月站在原地想了想,回了房间,果然看见本该睡着的卫晋此时正靠坐在床头,看见她进来质问道:“你不是说他派人把月婳她们要回去了?那刚才弹琴的是谁?” “除了月婳,其他的都走了。”田如月走近向他解释。 卫晋阴沉着脸,“为什么留下她?把她一块赶走。” 田如月走到床边上坐下,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当初收留了好几年,我才收留她不到两日你就叽叽歪歪的,你想干啥?”月婳要是有地方走,自己早撵她滚蛋了,可实际上是她无处可去,明明已经是自由身却还是被人当成货物似的送来送去,哪怕自己铁石心肠也有点同情她的遭遇。 卫晋:“……你要留就留,哪天她若是爬床你别哭。”躺下生气的背对着她。 田如月:“……我才不会哭,我只会恁死你。” 卫晋:“……”转过身盯着她,“连月婳一起弄死?” 田如月一脸严肃,“不会,你死了,我就让她给我暖床。” 卫晋:!!! 田如月说完撒丫子跑出了房间,身后传来他的怒吼,“滚回来再说一遍!” 谁回去谁是傻子,田如月一口气跑到堂屋倒杯茶喝。连夫人等人被卫晋的怒吼声惊的纷纷跑了出来,路过堂屋看见她正在喝茶,连夫人顺嘴问道:“晋儿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不等田如月回答笑了,“当初娶你娶对了,晋儿的精神越来越好,这吼声又响亮又精神。”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连夫人转身又回了厨房。 白霜却好奇的凑过来小声问道:“少夫人,您是不是又惹少主子生气了?” “谁惹他?少胡说,没事帮娘做饭去,少打听。” 白霜:“……哦。”一步三回头的瞅着田如月,希望她改变主意。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她走进厨房,田如月也没改变主意。 人都走光了,一直站在门口的月婳这才走近看着田如月问道:“是因为我吗?” “与你无关,休息去吧。”田如月把她打发走了。 月婳走到门外忽然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如月却什么话也没说,回了房间。 深秋的夜晚寒风凛冽,本该睡熟的田如月忽然睁开眼睛瞅见睡在旁边的卫晋坐起身正在穿衣服。 “吵醒你了?”卫晋扭头看着她问道。 “你去哪?” “趁夜把娘送到婧儿那去。”卫晋说完,忽然伸手把田如月捞进怀中,“不如你也跟娘一起离开。”待在京城他实在放心不下。 “我不走,”田如月闷声道,“你把娘送走就行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走,二皇子、张睿飞都盯着她,她一走,卫晋就危险了。 卫晋低头埋首在她的脖颈间,半响才闷闷出声:“为夫以命相护,看谁敢伤你分毫。” 田如月拱起身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几口,“留着命才能给我弄白头到老,拼什么拼,傻不傻。”见他被自己撩的想亲回来,一掌推开他,冷酷无情道:“赶紧把娘送走别在耽误时间了。”前两天她送田多福夫妻俩出城的时候就发现守卫盘查比以前严了许多,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心一些。” 卫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等我回来。”下榻穿鞋离开。 田如月哪里还睡得着,一直等到卫晋平安回来这才安心的抱着他继续睡,于是第二天起来晚了,她起床的时候卫晋也想起却被按了回去,“你又没事,继续睡。” “还是媳妇疼我。”卫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田如月红着脸抽回手,下榻离开房间去了厨房,瞧见早饭都做好了,不以为意的洗漱。 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是白霜。 “少夫人,你瞧见夫人了没有?” 田如月见她面带急色明显找了有一会儿,“哦,娘跟我说卫晋的身体有所好转多亏菩萨保佑,天还没亮就离开去云山寺还愿了,她还说要捐银子给菩萨塑个金身,倒是带着婧儿一起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白霜一脸后怕的轻拍了两下心口,“奴婢做完早膳发现连夫人还没起,心里奇怪就去房里找她,结果到处都没找见人,奴婢还以为她出事了呢。”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月婳去后院找了,我赶紧告诉她一声。”说完穿过大堂打开后门去找月婳。 田如月则转身去厨房把白霜做好的早饭端上桌,又去拿了碗筷摆好,见到白霜跟月婳一前一后的从后门进来,招呼她俩,“快过来吃饭。”坐下端起碗筷率先吃了起来。 月婳跟白霜坐下之后没见到卫晋也不觉得习惯,习以为常的用饭。 吃完之后月婳默默的站起身收拾碗筷要去厨房洗却被白霜抢了活,但她没有偷懒,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田如月悠闲的坐在旁边泡茶,顺便帮月婳也倒了一杯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少夫人。”月婳端起茶盏细细的品尝。 “别叫我少夫人了,叫我名字就好。”田如月要求道,见到月婳没有吭声没在多言,却突然发现她的衣裳一连穿了两日竟然没有换。仔细回忆这才想起来月婳来的那一天根本就没带衣裳……。 想到她如今如此落魄估计也没银子买衣裳,于是等白霜洗完碗出来之后,提议带她们去逛街。 白霜高兴的立马欢呼,月婳却低头道:“我就不去了。” 就是为了给她买衣裳才上街的,她不去还上什么街?田如月不容拒绝拉她出门。 第三百三十三章彩虹泡泡 住的地方处于偏僻的西街,附近只有住户没有商家,主要的商业街是在北街离这里也不远,三个人走着去。 因月婳姿容太过出色,路上引来无数人频频回头观望,到了北街,田如月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了一顶惟帽遮住她那张脸,省的等会跑出个什么地痞流氓调戏她的狗血戏码出来。 难得出门逛街,以田如月为首,走走停停,几乎把每个摊位都逛了一个遍,但是看得多却买的少。 路上,田如月问白霜家里缺什么,因为她不干家务活,缺哪些东西她不清楚只能问白霜。根据她提供的情报,买了一些米油,最后才去了成衣铺,不过去的是平民店,让白霜选一身,月婳选两套身。 白霜很开心,每次跟田如月出门都能收到东西,高高兴兴的挑选起来。 月婳见到田如月对一个丫鬟这么好,什么话也没说也默默的选起了衣服,虽然这些布料比不上她在卫府的穿着,但却是第一次有人不图她任何东西,真心实意的送她。 田如月让她们俩挑衣服的时候刻意观察过月婳的表情,若她嫌弃,只买这一回,回去后就找个借口把她赶出去,没想到却见到她面露喜色,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纳闷了。买完衣服又帮月婳买了一双鞋这才打道回府。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回屋看卫晋。谁知他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你帮她们买东西却没有我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相公?” “你想买什么,我现在就陪你去买。”田如月耐着性子哄着他,女子的醋都吃,真是活见鬼。想来想去当初她就不该女扮男装无意间撩了月红跟小师妹,以至于他现在防女子比防男子还甚。 “没有诚心!”卫晋躲开她的手,不让她牵。 田如月故作生气的两手叉腰,“你别太过分啊,大不了我把彩虹送给你,这总行了吧?” 卫晋惊疑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田如月却拉着他快步走到院子里,“你等着。”转身去了工作室拿出让能工巧匠做出来的喷壶走了出来,对着天空一阵猛喷。 卫晋:“……哪里有什么彩虹?”媳妇玩他呢。 “要背对着太阳你再瞧。”田如月朝他招手,“你到我身边来。” 卫晋狐疑的走到她的身边,果然看见了半空中彩虹,虽然很小,可确实是彩虹! “天啊!天啊!竟然是彩虹!!”白霜也瞧见了,惊喜万分的跑过来叫个不停。 被吸引而来的月婳却优雅的多,站在一旁一脸艳羡的看着田如月围着卫晋打转,哄着他,不停的往空气中喷水制造出一个个小彩虹。追求她的公子哥,只会用俗气的金银器物,没有一个人会像田如月这般用心至纯。 卫晋瞧见月婳羡慕的眼神中带着失落,这才满意的表示让田如月别在喷了。 田如月想要把喷水壶放回去,白霜却缠着她不放,摇晃着她的手臂不停的撒娇,“少夫人,让奴婢玩玩嘛,求您了求您了求求您了。” 卫晋黑着脸一把扯开她,不许她在靠近田如月一步。 白霜委屈巴巴的瞅着田如月。 田如月无奈的想了想,“喷水壶不能给你玩,万一玩坏了我就不会做茶壶了,这样好了,我做泡泡液,等会让你跟月婳吹泡泡玩。” 白霜一听立马又缠着她问泡泡液是什么,怎么玩。 田如月嫌她吵闹,让她闭嘴,不然不做了。 白霜立马老实的消停下来,却跟前跟后的看着田如月往一截竹筒里切了一些香皂,倒入热水跟墨水,搅拌之后又加了一点白糖跟菜籽油,泡泡液制作完成,接下来需要制作吹泡泡的工具,拆了买来的灯笼,感觉竹条不够细,又用菜刀劈的更细一些,弯曲成圆形留一个手柄,简易的泡泡工具做成了,然后试吹了一下,吹出来的泡泡在阳光的折射下五颜六色的,成功! “哇啊!哇啊啊!!”白霜看着飘荡在半空中的彩色泡泡已经惊喜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田如月帮她跟月婳一人做了一个,把她俩打发了,看着她们在院中痴迷的吹着泡泡,扭头看向卫晋嘚瑟的问道:“我厉害吧?” 卫晋却黑着一张脸把她拽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一通训斥,“你在干什么?!万一被其他瞧见传进二皇子等人的耳朵里,你就会变得跟陈琳一样!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田如月缩了缩脖子,嗫嚅的道:“……只是小孩子的玩意,我又不拿去卖,应该没事的,别生气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凑过去牵他的手,见他没有甩开,讨好的冲他笑,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卫晋怒气这才消,随即又找她算账,“以后这些东西你只能拿来讨好我!她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争!” 田如月:“……”感情还是在吃醋!这个醋精! 卫晋发完火见她半天不说话,凑过去小声的讨好:“为夫话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帮她们买东西没有他的份,说是送他彩虹,转眼却又送了她们俩更好玩更有趣的泡泡。 对比之下,他快气疯了。 田如月白了他一眼,“我没你这么小气,行了,出去吧。”再不出去还关着门,她俩要多想了。 结果出去之后一瞧,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还在玩吹泡泡,根本没注意到她跟卫晋离开了。 从这天起,白霜更加崇拜田如月了,甚至问她能不能造出星星月亮。 月婳也经常盯着田如月的脸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卫晋多次撞见醋意大发,总是找月婳的麻烦,把脏活累活全部交给月婳做,不允许白霜帮她。 起初田如月还担心月婳做不来或是吃不了苦,没想到她干活确实不够麻利但却毫无怨言的坚持了下来,甚至越做越顺手。 卫晋毕竟是个大男人,也不好太过欺压月婳,久而久之也只能睁只眼闭着眼算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夜半贼袭 因为张睿飞临时倒戈,再加上军权在握的李将军支持,三皇子日渐式微,二皇子把持朝政,只等皇帝殡天登上皇位。 京城局势日渐紧张,白天到处盘查,晚上封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摆摊的小贩越来越少,几乎没了。 很多家店铺也纷纷关门,紧闭房门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田如月没事人一样,每天做做茶壶,听听月婳弹琴,卫晋也天天在家陪她,甚少出门。 月婳跟白霜没事就吹泡泡,因为卫晋的警告,她们足不出户只在院子里吹,每天也吹的不亦乐乎。 家里的剩菜剩饭全被三只小狼崽包圆了,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大,也越来越凶,经常冲着白霜跟月婳龇牙咧嘴。被田如月拿着棍子一通教训,老实了。”以后只准对着外人叫,再敢吓唬月婳跟白霜。我打断你们的腿!”黑仔也在旁边走来走去,撩起爪子威胁。 白霜有点发憷,“少夫人,它们长的好快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奴婢觉得它们太凶,眼神凶狠的跟个狼似的,一点也不像狗。” 你猜对了,还真是狼。田如月眼也不眨的撒谎道:“可能是狼狗的后代,凶点好,我养它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可不是当宠物养。”有一只猫主子就够了。 白霜被忽悠的点头。看到谁都摇尾巴的狗要不得。 半夜三更时,所有人都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躺在床榻上的卫晋忽然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田如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媳妇,醒醒,媳妇。” “干什么啊?”田如月被吵醒,闭着眼睛不耐烦的质问。 “家里进贼了,你赶紧躲起来,为夫去瞧瞧。”卫晋说完松开她快速的穿衣服。 进贼?!田如月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听见了院中传来小狼崽们凶狠的叫声,床下黑仔也爬起身,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连忙坐起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卫晋小声的提议:“哪个不长眼的跑来咱家偷?你记得蒙着面打晕他交给我处置。” 卫晋:“……”别人家进贼,女眷吓得瑟瑟发抖,他家这位倒好,琢磨着怎么收拾小贼。以防万一,抱起她往衣柜里塞。 田如月:“……”行吧行吧,她就是个拖油瓶。柜门关上,卷缩着一片黑暗中。 卫晋蒙上脸打开后门飞上屋顶,瞧见院中一个蒙面黑衣人正被三只小狼崽追着咬,黑衣人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往地上一扔,借着月光仔细一瞧,赫然是一整只烤鸡。 对方有备而来,看身手不是普通的小贼! 三只小狼崽围着烤鸡闻了闻,安静了不到几息功夫又跑去围攻黑衣人。 黑衣人火了,抽出利剑瞄准了其中一只小狼崽刺了过去!锵得一声!他的剑被拦下,黑衣人看着突然出现同样蒙着面的卫晋诧异了一下,立即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从院中打到飞刀墙头,被卫晋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刺中,一脚踹下了墙。黑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不顾伤势连忙爬起身想逃跑,却被飞下墙头的卫晋又刺了一剑,顿时倒在地上。 卫晋走近,直接拿剑指着他的脖子,声音变调的质问:“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捂着伤口不说话,卫晋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他的脸,这是一张及其年轻的脸,脸庞稚嫩眼神却透着戾气。 “杀手?”看似疑问确实肯定,卫晋心中一凛,一脚踩在对方的伤口上,看着他表情痛苦却隐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三只小狼崽却急的在旁边团团转。 “抓到了?”田如月兴奋的跑了出来,直奔而来。 卫晋听见她的声音,抬头喝止:“回屋去,他不是贼,是别人派来的杀手。” “你都已经把他制住了还怕个啥?”田如月跑到他的身边,见到黑衣人眼含杀意的瞪着她,劈手夺过卫晋手中的剑又给了他两下。 黑衣人:“……” 卫晋:“……”默默的夺回剑,把她揽件怀中,“媳妇,别这么彪悍行吗?” “他不是来杀你的就是来杀我的,跟他客气个啥?”田如月抗议的反问:“问出幕后主使者没有?” “卫晋?你是卫晋!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黑衣人惊愕的瞪着蒙着面巾的卫晋,不敢相信病急十几年的病秧子挥手打败他的用剑高手! “老公,你暴露了哦~。”田如月半个身子依靠在卫晋的身上,取笑他,眼珠子一转对着旁边叫个不停的三只小狼崽命令道:“给我咬他!” 三只小狼崽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卫晋眉头一皱上前驱赶走三只小狼崽,拿剑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往前一送,就这剑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身子歪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田如月:“……死士?”宁愿自杀也不愿出卖背后的主子,够衷心却太蠢。 卫晋沉着脸扯下脸上的面巾,突然转身提着剑气势汹汹的直逼东屋。 白霜吓得连连往后退,脸色煞白的抓住了一旁月婳的胳膊,“少、少主子。” 月婳脸色也略变,却强迫自己镇定。 “你们看见了什么?”卫晋提着剑步步逼近。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白霜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骇然失色的举手发誓,“奴婢镇定什么也没看见,奴婢刚才一直在休息。”惊恐的目光越过卫晋看见了他身后走进来的田如月,连忙出声哀求:“少夫人、少夫人,您快救救奴婢,呜呜呜……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害怕的不停抹着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我、我也什么都没瞧见。”脸色略白的月婳也附和了一声。 田如月走到卫晋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卫晋阴沉着眸子扭头看向她,“你要为她们求情?万一她们走漏了风声或是将来被别人威逼利诱出卖了咱俩,后悔都没用。” “奴婢不会,奴婢真的不会,奴婢生是少夫人的人,死是少夫人的鬼,毋宁死也绝不会背叛少夫人”白霜义愤填膺的举起手再次发誓。 月婳轻声低语了一句,“吾也是。” 第三百三十五章巧合? “行了。”田如月又扯了一下卫晋的衣袖,“饶她们一命,担心她们背叛,给她们下毒就是了,就用那种每个月需要吃一次解药的毒药。” 月婳:“……” 白霜:“……” 卫晋:“……”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田如月,见她一脸认真不似在说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田如月伸手就往他怀里摸,月婳别开眼,白霜捂住脸,却从手指缝中间偷窥,看着田如月摸出一个瓷瓶到处两粒药丸走到走近,递给她跟月婳一人一粒。 “吃了,大家都安心。” 白霜犹豫的看向月婳,却见到月婳毫不犹豫的仰头吞下,于是也跟着照做。 田如月见她俩吃了下去,伸手扶起白霜,见她害怕的身体有点发抖,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过两年亲自送你出嫁,若是把今晚的事告诉你相公,那就杀了你相公。告诉你儿女,那就送你儿女上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很棒,你若想试试,成全你哦。” “少夫人……。”白霜哭丧着脸,“奴婢真的不会被背叛您。” “我相信。”田如月安慰的拿出她的帕子帮她擦掉眼泪,“可我相公是个冷血杀人狂,他不信,我也没办法。” 白霜:“……”您比少主子更像杀人狂魔。 月婳默默的瞅了一眼气的眼角抽搐了几下的卫晋,伸手一把拽过田如月就往外走。 来到院中,以为杀手的尸体会被小狼狗们啃食,没想到却见到它们被一根绳子拴了起来,疑惑的扭头看向田如月。 田如月耸耸肩膀,“我敬他是条汉子,给他留具全尸,再说万一让那三小只开了荤,以后瞄准了我可咋办?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哪只吃人就杀了哪只。” 指着尸体问道:“埋在哪?” 卫晋想了想,“后院的菜地?” 田如月:“……”抬手给了他胳膊一下,“咱家以后不吃菜了是吧?!不如埋在隔壁邻居的菜地里。” 卫晋:“……”媳妇是魔鬼吗? 两个人说笑而已,怎么可能把尸体埋在菜地里,万一被人挖出来报告官府可就麻烦了。 “你别管了。”卫晋重新戴起面巾看着尸体离开。 田如月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去厨房拎来一桶水,冲洗地面的血渍。 听到院中的动静,探头探脑的白霜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表示要帮忙。 田如月送她一记白眼,“要帮忙还不快点。” 月婳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白霜跟田如月两个人把院中的血迹清理干净,她并没有上前,直到她们干完活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干活弄脏了手,两个人回厨房洗手,白霜瞅着田如月的侧脸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问道:“少夫人,刚才的药丸……真的有毒?”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病歪歪的少主子竟然是个武功高强的剑客,怪不得住在卫府时其他人经常撞见鬼,而这鬼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少主子! “你试试一个月不吃你家少主子给的解药看看会不会死。” 白霜:“……”这怎么能试。 田如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为了让你家少主子安心,你最好乖一点,瞬间也劝劝月婳别作死,我保证你俩寿终正寝,可若是谁泄露了他的秘密,把他会武功的事情暴露出去,不用他动手,我亲自恁死你俩。” 白霜:“……” “行了,回去睡吧。”田如月伸手推了她一下,大踏步的离开厨房回屋上榻等卫晋归来。 等卫晋处理完尸体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见他钻进被子,田如月不顾他身上的寒气窝进他的怀中。 卫晋心疼的皱了皱眉,立马运功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让她靠在自己温暖的心口上。 “尸体埋在哪了?”田如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口询问。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卫晋伸手摸着她的长发,思考着到底是何人派来的杀手。 田如月困得不行,见他平安回来抱着他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身边已经没了卫晋的身影,白霜赶紧热饭端上桌。 田如月拿起筷子问道:“卫晋去哪了?” “少主子说去找二皇子了。”白霜拘谨的回禀完,小心翼翼的瞅着她的侧脸。经过昨夜之后,自己已经对她产生了畏惧。 田如月瞧见她的异常反应每当回事,吃完饭看着白霜收拾完桌子去厨房洗碗,正准备动手泡茶,月婳已经泡好亲手端到她的面前。 这日子过得悠哉塞神仙啊,田如月心中感叹一句,端起茶盏细细的品尝。 月婳则走到一旁坐下,弹琴给她听。 砰砰砰,砰砰砰,院门被人敲得震耳欲聋。 一脸悠闲的田如月不禁皱起眉头站起身去开门。 “大哥?”田如月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田多福,“我不是把你送回家了,严禁警告你回京城吗?你怎么又来了?”见脸色凝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田多福嗓音嘶哑:“三丫,多贵出事了,你赶紧跟我走。” 田多贵?田如月双手环胸往旁边的院门上一靠:“他能出什么事?快要死了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见到田多福 眸中隐隐含泪,田如月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吊儿郎当的姿势,一脸严肃的确认道:“他真的要死了?” 田多福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向她解释;“昨夜有两个贼子摸进了多贵的家中,多贵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弟妹也受了伤。他们府中的下人去家里报信,爹娘吓坏了,让我来找你。” 这么巧!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田如月皱起了眉头,一时半会想不出头绪,面上反驳道:“找我有什么用?去找大夫啊。” “我已经找过大夫了,你现在赶紧跟我去。”田多福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容她拒绝。 田如月:“……好了好了,我跟你走,你先松手,我去跟下人说一声,不然你妹夫回来还以为我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他非得发疯不可。” 田多福:“……”心情沉重,一点也不想开玩笑。 第三百三十六章不偷东西却杀人 田如月返回屋内把大概的情况跟白霜说一声却没有告诉月婳,相比较月婳而言,她更相信白霜。 白霜听完大吃一惊,“那你赶紧去吧!少主子回来奴婢会跟他交代清楚的。” 田如月不再迟疑跟着田多福离开。他们没有出城,而是直接去了东街田多贵买的宅院。两刻钟之后,田如月站在了三进三出的院子门前,只有田多贵跟陈琳两个人住却买了这么气派的府宅,门口还有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镇宅。 “别看了,赶紧进去。”田多福急的想拉她,却因为男女有别又缩回了手。见她继续往抢走上了台阶,飞快的去扣门。吱嘎一声大门开了,开门的下人见到田多福根本没有阻拦,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田如月。 田多福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这是你家主子的三妹。”因为他已经来过一次,用不着下人带路,径直前往田多贵住的主院。 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怪石林立,整个宅院奢华的堪比以前的卫府。三五步就能看见一个下人匆匆走过,角落里也能看见护卫守护着府宅的安危。守卫可比她那个小院森严多了,可依旧造成了田多贵重伤,难不成……潜入的也是杀手? 扭头看向田多福问道:“大概,那两个贼子抓住了吗?” “一个逃了,一个受伤被抓已送至官府。”田多福心情沉重的说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三丫,等会若是见到弟妹……你让着她点。”见到田如月没说话,他没在多嘴,看向前方的院子,“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还未见到田母却先听到了她的哭声。只是这哭声嘶哑的很,一听就是哭了很久造成的。 迈进屋子,一眼看见了转来转去一脸焦急的田父,坐在椅子上正在哭的田母。 “爹,娘。”田如月率先喊了一声。仔细打量了田父、田母几眼,田父因为田多贵遇袭的事情神色凝重,眼神湿润似乎偷偷哭过。田母哭肿了双眼,神色憔悴不堪,拿着手帕不停的擦着眼泪。 “你终于来了,快进去瞧瞧多贵!”田父说完探头又往她的身后瞧了瞧,没见到卫晋大失所望。 “三丫,多贵他差点就没了,呜呜呜呜……。”田母拉着田如月的手,哭声变大。 “他被二皇子派人叫走了,刚好不在家。”田如月任由田母拉着她的手,看出田父在找卫晋解释了一句。自从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她再看田父、田母感觉亲切了许多,自然不希望他们对卫晋有什么误会。 解释完越过田父的身边主动拉着田母走进了内室,一眼见到挺着大肚子的田如花坐在旁边眼也不眨的盯着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的田多贵,她的旁边还站着余生。 “二姐,姐夫。”田如月喊了一声,松开田母的手走向田如花。 “三妹,你来了。”田如花想站起身却被田如月按了回去,抬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眸中含泪:“四弟他被贼子所伤,幸好护院拼死抵抗护住了他跟弟妹,及时请来了大夫才逃过一劫,只是不知道何时才会醒。” “天杀的贼子害了吾儿!”田母悲愤交加的怒骂。 田如月看了她一眼,扭头又看向田如花皱起了眉头,“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你不该来。万一路上出事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田如花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旁边的余生突然插话:“多贵受此大难,吾等怎能不来?旁人若知吾等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迂腐!”田如月瞪了他一眼怼了回去,“若是孩子没了,你敢怪在我姐的头上试试!” 余生第一次被女子教训,羞愤的涨红了脸却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田如花赶紧拉扯了一下田如月,让她别跟自己的丈夫吵架。田如月也没空跟他吵,扭头走向田母,“娘,别骂了,你知道弟妹现在何处?我有些事想要单独问问她。” 提起陈琳,田母一肚子牢骚,忍不住怨怼:“若不是多贵拼死护着她,现在躺在床榻上的人就是她,她倒好,只受了一点轻伤却躲到了偏院装病,不肯伺候多贵!”当初她想起大儿子田多福攀高枝跟二皇子不清不楚,结果转了一圈却嫁给了她最得意的四儿子,这口怨气她憋得慌! 田如月不想听她唠叨,“我让下人带我去,你让爹赶紧送二姐回去,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四弟。”让田母走都不可能,干脆依照她的心愿把事情安排好。见到田母同意,又跟田如花叮嘱了几句,让她赶紧回石头村,有自己在这里照应,不需要她一个大肚婆管事。 交代完,转身走了出去找到丫鬟让她带路去了偏院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陈琳。 因为她的到来,丫鬟扶起了她靠坐在床头,拿面纱罩住了她毁容的脸。丫鬟退下,陈琳眼神怨毒的斜睨着田如月:“你也来了。” 田如月面无表情的反问:“你以为我想来?” 陈琳轻笑了两声,“是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田家人都来了,怎么少的了你。” 田如月皱眉,“我不想跟你扯别的,我只问你,昨天伤了你跟多贵的只是普通的贼子还是杀手?” 陈琳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昨夜也有贼子闯入我的院中,却被我养的几条狗发现追着撕咬。”田如月半真半假的忽悠,“等我们起身去看时他已经逃了。” 见到陈琳听完皱着眉头深思的样子,继续分析给她听,“我来带时候发现你这样子的护卫很多,普通的贼子敢闯这样的院子?贼子顾名思义就是要偷东西。你有没有少财物?” 见陈琳摇头,别有深意的问道:“那就有意思了,不偷东西却杀人。” 田如月一番话说得陈琳心惊肉跳,咬着下嘴唇泛白,得出一个结论,“十有八九是尚雯婕派来的杀手!”这样才能解释贼为何不偷东西却一心要杀了她,还跟田如月也有仇。“我跟她没完!”毁了她的脸还想要她的命!真当她是软柿子! 田如月也怀疑三皇子夫妻,见陈琳如此笃定没说什么。 第三百三十七章宫变 “呕呕。”见到陈琳突然趴在床边呕吐了起来,田如月目光一闪突然道:“除了三王妃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见到陈琳拿着帕子擦拭嘴角,不解的抬头看了过来,语出惊人:“也有可能是二皇子妃得知你肚子里怀了二皇子的孩子,派杀手来以绝后患。” 陈琳倏然一惊,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肚子,却没有出声反驳。 田如月看着她这个反应,已然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二皇子的!半眯起眼睛盯着她质问:“我那白眼狼弟弟知道你这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吗?” “你少胡说!”陈琳宛如被踩着猫尾巴似的尖叫着反驳,急不可耐的辩解:“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咱俩也有仇,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叫你一声姑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想害死他吗?害死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你的良心呢?!” 田如月见她如此激动的护着肚中的孩子,安抚道:“别激动,小心孩子,无论他是谁的种都与我无关。” 陈琳狐疑的盯着她,看谁都像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为母则刚,田如月理解她现在疑神疑鬼的心态,“你好好养着吧,这孩子命大,若是真能生下来,我必来喝喜酒。”庆祝田多贵戴绿帽子成功。 “你少咒我的孩子!你给我滚!”陈琳愤怒的指着门外。 田如月转身离开,回到田多贵的卧房,再次见到了田母,“娘,我去看过弟妹了,看她中气十足的还能吼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回家了。” 田母不敢置信的的瞪着她,“你不能走,多贵还没醒来,你一走,我我六神无主不会拿主意。” 田如月无语的看着她,“弟妹好得很,不需要我多管闲事,她刚才叫我滚,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这屋里屋外不是丫鬟就是小厮,根本不缺人照顾四弟,你最好也跟我走,去我那里。”她怕杀手没有完成任务会再来,万一伤到了田母那就麻烦了。 田母闻言愁眉苦脸起来,“是不缺下人伺候,可哪有我这个当娘的亲自伺候用心?我不走,你要走你自个回去,我放心不下多贵。” 田如月早知她不会跟着自己离开,了然的叮嘱道:“我现在明日都在家不会出门,你若是被赶出府就来找我。” 田母:“……”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如此对她。 田如月说完就走了,她一出府却见到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上坐着熟悉的车夫,快步走过去。 “少夫人。”车夫率先打了个招呼,示意的看了一眼马车,“少主子来接您回家。” “嗯。”田如月踩着马凳上了马车,撩开车帘钻了进去,被等候多时的卫晋一把捞进怀里抱紧,低头咬了她耳朵一口,“以后独自出门看我怎么罚你。”局势如此紧张,昨晚还遇见了杀手,她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也不想来,可没办法。”田如月解释了一句,乖乖窝在他的怀里,“我见过多贵跟陈琳了,多贵保护陈琳受了重伤,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单独见了陈琳,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二皇子的。她怕我会害她的孩子,不承认孩子的出身。”抬头看向卫晋,“他们比我们俩倒霉,对方竟然派两个杀手,一伤一逃,伤的被抓已经送到了官府,我瞧着八成是三王妃派来的杀手。” “你猜对了。”卫晋突然肯定道,“被抓住的杀手确实是三王妃派去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田如月疑惑的问道。 “他们这边刚把杀手送到了官府,立马就有人通知了二皇子,二皇子立即审问了杀手,得知凶手是三王妃,他犹豫了,于是派人把为夫找去。” “找你去干什么?”田如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让你扮黑脸,劝他借着这个机会,以三王妃为借口,趁机铲除三皇子一派的势力?” 卫晋眯了眯眼,伸手摸着她的长发,“媳妇真聪明。” 田如月怒了。“有些人就是虚伪,明明薄情寡义却偏偏要装出一副痴情种的样子,让你替他背这个黑锅,等 事情有了结果,今后他一定会翻脸不认人找你算后账。” “为夫何尝不知,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卫晋说完紧紧的搂住了她靠在车壁上,不再出声。 第二天刚起床,买菜回来的白霜立马跑到田如月的面前,告诉了她一件大事。三王妃买凶杀人被抓,三皇子府邸被官兵包围,三皇子被软禁在府邸中哪也不能去,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田如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与我们无关。” 白霜明白她是在说昨夜的事情,慌忙点头。心里却很糊涂,昨晚上的杀手很有可能也是三王妃派来的,为什么少夫人要隐瞒。或许是担心少主子会武功这件事暴露出去。 用过早膳,田如月坐在泥凳前做壶,卫晋躺在旁边的美人榻上看着她做壶。悠扬的琴声不断的传进耳朵里,令他有些昏昏欲睡,多年以来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做贼,一时半会这个生活习惯还没改过来。 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一转眼到了晚上,两个人正准备就寝,院门被人砸的砰砰作响。 田如月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卫晋,“不知道谁来了,一起出去看看。” “嗯。”卫晋率先走了出去,田如月紧跟在他的身后来到院中,竟然瞧见了多日不见的常青。 “卫公子。”常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卫晋微微低头行礼。 旁边的白霜诧异的张着小嘴,不明白常青怎么会喊卫晋公子而不是主子! 卫晋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田如月,“你进屋去等我。” 田如月却看了一眼常青,这才对着卫晋点头,拽着白霜一块进了屋。 过一会,常青离开,卫晋进屋把田如月单独拉进房间关上了房门,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宫里出了大事。 三皇子大势已去不甘心就此落败,孤注一掷的潜进宫中,联合万贵妃捂死了皇上,抓住了皇后当人质,控制了整个皇宫,准备拿着假诏书明日一早登基。 太后提前送出了消息,二皇子准备联合李将军、张睿飞攻打皇宫解救太后跟皇后,抢夺帝位……” “你要去?!”田如月猛然打断了他的话,紧张的一下子抱住了他,“太危险了!”这个常青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来坑害旧主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长夜漫漫 “你想什么呢?”卫晋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相公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去皇宫那么危险的地方?二皇子让我去他的府邸坐镇,保护他的王妃也就是李将军的女儿,怕她会被三皇子的人抓住,成为威胁李将军的利器。” 原来不是去吃人的皇宫,那她放心了,一把推开卫晋,“那你滚吧,我继续睡。”往床上一趟准备钻进被子里却被卫晋按住,昂起头看向他,“干什么?还不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往下一倒一脸嫌弃的赶他,“行了。” 卫晋哭笑不得的把她从床上扒拉下来,“你必须跟为夫待在一起,乖,跟我一起去。” 睡觉不香吗?“不去,我要睡觉。”田如月拒绝也没用,硬是被卫晋拽下床来到衣柜前,看着他拿出一套男装让她换上。 胳膊拧不过大腿,田如月只好让他背过身去脱下身上的女装换上男装。 卫晋背对着她不满的抱怨,“你是我媳妇,换个衣裳还遮遮掩掩的。” “再啰嗦不去了。”田如月横起来一威胁,卫晋噤声。 换上男装的时候,田如月还以为是卫晋的衣裳,可换完以后她却发现很合身,“这衣服哪来的?” 卫晋这才转过身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回想起了曾今在卫府时她女扮男装的那段日子,走上前把她圈进怀中,“之前说要带你逃离京城时准备的男装,行事更为方便一些。”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快步往外走,已经耽误了好一会,不能在磨蹭下去了。 穿过院子的时候田如月忽然甩开他的手,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跑向白霜跟月婳的屋子:“我去叮嘱她们一声。” 卫晋皱了皱眉,最终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等待。 田如月快步跑进屋内发现月婳跟白霜也没睡,“今晚有大事发生,我跟卫晋要出门一趟,你们关好院门、锁好房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直到我们回来。” 白霜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男装,立马爬起身想问,却见到田如月转身往外走,快速消失的背影。 出了门,看见外边停着一辆马车。 卫晋拉着田如月走近。 车夫是个中年男子,眼神怪异的瞅了一眼女扮男装的田如月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等他们夫妻二人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奔向二皇子府邸。 对于府中的下人来说,经常出入府邸的卫晋是除了二皇子以外的第二个主人,对他比对二王妃还恭敬。管家早早的候在门口,见到卫晋下了马车亲自把他跟田如月迎进了府邸。 二皇子走前早就有所交代,全府上下一切听从卫晋的调遣,卫晋带着田如月直接去了二王妃所在的院子,要了隔壁的房间,就近保护二王妃。 管家立刻让下人上点心、奉茶,随即退了出去,把整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田如月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卫晋问道:“来者是客,咱俩不去跟二王妃打个招呼?” “男女有别,她是二皇子的女子,将来母仪天下,不可见外男。”卫晋言辞凿凿。就见到田如月指了指她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是女扮男装,也得避嫌。”他可舍不得让自己的媳妇去给别人下跪行礼。 田如月对什么二王妃不感兴趣,既然卫晋说不用见她也省事。 长夜漫漫,枯坐乏味,卫晋见她打了几个哈欠,指着一旁的美人榻上道:“合衣躺一会。” 田如月却硬要拉着他一块躺,卫晋拗不过她只要依她。狭小的美人榻上睡上两个人肯定是躺不下,卫晋先躺下,展开手臂把她抱进怀中,等于她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 这姿势令卫晋红了脸,生怕被莽撞的下人闯进来看见,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低头亲了一下她头顶的发旋,“有为夫在,你尽管睡。” “嗯嗯。”田如月困的又打了个哈欠,很放心的睡了个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院中传来厮杀声、刀剑相击的金属声、惨叫声。 睡得正香的田如月猛然惊醒,一睁眼看清眼前所处的环境顿时黑下脸,她明明睡在美人榻上,醒来竟然是在床底下!身下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之前盖在身上的薄被,一般垫在身下,一半盖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房内点着很多蜡烛,照亮的四周,她要是一下坐起身来非得撞到头不可。耳边不断传来凄惨的叫声,她缩了一下脖子,从床底下爬出来站起身往外走。 没见到卫晋心中的不安扩大,来到紧闭的房门前没有莽撞的开门,而是弯下腰透过门缝朝外张望,结果一眼看见的却是月光下一身黑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的背对着她,长身玉立,绝世无双,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遗世而独立。吱嘎一声,门开了。 男子回头看见了探头探脑的田如月,微微一笑,惊艳了天下,“醒了?”宠溺的朝她招手,“过来。” 田如月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却看向四周的厮杀。数不清的带刀侍卫以多欺少的围着一个个黑衣人攻击,黑衣杀手势单力薄,很快一个个发出死亡前最后的一声惨叫,纷纷倒下。 眼看同伴越来越少,任务即将失败,领头的黑衣人一下子瞄准了独立于战场之外异常显眼的卫晋夫妻二人,有一把战场引向这边,越打离卫晋他们越近。 田如月注意到这一幕,用手指戳了戳卫晋示意他看过去。正好瞥见黑衣人击退了一名侍卫瞬间施展轻功飞越了几个侍卫的头顶,落在地上冲了过来! 还没地她反应过来,卫晋忽然出手,黑夜的掩护下一颗小石子从他的袖口中飞了出去击打在黑衣人的小腿上。黑衣人吃痛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正好被追上的侍卫一刀砍在了背上。 “咦咦咦……好疼。”田如月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帮他配了个音。 卫晋:“……” 黑衣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朝野震惊 赶紧用剑格挡爬起身却被追上来的侍卫包围。寡不敌众很快衣衫褴褛浑身都是伤。“太惨了。”田如月缩在卫晋的怀中,昂起头问道:“我们不如进屋,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看吧,站着太累。” 所剩无几的黑衣人:“……”目光齐刷刷的身寸向田如月。 卫晋却挥起衣袖揽住了她的肩膀,把所有的恶意挡在外面,“好。”搂着她转身回屋,敞开着大门,陪着她喝茶。 一场生死之战成了别人眼中喝茶吃点心的娱乐节目,黑衣人们心塞不已,拼死拼活的侍卫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向现实的残酷,最终只有一人逃脱,侍卫们立刻来禀告卫晋。 “穷寇莫追。”卫晋缓缓的道。 “是。”侍卫退下,拉走尸体,治疗同伴,打扫战场。 很快天亮了,但是皇宫那边却没有传来消息,卫晋没有久留,带着田如月离开。 他们一走,幸运活下来的侍卫们这才敢肆无忌惮的讨论起来。 “怪不得卫公子多年不娶妻,身边也没有女子服侍,原来他竟然喜欢男子!” “虽然他的身量比男宠高,可是以他的病体,八成是下面那个。” “嘿嘿嘿……。”众人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你们胡说什么!”管家突然出现,厉声呵斥,“那是卫夫人!再敢胡说八道,看殿下回府不割了你们的舌头!” 侍卫们吓得一哄而散。 走廊下站着一对主仆。丫鬟低眉顺眼,女子英姿飒爽,见此一幕,低喃一声:“我好羡慕他们。” 丫鬟大惊失色,“小……王妃,慎言!”她知道自家小姐委屈,二皇子娶她完全是为了老爷手中的兵权,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心里只有那个尚雯婕还有一个什么陈琳! 二皇子虽然薄情,但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对她家小姐也算可以,只是夫妻相处循规蹈矩根本没有平常夫妻的快乐。 凑近小声劝道:“今夜若是成功,您将母仪天下何等的尊贵?您何必羡慕那个卫夫人,她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见谁都是低一头得下跪。” 马车上。 田如月正在质问卫晋:“做什么把我塞在床底下?那下面很脏的!你看我头顶上有没有蜘蛛网。” 看着凑近的头顶,“没有。”卫晋伸手把她揽进怀中解释:“为夫看你睡得挺香,不忍吵醒你,本想抱着你观战,可以为夫病弱之躯不堪大任,只能委屈你睡床底下了。” “呸!”田如月反驳:“把我放在美人榻上不行?” “不行。”卫晋伸手摸着她的脑袋,“万一有刺客破窗而入发现了你,挟持你威胁为夫可如何是好?所以比起显眼的美人榻还是床底下更安全一些。” 田如月被他说服,可面上却假装不屑一顾,“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挑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紧张的一把抓住了卫晋的胳膊,小声的窃窃私语:“老公,不是回去的路!车夫有问题!” “嗯。” 田如月见他反应如此平淡,仿佛在意料之中。 卫晋圈住她的脖子扯进怀中,低头咬她的耳朵,“为什么总是叫我老公?你的夫君可不是太监。”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要害上。 田如月宛如烫到手般甩开,涨红了脸瞪着他,“我们那边就是这么叫的。” 卫晋眼神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半响,“你们那边的男子都喜欢当太监?” “胡说什么呢!”田如月瞪他一眼,“你要不喜欢这称呼,我就不叫你。” 卫晋见她发火连忙凑过去用肩膀蹭她,“媳妇,为夫说笑的,你叫为夫什么都可以。” “呵呵。”田如月冷笑。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车帘突然被一把剑掀开,“卫公子、卫夫人感情甚笃,好雅兴。” 卫晋立即把田如月拽进怀中,看着车外的黑衣人,赫然是之前逃走的那一个。 “请下车。”黑衣人放下车帘下了马车。 卫晋低头看向怀中人正好与抬头的田如月对视上,凑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句:“为夫先下去,你待在马车上不要动。”见到她点头,这才挑开车帘钻了出去。 田如月坐立不安,耳边传来一声惨叫,惊得她立马挑开车帘探头看去,见到卫晋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惊骇不已的瞪着他:“你——你竟然会武……。”还没等他说完,卫晋猛地抽出利剑,任由黑衣人倒在地上,转身提剑施展轻功去追逃掉的车夫。 车夫虽然是细作却只是一个普通人,惊慌失措之下又慌不择路,哪里跑得过身怀武功的卫晋,眨眼间被追上,还没等他下跪求饶就被卫晋一剑抹了脖子。 田如月坐在马车外,看着卫晋扛着车夫的尸体回来,扔进了她身后的马车内,又捡起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也扔进了马车,弃了马车离开。 牵着田如月的手离开的时候往身后扔了一物。 田如月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马车燃起了汹汹烈火。收回视线昂头看向身边的高墙,“这里面就是皇宫吧?” 卫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嗯。” “我们现在去哪?” “为夫送你去娘跟婧儿的藏身之处。” “那你呢?” “我得去一趟皇宫,若是二皇子败了,为夫得带着你们跑路。” “……哦。” 天时地利人和,二皇子赢了,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跟鲜血登上了最高位,改年号。可这一切都与田如月无关,她听着月婳的琴声,正在做着茶壶。 听见院中传来动静,估摸着是卫晋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瞧见他正在跟常青说话,止步观望。 晋升为禁卫军头领的常青身穿官服,威风凛凛的看着对面面色淡如水的卫晋,眼神中似有解不开的疑问:“你为什么拒绝新皇的封赏?”多少人争的头破血流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可如今卫晋从龙有功,新皇封他二品的大官,他竟然不要! 整个朝野震惊,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 当初卫家败的那么快,很多知情人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以为卫晋是冲着从龙之功去的。可真正封赏的时候他却拒绝了,只求了一个见到任何人都无需跪拜的牌子。 卫晋没有回答,侧脸看向了别处。 常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田如月,两人遥遥相望,眼中只有彼此,恍惚间他明白了一切。转身,默默的离开。 第三百四十章狡兔死,良狗烹 卫晋亲手把无需跪拜的腰牌挂在了田如月的腰间。 田如月翻看了几眼,不满的嘀咕:“你这也太亏了。”官不当,财不要,换了这么个没用的牌子干啥。“你是商人一向精明,这次怎么做了这么亏的抉择?” “为夫不觉得。”卫晋眼神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有了这块牌子见到皇太后都不用下跪,以后肯定能用得着。” “我又不进宫,见她做什么?”田如月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从龙之功啊,哪怕算计得来的,也不该什么都不要。 那可不一定,卫晋看了一眼睡在猫窝中就快生崽的黑仔。 新皇登基忙的昏天暗地,田如月跟卫晋也忙碌了起来,夫妻俩一商量把院子留给了连夫人跟卫婧搬去了京城外的庄园。三只小狼崽也被带了过来,继续看家护院。 这里曾经是陈琳的地方,后来被田如月花银子买了下来,这是第一次来。庄园的房子早已经建好,才用了现代的建筑风格,大的像城堡。城堡内有花园、动物园、果园甚至还有游乐场! 花园内种植着各种培育成功的嫁接品种,大多数都是两色到三色的花。 果园内有成片的桃树、杏树等等,既能结出水果又能当成美景观赏。 这些倒没什么,卫晋都见过,最让他惊奇的是游乐场,田如月一边玩着游乐设施一般向他解释:“这是秋千,一个人玩的,这是跷跷板咱俩一起玩……这是滑滑梯,这是鹅卵石路,光着脚在上边走路有益身心,这是……。” 介绍的太多,卫晋看得目不暇接,听的头昏脑涨,但是怎么玩的倒是都会了 最后去了动物园内,因为资金不到位,动物园内还是空的。 田如月一边逛一边对一旁的卫晋咋舌:“怪不得当初她花了十几万两还没弄好,这也太奢侈了!” “她是打算弄好之后招待达官贵族,日进斗金。” “现在便宜我喽,我是不打算拿来做生意。”钱够花就行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挣的太多反而会像以前的卫家招来各方面的觊觎。 卫晋也有此意,此处地势好环境佳很适合养老、隐居一辈子。微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继续走,放下了一身的重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动物园不能一直空着,你说是改成菜园子好还是种上一片梅园或是枫树园?” “媳妇做主就好,为夫听令。” 第二天,田如月请人把动物园一分为二,一般改成枫树园,一半改成菜园。庄园太大,只有两人住太空旷,一个人打扫卫生都能累个半死,必须买丫鬟跟下人。 她只是提个意见,第二天面前站了一排人,白霜、哑伯、月婳还有几个粗使的婆子跟小厮。 任命哑伯当管家,白霜为大丫鬟,至于月婳,田如月始终没有把她当成丫鬟使唤过,只让她弹琴。卫晋见到月婳就没有好脸色,一张脸拉的老长。 单独无人相处时,田如月打趣他:“人不是你自己接上山来的吗?” “我没有。”卫晋阴沉着脸,“她自己跟来的。”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月婳也得了自由,已经明确告诉她可以自行离去,却偏偏死皮赖脸的跟上了山,以前的月婳知书达礼,懂得进退,如今却变成了无赖。 “反正庄园的房子多也不在乎多她一个,别那么小气。”田如月扯着他的胳膊哄了几句,月婳的家人全都没了,孤苦伶仃被人当成歌姬买来送去,如今有缘认识生活了大半年也算有了感情,能帮就帮一把。 “为夫若是心胸狭窄,她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我的老公最大方了,好人一个!” 听到老公这个称呼,卫晋内心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说。 住在庄园还不到三天,新皇突然派人请卫晋下山。趁着管家招待来人,田如月把卫晋拉进无人的房间担忧的问道:“他突然找你想干什么?” 卫晋看她满脸担忧的样子,伸手把她抱进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以前做皇子的时候经常举棋不定习惯了让我替他拿主意,大概又是什么烦心事需要我替他办。” 田如月邹着眉头:“狡兔死,良狗烹。我怕他这个小人会过河拆桥,随便找个理由扣在你头上,对你不利。” 卫晋眸色变深,伸手帮她把耳边的发丝夹到耳后,“皇后,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太后,身边最得宠的高公公如今是大总管,他是为夫的人。若新皇对我不利,他会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给我。” “他现在手握实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心难测,万一他背叛你了呢?”田如月提出质疑,却见到他轻笑一声,“那也没事,太后身边有个老嬷嬷也是为夫的人。在宫中,此二人一直针锋相对,却不知他们都听令与为夫。” 田如月:“……后宫里还有多少是你的人?”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太妃,几个默默无闻的太监、宫女。” 田如月:“……” “其中一个太监你也曾见过。” 田如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曾今见过哪些太监,重点筛选之后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汪平?汪公公?”见到卫晋点头,这才回想起来在官窑的时候,汪平明明是被李师傅请来找她兴师问罪的,结果却因为卫晋为她出头草草了事走人,原来是他的人!怪不得当初她觉得汪平对待卫晋的态度很奇怪。 “他之前认万贵妃身边的大总管为干爹,没受到牵连?”田如月质疑,毕竟汪平一直是三皇子那一派的。 “自然受到了牵连,不过我提前通知他,让他提前抽身去太皇太后身边找了份差事,有她庇护,新皇顾忌三分不会动他。” 既然他在皇宫里安插了这么多的探子,那她就放心了。 卫晋却不放心,叮嘱道:“卫卿投靠了三皇子,如今受到牵连被一起下了大狱,昨日他的家人曾去娘那里求过,想让我救他,娘被答应,他们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你不用搭理,等为夫回来再处理。” “恩恩。”田如月点头,亲自送他离开。 第三百四十一章最好的挡箭牌 不知道卫晋是不是乌鸦嘴,真被他说中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卫卿的爹娘就跑来庄园。田如月避而不见,他们就一直在外边闹腾。 田如月吩咐哑伯紧闭庄园的大门,任由他们哭闹始终不曾开门。 载着卫晋的马车并没有进入皇宫,而是停在了刑部大牢的门前。卫晋挑开车帘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神色淡定的走下了马车。 “卫公子,请。” 卫晋面不改色的跟随引路人走进了守卫森严阴暗潮湿的大牢。一路走过去,他看见了很多熟人都是三皇子那一派的人。 “卫晋!卫晋!” 耳边乍响熟悉的大叫声,卫晋下意识止步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狼狈不堪的卫卿抓住了天牢的栏杆,紧紧的盯着他。 “堂弟有何指教?”卫晋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卫晋,看在大家是同族同根的份上,你救我,救救我。”卫卿眼神哀求的恳求,哪有往日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卫晋挑眉:“堂弟,你犯的是谋逆的大罪,没人能救得了你。” 见卫晋拒绝,卫卿面露狰狞,“你从龙有功,又是新皇的结拜兄弟,你若伸出援助之手,救我易于反掌,除非是你不愿!”他又不是主谋!只是一个小小的从犯而已,无足轻重,若是卫晋肯求一下新皇,他必能活命!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卫晋眉眼淡然的反问:“若此刻是我变成阶下囚,你求舍身相救?”见卫卿愣住,勾唇冷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踏步离开继续往前。 牢房越往后,关押的越是重犯。很快,卫晋又见到了三皇子,不禁驻足看了过去。 三皇子端坐在石床上,明明是在坐牢,给人感觉却像是在家坐禅一般。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牢门前停了一个人,三皇子忽然睁开眼睛看见了卫晋,但他只是看着,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卫晋抬脚要走,三皇子突然开口:“为何你宁愿辅佐我那愚蠢的二哥,也不愿辅佐本王?”威逼利诱,无论他施展什么手段,卫晋一心只对二皇子衷心,他才不信什么狗屁结拜兄弟义气情。 你不是已经说了,因为他比你蠢啊。卫晋心中腹诽,三皇子工于心计,辅佐他自己成立陪衬。可辅佐二皇子就不同了,自视甚高,容易受他掌控。 三皇子问完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再次又闭上了眼睛。 卫晋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可领路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恭敬的朝他行礼:“皇上就在前面。” 卫晋一人继续往前走,这后边很多牢房都是空的,两边的守卫都不见了,静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拐弯之后他见到了新皇站在一个牢房前,正在质问牢房内坐在石床边上戴着面纱的女子。 “小雯,你可曾后悔?”见到尚雯婕看都没看他一眼,气势凌人的发飙:“朕问你,你有没有后悔!” 他的咆哮终于让尚雯婕看了他一眼。 “当初若不是你变心背弃了朕,现在的你只会站在朕的身边而不是成为阶下之囚,朕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背弃朕?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尚雯婕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站起身怒不可遏的朝他吼:“站在你的身边?我也只会成为阶下囚!”见到皇帝愣住,她面色狰狞的说出来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我是重生之人!我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皇帝:“……”刺激太大,疯了? “前世,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你,可我得到了什么?你争夺皇位失败,害我整个家族被灭,我到现在每次一闭眼都会想起当初被砍头的一幕!” 皇帝:“……”果然是疯了。 “你以为我是疯了再说疯话?”尚雯婕轻笑一声,逼近,直到被栏杆挡住无法在前进停了下来,隔着栏杆眸色狰狞的狠剜着他:“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前世的发展一一实现了,唯独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改变了一切!” “是……什么?”皇帝下意识问道。 “前世卫晋死了!”尚雯婕一把抓住了栏杆,把脸怼了上去,“他死了!没有他的辅佐,你根本不是三皇子的对手,不但中了他的挑拨离间之计对我爹心生猜忌甚至冷落于我!宠幸其他的女子背叛了对我的承诺! 可即便如此我也认命了,失去了爱情,至少我还能保住我的王妃地位。 可谁知你太过愚蠢!最后败于三皇子之手,你死了!你死了!!我尚家几百口却为你陪葬!!!” 后退一步,气势如虹的挥了一下衣袖,“我带着记忆重生,明知你最后会背信弃义爱上别的女人对我不忠,明知你无望帝位,我怎么可能还会继续选择你?”她又不傻! 皇帝后退一步,震惊的看着她,“你……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朕才是胜者,三弟才是阶下之囚!”她的话不可信,她的话不可信! “你胜了,那是因为卫晋没有死!他没有死!”尚雯婕对着他咆哮完,突然在牢房里打转小声的嘀咕:“他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我派去了那么多的杀手都没能成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原来是你。”皇帝眼神复杂的看着尚雯婕,卫晋下落不明那段日子,他派人到处去找都没找到。他怀疑过任何人,却从未怀疑过她。 尚雯婕却好像没有听见皇帝的话,依旧不停的在牢房里转来转去,嘴里嘀咕个不停:“卫晋本该死的,他为什么活了?”脸色骤变,勃然大怒:“是陈琳!是陈琳救了他!她跟我一样都是重生的!” 皇帝:“……你在说什么?” 尚雯婕扭头冲着他狞笑:“我查过,陈琳原名叫陈在招,本该是个目不识丁的乡下野丫头,可一夜之间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但擅长经商、才高八斗还会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她是个变数! 我找人监视她,想趁机杀掉她,不能让她改变历史!可不知是谁在背后保护她!”瞪着皇帝恍然大悟:“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皇帝:“……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是觉得陈琳古怪派人监视她,可从未下令救过她! 【卫晋:是我救了她,因为她是媳妇最好的挡箭牌。有她这个高调的存在,其他人就不会发现媳妇的异常之处。】 第三百四十二章疯的不轻 尚雯婕见皇帝什么也不知道,恨得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我明明提前预知了未来,我明明抢走了本该效忠你的张睿飞,派人帮他治好了腿,把他送入军中,可为什么最后他还是会倒戈相向帮你!”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卫家败了之后她拉拢未来的皇商,可就因为卫晋没死,一切都变了! 变得无法预测,变得无法掌控! 皇帝闻言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是三皇子发现了张睿飞有将领之才刻意提拔,万万没想到会是她的手笔! “前世因为你我全族被灭,今生因为你我又变成了阶下之囚,你就是我的克星!下辈子我就是投胎成猪狗也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滚啊!滚!!哈哈哈!哈哈哈!”尚雯婕癫狂的大笑。 得到了答案,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皇帝心情沉重颓废的转身离开。 听见背后传来疯癫的笑声,神色更加的凝重。 走到拐弯处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卫晋,脑海中立即浮现尚雯婕说的疯话:“前世因为卫晋死了,你败了,这世他没死,你才赢了,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他不否认,坐上如今的位置卫晋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出谋划策,提供财力,贡献巨大。 可若是没有他,以自己的实力想要争夺皇位确实有些难,但也会成功! 可尚雯婕说得疯话却把他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若是没有卫晋这个人,他就坐不上这个皇位,换句话就是说他的皇位是卫晋给的! 卫晋察觉到越走越近的皇帝眼神不对,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不动声色的如往常般低头行礼。“拜见圣上。” 按照礼节他本该下跪,可新皇虚伪,为了做给其他朝臣看,他不是忘恩负义事后斩杀功臣的阴险小人,在登基的那一日以结拜兄弟之名给了他一份特殊的殊荣,不必跪拜。 走近之后,皇帝盯着他哪怕低头却依旧比他略高的卫晋,眸中一片阴霾。 他不吭声,卫晋就一直垂首,规规矩矩没有半分冒犯之意。 半响,皇帝露出一丝虚假的微笑虚扶了他一下,“子谋见到朕永远都是这么客气。”恍惚前,时间倒流似乎回到了过去,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虽然他是皇后的儿子,可并不受宠。 当三皇弟因万贵妃的缘故风光无限的时候,他却默默无闻谨小慎微。 见到卫晋一介商人竟然能被父皇传召随意出入皇宫,带着目的性故意与他结识并以结拜的名义把他绑死在自己的这条船上。 怕他生有二心,又派常青假装被他所救混入卫府日夜贴身监视。 无论当初他是不受宠的皇子还是如今问鼎天下,眼前的卫晋对自己的态度永远都是这么恭敬中带着疏离,也因为常青贴身监视了他这么多年,证明他未有丝毫背叛之心,自己才能安心用他至今。 “不知圣上叫草民来有何事吩咐?”卫晋明明听了个一清二楚却假装不知。 “无人时不必自称草民,你可是朕最亲的兄弟。”皇帝说完眸色深邃的盯着他,“子谋,你信前世今生吗?” 卫晋:“近日,圣上做噩梦了?” “……无。”皇帝看着一无所知的卫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尚雯婕的事情,明明她是接连遭受打击疯癫了说的疯话,不该信,他却有些信了。 拐着弯问道:“当初你失踪多日,是被陈姑娘所救?” “是。”卫晋一口承认,“此事草民跟您提过,您忘了?” “朕没忘,只是……”皇帝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才能不被人当成疯子。 可想想尚雯婕突然变心,私下里做的那些事,陈琳的怪异之处,他必须找个人说出来! 而他习惯了一有事就找卫晋商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朕刚才见过了小雯,她疯的不轻,她竟然自称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之人。你,信吗?” “圣上都说她疯的不轻,她的话岂能信?”卫晋眉眼淡然的反问。 皇帝见他不信反倒有些急了,“可她言之凿凿,有证有据!让人信服!” 见卫晋侧耳倾听干脆全说了:“她竟然说前世因朕夺位失败连累了她全族被抄斩,今生才会变心嫁给了前世夺位成功的三皇弟! 你之前被埋伏怀疑三皇弟,实际上是她做的! 还有她提前派人找到张将军治好了他的腿送入军中,许许多多的事都是她在暗中搞鬼!我们却都以为是三皇弟做的!”一口说完紧盯着面不改色的卫晋。“听完意下如何?” 卫晋微微颔首:“她先被毁容,后遭三皇子厌弃,如今又被关入牢房,性情大变乃意料之中。若她真的重生预知未来,岂会重蹈覆辙落到如此境地?她之所以对您说这一切,无非是后悔当初弃您而去,做出了最错误的抉择,悔之晚也,将死畏矣。” 皇帝也觉得他说得有理,可……“那陈姑娘之事你如何解释?她之前确实目不识丁,怎会突然变得才高八斗,智慧过人?” “陈姑娘并不是先例,前有性情大变、忤逆不孝被活活烧死的孔三娘,后有陈姑娘也不足为奇。” 孔三娘的事情在皇帝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曾今在茶馆里听书的时候也听过。本是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不知因何大病一场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不但忤逆不孝还水性杨花还殴打丈夫,被夫家的人怀疑邪魔入体当成妖孽活活烧死。 一想到自己跟同样一个妖孽牵扯不清……还被她恨上了,皇帝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陈姑娘……现今过的如何?” “毁容之后性情大变,以高价强迫某的媳妇变卖所有的嫁妆买了她的庄园,以丰厚的嫁妆嫁入田家。田家的近况您也知晓,买了宅院再无钱财,陈姑娘用嫁妆补贴,田家府邸变得富丽堂皇、生活富足。只是前几日有贼子闯入府中,重伤了田多贵,惊了她。” 第三百四十三章送上门被算计 他的女人却另嫁他人!皇帝脸色阴沉,眸中翻滚着骇人的杀意,暗示的看着卫晋,“朕不想再见到她。”陈琳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欢乐,也提供了别人无法给与的新鲜感,可同时也给了他很多羞辱!一个女人竟然敢对他指手画脚,敢生他的气!甚至还想动手打他! 如今她毁了容、嫁了人,那就没必要活着了!小雯派的杀人没能杀死她,那就让卫晋想办法替自己了结她! 卫晋看着他压抑不住的杀气,微微敛眸,拱手行礼:“请恕草民无法做到。” 皇帝闻言半眯起眼睛,“怎么?你还恋着旧情?”当初陈琳最先喜欢的人可是他,不是自己! 卫晋低头未动:“她已身怀有孕,很有可能是您的。” 皇帝:!!!!! “田家遇袭,田多贵重伤昏迷不醒,拙荆央求草民要求官府严惩凶手,被抓的凶手招供是三王妃所为,可却忽略了逃跑的另一名贼子,据查,他跟被抓的贼子并不是同伙,草民怀疑他是李将军的人。” 皇帝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陈琳怀了他的皇长子威胁到皇后李婧的地位。李将军派人动手,有理有据。 皇帝相信了卫晋的话,因为卫晋不是官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没必要去陷害如日中天的李将军。可他也不能偏信偏听,走出刑部大牢见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常青,立刻让他去查清陈琳肚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卫晋站在牢房门口,目送着皇帝坐着龙辇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转身欲走瞧见了迎面走来的张睿飞。只见他一身厚重的盔甲,腰间挎着佩剑,龙腾虎步的走到卫晋的面前。 张睿飞眼神锐利如鹰般紧盯着卫晋,卫晋眉眼淡然与之对视,谁也没有贸然先开口。 两个人不知道对视了多久,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张睿飞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卫晋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的翘起。 左右张望了几眼,没找到之前接他下山的马车也不以为意,悠闲的走到街上,随手招了一辆马车送他回庄园。 正在帮忙种菜的田如月得知卫晋回来了,立马洗手飞奔去迎接。 见到完好无损的卫晋,田如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主动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往回走,直到进了大堂只有他们两个人,田如月才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叫你去干什么?” 谁知却见到卫晋摇头,“因其他事耽搁,他忘了找我的初衷。” 田如月:“……被什么事耽搁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房。”卫晋一脸严肃的把她拉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说起了他偷听到的所有内容,说完见到田如月露出诧异的神色,问道:“你信不信?” 田如月反手指了指自己反问道:“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穿越者,你说呢?”再多一个重生者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卫晋上前把她抱进怀中,用力搂紧,“原来上辈子我就死在了石头山上。”闭上了眼睛亲吻在她的发顶上,“这辈子因为你,我才有了今日。”如果当初没有她及时为自己止血,他就会孤独的死在荒山野岭的山洞中。 他很庆幸,这辈子遇见了她。 “上辈子也是我。”田如月被搂的呼吸不过来,抗议的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只不过环境造就人,上辈子我胆小怯懦、逆来顺受,死在了中暑的那场病中。”之前她说是为了卫晋穿越而来,不过是哄他的谎话,如今看来,竟然一语中的。 “我改变了历史,尚雯婕岂不是恨死我了?”她无意中救了卫晋竟然改变了一切。 卫晋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嘴角勾起坏笑,“你说错了,她恨得人是陈琳不是你。” 嗯?田如月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倏然惊悚,怪不得当初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他偏要自己找个假的救命恩人,对外宣称是陈琳,还任由她挟恩求报,原来是早就有所算计。 主动依偎进他的怀中,伸出手指戳他的肩膀:“原来那么早你就在喜欢上我了。”要不然怎么会为了保护她算计陈琳。 卫晋不自在的抓住她的手,视线瞥向他处:“是我算计陈琳不假,可也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我离开石头村之后再次遇到杀手,我拼着旧伤未愈的风险反杀了他们,逃离之后昏倒在路边被她所救。 我醒来之后留下银票感谢本想立即告别,她却千方百计留下我,并使用各种手段想套出我的身份。 我察觉到她的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方式跟你有些类似,好奇之下故意漏了个底,是她自己自愿送我回府并大肆对外宣扬对我的救命之恩。” 站累了坐在床边,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说是不是她自己送上门被我算计的?” 同样都是穿越者,一个高调的锋芒毕露引来各路人马蠢蠢欲动,一个低调行事默默无闻。若是仅看这个前提,他自然欣赏锋芒毕露者,可陈琳树大招风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就是愚蠢。 更别提她一心只想着利用他,他若不反利用回去,怎么对得起她一番算计? 之前就听他提了个大概,如今听他详细说来,确实是陈琳自己作死。 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就是主角,行事高调无所顾忌四处得罪人,早已在无形中埋下了各种隐患。 田如月舒服的靠在他的怀中问道:“那后来呢?皇帝信了没有?”尚雯婕是真的可怜,作为一个本土重生者,上辈子死的凄惨,这辈子更惨,至少上辈子死的时候没有被毁容不是。 事实证明,一个智谋不足的人,即便让她重生,她也斗不过别人,因为固有的思想影响了她的宏观。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是半信半疑。” “我怕他对你不利。”田如月担心的分析给他听,“没有一个皇帝愿意听见别人说他的皇位是靠别人得来的,他一定会对你下手的。” “所以为夫给他找了点事做。”卫晋突然语出惊人。 田如月:“……你又做了什么?” 第三百四十四章媳妇生起气来好可怕。 卫晋把陈琳怀了皇上龙嗣这件事情告诉了田如月,“除此之外,为夫还告诉皇上,袭击陈琳跟田多贵逃走的那个杀手是李将军派去的人,目的是为了除掉皇长子稳住皇后的地位。而同时,我让细作把陈琳怀有龙嗣的消息传给了皇后。” 田如月:“……你真能搞事。”皇后得知这件事为了验明真伪一定会派人对陈琳出手,那就必定会被已经有所防备的皇帝抓住把柄。龙凤反目自顾不暇,也就没工夫来找他们夫妻的麻烦了。 “为夫这叫以智谋取胜。”卫晋反驳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起了在牢房里见过了卫卿,随即问道:“我那些叔婶没来闹吧?” “来过了,不过我没开门。” “嗯。”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二人正在用早膳,卫卿的爹娘也来了。 卫晋连面都没有露,直接命令小厮拿棍子把他们打走。 三皇子一派全部判处斩立决,那一日,菜市口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血气冲天。因为犯的是谋逆之罪,很多罪犯的家里人根本不敢来收尸,最后大部分都是由衙役统一扔到了乱葬岗草草埋葬。 卫卿的尸体也是卫家人花银子贿赂了衙役,从乱葬岗拉走回去埋的。 最后只剩下三皇子夫妻俩没有被处斩,判处看守皇陵。至于万贵妃早在新皇拿下皇宫的那一刻,就以殉葬的名义把她赐死了。 可半路上,尚雯婕突然浑身抽搐、口眼歪斜,把与他同坐一车的三皇子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蹿出马车大喊着救命。 押送的侍卫立马层层通报把这件事禀告给了常青。 常青立即进宫告诉了皇帝。 皇帝对尚雯婕又爱又恨,最终还是派一名御医立即前往给尚雯婕治病。 等御医赶到时尚雯婕已死,而且死相极其恐怖,大小便失禁浑身臭不可闻。 御医都被吓得不轻,以为尚雯婕不是中了邪术就是得了怪症,立马告诉了常青。 常青立即让人当场把她的尸体烧掉,然后把骨灰交给了三皇子,让他带去了皇陵。 常青立即回宫把这件事禀告给了皇帝,等他走了之后,皇帝直接去了坤宁宫对着皇后发了一通无名火,导致帝后彻底失和。 庄园。 田如月坐在椅子上,正抱着大着肚子的黑仔晒太阳,得知此事看向旁边躺在美人榻上的卫晋问道:“难不成皇帝误以为是皇后对三王妃下的毒?她没那么蠢吧?”尚雯婕不但毁了容,精神也有些不正常,如今被发完皇陵永远都不可能回京城了,即便是皇帝心目中的白月光又如何?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皇后不可能那么蠢还对她出手引起夫妻矛盾。 卫晋别有深意的道:“皇帝是借题发挥而已。他派常青带着御医秘密前往田府,已经证实孩子确实是他的,不过却遭到皇后派人刺杀。皇帝心知肚明却不能拿皇后怎么样,只能派人暗中保护陈琳跟孩子。” 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幸好我不是生活在皇宫里,否则我活不过一集。”田如月享受的晒着冬日的暖阳,整个人懒洋洋的。“我那四弟醒来要是得知这消息,怕是恨不得再死过去,哈哈。” 卫晋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笑出声,唇角也跟着翘起,“在岳母精心的照顾下,他已经醒了,不过伤势过重依旧只能卧榻不起,现在虽不知情,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而已。”垂眸看向她腿上大着肚子的黑仔问道:“它快生了吧?” 田如月想了想,“猫三狗四,快了。”。 可没还等黑仔生崽,反倒是卫婧传来好消息,苏能凭借寒门子弟跟从龙之功,成为皇帝的宠臣,被安排在最重要的吏部,手握实权。 换了府邸安置好了之后立马就来小院提亲,连夫人已经答应,写信让卫晋跟田如月夫妻俩下山回京城。 庄园什么都好,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烧茶壶离窑厂有些远,于是她跟卫晋下山回小院,除了白霜跟着,其他的人全部留在了庄园内。 本想把怀孕的黑仔留在庄园内,可黑仔缠人一天也不能离开田如月,只好把它也带上。 她一回去就被卫婧缠上了,“嫂子嫂子,我定亲了!你快来看看苏大人下的聘礼。” “好像谁没有似的。”卫晋见到一回来自己的媳妇就被妹妹霸占了,吃醋的怼了一句。 因为能跟心上人定亲,卫婧这两日一直处于兴奋中,根本没听见卫晋没事找抽的话,拉着田如月就去了一个专门用来存放聘礼的房间,打开柜子给田如月瞧,还问她有没有喜欢的,要送她。 田如月还没说话,一旁跟上来的卫晋鄙夷道:“这聘礼这么寒酸,也亏得你有脸炫耀。” 卫婧怒了,“你是奸商!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可苏大人清正廉明是个大好人!他送的聘礼在寒酸也比你强得多!” 女大不中留,卫晋被怼的瞬间寒了心,还没等他发火,一个娇俏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你可以喜欢你的未婚夫婿没人管得了你,可你凭什么羞辱我的相公?”本来站在卫婧身边的田如月立马站在她的对立面,眉眼凌厉的质问。 卫婧也是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才口不择言,见到田如月护着卫婧怼她,再看卫晋难过的样子,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下头羞愧的道歉,“大哥,对不起……。”她不该那样说大哥的,没有大哥努力赚钱,哪有她上半辈子的锦衣玉食。 毕竟是唯一的妹妹,卫晋见她真心实意的道歉就想原谅她,却被田如月强行拉走。 回到他们原本的房间,卫晋见她比自己还生气,赶紧哄她,“她骂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田如月依旧怒气未消,“你是我的人,她凭什么骂你?要骂也是我骂,要打也是我动手!” 卫晋:“……”弱弱的提醒:“……你是女子,你才是我的人。”见到田如月一瞪眼,赶忙闭嘴不言。媳妇生起气来好可怕。 第三百四十五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卫婧简直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从小就被卫晋捧在手心里当公主养大,如今为了一个苏能竟然把他贬低到尘埃里,田如月越想越生气! 卫晋见她是真的气得不行,心疼不已的赶紧哄了几句,“她就是这德行,每次喜欢上人都会如此冲动。 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习惯了,等把她嫁出去,以后的路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走,无论过得是好还是坏,只有她自己能体会,我这个做大哥的仁至义尽了。” 当初她喜欢上李兴的时候也是听不进他的任何劝,反倒被她认为是见不得她过的幸福,要拆散她的姻缘,跟他大吵大闹甚至以绝食相威胁,从那之后他对她的事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低头抱住田如月,亲了亲她的鬓角,“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不是为夫?” 田如月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在现代的时候见过太多女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嫁给她们认定的心上人。 结婚的时候得不到娘家人的支持,婚后又被婆家看不起磋磨,最后在后悔中度过余生,甚至熬不住自杀的比比皆是。 耳边传来脚步声,两个人扭头看了过去,见到卫婧红着眼眶走了进来,“大哥,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你原谅我……。”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卫晋松开田如月,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等你嫁人就是苏家的人了,以后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过问。” 卫婧一听倏然惊悚,吓得眼泪掉落的更加厉害,赶忙走近再次认错:“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说这种话吓唬我。” 卫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田如月被她哭的心烦,没好气的道:“苏能是个大孝子,你最好祈祷未来婆婆喜欢你。若是你做事不得她心意惹来她的厌恶跟针对,苏能这个大好人绝对不会帮着你,反而会让你给他娘赔罪。你把眼泪留到那时候哭,别现在哭干了,到时想哭都没眼泪。” 卫婧被怼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大嫂……你也吓唬我。” 卫晋宠溺的看了一眼田如月,正视卫婧时立即板起脸,“她不是吓唬你。我派人调查过,苏母喜欢老实、勤奋的女子,你若是像在家时这般耍大小姐的脾气,什么活也不干,嫁过去必遭厌弃。” 卫婧骇然的脸色发白,身形不稳的倒退两步。 “你们俩干什么!”连夫人忽然出现在房门口,气势凌人的走了进来,眼神锐利的扫过卫晋跟田如月,“有你们这样当大哥大嫂的吗?” 卫晋立即把田如月护在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连夫人解释:“娘,不关月儿的事,是我嫌弃苏能的聘礼太过寒酸说了一句,妹妹就骂我是奸商比不上清正廉明的苏能。” 连夫人一听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侧转身对准了卫婧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哥?” “娘,我知错了,我是一时气昏了头才说了大哥,我已经给大哥道过歉了,可大哥不原谅我,呜呜呜……。” 看着卫婧哭得伤心不已的模样,连夫人心中刚冒出来的小火苗瞬间被她的眼泪浇灭,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软话哄她,此事就此过去,没人再提起。 有人升官,就有人被贬出京城,也有人明升暗降,比如张睿飞这个新晋风头正盛的大将军。 新的任命下来,他被皇帝派出京城镇守边疆。 临走前的前两天,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田如月前往茶壶店,送做好的茶壶给田多福刻字,半路上就把人给截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田如月大大方方的跟着他来到一处酒楼,要了一个包间单独说话。 “听说你被派出京城镇守边疆,保重。”田如月抢了先机率先开口,仔细打量着如今气质大变的张睿飞已不是当年默默无闻任人欺负的张猎户。 张睿飞:“……”神情复杂的盯着田如月半响,却见她落落大方的竟然拿起筷子吃起了饭菜,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可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如月,跟我走吧。”冒然开口,紧张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田如月:“……”默默的放下筷子,等到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看着他戏谑的道:“我现在是已婚女子,你是大将军不怕死,我却怕浸猪笼。” 张睿飞:“……你若跟我走,卫晋就会跟你和离。” 田如月一下子听出他话中的不对劲,眉头一皱问道:“你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张睿飞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干脆全说了,“三王妃有恩与我,我本该效忠三皇子一辈子,可我却临时倒戈背叛了三皇子,即便助新皇夺得皇位又如何?我这种背信弃义之人怎么可能受他重用? 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因为新皇告诉我,说你跟卫晋成婚至今依旧是清白之身,只要我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他就命卫晋与你和离。” 新皇得到了皇位,可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那就没必要替他隐瞒了! 田如月:!!!! 田如月气得脸色都变了,在心里把皇帝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个阴险小人为了皇位真的是不折手段,连这种事情都能答应!连她跟卫晋并未同房这种隐私的事情也能知晓还告诉了别人拿来做交易,我艹他妈!! 气得胃口全失,浪费了一桌子的好菜,站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张睿飞:“张大哥,我谢谢你对我的深情,可感情的事没法勉强,哪怕守活寡我也愿意守着他一辈子。 咱俩有缘无分,我相信你会找到你的另一半,到时候你再回想这段感情就会成为你的记忆。 你被皇帝猜忌,此去边疆小心,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小心行事,活着最重要。谢谢你的款待,告辞。” 张睿飞目送着她打开包厢的门离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隔壁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卫晋突然出现在门口,眸色阴沉的看着里边自斟自饮喝闷酒的张睿飞,走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断绝关系 田如月离开的酒楼,按照原计划还是去了茶壶店见到了大哥田多福跟大嫂胖丫。胖丫一看她来立马去厨房忙活,说要留她吃顿午饭。刚才生气没吃几口饭的田如月应下。 田多福把茶壶跟雕塑拿回工作室,回到店里喝茶。兄妹二人好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聊。 “二姐要生了吧?”田如月算着日子问道。 “嗯,就这几日。”田多福想了想回答道,见到她没有问其他人,主动道:“爹给五妹定了一桩婚事,对方是是地主的长子。” 田如月:“……”田如香比她还小两岁,才十一! 大概是看出田如月心里的想法,田多福赶忙又道:“我跟爹商量过了,留香儿几年再嫁,不会那么早让她嫁出去的……。”见她还是不说话,摸不准她的想法又提起了田多贵,“我昨天去看过四弟了,他恢复的挺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见到田如月喝茶不搭理他,欲言又止道:“娘托我求你办件事。” “什么事?”田如月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他。 田多福对视上她的眼神有些紧张,“任命都下来了,可偏偏四弟依旧闲置在家没有接到任何任命的圣旨,你能让妹夫帮忙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田如月眸色倏然变冷,“大哥,我跟你说过,我早已跟四弟断绝了关系!我劝你别管四弟的闲事,最好想办法把娘弄回石头村。 皇帝的女人只能死,岂能改嫁? 他现在只是没有官做而已,能不能保住命两说,说不定还会连累咱们被皇帝找个借口抄家灭族。 我还好,至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你就不同了。 你真要为了四弟,连爹娘跟大嫂的的命都搭上?“ 田多福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不不是没事吗?”当初那位只是皇子还不是皇帝。 田如月轻笑一声:“真没事,他怎么差点死了?” 田多福:!!!!! “你是说……你是说……上次的杀手是那位……那位派拉来的?可是官府不是说是三王妃吗?”田多福一脸惊愕,实在无法承受这个消息。 田如月不想再多言,果断道:“你明日回去一趟告诉爹娘,让他们在三天之内跟田多贵断绝关系,并把他的名字迁出族谱,若是爹娘不同意,那就等我派人送一份断绝书回去。” 田多福:“……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胖丫发现田多福明显不对劲,光吃白饭不夹菜,满腹心事的样子。等田如月一走,她才逼问田多福。田多福老实,媳妇问什么就说什么,照实全说了。 胖丫吼他:“你还想什么!我陪你立马回去让爹娘跟他断绝关系!那位现在什么身份?你要是想陪着多贵……我就、就我就跟你和离!我不想死!”皇帝都派杀手要田多贵的命了,他却还想着官位,真是可笑! 田多福也知道事态严重,赶紧关了店门,让胖丫去田府以二姐田如花生了当做借口,把田母骗回了石头村。 马车上,田母一脸喜色的不停问田如花生了个什么,撒谎的田多福哪里能答得上来?还是胖丫机灵,以他们只顾着高兴忘了问当做借口先糊弄过去,准备到家之后再让田多福跟她解释。 结果回到石头村却得知田如花真的生了! 今天凌晨的时候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报喜的人走遍了整个村子,正准备派人去京城通知田母她们。 田母立即带着田多福夫妻俩上门看望,什么东西没带给银子就成,吃过晚饭,高高兴兴的回到家。 胖丫催了田多福好几次,田多福知道躲不过去就把田如月的话单独告诉了田父田母。 田母当场吓傻了,田父也吓的不轻六神无主,下意识去找躺在床榻上的钱氏拿主意。 钱氏曾今最疼谁?当属田多贵无疑。指望他高中之后自己也跟着享福,结果却是对方高中之后直接去京城买了房子不管她死活了。 以前有多偏心,现在就有多恨,更别提福还没享受到,对方却带来灭族之灾!连考虑一下都没有,立即让田父去找来里正作证,写断绝书! 田父反倒犹豫了,一旁的田母反应过来一个劲的抹泪,可要命的事情她也知道分寸不敢为儿子求情。 钱氏对着田父发怒:“还站着干什么?让他害死咱们所有人吗?!当初老娘就不同意多贵娶她,可那个孽畜被鬼迷了心窍,毁容的破鞋他都要!” “娘,娘,您说什么呢!”田父吓得一哆嗦连忙阻止,那可是皇帝的女子,被形容成破鞋,他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钱氏怂了一会又开始凶田父,“那个祸害本该嫁给多福,当初是她抱着她弟弟的牌位硬是逼迫咱们家把亲事退了,结果倒好,却嫁给了多贵!老娘当初就看她一脸刻薄相不是个好生养的,那肚子里怀的还不知道是什么野……” “娘!”这次吼钱氏的居然是田母。 钱氏也自知说错了话,没在吭声,只是又瞪了一眼田父:“还不快去!” 田父狠下心去找里正,说明要跟田多贵断绝关系。 里正大吃一惊问及原因,田父即使再蠢,嘴不严也不敢把儿媳妇是皇帝的女人这件事告诉外人。 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坚决要跟田多贵断绝关系,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里正误以为田多贵飞黄腾达了之后嫌弃田父田母,不肯接他们去京城享福闹的,于是好言相劝。 结果第二日,田父田母加上瘫痪在床久不露面的钱氏一起来找他,坚决要求跟田多贵断绝关系。 一旁的胖丫也在旁边劝里正不要多问,赶紧把断绝书弄出来,再找官府盖个大印就成了。 里正看出事态严重也不敢多劝了,立马把这件事办妥。 很快田父田母跟田多贵断绝关系这件事穿的沸沸扬扬,震惊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乡里乡亲,纷纷打探消息,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自行猜测众说纷纭,但大部分传言都是偏向田多贵如今身份贵重,瞧不起当农民的父母,逼迫他们跟自己断绝关系。 第三百四十七章夜半私奔 田多贵还在养病,甚少外出,根本不知道父母通过衙门跟他断绝关系这件事。 陈琳经常出门走动消息灵通,却巴不得跟田父田母断绝关系。回到府中命令所有下人瞒着田多贵。 田父田母断绝完关系天天在家后悔,天天等着田多贵找上门质问他们,可等来等去也没等来他的身影,渐渐也就接受了现实,只当没生过他。 卫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挺意外的,因为在他看来,田父田母对田多贵这个儿子宠溺无极限,怎么可能跟他断绝关系。 回去就找田如月,见到她又在做壶,抢下她手中的壶问道:“这件事是你做的?” “是。”没有外人在,田如月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是怎么做到的?”卫晋有些好奇。 田如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有一个好师傅,他教我的。” “你哪来的好师傅?我怎么不知晓?”卫晋醋意不小立马质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卫晋:“……”看着她狡黠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被她耍了。 田如月见他要动手,连忙回归正题:“你骗皇帝说另一个逃掉【实际上已死】的杀手是皇后派去的,我也拿来骗我大哥他们说是皇帝派去的人,他的女人只能死,没有改嫁这回事。就算我爹娘舍不得田多贵这个儿子,可瘫痪在床的祖母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这种大事就轮不到我爹娘做主。” “学以致用,不错。”卫晋一改怒色笑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在皇宫里还有很多细作吗?让他们给狗皇帝多制造一些麻烦。”田如月每次一想到狗皇帝竟然拿她本人去做交易,就怒不可遏,恨不得杀进皇宫捅他两刀。 这件事她没告诉卫晋,省得他产生误会心里也膈应。 卫晋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微笑着应允:“媳妇有命,为夫莫敢不从。”他不是喜欢多情爱美人吗?那就让他陷入后宫妃子们永无止境的斗争中! 半夜,田如月睡得正香被卫晋推醒,“媳妇,媳妇,带你去看场好戏。” 田如月不耐烦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嘀咕一句:“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看什么好戏,不看。” 卫晋凑近s扰她,“你同乡又自寻死路,你真不去?那为夫一个人去瞧热闹了。” “走!”田如月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把掀开了被子! 可刚一出门田如月就后悔了,好冷啊!大冬天的不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找罪受,简直是有病,她就是那个有病的人……。 卫晋见她直往自己的怀里缩,帮她把披风拢紧搂着她,施展轻功直接从墙头飞了出去。 哇哦!田如月死死的扒住了卫晋的腰,脚下空空如也她好慌!寒风凛冽吹得脸也生疼,赶紧把脸埋在卫晋的心口上,闷声问道:“你带着我这个累赘看戏最好谨慎点,万一被人发现你自己想办法杀人灭口,我是不会帮你埋尸的。” 卫晋:“……”媳妇总是语出惊人吓坏他的小心肝。 根据田如月谨慎的要求,卫晋带着她一路飞奔来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处巷子里,站在了墙头上。“媳妇,往下看。”凑近她的耳边窃窃私语的一句。 田如月这才把脸转向外边俯视着,一眼看见了巷子中央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站着一个穿着棉服显得异常臃肿的中年男子。 “他是谁?”见对方面相陌生,田如月下意识低声问卫晋。 “被陈琳利用的蠢货。”卫晋说完有补充了一句,“咱们来早了。” 田如月:“……”借着天上的月光又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是那种掉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见他站在马车旁边,心神不安的走来走去,明显是在等人。 很快正主出现了,一个穿着披风遮住脸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你总算来了!”中年男子大跨步的主动走过去迎接,一脸喜色道:“你错过了约定的时辰,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我陈琳说话一向算数,何时不守承诺过?” “你身子单薄赶紧上车,别把你冻坏了。”中年男子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缓缓驶向出城的方向,田如月惊愕不已。 “她疯了吗?带着皇帝的孩子跟人私奔?” 站在高处风实在太大,卫晋搂着她落在巷子里,顿时风小了暖和了许多,“她怎么可能疯了?她是在耍手段。她想母凭子贵进宫,可以她已经嫁人的身份别说圣上不许,就是许了,皇后也不会答应。所以她找到了这个曾经对她迷恋至极的富商,让对方抛妻弃子带她离开京城,逼迫圣上就范。” 田如月:“……”她真的是在作死!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古代,不是现代。陈琳真把自己当成牛b的女主了,以为无论她怎么折腾都不会死。 任由卫晋搂着她往外走,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就带我来看她跟人私奔?” “好戏后边还有,要不要继续瞧?” 田如月抬头看见他一脸阴险的笑容,郑重的点头:“要!” 卫晋带着她前往城门,躲在暗处看见富商贿赂守门的官兵放他出城办事。城门打开,马车安然无恙的同行。 见到马车飞快的消失在黑夜中,田如月用手肘捣了卫晋一下,“不跟上?” “不用,我们去富商的府上。”卫晋朝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搂着她飞奔前往富商住的院子。 院子毫无防守之力,连条狗都没养,以卫晋的功夫带着她轻易的潜入躲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他们都出城了,你带我来这里看什么?”看富商的妻儿得知丈夫与有夫之妇私奔,痛不谷欠生? 卫晋拉着她坐下,“别心急,等着。” 卫晋从未让她失望过,等就等着吧。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卫晋突然站起身,“时辰差不多了,你待在这里别出去,我出门瞧瞧。” “哦。”田如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好奇的听从。 第三百四十八章老套的戏码 待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卫晋闪身进来主动帮她把披风系好,搂着她走出门飞上屋顶,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飞檐走壁,蹲在一处屋顶上,瞧瞧的揭开一个瓦片示意田如月朝下瞧。 屋里面光线昏暗,田如月睁大了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屋内的情况,一个黑衣人抱着一个女子放在了床榻上,转身迅速的走了出去,冬天没有蚊帐,田如月一眼认出了女子正是本该已经出城的陈琳。 这黑衣人想干什么?他受谁指使? 没多大功夫黑衣人又扛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还谨慎的顺手关上了房门,随着他把男人也往床榻上一扔,紧接着就开始扒两个人的衣裳。 田如月:“……”不忍直视,手段太低劣了,心中默默的为陈琳点根蜡。这黑衣人十有八九是皇后派来的。收回目光抬起头伸手拉扯了一下卫晋的袖子,无声的道:‘回家吧。’接下来的戏码不用看她也猜到了。 卫晋小心的把瓦片重回放回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被寒风吹的冰凉,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紧贴在自己温暖的心口上,裹紧披风带着她回去。 回到小院,田如月没有立即睡觉,而是喝了一杯热茶又用热水洗了把脸这才再次上榻躺进卫晋的怀中抱着他的腰,“黑衣人是皇后的人?” “嗯。”卫晋轻应了一声,瞧见她肩膀露在外头,伸手越过她拉过被子帮她盖好。 田如月:“捉女干在床的戏码太老套了。”特别是酒后乱性更是鬼扯,男人若是真得喝醉了只会烂醉如泥,什么地方都是软的,根本不可能办成事,偏偏古人信。 老套?卫晋挑了挑眉,又是她的新鲜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晚了,睡吧。”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只剩下田如月一个人,问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等她洗漱完准备坐下来用早饭的时候卫晋回来了,自称因为太早起没事出去转了一圈。 连夫人她们信了,田如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问,大冬天的出去遛弯,骗鬼呢。用过早饭这才把他拉到无人之处询问,他是不是出去打听昨晚事情的处理结果。 “富商被圣上命人扔进了自家院子里的井里,陈琳没死却被软禁了。皇后的计策成功能让圣上怀疑陈琳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当即便如此圣上也没有杀死陈琳却把她软禁了,等孩子生下滴血验亲过后再做决断。” “滴血验亲?”田如月挑了挑眉,“那皇帝惨了,你们这里的滴血验亲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无论是互溶还是不相容的结果都不能证明是否是亲子关系。”见卫晋听不懂,干脆举例子说明:“比方说,哪怕陈琳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但是只要两个人的血型是一样的就可以相溶。” “血也有形状?”卫晋听的两眼冒星星。 “不是。”田如月耐性的解释,“比如水也有两种,淡水,就是咱们平时喝的井水、湖泊里的水,还有海水对不对?我这里说的血型也分为好几种,a型、b型、o型,ab型还有好几种特殊的血型,井里的水跟湖泊里的水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混合在一起都能喝。好比塞外a型血的人跟京城a型血的人,他们肯定不是亲人,但是他们的血液却也能互溶。” 卫晋:“……”像是听天书,但是她比喻的很形象,似懂非懂大概也懂了。“媳妇,你是什么血型?” “我?o型血。” 卫晋凑近,“那你瞧瞧我是什么血型?咱俩相配吗?” 田如月:“我的血型是去医院大夫检验出来的,人哪里能一眼看出来?”见他一脸失望的样子,走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别管血型了,你昨天那么晚才睡,今天又起的这么早,赶紧去睡个回笼觉,我去做壶。”转身要走却被卫晋一把拽住搂进怀里,“陪为夫一起睡,被整天就知道做壶、做壶,难道你缺银子花?” “我做壶是兴趣爱好,可不是为了钱。”田如月解释了一句,懒得跟他争执,主动牵着他的手往房间去。 连夫人坐在大堂内正在喝茶,瞧见夫妻二人在家里走个路都要手牵着手,简直没眼看,从手腕上拿下戴了十多年的佛珠,垂眸拨动着。 夫妻俩前脚刚进房间,后脚卫婧走了进来,左右张望了几眼,瞧见卫晋他们的房门紧闭,不高兴的走到连夫人的对面坐下,“娘,最近大嫂跟大哥都不理我。” 连夫人拨动着佛珠并未看她一眼,却回应道:“祸从口出,谁让你不修口德乱骂人,这世上也就你大哥最疼你能忍着你,换成别人你试试,你敢当面骂人,她们就敢背捅你刀子。” 被打扰了心情,没心思在默念经文,把佛珠套回手腕上,抬头瞧见卫婧红了眼眶,眉头微蹙道:“你还委屈上了?之前那个李兴,你是怎么维护他跟你大哥闹的,你还记得吗?” “娘,别提那个坏蛋,苏大人不一样。之前是我不懂事,可现在我长大了,以后再也不也敢胡闹了。”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大哥大嫂都不理她,她感到了孤独,也成长了许多。大嫂说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忠告,她会谨记在心。 “苏能的人品确实比李兴强的多,可刚强易折,官场那么黑暗……”连夫人说了一半看着卫婧的表情,突然失去了说下去的兴致,转移话题道:“人是你自己选的,无论今后怎么样,娘希望你能够的幸福……”不要后悔。看着女儿点头,连夫人欣慰的叹息一声,先皇死了,相公的仇也报了。卫家虽然没了,可剩下的人还在。 陈琳被皇帝软禁突然失踪,一无所知的田多贵突然找上了门。田如月一看见他就头疼,没等他开口砰地一声关上的院门,叮嘱任何人都不许给他开门。 第三百四十九章死的奇怪 “三姐!你给我把门打开!”田多贵隔着院门喊了几声,“你这么怕见到我,你果然知道我媳妇在什么地方,快点开门告诉我,她在哪里!” 吱嘎一声,田如月又把门打开,斜靠在大门上,眼神狠厉的盯着他,“我是知道她在哪里,可我怕你不敢去找她。” 田多贵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听是吧?行,你过来。”田如月朝他勾了勾手指像唤小狗似的。 找妻心切的田多贵强忍着心中的恶气,走了过去凑近。谁知迎接她的赫然是拳头! 猝不及防的田多贵被打的一脸懵,反应过来立马还击,可他重伤未愈哪里是田如月的对手,被打的倒在地上抱着头却硬是没有吭一声。 卫晋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瞧见如此一幕,又默默的转身进屋。迎面撞见连夫人,走过去扶着她,“娘,没什么可看的,儿子陪您下盘棋。” 卫婧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给田如月拍巴掌,让她加油,气得田多贵连她也恨上了。 田如月顾忌着田多贵身上有伤,只朝他的腿跟胳膊攻击,打累了这才停手看向一旁的卫婧,“看够了?进屋,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我不能听吗?”卫婧想要留下来,可瞧着田如月脸色不对,她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赖皮,不情不愿、三步一回头的进了堂屋。 看着田多贵放下了胳膊,田如月蹲下去与之对视,“你的媳妇不是失踪了,而是跟人私奔了。” “……你胡……”田多贵怒不可遏,瞧见田如月一抬头又想要打他,吓得把后面的话硬是憋了回去,怂了。 见他识相,田如月继续道:“有个姓陈的富商跟陈琳走得很近,你可认识?” 田多贵坐起身,满脸戾气的瞪着她,“那又如何?他有妻有儿,你弟妹绝对不可能看上他。” “没错,陈琳是看不上他,可却能利用他。” “利用?” 田如月见他就像个呆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干脆把一半的事实告诉了他,“她利用富商逃出京城逼迫皇帝就范,因为她想母凭子贵进宫。” 田多贵:!!!! 田如月见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伸手怕打了两下他的脸,“早跟你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却不信。”伸手有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头发已经全变成绿色的。” 田多贵一把打开她的手,站起身眸色阴沉的盯着她确认,“你是说她进宫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她进宫了?你话还没有听完呢。”田如月继续道:“她半夜跟着富商想要逃离京城却被皇帝派人抓住,误以为她与人私奔已经被软禁了起来,若不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现在已经没命了。至于软禁在什么地方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田多贵沉默半响,咬着牙蹦出一句话:“我不信!你说在骗我,骗我!”眼神充满怨毒的瞪着她,“你是我的三姐,咱们是亲姐弟,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 “得嘞。”田如月也不生气,“实话不愿意听,那就请你走。” “走就走!”田多贵负气的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因为腿被田如月打伤了,一用力疼的他龇牙咧嘴。 田如月跟了上去,见他跨出院门立马就要关上大门,却被突然转身的田多贵伸手撑住,眸色阴狠的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田如月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你去富商的府上看一眼就知道了。”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因为你娶了陈琳连累了全家,爹娘跟你断绝了关系,已经在官府那里存了根,咱俩以后再也不是什么亲姐弟了,请你记住,以后请别再来找我。”往后一退,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断绝关系?怎么可能?!田多贵震惊的瞪着紧闭的大门半响,抬起手又想把门敲开最终却又悻悻的放下。她说的一定不是真的!从小全家人把他捧在手掌心里,爹娘尤甚,怎么可能跟他断绝关系。 “你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骂完生怕田如月开门又打他算账,麻溜的赶紧逃了。他没有回家,而是前往富商所住的地方,还未走近,远远瞧见大门上挂着白布,屋檐下的挂着的红灯笼上边也罩了一层白布,门口还有一些人进进出出。死人了?田多贵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走近想问个究竟。 刚靠近门口却听见里边传来哭声,田多贵不禁皱起了眉头,努力走得平稳一些,不想让人误会他是个瘸子。 守门的下人不认识田多贵,见他走近习以为常的率先问道:“您是来祭拜我家老爷的吧?里边请。” 田多贵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一句,后边的客人嫌他挡路,催促了几声,他只好沉默的继续往前走,随着大流来到了灵堂,一眼看见了停在大堂中央异常显眼渗人的大红色棺材。 富商的妻儿跪在地上哭泣的哭泣,烧纸的烧纸、田多贵来都来了,干脆也上前跟着拜祭一下,然后又被下人领到隔壁院子的酒席上。 田多贵因为不是富商的亲眷,生怕被人认出来,有意遮掩着相貌,坐立不安。可四周的人根本没发现他这个外人,正在议论富商之死。 都说他死的奇怪,他明明跟妻子睡在主院,怎么第二天却被下人发现死在偏院的水井里,哪怕是半夜起来上茅厕也不可能走到偏院去。 有人说富商是背着妻子私会小妾,可怪就怪在他最喜欢的小妾根本不住在那个院子里。 田多贵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连忙起身找了借口,跌跌撞撞逃命似的逃离了此地。 出门被寒风一吹冷静了许多,想到田如月的话,他立马叫来一辆马车回石头村!就算陈琳的事情是真的,他不信爹娘跟他断绝关系的事情也是真的!他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第三百五十章送命题 在石头村村民的眼中,田多贵从小就是备受瞩目的大才子,是金贵无比的贵人,将来必是当大官的料,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之前听说田父田母跟他断绝关系,都以为是他飞黄腾达了之后嫌弃田父田母,如今突然见到他狼狈不堪的归来,各个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可仔细瞧瞧确实又是他,好奇心驱使之下忍不住偷偷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田家附近,亲眼看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田母正在院子里摘菜,猛然见到田多贵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愣了一下才丢下菜冲过去,“多贵,你怎么回来了?”赶紧扶着他往大堂走,见他神色狼狈,衣衫不整,嘘寒问暖。 田多贵见到田母对他的态度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立马断定田如月果然是在骗他。不禁挺起腰背盛气凌人质问道:“爹呢?我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他爹,多贵回来了!”田母顺从的赶紧对着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才扭头朝田多贵解释:“你爹正在后院给那些菜浇大粪呢。” 听到‘大粪’这个字眼,仿佛已经闻到了臭味,田多贵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的道:“你赶紧去找爹,让他换身衣服再来跟我说话。” 田家的每个孩子都敢冲着田母吼,也敢命令她,她习以为常的‘哎’了一声,扶着田多贵坐下之后正准备去后院找田父。 后门打开,田父已经走了进来正好听见刚才田多贵说的话,顿时整张脸拉得老长。“老子就是个土里刨食的臭东西,不愿意见我,那你就给老子滚!”见到儿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骂他,冷哼一声质问道:“我们老田家已经跟你断绝了关系,你还回来干什么?” 田多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田父拿出了官府出具的文书才不得不相信,反过来质问他。 断绝文书一式三份,田父田母这里一份,官府留着存根一份,还有一份早在半个月前就托人送给了他。 现在装什么,闹什么。 若是当初刚开始断绝关系的时候回来闹,说不定田父真的会撕毁断绝文书,可现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田多贵这才知道陈琳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 田母赶紧在一旁好言相劝,说是做给外人看的,田多贵要是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田多贵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大闹了一场,逼着田父田母亲手撕毁断绝书,再让他们去官府解释清楚。 田母向来耳朵软,性格也懦弱,田多贵这么一闹她瞬间心软了就想同意。 田父心比较硬一些,原本他是舍不得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儿子,可现在瞧他如此落魄完全中了女儿田如月说的话,狠下心把他赶出了门。 村民们见到田多贵竟然被赶出家门,立马上前围住他,七嘴八舌的询问田父田母跟他断绝关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田多贵心知肚明是因为娶了陈琳,可她再怎么样都是皇帝的女人,他怼天怼地唯独不敢背后道皇帝半点是非,气势汹汹的找来,狼狈不堪的逃离。 ········ 田如月赶走了田多贵,连夫人立马单独找她谈话,话里话外说她是个女子,不该出手打人,行为太过粗鲁。万一被左邻右舍瞧见还不知道会编排些什么出来。 田如月还没说什么卫晋忽然闯了进来,笑呵呵的看着连夫人,“娘,你单独跟月儿说什么呢?” 连夫人瞪了一眼跟屁虫似的儿子,适可而止的挥手叫他们走。 一出门,卫晋立马扭头问田如月,“我娘没欺负你吧?” 连夫人:“……”我没老还没聋!见到儿媳妇摇头,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卫晋见田如月并没有告状,心疼的拉着她的手,“要是娘欺负你,你跟我说,别怕。”结果却收到一记白眼。 “我怕,你是能打她还是能骂她?”田如月挑眉看着他,给他出了一个送命题。 旁边路过的月红立马竖起了耳朵偷听。 卫晋瞥了她一眼,月红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走开,这才扭头看着田如月露出委屈的眼神,“她若骂你一句,那我就打自己一下,若是她打你……额,这么粗鲁的行为我娘不会做。” 田如月:“……算你过关。”丢下他去了工作室继续做壶。 卫晋跟着她进了工作室,看她聚精会神做壶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美人榻上躺下,看着他做。 月红忽然走了进来,说是田多福来了。 田如月立即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洗手。 卫晋从美人榻上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把田多福迎进了大堂。 月红跟白霜不用主子吩咐,很有眼色的自动拿点心、奉茶。 等田如月来到大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田多福跟卫晋静静的坐在对面喝茶,岁月静好的画面。 “大哥,有事来我屋里说。”田如月大概知道田多福为何而来,一见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卫晋立马皱起了眉头反对,“你有话就在这里跟大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的房间怎能让大舅子随意参观?媳妇也太不讲究了。不等田如月有所表示,站起身就往外走。 站在一旁的月红跟白霜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撤了,眨眼间只剩下田多福跟田如月兄妹俩。 “多贵去找过你?”田如月率先开口,见到他点头紧接着又问道:“问陈琳失踪是不是我搞的鬼对不对?” 田多福点头又摇头,“我不信弟妹失踪与你有关,但是我相信多贵说弟妹失踪应该不假,你可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在皇帝那里。”田如月别有深意的道。其他的事情她不想多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田多福瞬间明白了什么,沉默半响忽然问道:“那你……告诉多贵了吗?” 田如月嗤笑一声,“他都找上门来,诬赖我藏了他媳妇,我要是不说,他能去官府告我,你信吗?” 田多福:“……” 第三百五十一章看看看,买买买 “他是不敢去找皇帝要人的。”田如月一锤定音,见到田多福站起身立即问道:“你干什么去?刚来就要走?留下来吃顿晚饭。”却见到田多福摇头。 “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我担心他承受不住,我想去找他。” 找他?“你怕他自杀不成?”田如月见田多福还真担心田多贵自杀,无语的很。“那你想去哪里找他?去他家不成?我估计这会他肯定不在家,你要想找他那就回一趟家。我把爹娘跟他断绝关系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田多福:“……我现在就回去。” 田如月坐着没动,喝着茶看着他的背影快速的穿过院子离开。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眼快到年底了,黑仔终于生了。一共生了四只小猫,一只纯白的像小白,一只纯黑的像黑仔,还有两只黑白配。 当初说好了,生下小猫送一只给田多财,不过小猫崽太小,等两个月后再说。 古代过年很简单,做件新衣服,过年的那几日吃点大鱼大肉就行了。卫晋终于找到机会拉着终于放下茶壶的田如月上街。 平时就比较热闹的京城大街上,快过年的这几日更加的热闹。苦了一年的老百姓们纷纷拿出少有不多的积蓄置办年货,大部分买的都是米油。 平时吃糠咽菜就算了,过年肯定要吃两顿好的。 大人们舍不得添置新衣,衣服旧了照样能穿,破了,缝缝补补又能穿三年。但是会大方的给孩子买一串糖葫芦,给他们添置一身新衣服。 若是孩子生的多,基本上只有老大穿新衣服,老二穿旧的,轮到老三就是打了补丁的破衣服。 小的孩子也会吵着要新衣服。 新衣服大人们是买不起,但是可以给他们买一双新鞋子或是一双新袜子,那也是好的。 反正无论买什么,只有一件是新的就成。 孩子们要求也不高,大人们基本上都会尽力满足。 所以卫晋他们来到街上的时候,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本来很宽敞的道路顿时变得狭窄拥挤。卫晋命令月红跟白霜结伴去采买年货,带着田如月离开。 月红跟白霜知道少主子嫌她们碍眼,很自觉的拿出清单采买需要的物品。 大概是知道平时抠抠索索的老百姓也舍得花银子了,街道两边的摊位多了不少,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老百姓没有占到好的摊位,干脆站着四处走动叫卖,这样卖了东西就能有银子买年货。 田如月什么都不缺,但是她看什么都新鲜,她是资深宅女,难得出来一趟。 卫晋一直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被人流冲散了。见她光看不买,感觉自己这个当相公的失去了用武之地,于是自作主张,见到她对什么东西多看了两眼,私做主张买了下来。 田如月眼神奇怪的瞅着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买这些小玩意?” 卫晋:“……我买给你的!” 田如月摇头晃脑,“你根本不懂逛街的精髓,逛街主要在一个‘逛’字上。”这些小玩意也就看着新鲜,一旦买回去必定是扔仓库落灰的下场,时间再一长,那就是垃圾。不过她也没阻止卫晋去买,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反倒可以帮助那些穷苦的老百姓。 卫晋见她也没说不买,于是照旧,他出手大方,买东西不但不还价,零头万一是铜板他都不稀罕要,因为放在钱袋里积少成多太沉。 其他小贩看着夫妻俩在其他摊位大手大脚的花银子,立马热情的招呼他们来买自己的东西,只求田如月能多看两眼,这样她相公就能买下来。 等他们走后,小贩们就会议论纷纷,“从没见过媳妇买东西,相公跟在后面付银子提东西的。” 女人们纷纷羡慕田如月好命,嫁了一个好相公。 一些男子却在心底里鄙视卫晋是个妻管严。 在家里丢人也就算了,还跑到大街上来丢人。不过他们只敢在心里嘀咕,没人敢当面说出口,一瞧夫妻俩衣着华丽,气势不凡,谁也得罪不起。 买起来就没个数,不一会儿,卫晋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于是他又干了一件轰动整条街的事情,把之前买的小玩意全送给了看顺眼的小孩……然后又继续跟在田如月的后面继续买买买……。 月红跟白霜买完东西回头来找他们夫妻俩,于是就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田如月走在最前面,看到有摊位就停下来看了两眼。 明明她只看没买,摊主却笑得像朵菊花似的满脸吓人的褶子。 等她走后,卫晋立马把她看过的东西买下提在手里。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夫妻俩身后跟着一长串的小孩,而且还是排着队! 当卫晋手里的东西提不下了,疑惑解开了。 他转身就把买来的东西送给了身后排着队的小孩子们,但凡有哪个小孩插队或是不排队、亦或者已经拿过礼物,都不能从他手里得到礼物,那些不乖的孩子自然也就变乖了。 见到卫晋把东西随手送给了孩子们,小贩们更加用心的包装,所以拿到手上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可孩子们依旧欢天喜地,兴奋的冲向四周围观的百姓找到自己的父母,炫耀拿到手的礼物。 卫家没有败之前,卫晋的名声其实并不好听,表面上人人都跟尊敬他,背地里都叫他女干商,因为跟他做生意别想占到他一文钱的便宜。 街上的老百姓大多数都不认识卫晋,但不妨碍他们会打听,只要有一个认出了卫晋的身份,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 百姓们震惊了,病的快要死的病秧子怎么走路不需要人搀扶了?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力气提东西! 以前分文必争,是出了名的女干商,这会怎么这么大方? 心中奇怪的盯着他仔细一瞧,得出一个结论:“娶了媳妇人是会变得。” 经此一事,卫晋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大大的改观,名声变好。 第三百五十二章宫宴 有钱人置办年货,一天就搞定了。过年前三日,敲开了卫晋家的院门。 田如月正在撸小猫崽,卫晋忽然走了进来,递上一份请柬,田如月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没空,没手,直接告诉我。”请柬薄薄的一张纸哪有软萌的小猫仔可爱。 卫晋黑着脸看着他的媳妇对着小猫崽又是摸又是亲的,立马抗议:“小猫身上多脏啊,别亲,要亲亲我。”亲他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过分! 田如月抱着小猫崽站起身,无语的看着他,“要点脸啊。”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请柬上,“谁送来的?” 提起正事,卫晋眸色微沉,“宫里。” 宫里?田如月皱了皱眉,“你拿给我看干什么?皇帝也请了我?”谁知却见到卫晋摇头,“是皇后派人送来的。” 宫里是非多,特别是宴会上事更多。 卫晋把请帖扔在一旁的桌子上问道:“我给你的免贵腰牌呢?后日参加宫宴的时候带上。” “见到皇帝跟皇后真的不用下跪?”田如月似有怀疑。 卫晋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自然,不过,弯腰行礼做个样子还是要的。” 田如月表示明白了,“那要穿宫装吗?” “不需要。” 宫装虽然好看却太过繁复,穿在身上能让人重好几斤,不穿更好,穿自己的衣服轻便舒适,不过要避开不能穿的颜色,毕竟后宫里等级制度森严,颜色也是强权的象征之一,普通人是绝对不可以僭越的。 田如月喜欢蓝色,所以到了宫宴的那一天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袄子,“我这样穿行吗?”田如月在卫晋面前转了一个圈。 卫晋点头,“可以。”淡蓝色是宫里品级最低的妃子才会穿的衣服,地位也就是比宫里的宫女高一些而已。媳妇喜欢穿,他自然不会说什么。以他跟皇帝结拜兄弟的身份,就算他媳妇穿正红色都没什么。 门口处,卫婧悄默默的看着房内的一对璧人,男的修身玉立,女的娇俏可人,她的视线引起了房内二人的注意。卫晋扭头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卫婧,“宫宴你不能去。” 现在的皇帝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每年宫宴必带上他,因为怕在宫宴上被其他兄弟算计,在先皇的面前失去了宠信。 每次妹妹软磨硬泡硬是也央求自己带上她。 皇宫是什么地方?白天看似庄严巍峨,到了晚上却能听见无数的怨恨在呐喊,作为亲大哥,他自然是不希望她踏足。 可她偏偏以为参加宫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炫耀的资本,最后只能带着她一起去。 卫婧成长了许多,也知道宫宴内藏龌龊,垂下了脑袋老实的道:“我不去,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怕你们去迟了。” 卫晋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拉着田如月离开。出门乘坐马车往皇宫去,半路上遇见无数的马车还有轿子也是赶往皇宫赴宴,新帝登基第一年举办宫宴,谁敢迟到?谁又敢缺席? 还没到宫门口只是在半路上,车夫就说无法前进了。 卫晋就带着田如月下车一路走过去。 田如月亦步亦趋的跟在卫晋的身边,看到无论碰见哪个当官的都是先跟卫晋打招呼,卫晋才朝他们微微颔首回礼。虽然他没有品阶,可谁敢小瞧新帝的结拜兄弟? 等他们夫妻二人走过之后,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卫晋怎么瞧着脸色越来越好了?”各个都以为的短命鬼,如今看上去不但死不了,还有如花美眷陪在身边。 “大概是冲喜……冲的好?” 除了民间流行冲喜,达官贵族们也经常干这事,有冲喜直接把人冲死的,那么新娘就倒霉了,也有冲喜之后新郎一日比一日康健的,所以群臣们都以为是冲喜有了作用,根本没想过他是装的。 毕竟人的人忍耐度有限,可以装一日两日,装几个月了不起了,可你总不能装十多年! 其实卫晋小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病秧子,只不过后来遇见哑伯把他身上的毒解了之后,见他体弱又教会了他武功,仇人太过望尘莫及,卫晋哪怕病好却还是继续装病,否则他活不到今日,早被斩草除根了。 来到宫门口,看见很多人都在排队,等守宫门的侍卫们检查准许进宫的腰牌才会放行。那些大臣带来的丫鬟或者小厮都是不允许进宫的只能在外候着,大冬天的也不能离开半步,否则一旦被阻止发现,轻则挨顿板子,重则再次被卖掉。 很快轮到了卫晋跟田如月夫妻俩。 卫晋主动递上他的腰牌,侍卫恭敬的双手接过却根本没看又递了回去立马放行,转身盯上了田如月。 田如月正要学卫晋一样递上腰牌。卫晋忽然来了一句:“她是我夫人。” 四周的侍卫下意识都看向田如月腰间,果然看见了传说中无需下跪的特制腰牌立马放行。 卫晋牵着田如月的手走进了皇宫。 第一次进皇宫难免有些好奇,田如月东张西望看了几眼,跟北京的故宫差不多,不过这里的宫殿却是簇新,她还瞧见了领头的常青。 “他现在是禁卫军首领,是皇帝身边最宠信的近臣。宫宴是分开的,你去的是皇后举办的宴席,万一有突发状况立马告知侍卫一声,为夫就会立刻赶到你的身边。”因为他已经提前跟常青打过招呼了。 “嗯。” 夫妻同行了一段路,果然分道扬镳,太监领着卫晋往左边拐,宫女领着田如月往右边拐。除了她,自然还有其他的女眷。京城的大臣都是有数的,女眷们自然也都相互认识,无论在家什么样,到了皇宫全部变成了鹌鹑,目不斜视的跟在宫女的身后,行走的姿态一致,连跨得步伐大小也差不多。若不是长相跟身材还有所穿的衣服品阶不同,会让人误以为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完全没有学过宫廷礼仪的田如月夹杂在她们中间,就显得尤为突出。引得无论是同行的女眷还是路过的宫女,纷纷偷瞄她。 瞧见她腰间随着她行走晃来晃去的特制腰牌,宫女们不敢有任何轻视和慢待,甚至小心翼翼的奉承着。 哪怕是皇后见到皇帝都得下跪,可这位主却是轰动整个京城,羡煞旁人、名动四方的人物。 第三百五十三章猫亲家 女眷的宫宴也分一左一右,左侧是以公主为首、大臣的夫人之类的女眷,右侧则是按品级排下来的后宫妃子们的座位。 田如月一介平头百姓,竟然被宫女引到了长公主中间的座位上。她皱了皱眉,当众质问宫女:“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的位置?”一旦坐错位置,别人可不管你无辜不无辜,只会揪着这个错误找你的麻烦。 宫女低下了头:“奴婢没有记错,您的确是这个座位。” 眼角余光瞥见四周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也听见了宫女说的话,田如月这才坐下。 “装什么。”如今最得宠的四公主斜睨了田如月一眼,不屑的说了一句。其他公主可没四公主这么大胆,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目光一致的却扫向田如月的腰间,见到了震惊朝野的特制腰牌,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们作为公主平时养尊处优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但是,一旦边疆发生战事,无论是敌国还是我国求和,都喜欢用公主和亲!远嫁他国,基本上下场都很惨。 所以她们分外羡慕田如月,羡慕她能嫁一个那么好的相公,放弃了高官厚禄只为给她求一道护身符。公主们羡慕,大臣的妇人们更加羡慕。 她们的相公哪一个不是娶妻又纳妾还在外边偷着养外室?所以她们又嫉妒田如月,可嫉妒的时候却忘记了,当初她们也有机会嫁给卫晋,却因为嫌弃他是个短命鬼,没人肯嫁。 田如月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人,她发现以前最受宠的七公主竟然不在席位上,她是三皇子的同胞妹妹。 因三皇子造反失败被牵连,虽然命大没死,但是在人吃人的皇宫,日子肯定不好过。 很快宴席的主人露面,皇后扶着太皇太后出场,所有人站起身跪拜。唯独站着弯腰行礼的田如月显得尤为的突兀。不过人家有皇帝御赐的腰牌完全可以不跪,但是,万一太皇太后生气了呢?有人大着胆子偷瞄了几眼,正好看见太皇太后面无表情的正在打量着田如月。 太皇太后没见过田如月,见到所有人下跪唯独一个没穿宫装的女子站着行礼,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小白的亲家。” 小白?田如月抬起头对视上太皇太后的目光,太皇太后长相普通,但是一身上位者的气势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随着太皇太后的话,一个嬷嬷忽然上前把怀中的一只白猫递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立马从皇后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接过小白抱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眼神却一直盯着田如月,见她长相根本不像传言中的狐媚子,因为卫晋放弃了高官厚禄却为她求一个不下跪的腰牌,被群臣怀疑卫晋是被狐媚子迷住了心。 看她长相端庄大气,比起从小精心培养的公主也不遑多让。 “平身,都坐吧。”太皇太后一发话,所有人纷纷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只是眼神却忍不住一直偷瞄着田如月,不明白她怎么就成了小白的亲家,难道她家里也养了一只猫? 太皇太后最宠幸一只白猫,哪怕是皇子碰一下都会因此受罚,整个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些原本等着看田如月仗着有腰牌不下跪会因此得罪太皇太后的人失望了,因为太皇太后看上去还挺喜欢她的! 因为人人碰不得的白猫竟然从太皇太后的怀中哧溜的跑到田如月的怀中! 太皇太后见她摸猫不但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倒一脸微笑的看着! 能得到太皇太后的青睐,所有人的心底里敲起了警钟。这个平民女子得罪不得! 田如月把小白放在腿上,捏捏它的耳朵,挠挠它的下巴。 太皇太后一直盯着,瞧见脾气怪异不喜欢别人靠近的小白此时竟然被田如月伺候的露出了可爱的小肚皮,舒坦的闭起眼睛打起了呼噜,不禁有些嫉妒。 小白找回来之后,大概是因为被人虐待追杀过,很抗拒其他人的靠近。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小白亲近她,除了她,小白也就允许平时负责照顾它的嬷嬷碰它。换成任何人贸然碰它都会被它攻击,更别提它主动去靠近谁。 皇后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瞧见太皇太后的注意力一直在田如月的身上,心中已定的计划不得改了又改。 原本以为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没想到因为靠着一只猫竟然得到了太皇太后的宠幸! 她每日第一个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但凡有点头痛脑热必亲手照顾,可讽刺的是却比不过一只猫。 她如此不辞辛劳小心的伺候着,也没得到过田如月这般的待遇。瞧见她的座位在长公主中间,垂眸掩饰眼中的情绪。 田如月的座位本该在末尾,可是太皇太后突然过问,她拿捏着心思试探着把对方的座位放在长公主的中间,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默许了! 宫宴很顺利的结束,田如月低头看着一直赖在她怀中的小白,抱起它亲了一口,“是不是闻到我身上有黑仔的味道?”站起身抱着它走向太皇太后低头行礼要把小白归还。 嬷嬷伸手想要接过,没想到小白竟然朝她龇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嘶声。 嬷嬷:“……”她可不敢碰这个活祖宗,扭头求助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到小白不肯回来,不禁沉下了脸。 “太皇太后,小白大概是闻到民女的身上有它妻儿的味道,才赖着不肯走。” 妻儿?太皇太后阴沉的脸色立马烟消云散露出欣喜的表情,“生了几只?” “四只,其中老大跟小白长的一模一样,都是全白的毛色,中间两只黑白的,最后一只全黑像民女养的猫。” “朕……”太皇太后刚想说去瞧瞧,突然记起她的身份不能随意出宫……于是她当场拍板做了个决定,让嬷嬷跟着田如月回家,等小白看过妻儿之后,再把小白带回皇宫就当她看过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乱了辈分 一旁的皇后见到太皇太后竟然让身边最宠信的嬷嬷跟着田如月一起离开,眸色陡然一沉,计划一改再改,现在倒好,彻底用不上了!看来只能换人了。 田如月并不知道因为小白的缘故她逃过了皇后的算计,抱着小白跟着嬷嬷找到了等候在宫门口的卫晋。 瞧见卫晋的眼神落在嬷嬷的身上,她赶紧解释了几句:“小白大概是闻到了黑仔的味道一直赖着我不走,太皇太后特意恩典让嬷嬷带着小白回去看一下黑仔跟小猫崽子们,明日再回皇宫。” 卫晋朝着嬷嬷微微颔首,嬷嬷赶紧回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因为有嬷嬷这个外人在,夫妻俩坐马车回去的路上什么话也没说。 回到家中,卫晋立刻向连夫人等人介绍了嬷嬷的身份。 连夫人立即亲自带着月红跟白霜去办嬷嬷准备房间。嬷嬷假意客气了几句,跟着田如月来到了她的卧房,看见了小白正在跟一只黑猫亲昵的你舔我,我舔你。 不是说下小猫崽子了吗?怎么只看见成年的黑猫没见小猫崽。嬷嬷压下心底的狐疑瞅向卫婧夫妻俩,却见到卫晋黑着一张脸一把掀开了床榻上的被子,露出了四只毛茸茸的小猫崽。 卫晋扭头冲着黑仔发火,“你怎么又把猫崽叼到床榻上?这是我的床,我的床!”之前只有黑仔一只猫霸占着他媳妇,他奋斗了很久才找回为夫的尊严。 如今黑仔倒是不黏着媳妇了,但是却从一只变成了四只!这就过分了! 明明小猫崽是它生的,它却从来不照顾,整天叼给媳妇算怎么回事?又是他媳妇生的! 嬷嬷:“……”这是温文尔雅、总是有气无力的卫公子? 田如月瞥了目瞪口呆的嬷嬷一眼,赶紧伸手拉扯了一下卫晋的袖子,提醒他还有外人在,让他注意点。 卫晋瞥了一眼嬷嬷,突然问道:“太皇太后很喜欢猫,你回去的时候除了小白之外,把这些小猫崽也全部带走。”若是可以,他连黑仔都想送人,可他知道不能这么做,否则媳妇也会跟着没了。 嬷嬷:“……老奴无法做主,但回宫之后可以请示一下。” 卫晋在气头上只是随口一说,见嬷嬷委婉的拒绝不在提及,扭头对着田如月飞快的交代了一句:“我去叫丫鬟进来把床单换了。” 田如月目送着他背影走出了房门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嬷嬷,“让嬷嬷见笑了。” 嬷嬷疏远客气的行礼,“卫夫人见外了,客随主便。”目光再次偏向小白,见它跟黑猫紧挨着闭上了眼睛,转移视线瞥向床榻上的几只小猫崽。 却见到田如月一手抓起两只跟拎小鸡仔似的放回黑猫的身边。 “黑仔,这是你生得崽,不是我生的,麻烦你以后自己照顾别想丢给我。” 嬷嬷看着她竟然跟一只猫说话并未露出诧异的眼神,因为她见过太多次太皇太后总是对着小白自言自语。 回宫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听闻田如月跟她一样喜欢对着一只猫说话,一边摸着小白顺滑的皮毛,一边微笑着道:“朕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当年她盛宠在身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个女儿,却在后宫争斗中丧生,因此她也被打入冷宫。 世态炎凉,曾趋炎附势的人全部换了一张嘴脸,就连看守冷宫的小太监也敢给她脸色看,动不动克扣她的伙食想活活饿死她,因为她拿不出钱财贿赂对方。 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对她不离不弃的竟然是一只猫,一个畜生。 见她饿得奄奄一息,竟然不停给她送来食物她才能活下来。 御膳房总是丢吃食,一开始怀疑人,最后亲眼见证是一只白猫干的立马禀告给了皇帝,于是她又靠着它成功走出冷宫,再次诞下龙子重回荣耀巅峰。可她对人不再信任,对皇帝也没了爱,她的心给了一只猫。 嬷嬷窥伺着太皇太后的脸色,见她因为小白真心喜欢上卫田氏,于是主动奉承道:“那您可以宣召入宫,让她时常伴您左右。” 天皇太后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喜欢猫儿的人儿必定跟她一样更向往自由,哪里会喜欢这冷冰冰的皇宫。 于是……田如月接到懿旨懵了! 宣旨的太监汪公公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站着接圣旨,但若是卫公子的人,他就不觉得稀奇了。见对方愣住忘了接圣旨,走近,近乎讨好的双手奉上:“卫夫人,这是天大的喜事,您该接着。” 田如月:“……”默默的伸手接过,准备给对方赏银,谁知却瞧见对方双手呈上一对春带彩的玉手镯,“杂家孝敬夫人的,希望您收下。” 田如月:“……”瞥了一眼旁边黑气沉沉的卫晋,伸手接过了玉手镯当场戴在了手腕上。 汪平连忙夸赞了一番,告辞离开。 见到宫里的人走了个精光,卫晋走到田如月的对面,沉着一张脸质问:“什么天大的好事?你成了太皇太后的干女儿,我却跟皇帝结拜成兄弟。你明明是我媳妇,论起辈分却凭空比我长了一辈!” 田如月:“……我能抗旨?”这懿旨又不是她求来的,谁知道太皇太后发什么疯?估计是老糊涂了? 怎能背后道太皇太后是非!连夫人赶紧把卫晋拉走了。 月红跟白霜立马上前不停的恭喜她。谁也没有想到,她从一个平头百姓一跃成为太皇太后的干女儿,论起辈分,皇帝都得叫她一声大长公主。不得了,了不得!哪怕没有实权,可这无上荣耀世上能有几人得? 田如月:“……别恭喜我了,没看到你们少主子恨不得吃了我吗?” “嫂子,你就别打趣了。”卫婧突然凑了过来,“大哥哪里敢对你动手,你哼一声,他都得吓得颤三颤。”月红跟白霜竟然还在一旁附和。 田如月:“……” 除了懿旨,还有一箱赏赐。卫婧见她兴致不高,催促着让她瞧瞧箱笼里是什么。 田如月这才打开了箱笼,顿时被里面的珠光宝气晃花了眼睛,每一样拿出来都是稀世珍品,即便是地位尊崇的皇后都不可能拿得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如今却被太皇天后全部赏赐给了田如月,可见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干女儿,虽然没有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完全是单方面强迫。 第三百五十五章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田如月很大方,让她们一人挑了一样。卫婧欢天喜地的第一个先挑,月红跟白霜毕竟是丫鬟有所顾忌。田如月见她们不挑,随便挑了两样要给她们。 太皇太后赏赐的珍品来头不小,月红跟白霜即使再心动也不敢收下。 田如月强塞进她们的手里:“拿着,正好省了嫁妆,以后当个传家宝。” 月红【白霜】:“……”虽然这话听上去不好听,可实际上这一件珍宝就是嫁一百个她们都绰绰有余! “剩下的都是我的,谁敢眼红我打死谁。”田如月一边说一边关上了箱笼。 卫婧:“……” 月红【白霜】:“……”您现在是太皇太后的干女儿,谁敢打您的注意,那就是在茅厕里打灯笼——找死! 不等田如月吩咐,月红跟白霜齐心合力把箱笼抬进了田如月的房间。 田如月不知道连夫人喜欢什么,打开箱笼让卫晋挑几件给她送过去。 卫晋却死死的盯着她的手腕,“娘什么没见过,她不会收的。” “她不收是她的事。”田如月瞪了他一眼,“我送是我的事。”她要是听他的,保准以后婆媳关系不和! “想知道娘喜欢什么样式的……”卫晋乘人之危提出要求,伸手一指她手腕上的春带彩手镯:“你把这个给扔了。”她竟然贴身佩戴别的男子送她的东西!哪怕对方是太监也不行! 田如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春带彩手镯,抬头戏谑的瞅着他,“原来你吃醋了。”不等他反驳连忙又道:“扔是不可能扔的,我送别人。”其实她不喜欢在手腕上戴饰品,因为会很妨碍她做茶壶。 她更喜欢戴项链跟耳环,至于戴在头上的发簪之类的她也不太喜欢,除了很容易弄丢之外,最重要的是会增加脖子的负担。 她常年伏案做茶壶,已经得了职业病颈椎病。虽然这个身体暂时没有,她自然希望永远也不要有。 卫晋相信她说到做到,于是从箱笼里挑了几样连夫人可能会喜欢的首饰拿走了。 田如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取下手腕上的春带彩手镯放入一个精致的锦盒中,打算送给月婳。自己跟卫晋离开了,却留下她照看庄园,送她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连月红跟白霜都送了,自然不会忘了最亲的闺蜜大嫂胖丫。不过她没有挑那些太过招眼的,怕给胖丫无形中引来祸端,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手链装进锦盒中,等下次见到她时送给她。 关上抽屉,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果然是卫晋回来了。见他两手空空,笑着调侃道:“你不是说娘不会收吗?” 卫晋:“……那是我挑的,娘自然欢喜。”娘一听是媳妇让他送过去的,高兴的收下。不过他是不会告诉媳妇的! 田如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宫里却因为这道懿旨闹翻了天。 汪平一回宫就被皇帝派常青给抓了起来,不过皇帝并没有立刻处置他,而是带着他前往慈宁宫找太皇太后。 “皇祖母,我跟子谋是结拜兄弟,他的媳妇本该是朕的弟妹,可您老人家这么一道懿旨才去,她却摇身一变成了朕的长辈,这不妥。” 太皇太后等他抱怨完,这才轻描淡写的反问道:“朕没让你册封她,有名无实而已又没有通告天下,你用不着改口。当然了,若是你想改口,朕也管不着。” 皇帝一噎:“……可她的年纪太小给您当女儿……” “嗯?” 说一个女人老了最犯忌讳,皇帝识相的赶忙改口:“……孙儿是说她不够稳重,可能承受不起您的恩赐。” 太皇太后眸色微敛:“朕只是单纯的喜欢她,想要一个女儿。” 皇帝不敢再吭声,只好默认了此事,反正心里他不认,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认!谁敢有异议就砍了谁的脑袋! 见到皇帝‘兴师问罪’完甩手就要走,太皇太后突然开口留人:“汪平呢?” 皇帝微微颔首,“皇祖母,汪平曾今是大太监汪总管的干儿子,而汪总管可是万贵妃身边的人,他,留不得。” “他现在是朕宫里的人。” 皇帝:“……孙儿知晓了,孙儿这就放了他,可若他敢仗着您的势……” “那你随砍了他的脑袋。”太皇太后突然截断了他的话茬。 皇帝:“……” 可汪平谨小慎微,不是故意栽赃很难抓住他的把柄,罢了,他现在已荣登顶峰,想收拾一个小小的太监有的是机会。 太皇太后说得轻描淡写,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不到一日,太皇太后突然下旨认了一个女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 很多不知情的人纷纷打听谁是这个幸运儿,突然一跃成为新皇的姑姑,得知又是田如月不禁哗然。 这个田如月到底哪来的这么大本事?嫁了一个愿意为她舍弃高官厚禄的好相公,如今又一跃成为人上人,这是几辈子修的德,这辈子才有这么大的福分? 相较于百姓们的议论纷纷,满朝文武却争先恐后的亲自上门去拜访卫家的小宅院。 卫晋是新皇的结拜兄弟,媳妇却成了太皇太后的女儿……虽然这辈分乱的很,可不妨碍众人巴结的心!结果并未见到卫家小院的大门却被堵在了半道上……。 有耐心者下车步行前往,聪慧者干脆打道回府却让下人去送宴会请帖。 可让所有人大失所望,卫家夫妇根本不在家。 至于去了何处,何时归来,卫家的下人并未透露。 过年本该穿街走巷到处拜年,可卫晋因为不救卫卿的缘故被卫家旁系的人认为冷血无情,自然不会跟他再来往。 田如月作为出嫁的女儿,本该在大年初一回娘家,可因为嬷嬷在自然没回去,隔天又接到了懿旨,这么一耽误,田父田母想女儿心切直接派田多福找上门,田如月自然得回一趟娘家。 作为新女婿,卫晋岂能不上门? 于是卫晋跟田如月带着几个下人乘坐马车去了石头村。 儿子儿媳不在,连夫人一个守寡多年的人自然是避不见客,那些闻风而动跑来的大臣们自然无功而返。 第三百五十六章孤陋寡闻 太皇太后说得轻描淡写,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不到一日,太皇太后突然下旨认了一个女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 很多不知情的人纷纷打听谁是这个幸运儿,突然一跃成为新皇的姑姑,得知又是田如月不禁哗然。 这个田如月到底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嫁了一个愿意为她舍弃高官厚禄的好相公,如今又一跃成为人上人,这是几辈子修的德,这辈子才有这么大的福分? 相较于百姓们的议论纷纷,满朝文武却争先恐后的亲自上门去拜访卫家的小宅院。 卫晋是新皇的结拜兄弟,媳妇却成了太皇太后的女儿……虽然这辈分乱的很,可不妨碍众人巴结的心! 结果并未见到卫家小院的大门却被堵在了半道上……。 有耐心者下车步行前往,聪慧者干脆打道回府却让下人去送宴会请帖。 可让所有人大失所望,卫家夫妇根本不在家。至于去了何处,何时归来,卫家的下人并未透露。 过年本该穿街走巷到处拜年,可卫晋因为不救卫卿的缘故被卫家旁系的人认为冷血无情,自然不会跟他再来往。 田如月作为出嫁的女儿,本该在大年初一回娘家,可因为嬷嬷在自然没回去,隔天又接到了懿旨,这么一耽误,田父田母直接派田多福找上门。 田如月自然得回一趟娘家。 作为新女婿,卫晋岂能不上门?于是卫晋跟田如月带着几个下人乘坐马车去了石头村。 儿子儿媳不在,连夫人一个守寡多年的人自然是避不见客,那些闻风而动跑来的大臣们自然无功而返。 ····················· 马车停在了石头村外的百年大树下,田如月下了马车昂头看着这棵挂满红布的恐怖大树,脑海中瞬间浮现小的时候每次经过这棵大树时都会恐惧的低着头一口气冲过去。 她很清楚那是前世的自己,可随着记忆的加深,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怀疑现代的一切才是梦。 卫晋见她盯着大树瞧,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几眼大树。见到大树下边还有个土地庙,挑了挑眉道:“你们村子这个大树很出名,很多外乡人都听说过,特意跑来求神拜佛。” “嗯。”田如月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自然知晓这件事。 一旁紧跟着的田多福得知卫晋也听说过自家村子的这棵大树,主动上前攀谈,说了几个关于这棵百年大树的几个传说。 田如月落后一些,看着田多福一扫往日对卫晋的畏惧对着他侃侃而谈,卫晋时不时嗯一声或问一句,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很是养眼。 她曾今担心卫晋会跟田家人合不来,因为她自己就跟他们合不来……现在看来完全是她瞎担心了。 一群人进村自然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瞧见人群中熟悉的田多福跟田如月主动上前打招呼,有意询问卫晋的身份,得知是有名的短命鬼、病秧子都露出诧异的眼神。 眼前的男子丰神俊逸、步伐稳健,看似皮肤很白像个大姑娘但是气势很足,跟印象中常年病卧床榻骨瘦如柴的病秧子完全是两种人! 他们很想质疑是不是田多福搞错了,可谁会认错自家的连襟? 等田如月他们走过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纷纷。 “这就是传说中的病秧子卫公子?不像啊!”这公子俊得跟画里的人似的 “是不是传言有误?” “谁知道呢!” “听说卫府败了,再也没以往那么有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的家底再怎么败也绝对过得比咱的日子好,你没瞧见人家照旧穿金戴银。前几天我还从里正媳妇嘴里得知了一个秘密!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财大气粗的把附近的良田全部买光了?” “是谁?是谁?”众人立马追问。 “就是三丫!” 不用问,她的银子肯定是卫家给的!众人立马就信了。 有人突然想起一件事,“田家二叔突然搬回村子里了,听说这会正在田家过年呢,这两家几十年不来往了,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你们啊,孤陋寡闻了。我有一个亲戚在一个大臣府里谋差,听说卫公子跟新皇是结拜兄弟,田家二叔这是想攀高枝呢!别说是田家二叔,很多大臣都想私下里跟他套近乎!” 村民震惊,连忙叫道:“哎呀,我今年还没去给田家两口子拜年呢,我现在就去!” 众人一哄而散,回家立马拿东西上田家拜年或是指使孩子去! 田家大院。 田如月刚跨进院门瞧见一个熊孩子正在欺负田多财,抢他手里的点心。田多财不给,她就一拳头一拳头的打在田多财的身上。 田多财才五岁,想跑还被她抓住跑都跑不了,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哭出声! 这个熊孩子正是二叔家小妾生的胖丫头周玉,曾是已死尚雯婕的小跟班。 她怎么在这里? 她在这里岂不是表示二叔一家子都回来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田如月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田多财,抬脚踹在胖丫头的身上。看她倒地大哭起来,扭头却蹲下去看田多财,“小弟,打疼了没有?给三姐瞧瞧。” “三姐,她抢我东西还打我,我好疼,哇啊!”隐忍多时的田多财一头扎进田如月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田如月赶紧拿出手帕帮他擦眼泪,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 卫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心想他要是哭一哭,媳妇会不会也这样哄着他?眼角余光瞥见田多福走到熊孩子的身边,想要扶她起来。 可她蛮横惯了,这次吃了亏哪里肯罢休?对着好心的田多福又是抓又是咬,还哭的更大声引来了屋内所有的人。 瞧见爹娘出来了,立马停下攻击田多福的行为,一头冲进了小妾严氏的怀中告状:“娘,他们打我!好疼啊,呜呜呜!” 严氏眼神不善的顺着女儿小胖手指的方向,狠剜了田多福一眼质问道:“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你妹妹?” 老实的田多福涨红了脸,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田如月确实打了这丫头。 第三百五十七章别跟陌生人说话 “我男人才不会打她!”胖丫突然冲到田多福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对着周玉斥责:“肯定是你这丫头在撒谎!”田多福那么老实怎么可能会去欺负一个孩子?可笑严氏竟然也会相信! “我没有这个妹妹。”田如月忽然插话,气势迫人的盯着严氏:“你哪位?纵容你的孩子欺负我弟弟,道歉,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周玉认出了田如月,见她气势骇人,吓得往严氏的怀里缩了缩,小声的提醒:“娘,她就是三丫,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子就是卫公子。” 严氏从小被父母娇养,嫁进周家虽然是妾,但是地位却堪比妻室。她如何受得了田如月的一声‘滚’? 我见犹怜的瞅向站在旁边的相公,让他出头为她们娘俩做主。 周二叔是攀关系的,怎么可能就此毁掉?心里恨毒了田如月这个死丫头,面上却一脸严肃的对着自己的女儿训斥:“你怎么能欺负多财?赶紧给他道歉。” 严氏眼神诧异的瞅着周二叔,对视上忽然明白他如此隐忍必是有所图谋。 她能得宠除了仗着自己年轻貌美,还会察言观色会拿捏男人,于是伸手毫不犹豫的把怀中的女儿推了出去,“赶紧给多财道歉。” “我就不!”一向蛮横惯了的周玉怎么可能会乖乖道歉?更何况还是被人踹了一脚之后?气得一边哭一边跑出了院子。 严氏生怕她出事赶忙追了出去。 田父瞅见周二叔沉着脸,不敢责怪脾气比他还大的田如月,只能瞪了一眼惹事的小可怜田多财,怪他引起纷争。吓得田多财赶紧又往田如月的怀中缩了缩,不敢看田父的脸色。 “你到底是不是亲爹?”田如月立马质问田父,“你儿子被欺负了你不帮他讨回公道你还怪他?”扭头又看向田母:“他是不是你在外边偷生的爹才这么对他?” 众人:!!!! 田父气得脸都绿了,手指着她半天却不敢骂她。 田母也吓得变的脸色,呵斥一声:“你这丫头嘴上就没有一个把门的,这话传出去会害死为娘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要是死了,我敢保证爹会再娶一个小的。”眼神暗示的扫向旁边的周二叔。 周二叔:“……” 田父气得直捶自己的心口,吓得田母不敢再跟田如月计较赶紧去看他。田多福也生怕田父出事,也赶紧跑过去。 一旁本想仗着身份说几句的周二叔见到田如月这般厉害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找事,不代表田如月会放过他,走到他面前冷冷的道:“你姓周,我们姓田,请你以后进门的时候睁大眼睛看清楚一些,不要再进错家门。” 周二叔:“……”这丫头的嘴好生厉害。 “三丫!”田父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发飙。 田如月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抱怨道:“爹,你叫我不必那么大声,我还没您那么老,我听的见,你赶紧的……”眼神示意的看向周二叔,“……把这个跟咱家断绝关系的陌生人赶出去。哦对了,态度一定要向之前他们赶您那样的赶,这叫礼尚往来,做人可千万不能失礼。” 田父:“……” 周二叔顿时颜面无存,不需要赶人他也无法厚着脸皮再待下去了,赶紧走人。刻意经过卫晋身边时忽然向他拱手,“卫公子,让你见笑了。” 卫晋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却冷漠至极。却突然被人一把拽过去。 “别跟陌生人说话,小心被拐走!”田如月一把抓住卫晋的胳膊拽到了旁边。 众人:“……” 卫晋扭头目光宠溺的看着她,“是,媳妇。” 众人:“……” 周二叔:“……”眸光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如月,拂袖而去,却撞见了院门外站着一大堆手里提着礼品的村民。 一想到刚才他们围观了整个过程,顿时颜面无存很想发火,可转念一想,他那个大哥气得比他更狠,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快步离开。 想趁着拜年的机会重新攀上关系的村民们见到周二叔都败下阵来,想想他们自己曾今对田如月的所作所为,顿时畏缩了。 这周二叔都被骂的狗血淋头,要是换成他们……瞧见卫公子对田如月宠溺无度,说什么就是什么,再看看他们带来的下人,各个身强力壮也就算了,腰间不是刀就是剑!妈耶,太吓人了,要是用命攀关系,那还是算了,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引起争执的人走了,田父的怒火也被田母给安抚下来,他狠瞪了田如月一眼,却对着卫晋露出讨好的笑容,“外边冷,赶紧进屋。” “谢岳父大人。”卫晋微微颔首,牵着田如月的手往里走,她的另一只手里还牵着着田多财。 进了大堂坐下,田母赶紧把之前招待周二叔的茶点换下,摆上最好的。 卫晋闻着茶香坐着没动,瞧见田如月坐下之后拿起第一块点心不是自己享用而是递给了田多财,不禁撇了撇嘴角。 谁知田如月拿起第二块糕点直接递到他的嘴边。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卫晋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嘴角微微的翘起, 其他人没眼看。 得到夸奖的田母对孩子宠溺无度,立马忘了刚才田如月对她的毒舌,站起身直接把点心盘端起来放到她的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现在家里能过上这般好的日子,靠的全是这个丫头。 站在角落里的田如香见此一幕,妒忌的不行,但是一想到过几年她也会嫁给大地主的儿子过上锦衣玉食、仆人成群的生活,她也就不在嫉妒了。 喝了一杯茶之后,田如月才看向田母问道:“二姐没回来?”田如花生的时候,自己只是匆匆来给了个大红包就走了。 “她还没出月子呢。”田母笑眯眯的道。 “不是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出月子?” “因为她婆婆心疼她,让她坐双满月。”女儿幸福过得好,田母就更加开心。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二丫之所以有这个待遇,完全靠的是女儿三丫的贴补,让余家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自然对二丫更加看重。 第三百五十八章孽女 想起田多贵,田母黯然神伤突然之间沉默了下来。 田如月瞧见田母这样子习以为常,毕竟田母一言不合就是会嘤嘤嘤的嘤嘤兽。扭头看向卫晋提议道:“临走的时候去余家看一下我二姐?” 卫晋刚要点头,一旁田母连忙道:“不用,不用,你二姐知晓你今日要回来,为娘已经派人通知了她,她回信说下午回来。” 田如月:“……不是要坐双满月?” “她回来了也能继续坐月子,为娘伺候她。” 田如月望着笑眯眯的田母,突然扭头又看向田父,“爹,我刚才说错了,多财肯定是您亲生的,但我不是,不如你跟娘和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田父:!!!! 猛地拍案而起,对她怒吼:“我是你亲爹!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卫晋:“……”无奈的看着媳妇作妖。 “三妹。”连最老实巴交的田多福也忍不住出声,觉得她今天真的过了。 面对众人谴责的眼神,田如月却对着田父微笑,“爹,你想啊,只要你休了娘,就能娶小的了。” 田父:“……”猛地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她,感觉自己幻听了。处处忤逆他的不孝女竟然劝他娶小? “三丫,你怎么能……怎么能?呜呜呜呜……”田母见到田父竟然有心动的迹象,顿时泣不成声。 “娘,你哭什么?”田如月站起身把手帕递过去,“你跟爹和离了,我就能把你一个人接到庄园,你有了钱财傍身,想招什么样的夫婿招不到?” 田母:!!!顿时老脸一红。 田父:!!!! 众人:!!!! 田父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怒视着田如月:“孽女!你就死了这个心!老子绝对不会跟你娘和离也不绝对不会纳小,你也休想撺掇着你娘改嫁他人!”这个孽女差点气死他,对她娘倒是孝顺。 田如月笑了,“爹,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一份房契推过去,“这是女儿孝敬您的。” 田父:“……”低头瞪着推到眼皮子底下的房契,仔细一瞧还是京城二进二出的院子,猛地抬头看着依旧笑脸盈盈望着他的田如月,忽然自言自语道:“我肯定是在做梦。”转身竟然回了房间……。 “你爹都被你气糊涂了!”田母瞪了田如月一眼,转身去追田父,生怕他气出病来。 田如月把房契推到田多福的面前,“尽快劝爹搬家,我可不希望下次回来再见到二叔一家子。” 田多福没敢收,旁边的胖丫笑眯眯的看着田如月代收了。 田父总共就三个儿子,田多贵自立门户,最小的田多财才五岁,所以这个房契虽然说是田如月送给田父的,可实际上最终拥有者只会是田多福。 因为房契是真的,田父很快气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又出来晃悠,只是不在看田如月一眼,生怕被她活活气死亏得慌。 田如月没主动提出去见瘫痪在床的钱氏,也没人敢提。临近用午饭的时候,田如花果然回来了,她不但来了,还抱着刚满月没几天的大胖小子。 田如月仔细打量了田如花,见她做完月子不但没有瘦还胖了,精神也很好证明她在夫家确实过得不错,心底这才暂时放过了余生。 卫晋站在一旁,看着田如月抱着她姐的孩子逗个不停,一脸的羡慕。 田如月瞅了他一眼,突然道:“羡慕?找别的女人生去。” 卫晋:“……” 坐在旁边的田如花立即轻推了她一下,“说什么呢。”卫晋看似比以前好多了,但是以他病弱的体质估计很难留下子嗣。难道是三丫的婆母说了什么?田如花不免多想了。 因为田如花在,卫晋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大概是月事来了,为夫站在这里碍你的眼,那为夫出去就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田如花立马抓这田如月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婆母见你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刁难你了?”见提阿奴日月摇头心里更感觉奇怪了,“既然没里刁难你,那你刚才怎么说那种话?”她是回来晚了没有听见田如月怼田父的话,否则此刻见到她怼卫晋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我婆婆对我很好,我这不是怕回去之后他逼我生孩子。”田如月越说越心虚,要是让二姐知晓她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怕是要炸。 田如花狐疑的盯着田如月,总觉得她在说谎,看着四周也没有外人只有她们两姐妹,抛开了心中的顾忌质疑道:“以他的身体怎么逼你生孩子?不会是你在逼他吧?”肯定是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三妹都不给卫晋好脸色,私底下相处恐怕更加霸道无比。 田如月:“……你认为是就是吧。” “我就知道。” 田如月:“……”站起身把孩子塞回她的怀抱,田如花赶紧抱紧,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跟二姐还藏着掖着,行了,我不说了,别生气。” 田如月:“……我没有。”直接褪下手腕上的一对紫玉手镯递过去。 田如花皱着眉拒绝:“你怎么又给我首饰,我不要,你自己戴。” 田如月直接放在旁边,“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我不喜欢在手腕上戴东西耽误我做壶。还有这对手镯并不贵重,我还有一大箱子。” 田如花:一大箱子……一大箱子…… 除了田如花,其他人自然都有礼物,包括余生都有,发礼物的时候各个喜笑颜开。唯独田如香抱着手里的布料,眼神却嫉妒的盯着田如花手腕上的紫玉手镯,同是姐妹,每次三姐却偏心二姐! 田如月并未留在田家过夜,用过晚饭乘坐马车离开。 得知她离开,周二叔立马直奔田家。田如月厌恶他没关系,只要搞定了田父田母成为卫晋名义上的长辈,这关系就定了! 可谁知他却被一个丫头片子堵在了院门外,竟然不让他进去! 胖丫两手把持着院门,不失礼貌却疏离的看着周二叔,“公爹不在,串门子去了。” “那大嫂总在家吧?”周二叔常年在外经商,一眼看穿胖丫撒谎却没有揭穿。 “娘正忙着给五妹裁新衣,没空见您,家里有一个空着。”胖丫说完一把拉过旁边正在玩耍的田多财。 周二叔低头瞪着流着鼻涕的黄口小儿,气的拂袖离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一箭穿心 “老大家的,谁来了?”田母从大堂走了过来问道。胖丫赶紧关上门转身看着田母,“娘,没谁,是村里的淘气小子没事敲着玩的。” 经常有过这种事发生,田母信以为真就没再多问。胖丫主动上前亲热的问道:“娘,你跟爹昨晚上商量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搬去京城?” “看把你急的,先去看房子,看完再搬。” ······· 田如月回到家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似的请帖,抬头看向连夫人,“娘,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多请帖想干什么?她可没银子送份子! 连夫人嗔怪了她一眼。“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请帖。” “我不去。”田如月一口拒绝。 连夫人从堆积如山的请帖里挑出几张推到她的面前,“其他人你可以不去,可是这几位是朝中重臣的夫人亲自下的请帖,为娘建议你最好去。” 田如月坐下之后随手翻看了几眼。站在旁边的卫晋一把抢过丢在桌子上,“皇帝都得叫她一声大长公主,看谁敢刁难她。”眼神宠溺的摸了摸田如月的脑袋:“不想去就不去,没人敢强迫你。”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跟摸小狗似的摸我!”还是当着婆母的面,他不要面子,自己还要脸。 连夫人只当自己眼睛瞎了什么也没瞧见,“你们自己考虑清楚。”站起身走了。 田如月捡起被卫晋丢开的请帖又看了几眼,不是宰相府就是将军府的,每个人在朝中都是跺一跺脚震三震的大人物。 卫晋见她又捡了起来,坐在旁边问道:“你要去?” “去,白吃白喝,干吗不去?你陪我一块去。”田如月一锤定音,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忙着赴宴,因为每次都是夫夫妻俩同时出现,于是被人传颂伉俪情深。 因为忌惮背后的太皇太后,田如月夫妻俩参加的每一个宴会都非常的顺利,因此结识了不少夫人,卖出去了好几把天价茶壶跟雕塑。 马车上,卫晋无奈的瞅着她,“你不是说参加宴会只是为了吃喝玩乐吗?你怎么又卖起茶壶来了?”在媳妇的心目中黑仔占第一位,第二位必是茶壶无疑,他永远只能排在第三……。 “送上门的资源不要,我傻吗?” 卫晋伸手把她抱进怀中,亲了她一口,“就是傻为夫也欢喜。”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的话不可信。” 卫晋:“……”这又是什么新鲜词!他对媳妇口中描绘的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觉得那就是仙界。相隔万里能看见彼此、听见彼此的声音,这不就是神仙才会有的千里眼、顺风耳? “对了。”田如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爹娘已经搬来京城了,我大哥让我这几天有空去新家那里瞧瞧。你陪我一块去。” “这么舍不得为夫?”卫晋一脸得意,媳妇粘着他好兆头。 “你想什么呢?”田如月诧异的瞅着他,“你跟着一块去我就有借口不留在那里过夜了,我可受不了我娘整天对着我说教,一言不合嘤嘤嘤。” 一箭穿心的卫晋:“……” 被利用的卫晋第二天还是屁颠屁颠的陪着她去了田家的新家,这次见面比上次和谐多了,没有争吵只有欢声笑语。田如月瞅着花盆里种着蒜苗、韭菜,院子里养着鸡鸭……一院子的鸡屎鸭粪让人无处下脚,不过看在她一来田母就杀了一只鸡跟一只鸭的份上,她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用过午膳,田母找借口把田如月单独拉进了房间,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强赛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田如月一开始还以为是银票,结果展开来一看,哦,她不认识字……。 “这是为娘到处求人得来的生子偏方,你回去之后偷摸的下进卫晋的饭菜中,保准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田如月:“……”随手开撕。 “你干什么呀!这是为娘好不容易求来的!”田母伸手抢夺却没能成功,眼睁睁看着花了二两银子的重金买来的偏方被不懂事的女儿撕成了碎纸片。 撕完,田如月拍了拍双手,“这种害人的偏方你敢信我却不敢给卫晋喝,万一他喝出个好歹来,我婆母她们必定以为我是要毒杀他。” 田母被她危言耸听的话吓了脸色都变了,“娘忘了,他身体不大好,这种偏方确实吃不得,那……那娘在求求别人找一些你吃了有用的偏方。” 田如月:“……求什么求,真要是有用,那各个都能生儿子。没有女人,男人娶不上媳妇人类也就灭绝了。” 田母:“……”见她很反感喝偏方,小声嘀咕一句:“你的肚皮要是再没动静被亲家责怪,你就哭吧。” 田如月只当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步行,卫晋牵着她的手看着路边的景色,忽然问道:“岳母把你单独叫到房中所为何事?” “没啥事。”田如月谎话信手拈来,“说我脾气不好,不要仗着你的宠爱为所谷欠为,不然等你变心纳妾我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卫晋:“……”岳母怎么坑我!! 走着走着,田如月突然发现路线不对,扭头看向卫晋戏谑的问道:“怎么?你说打算把我卖了还是不任何回家的路迷路了?” 卫晋却没有回答。田如月见他古里古怪也就随他去,乘坐马车竟然来到了陈家村路口附近! 下了马车,看着四周的荒凉,田如月感慨的道:“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你就是在这里被人追杀的。”疑惑的睨着他,难不成这家伙是带自己来追忆往事的? 看着那片熟悉的草丛,她记忆犹新的想起了当年她的第一个未婚夫陈家四子就是死在此处。 卫晋环顾四周的环境这才想起来他第一次遇见媳妇的情景,那时他敏锐的察觉到草丛中躲着一个人,因不知对方底细又被人追杀就没有一探究竟躲了起来,万万没想到那会是他媳妇,要是早知如此,当年他一定跳进草丛带着她一起跑。 第三百六十章沉塘火祭 看着卫晋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往陈家村走,田如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你不会是对当年陈平那个无赖半夜摸进屋里耿耿于怀,特意跑来扒出他的尸体鞭尸的吧?” 卫晋:“……经过一年的腐烂,他现在的尸体还能瞧?你想多了,我是带你来看活死人的。” 活死人?!这是古代又不是末世……田如月满腹疑惑见他神神秘秘不肯说只好作罢拭目以待。很快进了陈家村却发现整个村子安静极了。农村里白天是不关门的,透过敞开的院门瞧见屋内没人,再瞧一个还是没人。 “咦?这人都到哪去了?” “还在前面,我带你去。”卫晋牵起她的手主动带着她走。 田如月知晓他会武功,耳聪目明听的比她更远,很放心的跟着他走。渐渐的她也听到了声音,鸡鸣狗吠声,小孩子的吵闹声,男女说话声、怒骂人、哭声,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等看见人群时却发现他们全部是背对着自己面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池塘,他们围着池塘在干什么呢?有人掉水里了?要不然怎么听见哭声?还如此的凄厉? 卫晋没有带她走近,而是远离人群找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带着她飞了上去,居高临下的把四周的环境尽收眼底,一眼瞧见池塘的边上绑着一个女人,因为坐在地上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脸,她的旁边或坐或站着几个女人,看上去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里正,求您放了三妹吧,求求您了,她不要妖孽,不是妖孽啊。”女人对着一个站着的站着忽然跪下,哭着苦苦哀求。 里正板着脸,义正言辞的道:“你说没用,你问问大伙,问问乡里乡亲,哪个不认为她是妖孽?” “对!她就是妖孽!就是附身在陈在招身上的恶鬼!你看她现在这张脸跟恶鬼没有区别!她这是现出了原形!” 【田如月:她这是毁容了好吗?】 “我们是看着陈在招长大的,那丫头从没上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一夜之前比那些寒窗苦读十年的书生还会识文断字?这就是个妖孽!” “就是就是,我跟陈家三妹从小在一块玩,她的心情可温柔了,不像这个妖孽,争强好胜、眦睚必报,还到处招蜂引蝶勾引男人!我看啊她就是个狐狸精!” 陈家二妹把陈家大姐拉开,“大姐,她真的不是三妹!你为她求情就是害了真正的三妹!让她去死为三妹偿命!” 群情激昂,附和声中一阵数落陈琳重重可疑之处,宛如她就是个十恶不赦、吃人的妖魔。 陈琳哪怕被绑依旧不是好惹的,眼神狠厉的环顾四周一一怼了回去,“劳资哪点对不起你们?自从陈家发家致富之后,你们哪一家没占到便宜?哪个人敢站出来发誓说没从我这里得到过好处?!” 众人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胆小者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无赖者缓过神怼了回去:“那是你迷惑我们的手段!”此话一出,众人宛如找到了忘恩负义的理由,比之前更加气愤,义愤填膺的要立马沉塘溺死她! “别跟妖孽废话,竹笼跟绳子拿来了没有?赶紧浸猪笼!” 陈琳挣扎着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咆哮:“我看你们谁敢!我可是生下了皇……”一个村民突然冲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见她挣扎干脆出手打晕了她! 随后把她往地上一丢,义正言辞的道:“她向来会蛊惑人心,在听她说下去怕是会有人心软放了她,赶紧的,沉塘!”眼神狠毒的瞪着地上被他打晕的陈琳。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让你得罪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挡了她的路! 靠在树干上的田如月:“……”陈琳也太惨了,脸毁容了,这会竟然还要被沉塘!她刚才说什么来着,生下了皇什么?皇长子?她给皇帝生了个儿子? 没看到孩子,难道这是去母留子? 皇长子绝对不能有这种嫁为他人作妇的娘亲,所以这是皇帝要她死? 村民中只找来了草绳找不到竹笼,这要是沉塘万一水流把尸体冲没了可不好找。突然有人提议道:“不如火祭烧死!”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沉塘很普通,留个全尸安葬再请个法师做场法事就行了。可是火祭不同,那可是把尸体烧成了灰,此法太过恶毒,会遭到天谴。 没人做出头羊,之前打晕陈琳的男子又站了出来询问里正:“听说很多年前有个同样被妖孽俯身的孔三娘就是被烧死的,此事可当真?” 这件事确实有不少人都听说过。 出头羊村民又暗中向几个收了他钱财的人使了几个眼色,这些人纷纷站出来附和,赞同火祭。其他人见风使舵也改了主意。 本该被沉塘的陈琳又改为火祭,被人架到了柴堆上的十字架上绑好,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无力回天。 田如月正看得出神,耳边忽然传来轻声询问。 “媳妇别看了,我们该回家了,还是……你想救她?” 田如月侧脸埋进他的怀中,“我不知道,让我想一想”被人活活烧死真的很残忍。看在老乡的份上,自己应该救她,可凭一己之力,自己救不了,而且救完之后还会后患无穷连累自身。 卫晋轻抚着她的后背也不催,让她慢慢想。 良久,那边的火舌都快爬上陈琳的裙摆,田如月忽然抬头盯着卫晋的下巴,“不救,我们回家。”一旦救了陈琳就会把她自己甚至是卫晋也搭进去,她没有那么伟大。 卫晋刚要说声好,耳边忽然乍响陈琳撕心裂肺的惨叫。“滚开,滚开别咬我,别咬我!别咬我!” 田如月下意识看了过去,突然瞧见骇然的一幕,三只小猫崽正扑在陈琳的身上,咬她的脸,咬她的手。 “你们这些臭猫!畜生!滚开啊啊啊啊!!!” 下面的人见她发疯顿时议论纷纷,“火还没烧到她身上呢,她穷叫唤什么?” “就是,装的挺像的,还说有猫咬她,哪来的猫?” “八成是吓疯了呗!” 第三百六十一章当个瞎子,装个哑巴 卫晋也没见到有什么猫,可他见陈琳痛苦的样子不似作假,下意识扭头看向怀中的媳妇,却见她表情很不对劲,“真有……猫?” “三只小猫崽。”田如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记得这三只小猫崽,下雨天有人故意把它们丢弃在马路中间想让汽车轧死它们,自己看不过眼跑过去救它们却被一辆车撞倒在地上。 当时她没死,却亲眼见到三只小猫崽肠穿肚烂、惨不忍睹。 原来,它们一直跟着自己吗?是因为它们,自己才能穿越到这里?那它们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咬陈琳?答案呼之欲出,陈琳就是当初那个撞死她们却肇事逃逸的凶手! 可她为什么也穿越了?难道她撞到人之后慌不择路也出了车祸?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陈琳突然疯狂的的大笑:“我是天上的仙女!你们竟然敢烧死我!等我回到天上,你们一个个都的死!都得死!” 村民们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 “呸!你还仙女?你分明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人突然出声反驳。 “你们烧死的不过是陈在招的肉身,又不是本仙女的!等我回到天上,就是你们的死期!啊啊啊!”火舌终于攀上了她的裙摆,痛的她再也无法怒骂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卫晋立即带着田如月走人,回到马车上,见她沉默的样子,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她是咎由自取。” 田如月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为她难过,我是为了那三只小猫崽。”起初她以为穿越是黑仔的功劳,现在看来十有八九跟那三只小猫崽有关。 “它们报了仇,也该入轮回重新投胎了。它们没做过恶事,下辈子一定会投胎成人。” “嗯。” 卫晋见她心情不好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酒楼要了一间包厢点了一桌子的美食,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进她的碗中,因为自己记得她曾经说过,心情不好时候没有什么是大吃一顿解决不了的。 吃各种美食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得愉快,田如月很快抛开了之前的事情越吃越开心。 吃完有点撑,为了消食夫妻二人决定走回去。 手牵着手月下漫步,别有一番滋味。 临睡前前,田如月忽然问:“孩子呢?孩子哪去了?” 卫晋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问什么,“孩子早产又失去了亲娘的庇护,十有八九怕活不到成年。媳妇,别管孩子了。”拽着她的手就往下按。 和谐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田如月还在睡梦中却被卫晋叫醒,“媳妇醒醒,赶紧起来陪为夫进宫。” 进宫?!感觉自己还很困的田如月瞬间睁开眼睛瞪着他,“狗东西召咱俩进宫想干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为夫伺候你穿衣。” “去去去,我自己穿。”田如月把他赶了出去。 像上次参加宫宴一样,田如月并没有穿宫装,出了房门才发现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怕卫晋找借口不去,竟然派大太监总管高公公亲自前来。 还没等她开口,正在喝茶的高公公赶紧放下茶盏站起身向她行礼,“奴才见过卫夫人。” 好嘛,都自称奴才了,看来太后干女儿这个身份还挺好用。 田如月也没跟他假客气,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对方立即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奉上,“奴才此次临时受命前来匆忙,只能备下这份薄礼望夫人笑纳。” 田如月没动,卫晋伸手代为收下。 高公公微笑着请他们上马车前往皇宫。 因为有高公公带路,马车在宫门口只是停了一下露了一下脸,禁卫军立刻放行,马车直接进了皇宫。 田如月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能直接走路再好不过。 这一眼再次瞧见了常青,他现在是禁卫军首领责任重大。以前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如今身上的煞气更重了,估摸着手上又多了几条人命。 见他看了过来,田如月立即放下车帘遮住了视线。 下了马车,高公公直接把他们夫妻二人领到了皇帝的寝宫,然后……田如月怀里多了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她面无表情的瞪着皇帝,无声的控诉。 皇帝咳嗽一声,“这孩子哭了一宿,谁哄都不行。朕实在拿他没辙,你看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多乖啊,你多抱抱他。” 又不是她生的!凭什么让她大老远的从家里赶到皇宫来给他带孩子?!田如月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瞪着皇帝。 皇帝被她瞪的心里发慌,心中升起了怨气,觉得她不识抬举。可她背后有太皇太后,他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好声好语的劝了几句,见她无动于衷赶紧找了个借口跟卫晋一起离开。 皇帝把卫晋带到了御书房,挥退了所有的奴才,脸色骤变大发雷霆之怒。“皇后背后有李将军撑腰,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朕已经一退再退,答应皇后绝不给陈琳封号还把她关在冷宫,可皇后却不信朕,利用七公主给陈琳下药想害她一尸两命。 陈琳命大生下孩子,她又撺掇着对方逃出皇宫,误以为是朕要杀她! 一向聪明绝顶的陈琳竟然真的蠢到上当逃离了皇宫,却被村民抓住以妖孽之名火祭!”他派出去营救的人还遭到了来路不明的人马暗杀,路上耽误了时辰,等赶到陈家村却为时已晚! 卫晋习以为常的看着、听着,当个瞎子,装个哑巴,直到皇帝怒火熄灭再次开口。 “朕刚上位地位不稳,只能暂时隐忍,可朕咽不下这口气!”皇帝说完眼神狠厉的盯着卫晋,“子谋,你给朕想个法子,皇后想置朕的皇长子于死地,朕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卫晋沉默了一瞬,“您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哈哈,知我者子谋也!” 皇帝的寝宫。 田如月见怀中的小崽子不哭了,赶紧把他放回床榻上让嬷嬷看着,逃命似的离开。坐在桌子前喝茶吃点心,终于等回了卫晋跟皇帝,却发现他们身后还多了一个御医。 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御医两眼,卫晋走到她的身边忽然道:“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身体不适还呕吐吗?今个正好请宫里的御医瞧瞧。” 第三百六十二章被迫怀孕 谁踏马身体不适还呕吐?!田如月震惊的瞪着卫晋,眼神谴责他是不是疯了,怎么竟说疯话。可皇帝突然发话,御医上前恭敬的为田如月诊断。 田如月还能怎么办?只能伸出手腕让对方号脉,心中却把狗皇帝骂的翻了天,已然断定必是他在搞鬼无疑。 御医把完脉,稍稍退后两步之后拱手:“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有喜了,快三个月了。” 我艹@#¥%……&!!田如月懵逼的一瞬间暴怒,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猛地扑上去一脚就把御医踹倒在地上,拳打连环踢,招招往他的脸上招呼,“老匹夫敢污蔑我的名声!我看你是活腻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御医已有五十多了,被田如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越是求饶,田如月打的越是凶! 皇帝从小接触的就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大声说话都会被人呵斥,从未见过像田如月这般一言不合就打人的女子,一时懵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的卫晋却仿佛早有所料般,眼神宠溺的看着媳妇揍人。 救命啊!御医没辙了,他万万想不到田如月一个女子竟然敢在皇帝的面前行凶伤人。对哦,皇帝!“圣上救命,圣上救命!!”御医连滚带爬的滚到了皇帝的脚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是皇帝让他这么做的!他也不想的! 皇帝猛地回过神,俯视着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御医,抬头刚要呵斥,却见到田如月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那架势似乎连他都要一块揍,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却因为被御医抱住了腿定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着田如月顺手拉过旁边的凳子,整个抡起来砸在了御医的身上。砰地一声!夹杂着御医凄厉的惨叫声晕了。 皇帝吓得脸色都变了!这个卫田氏怎么这般凶悍!吓得他差点大喊:‘护驾!’ “媳妇,媳妇,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卫晋这才上前劝住,在看下去要出人命了。虽然他不介意埋尸,但最好还是不要大白天的杀人。 “冷静个毛线!”田如月气呼呼的连他一块凶,“这个该死的御医竟然污蔑我身怀有孕,你这破身体我要是怀孕了那不就是红杏出墙,你应该帮我一块揍死他!” 卫晋:“……” 一旁准备发飙的皇帝听见这话,再看卫晋沉默的脸色,突然感到几分心虚。 田如月一直盯着皇帝的反应,见他脸色变了又变一直隐忍不发,已然确定御医是受他指使才会胡说自己身怀有孕的话。 突然转身从桌面上拿起削水果皮的精致小匕首,不容拒绝的强行塞进卫晋的手上,伸手一指昏倒在皇帝脚边上的御医,“你要还是男人,趁他没醒一刀捅死他!” 皇帝:!!!! 卫晋看了皇帝一眼,对着田如月沉默。 田如月没好气的伸手推了他一个趔趄,愤怒的指着他,“这个该死的庸医污蔑你媳妇偷人与人珠胎暗结,你今天要是不杀了他,回去我就休了你!” 皇帝:“……”他是不是听错了……。 被威胁的卫晋却把匕首丢了,不知有意无意正好砸在皇帝的脚面上。 皇帝:“……”看着卫晋变身小媳妇哄着气势彪悍的田如月,拉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媳妇,你也知道为夫的身体,咱俩想要一个孩子很难,可你又喜欢孩子……” “所以你准备让我去问别的男人借种?”田如月歪着头强行打断。 卫晋:“……”脸色难堪的看向皇帝。 无法在装聋作哑的皇帝咳嗽一声上前,“弟妹,事情是这样的,子谋说你非常喜欢孩子,可你们成婚至今膝下无子,他也是怕你寂寞,所以朕想送你们一个孩子。” “御医是你指使的?”田如月直勾勾的盯着皇帝质问。原来他的目的是想让自己养陈琳的孩子!那也不该让她被怀孕!太可恶了! 皇帝:“……咳,这是……子谋的主意!”见卫晋眼神不对看过来,妙语连珠般让他背黑锅,“朕就说此法不妥,不妥,你非要一意孤行,你看弟妹生气了吧。”眼神不停的暗示卫晋:你媳妇也太凶了! 田如月明知是皇帝出的馊主意,因为地位不稳无法养大亲生孩子,竟然想把锅甩给他们夫妻俩,可却只能假装不知,顺着皇帝话,气呼呼的瞪向卫晋。“我不喜欢孩子,我看是你想要孩子。” 皇帝闻言眸色微沉,若是卫田氏不配合……。 “媳妇,别说气话。”卫晋扫见皇帝的眼神变化,伸手揽住了田如月的肩膀,手指头却轻点了两下,让她适可而止。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该收场了。 皇帝见到田如月不在闹腾默认了,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露出了一丝笑容,朝着门外高喊一声,叫来人把御医抬下去,然后吩咐御膳房给田如月准备一些上好的吃食,大肆宣扬她身怀有孕暂住宫中陪伴太后。 至于卫晋?利用完就把他赶出了皇宫,毕竟外男可不能长期留在后宫之中。 坤宁宫。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终究没能忍住,砸了宫里的东西。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嬷嬷赶紧上前劝阻,“那孽种成为卫公子的孩子等同失去了争夺大位的资格,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就留他一条小命。如此一来也能缓和您和圣上的关系,尽早诞下龙子方是上上之策。可千万别在因小失大,让其他的嫔妃钻了空子、捡了便宜。”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事已至此皇后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不但没有揭穿田如月假怀孕的真相,反倒帮忙隐瞒大肆宣传,弄得天下皆知太皇太后刚收的干女儿怀孕之后一直住在宫中,备受宠爱。 不知内情的天下人纷纷揣测田如月给卫晋戴了绿帽子,肚子里怀的实际上是皇帝的种,不然她怎么不回家养胎却长居宫中? “你们夫妻二人竟然敢帮那个该死的妖孽,本宫就要毁你们名声!”四下无人时,皇后恨恨的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你娘死了 田如月深居宫中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皇后又摆了一道。孩子不哭时抱在手里逗个乐子,一哭立马丢给嬷嬷,没事就去太皇太后的宫里跟她抢小白,嗑嗑瓜子听听后宫里的八卦,今天哪个嫔妃给哪个妃子下套了,哪个自导自演陷害谁了,小日子过得还挺悠哉。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又有皇帝的命令,没人敢来找她的麻烦。 直到黑仔见她久不归家跑来皇宫找她,田如月感到很惊喜,但是立马又垮下脸,因为黑仔是拖家带口来的!! “你怎么能把小崽子们全带来?”田如月一边埋怨,一边用手指戳着黑仔的脑袋。 黑仔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任她蹂躏。但是见到小崽子们跑过来立马就溜了。 田如月看着从窗口跳出去眨眼间消失的黑仔傻眼了。 “你给我滚回来!!”自己都被软禁在宫里了,这个臭主子还不肯放过她,竟然把小崽子全部弄进来让她带,有、没有、搞错!! 可黑仔头也不回的跑了,哪里会搭理她。 “好啊!我卖了你的崽!”田如月把小崽子们全部装进食盒中提着送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一点也不嫌弃反倒如获至宝,赏了她一堆珍品。 于是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黑仔回来找田如月要崽子了,围着她不停的喵喵叫。 “崽子我卖给别人了,谁让你自己不带竟然想塞给我,我像是自己生不出来专门捡别人的?!”田如月越说越生气,皇帝硬塞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假怀孕不说还把她软禁在宫里,怕她以后会虐待孩子,每天亲自监视她,让她带孩子……,现在黑仔也这么干,不对,黑仔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黑仔听见她的大嗓门看出她生气了,喵喵叫了两声跑了。 田如月也不担心它跑不见了,躺下睡觉。 以前单独一个人睡习惯了,后来每天跟卫晋挤一张床还不习惯,适应了好多天,好不容易习惯了现在又被迫分开,真的是要命! 于是第二天田如月见到了卫晋,眨了眨眼确定他是真的,飞扑进他的怀中。一旁的太监、宫女们瞧见,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 见到寝宫内没人了,卫晋才一把抱起她走到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按住她亲肿了她的唇,以解相思之苦。 “你今个怎么来了?”田如月窝在他的怀中,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不见面的时候只会偶尔想起他,可见了面才发现思念成狂想的不行,明明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 “他软禁了我媳妇,我还不能来瞧瞧了?”卫晋语气中透着不满,伸手摸着她的青丝,眼神幽怨的埋怨,“没有为夫的日子你过得挺逍遥。”天天不是跟太皇太后抢着撸猫就是闲着没事听是非,一点都不想他! “哪有?”田如月心虚的眼神左右乱瞟,“这后宫就是权力的争斗场,我每天过得可辛苦了。” 卫晋:“……”不能揭穿媳妇,否则媳妇恼羞成怒发飙,最后还得他自己哄。 “他想把我软禁到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来?”田如月阴沉的眸子闪烁着寒光。 “嗯。” 得到卫晋肯定的答复,田如月半响不语,心中想着如何报复回去,这个仇她记一辈子! 卫晋见她不说话,心疼的哄着她,“忍忍,为夫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埋首在田如月的耳边阴森森的道:“我会让他后悔把孩子给了我们。”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卫婧风光出嫁了,因为苏能出身寒门被皇帝重用,卫婧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夫人中备受尊崇。 皇帝利用苏能先后除掉了好几个把持朝政的大臣,渐渐的苏能就被其他大臣疏远成了众矢之的,一个疏忽就被发配出了京城,成为抑郁不得志的地方官。 皇帝失去了一个称心的利剑又重用了另外一个寒门子弟,此人正是曾在窑厂某过差事的小林,是田如月的师兄。 不过小林却比苏能聪明多了,虽然也听从皇帝的命令办事,但是私底下总是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不但得到了皇帝的宠信,在大臣中间也渐渐有了威信。 五个月后,田如月顺利生下了长子卫元,因太皇太后过于喜爱这个孩子,又留母子住在宫中一年,直到卫元两岁时才离开了皇宫。 马车内,田如月抱着卫元,看他兴奋的扒在车窗上不停的往外看。两岁的孩子跟三岁的孩子一般人根本区分不了,这就是皇帝的目的。 “娘,外边的人好多啊!” “娘,那是卖的什么东西?好香啊,我想吃。” “娘,那个人长的好奇怪啊。” “娘,你看那个人怎么浑身脏兮兮的也不沐浴?” “娘,你看前边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好怪哦,为什么要打几个补丁?我也想要这种衣服。” “娘……。” “娘……” “你娘死了!”田如月不胜其烦,干脆把他从车窗上拽下来让他老老实实的坐着。小娃娃吃得好长得也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养的缘故,眉眼之间长的竟然跟她有几分相似。 卫元却一点也不怕老虎似的娘亲,笑嘻嘻的抱着她的腿撒娇不停的喊她娘。 田如月不上他的当,直接把给黑仔塞给了他。 至于黑仔养的那些小崽子,除了一只让卫晋带去送给了小弟田多财,剩下的全在太皇太后那里养着。 这小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真以为皇帝疼他是因为看在卫晋这个结拜兄弟的面子上,闯了祸不是她在收拾就是皇帝在背后善后。以至于这小子无法无天,谁也不怕,却唯独只怕半个月才能进宫一次的卫晋。 “圆圆!你再烦我,等会见到你爹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 卫元:“……娘,我才是孩子,你不能向爹爹告状。” “我也是孩子。”她才十七岁! 卫元委屈巴巴想哭。 “哇啊!你欺负我!”田如月往下面一趟,率先哭了起来。 卫元无奈的哄她,“娘,你别哭了。”伸出小胖手一边拍她,一边拿帕子给她擦眼泪。 赶车的车夫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深得皇帝信任的禁卫军首领常青:“……” 第三百六十四章挡箭牌 田如月是真的能哭出眼泪,见儿子哄她也就顺着梯子下,又哭了两声立马云收雨停,再次抱起他,让他站在来自己的腿上扒着马车朝外瞧。 小孩忘性大,第一次出宫看见这些新奇的东西,兴奋的又开始问个不停。田如月干脆让常青靠边停车,带着卫元在大街上逛个够。 卫家人知晓今日田如月会带着孩子出宫回家,在家里望眼欲穿的等啊,等啊,最终竟然是卫晋率先沉不住气主动来找娘俩。 母子两个双手上拿满了各种吃食,常青跟在二人的身后怀中也抱着一堆东西就像个奴才,若是让熟悉的人看见如此一幕必惊掉下巴。 “老公,来了啊。”田如月一边继续吃着手里的食物,一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完全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形象让人无法直视。 小团子见到卫晋却像见到了鬼,悄咪咪的往田如月的身后缩,手里的食物却不停的往嘴里塞,想要毁灭证据。 听到老公这个称呼,卫晋已经很淡定了。 但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常青微微睁大了眸子。 公子又不是太监,她怎么如此称呼他?他还不生气! 这几年卫晋早已习惯了他人异样的目光,瞥了常青一眼,弯腰一把捞起卫元夹在左胳膊下,右手圈住田如月,“媳妇,回家。” 常青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一家三口越走越远,身后还跟着一只猫,画面温馨极了。 “娘,娘。”小团子被夹在胳膊下难受,却只敢小声的喊田如月。 田如月愁了他一眼,见他确实难受,吃完动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跟手,“把圆圆给我抱。” 卫晋瞥了一眼胳膊下的小崽子,直接放在了地上,“自己走。”牵着田如月就走。 田如月皱了皱眉,刚要说点什么,瞧见小团子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但却不敢看卫晋一眼。 田如月反手抓紧他的小手,扭头看向卫晋暗示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你对他好点。” 卫晋沉着脸没说话。 田如月挣开他的手,蹲下去一把抱起了卫元强硬的塞进卫晋的怀中,眼神威胁道:“你敢撒手,今晚就一个人睡。” 卫晋一下子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暗示,激动的问道:“媳妇,你不等到成年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成什么年?”田如月冲他翻了个白眼,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补充一句。“但是不能有孩子。”她才十七岁,可不想生孩子!一个圆圆就够她头疼了。 卫晋高兴的连连点头,有了圆圆这个挡箭牌,晚几年再生他们自己的孩子也是可以的。 一家三口外加一只猫回到了卫家当初的小宅院,连夫人搂着小团子一个劲的亲,白霜却抱着黑仔一个劲的撸。 没瞧见月红,田如月私底下问卫晋;“月红随着你妹一块出嫁了?”谁知卫晋却摇了摇头,“她在庄园帮月婳一块打理,等你见完娘家人,我们一起搬去庄园。” “月婳还没走?”田如月有些诧异,随即狐疑的盯着卫晋,开玩笑的道:“这两年我不在家,美人在侧,你不会是想享齐人之福?” 提起月婳这个人,卫晋脸色阴沉的厉害,冷飕飕的看着她,“这你可就冤枉为夫了,月婳说了,当初是张睿飞把她送给了你,她就是你的人了,为夫没资格赶她走,享齐人之福的人是你。” 田如月:“……嘿嘿嘿,是吗?我这么有魅力?”被卫晋瞪了一眼,赶紧上前顺毛,“等去了庄园我亲口问问她,劝她尽早离去嫁人,否则过两年我怕她后悔。”见到他阴沉的脸色稍缓,转移话题问起了别人的近况,“你妹这两年过得如何?”当年苏能被贬出了京城,卫婧也跟着离开。 提起苏能,卫晋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再次乌云密布,“苏能被贬出京城,头一年不甘心,私底下频繁托人带信找我帮忙,我拒绝,他就纳了两房美妾。” “看在你我的身份上,他就算纳妾也不敢对你妹不好。”田如月心中唏嘘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媳妇,你看我多爱你,这两年无论是娘还是岳父大人,趁你不在一直劝我纳妾,为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们。”卫晋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为夫的心里只有你。” 看着一脸讨赏的卫晋,田如月很无语。 卖她爹讨好她能理解,连婆母一块卖了也不怕她真生气。 伸手推了他一下,“都老夫老妻了,少说这些甜言蜜语诓我,你也不怕娘……娘!”扭头幸灾乐祸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卫晋,背后说娘坏话被抓了。 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的连夫人牵着小团子走了进来。 “娘,娘。”连夫人一松手,小团子立刻冲过来抱住了田如月的大腿。 田如月蹲下去抱起他,看见连夫人目光幽幽的盯着卫晋。 卫晋面不改色的与之对视,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 “为娘改主意了,今晚圆圆还是跟你们睡。”连夫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卫晋脸色骤变赶紧追上去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 连夫人根本不理他,卫晋就一直追了出去。 田如月抱着小团子笑倒在床榻上。 连夫人虽然放了狠话,可是临到就寝的时间还是把小团子给带走了,黑仔也被白霜抱走。田如月还在拆发髻,卫晋却依旧迫不及待的上榻,不停的催促她。 田如月心里紧张,面上却问道:“你问过大夫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孕?”瞧见卫晋红了耳尖拿出了古代版的b孕套——鱼鳔。 田如月很好奇的伸手想要过来看个仔细,卫晋红着脸,“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为夫。”拉着她上了床榻。 夫妻二人很久没在一起睡了,不但没有隔阂反倒比之前更加亲密。为了弥补d房花烛夜,田如月纵着他,结果……天亮了她才沉沉的睡去。 卫晋起身弄来热水帮她清洗她都没醒,上榻陪着她继续睡。 第三百六十五章消失的金手指 夫妻久别重逢,所有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打扰他俩,除了小团子。 晚上没有跟娘睡也就罢了,如今早上起来也见不到人,开始闹腾起来。 连夫人怎么都哄不好,让白霜哄。 白霜也哄不好想用黑仔讨好,谁知一个没看住,小团子抱着黑仔闯进了房间。 卫晋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着他人小腿短,只能先把黑仔放到床榻上,然后两手扒拉着床边想要爬上来,结果怎么都不行,急的小脸通红。 卫晋忽然又闭上眼睛搂紧了怀中的软玉,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瞧见。当很快耳边传来刺耳的拖拽声,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只见他小小的一团却拖拽着一个比他大几倍不止的椅子,吭哧吭哧的拽到了床边上,踩在椅子上终于可以爬上床。 “出去玩。”卫晋盯着他突然开口。 卫元最怕这个爹,委屈巴巴的直摇头,“我想娘,我要跟娘睡。” “她是我媳妇,她得陪我睡。”卫晋一本正经的道,“你想要媳妇陪你睡,自己娶去。” 卫元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对手指,“那我娶娘。” “呵。”卫晋一声轻笑,轻手轻脚的起身一把拎起他扔在了门外头,瞧见连夫人跟白霜两个人哄他一个,关门回塌,却瞧见黑仔霸占了他的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带着小团子前往茶壶店,去见田多福跟胖丫,见到了田多福跟挺着大肚子的胖丫。 胖丫见到田如月喜极而泣,拉着她不撒手。 吓得小团子也紧紧的抱住了田如月的腿,不停的推开胖丫,“这是我娘,这是我娘。” “哈哈哈,你儿子生怕我把你抢走了。”胖丫笑得不行,弯腰捏了捏卫元的小脸蛋。 “这是你大舅母,她怀了宝宝,你不能推她,否则娘亲要生气了。”田如月蹲下去与小团子平视教育他。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向胖丫道歉。 胖丫反倒不高兴了,“他这么小能有什么力气?你看把孩子吓得。”赶紧拉着孩子去厨房给他弄好吃的。 媳妇走了,田多福这才能凑上前跟田如月说话,不过因为她如今高贵的身份,说话有些局促,“三妹,这两年你在宫里没受什么委屈吧?”听说宫里都是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十有八九都会死在里头。 “我又不是皇上的妃子,怎么会受委屈?这两年那我在里边过得很好,就是很想你们。” 田多福闻言这才没再多问,随即说起了店铺的事情,“因你不在,茶壶店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不过我一直坚持刻字,就是不知……你还会继续做壶吗?”三妹现在身份高贵,还会继续做茶壶吗? “做,不过要过些天,我昨天才刚从宫里出来,准备去看看爹娘。” 田多福一听她还会继续做壶,脸上立马多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这还是他的三妹,并没有因为身份尊贵就变了。人放松下来,说话更亲昵了,表示要跟她一起回家,转身去厨房叫胖丫。 等田多福关上店门,一行人弃了马车准备走回田家,因为当初田如月买房的时候选的地址就在茶壶店附近。 田多福护着怀孕的胖丫,防止被路人冲撞。 卫晋单手抱着卫元,另一只手牵着田如月,看着她跟胖丫说说笑笑。 突然,卫晋忽然松开了手,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了一文钱,激动的一下子叫住了田如月,“媳妇媳妇,我捡到一文钱!” 众人瞬间回头瞅着他,眼神有些异样。 卫晋却丝毫不自知,拿着一文钱怼到田如月的面前晃过来晃过去的炫耀,“媳妇,你瞧瞧,你快瞧瞧,这真的是一文钱。”有媳妇在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捡过钱! 田如月瞧见他嘚瑟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稀罕啥?才一文钱而已,有本事捡张银票。”自从亲眼见到三只小猫崽撕咬火祭的陈琳之后,她的锦鲤体质也跟着彻底的消失。原来她的好运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那三只小猫崽在报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锦鲤好运消失也就消失了,反正她靠的是双手,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卫晋就是稀罕,他曾今亲眼见过有人丢了钱袋,人来人往都看不见,唯独被媳妇捡去了,诸如此类的事多得数不胜数。 美滋滋的把一文钱郑重的收了起来,完全忽略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胖丫趁机朝田如月暗示的眨了眨眼,佩服她训夫有方。 田多福皱起了眉头却什么也没说,直到走到家门口瞧见卫晋抱着小团子走了进去却刻意拦下了田如月,把她交到角落里说话,“你不要太过苛责卫公子。” ????田如月一脸懵逼,“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苛责他了?”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狡辩?”田多福痛心疾首,“你可不能因为你现在是太皇太后的干女儿就对卫公子呼来喝去的,太过苛责他,夫妻本是一体,你进宫两年他对你一心一意不曾沾花惹草更不曾纳妾,你该珍惜。” 卫家以前可是京城首富,卫公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如今只在大街上捡到一文钱而已却激动成那样,他这个当大哥的都觉得自家妹子过分了。 田如月:“……大哥,你误会了。” “你别解释我不想听。”田多福有些生气,“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对妹夫不好。”三妹才刚回来,自己不该对她发脾气,赶紧转身进屋。 田如月:“……”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久别重逢,田父田母见到田如月母子俩异常的热情。 田母本身就是儿女心重的很,抱着小团子不撒手。 田如月仔细打量着他们,日子过好了又有下人伺候,田父、田母看上去竟然比在石头村时看年轻了。 瘫痪的钱氏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主动要求抱小团子,还拿点心喂他。 小团子在后宫长大是个小人精,会说话,逗得钱氏哈哈大笑,此时的钱氏看上去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完全没有了过去的刻薄相。 第三百六十六章这是坑夫啊 女大十八变,田如香也长的亭亭如立,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三姐,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懂事但也透着明显的疏离。 田多财也变了样,进了京城最好的学院,如今出口成章宛如哪家的小公子,只是无论他或坐或站身边永远跟着一只黑猫。 站着时黑猫蹲在他肩膀上,坐着时黑猫躺在他腿上。这只黑猫正是黑仔所生。 田如月逗着黑猫,夸田多财养的好。 “它太粘人了。”田多财一脸宠溺的抱怨。 “你就炫耀吧。”田如月笑着白了他一眼。 趁人没人注意,田如月把田多财拉到一旁问话,“这两年有没有人借着我的名号来巴结爹娘?” “太多了,不过你放心,咱能被人利用?”田多财一脸的狡黠,“你也别担心爹娘,他们都是老实人,一旦应承人一定会做到。做不到的事情要求求你,他们怕你生气跟家里断绝关系,根本不敢随便应承别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上门求他们办事更没人巴结了。”因为巴结了也没用,谁会那么傻白送东西。 田如月听完放心了不少,随即问起了田如花跟田多贵的消息。 提起田如花,田多财满脸笑容,“二姐在石头村过的挺好,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回去看看她,因为她又帮你生了一个侄子。” 这里没有计划生育,两年生一个很正常,田如月点头,“那我明天带着圆圆回去看她。” 提起卫元,田多财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三姐,圆圆他……是姐夫的孩子吗?”传言都说是皇帝的! “不是。” 田多财倏然惊悚。 “他也不是我的孩子,是别人硬塞给我的。”田如月一脸严肃的继续道。 田多财:“……切!”看来全家瞎担心了。见她始终不问田多贵的消息,神色黯然的主动询问:“三姐,你还在生四哥的气吗?” 田多贵?“我早忘了他这个人了。”小弟不提她是真忘了。 田多财:“……三姐,你别在记仇了,人死如灯灭,四哥他……没几天日子可活了。” 原来田多贵从田父田母口中证实断绝关系之后,卖掉了房子,逃离京城去了隔壁的城镇,准备等到任命下来,走马上任过几年再风光回来。 谁知道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朝廷的任命,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干脆破罐子破摔每日花天酒地,钱没了就开始当家里的物什,后又卖房越换越小。 之前他为了保护陈琳身受重伤本该细心休养,可心中抑郁加上每日烂醉如泥生活没有节制很快病倒,田父田母得知消息想要接他回来却被他打骂赶走。 “前些日子我跟大哥去看他,他已经病的起不来了……大哥花银子买了一个下人照顾他。” “哦。”田如月听完表情淡淡的。 田多财见她没什么反应,话头止住说起了别的事情。 用过午膳又坐了会,卫晋夫妻立案干呆着圆圆回了家。一会去,连夫人抱着圆圆问他在外祖母家过得开不开心,生怕他受了委屈。 卫晋看着皱了皱眉,“娘,别那么惯着他,男孩子吃点苦才能成长。” 连夫人一听,美眸圆瞪,“说什么呢?圆圆这么小,吃什么苦?”低头对着怀中瑟缩的孩子心疼的教育道:“以后长大了别像你爹似的好吃懒做,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粘着媳妇。” 卫晋:“……”要是娘知道她这孩子是仇人的孙子,肯定立马扔了。 小团子看着沉着脸的卫晋,害怕的直往连夫人怀中缩,怯生生的小声道:“我也想黏着娘。”连夫人却亲了他一口,笑了。 卫晋见连夫人这么宠孩子,说不得老娘只能从卫元身上下手。 趁田如月跟连夫人不注意,拎着小崽子来到空房间教训:“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整天不是黏着我媳妇就是黏着你祖母,像什么样子?你大了,该识文断字了,过几日给你请个教书先生。” 小团子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去找田如月告状,“娘,爹好凶,他骂我,还要给我请先生,我不要读书。” 对外宣称两岁的小团子其实已经三岁多了,确实到了该启蒙的年纪。田如月伸手一指门外:“不想读书,出门左拐直走穿过院子在右拐,好走不送。” 小团子:“……”赶紧凑过去往她的怀里钻撒娇:“娘,我想皇上大伯了,我们回皇宫吧,爹太凶了,我不喜欢他。” 田如月脸色一沉,抱起他一脸认真的与之对视,“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皇上大伯,我也绝对不会再去皇宫,这里才是我的家。 你不喜欢你爹,但我喜欢。 你喜欢谁我也不会阻止,明日一早,我就让你爹送你回皇宫。” 小团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娘亲,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田如月抱着他却没有说话。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不哭了,从田如月的怀中溜到地上去找黑仔玩了。 当天晚上,田如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卫晋一把抓住她拉进怀中,凑到她的耳边,“睡不着?不如做事,为夫保证事完你就能睡。” 田如月:“……”没好气的拿拳头砸了他一下,“没心情,跟你说件事,明天你把圆圆送回皇宫交给皇帝。” 卫晋闻言沉默了良久,“你舍得?” 田如月红了眼眶,“他想皇帝那个狗东西,我不想圆圆长大了恨我,我绝对不养白眼狼。” “那跟娘怎么交代?” 田如月想了想,“明天你就说带圆圆出门玩,没注意丢了。” 卫晋:“……”这是坑夫啊! 田如月抬起头瞪他,“咋地?不愿意?你不愿意也必须愿意。让你也尝尝当初我被迫怀孕,被人冤枉跟皇帝不清不楚的苦。” 卫晋:“……你知道了?” “我是傻子吗?”田如月没好气的挑眉,“皇帝强行把兄弟怀孕的媳妇留在后宫,时间一长说什么的没有?”一想到连家里人都误会她跟狗皇帝有一腿,她就恶心! 卫晋见她是真的伤心又生气,赶紧哄她,直到后半夜才把她哄睡着。 天亮时也没叫她起床,用过早饭找了个借口从连夫人怀中抱走了圆圆,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第三百六十七章你是不是傻? “爹,娘呢?”没有娘在身边,跟爹单独相处的小团子害怕。 “你娘在睡觉。” “那我们这是去哪?”小团子怯生生的问道。 “你不是喜欢皇帝不喜我吗?现在爹就送你回皇宫,以后你就能天天见到皇帝,永远跟他在一起。” 小团子吓得不敢吭声,下了马车被卫晋抱在怀中,看着熟悉的高墙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爹,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喜欢皇帝大伯了,我要娘,我要娘,呜呜呜……。” 卫晋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进宫检查连腰牌都不需要直接放行。 可还没等见到皇帝,半路上就被闻讯赶来的常青拦住了去路,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卫元,面无表情的向卫晋行礼,“公子。”抬头看向他问道:“您怎么把他送回来了?” 卫晋微微一笑,“他想圣上了吵着要回来,我如他所愿而已。” 常青:“……”看着一脸眼泪的卫元半信半疑。 卫晋却低头看着怀中的卫元,“这个皇宫你想回来爹就送你回来,但是你休想拐走我媳妇,她是不会回这里的。” 常青瞬间明白了。 “正好你来了,我带他去见圣上。”卫晋对着常青说完就要把怀中的小团子交过去。 “爹!不要!不要!”小团子死死的扒住了卫晋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 常青见此又收回了手,皱着眉头劝道:“你还是把他带回去吧。” 卫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常青,“带他回去见不到圣上,他会恨我的。” 常青沉默,小团子却哭着连连摇头,“我不恨爹,我要回家,我要娘,我要娘,呜呜呜……。” 卫晋放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团子急的连忙追上去,手短脚短跑得太急摔在了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却爬不起来。 常青默默的走上前抱起他,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拿出手帕擦拭他的眼泪。 “常叔叔,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你不该回来。”常青只说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有送他回去,而是带他去见皇帝。 可半路上却撞见了皇后一行人。 常青立刻放下小团子行礼。 皇后却直勾勾的盯着小团子,“圆圆不是跟着你娘回家了吗?” “我想皇伯伯了,我要见皇伯伯。”见到皇伯伯就能见到娘了。 皇后笑着朝他招手:“过来,伯母带你去见皇伯伯。”眼角余光却警告的瞥向常青。 常青没有阻止,看着天真无邪的孩童投入皇后的怀抱,牵着她的手离开。 走着走着,小团子发现了不对劲,“皇伯母,皇伯伯不在御书房在您的寝宫?” 皇后没有回答,强行把他抱进了寝宫内挥退了殿内所有的奴才,直接把他扔在了地上。 “哇啊……!”摔疼的小团子哇哇大哭起来。 皇后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根针,面带笑容的朝他逼近,“哭得本宫心烦,本宫要用这根针缝住你的嘴。”这个野种是个妖孽,死了竟然还让皇上惦记着!“呜呜呜呜……皇伯母,针上没有线,你是不是傻?” 皇后:“……” 小团子爬起来哭着控诉,“你为什么要打我?我要告诉我娘,还要告诉皇祖母跟皇伯伯,让他们打你!” 皇后狞笑,一把抓住了他,“你真以为你娘爱你?你不过是皇上强塞给你娘的野种!根本不是她所出。你亲娘是个妖孽,她被火祭了,为何要留下你这个孽种!” 小团子听懵了,哭着打她,“你胡说,你胡说。” 皇后却轻易的制住了他,“本宫会骗你这么个小娃娃?既然你独自回宫,证明卫田氏不要你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本宫当儿子,本宫一定会好好的疼你。”锋利的针猛然扎下。 “啊……!”小团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之砰地一声,寝宫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皇后立马丢掉针抬头看见一袭龙袍的皇帝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站着刚才一脚踹开门的常青,立马松开小团子朝着皇帝行礼,“妾身见过皇上。” 同时,小团子趁机跑到皇帝的身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指着正在行礼的皇后告状,“皇伯伯,皇伯母打我还拿针扎我,好疼啊,我快要死了,呜呜呜呜……。” 皇后立刻双膝跪下,“妾身冤枉,妾身见他哭得厉害,想哄哄他再带他去见您,可怎么也哄不好。”说完无意间露出了一截皓白的手腕上出现的抓痕。 “皇伯母说谎!她还骂我是野种、孽种,不是娘亲生的……” “住口!”皇帝盯着小团子厉声呵斥。 小团子吓懵了,下意识松开了手,怔怔的仰望着他。 皇帝气势凌人的训斥,“你娘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口无遮拦、谎话连篇!” “哇啊……!我要娘,我要娘……。”小团子一p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皇帝被他哭的头疼,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一把抓起他,“跟朕走。” 出了门,皇帝就把他丢给了常青抱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后的寝宫。 皇宫外的卫家宅院内的桌子前,田如月端起了饭碗准备用早膳,看着一旁的连夫人忽然问道:“娘,圆圆呢?” “圆圆啊,被晋儿带出去玩了。”连夫人笑眯眯的回答道,“他呀,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却整天板着个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田如月:“……”心虚不敢看她,“严父慈母,这是我跟他商量好的,免得圆圆长歪了。”丢儿子他可真积极,看连夫人这么宠爱圆圆,等他回来说孩子丢了……唔,他要倒大霉了。 匆匆扒完早饭,心神不灵、坐立不安的田如月决定出门找人。 不敢乘坐马车,怕车夫知晓以后给连夫人通风报信,只能步行前往皇宫的方向。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哪像现在这样找个人说个事就像瞎子摸象似的乱找一气。 皇宫内,常青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往宫外走。 “常叔叔,为什么皇伯伯不相信我?”小团子死死的搂住常青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脖颈边哭泣。 “你不该回来。”常青仍然只有这一句话。 小团子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变了,变得好可怕,他更想娘亲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娘。” 常青没有哄他任由他哭,走近宫门口,守在两边的侍卫纷纷低头向他行礼。从他们中间穿心而过出了宫门,一眼瞧见了不远处大树下站着的身影,长身玉立,矜贵无比。 第三百六十八章爷们之间的秘密 “爹,爹!”小团子奋力的挣扎。 常青蹲下去把他放在地上,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卫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卫晋蹲下去与之平视,拿出帕子擦掉他的眼泪,牵起他的手,站起身看向站在宫门口的常青,对视了不过几息功夫,感觉到小团子摇晃着他的手臂,“爹,带我回家,我要娘。” 卫晋低头看了他一眼,牵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抱着他钻进了马车内坐好之后想把他放到旁边却被他死死的扒住。 “爹,皇伯母打我还拿针扎我,呜呜呜呜,皇伯伯不相信我,还训斥我,呜呜呜呜……。” 卫晋静静的看着他告状,“没有了我跟你娘的庇护,你以为会像从前一样?” “我在也不要离开你跟娘了,呜呜呜……。” 卫晋微微挑眉,“我跟你娘总会老,也会死,到时你靠谁?” 小团子懵了,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要你们死,哇啊……!爹爹不要死,娘也不要死,我要你们永远陪着我。” “傻,蠢。四季更迭,万物枯荣,你只能靠你自己。”卫晋见他一脸懵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不懂,但是只要会识文断字就能明白为父的意思,那书,还读不读了?” “读,我读……呜呜呜。” “那还讨厌为父喜欢你皇伯伯吗?” “我喜欢爹爹,讨厌皇伯伯。”小团子死死的扒住他,以行动表示他的决心。 “嗯。”卫晋勾起了唇角,“皇后扎你哪了?让为父瞧瞧。” 小团子见父亲愿意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立即掀开衣服给他瞧。 卫晋仔细看了两眼,扎了一个出血的小红点,因为时间过长伤口已经凝结。这要是被媳妇看见……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 “疼,爹,我疼,呜呜呜……。” 卫晋缩回手抱住他,板着脸,“疼什么?休想骗为父。还有不许哭了,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你娘。” “为什么?”一心想着告状的小团子满心委屈的反问。“我还想着让娘替我报仇呢。”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仇要自己去报,找你娘算怎么回事?再说你皇伯母可是皇后,你娘不过是个平头百姓,你告诉你娘,她生气冲进宫里,只会被皇后派人抓起来,像欺负你一样的欺负她,难道你想看见你娘也跟你一样被皇后用针扎?” 见到小团子疯狂摇头,卫晋欣慰不少,再次叮嘱道:“所以这件事是咱们爷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娘,你能做到吗?” 小团子犹豫中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爹,为什么你不是皇帝呢?你要是皇帝,娘是皇后,我就不会被皇伯母打了,呜呜呜呜……。” “爹要是做了皇帝,会娶很多媳妇,到时候你会有很多兄弟姐妹,你愿意?” 小团子疯狂摇头,随即提出一个适中的方法,“那就让娘做皇帝。” 卫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儿子,你的想法虽然好,可终究不过是梦一场,我跟你娘都不可能做皇帝,但是……你可以。”卫晋的眸色变得幽深似海,“等你手握大权,没人敢欺负你,你也可以保护你娘了。” “那我做皇……!唔唔唔!”小团子突然被卫晋捂住了嘴。 “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你皇伯伯听见,他会砍掉你娘的脑袋。”卫晋瞧见他惊悚的眼神,抱住了他,“所以,这也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你娘。若是能做到,就跟爹爹拉个勾勾。” 小团子颤颤巍巍的伸出了短小白胖的手指头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马车忽然停了,外边响起车夫的声音,“少夫人。” “娘?是娘!”小团子立马推开卫晋疯狂往外扒拉。 卫晋轻易制住了他,等到田如月钻了进来坐稳之后才松手,看着小团子弃如敝屣的爬进了她的怀中,哭得不能自己。“娘,娘,呜呜呜呜……。” “你爹欺负你了?”田如月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一边斜睨向卫晋。 卫晋正襟危坐,仿若未闻。 “嗝~……没有,嗝~……不是爹,呜呜呜……。”小团子哭的太狠都打嗝了。 “别哭了,说话娘都听不清了。”田如月拿出手帕帮他擦掉眼泪,等他平息之后才问:“不是你爹那是谁?”却见到圆圆看向卫晋,田如月狐疑的也看向卫晋,后者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小团子不肯回答,田如月也没在逼他,想着或许是他在生自己的气,因为是她提议让卫晋把他送进皇宫的。 小团子哭累了,很快倒在田如月的怀中沉沉的睡去,只是两只小手却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生怕再也见不到她。 田如月搂紧了他,轻拍着哄他进入更深的睡眠,确定他一时半会醒不了,这才看向卫晋戏谑的道:“我还以为你真把他送进去了呢,看来你也舍不得。” 卫晋默认了。 回去之后,当天晚上,小团子硬是黏着田如月不放,坚决要求跟她睡。 田如月不顾卫晋的反对同意了。 卫晋只好威胁小团子,“只准睡一夜。”见到小团子点头脸色稍缓,看着他欢快的挤在二人的中间却依偎进媳妇的怀中。 良久,小团子突然语出惊人的问道:“娘,我是你亲生的吗?” 卫晋下意识也看向媳妇,想看她如何回答。 “不是跟你说过,你是我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吗?” “你骗我,你上次还说我是你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小团子愤声指责。这个谎言他不信,因为他问过嬷嬷还有常叔叔,都说他是在皇宫里出生的,人牙子可不敢进去。 田如月板着脸,“我记错了,咋地?你还想打我?” 小团子:“……那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以前住在皇宫里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圆圆时不时的就问她,每次她敷衍一句这孩子就不再问了,今天是怎么了?让卫晋把他送进皇宫吓着了? 田如月想了想故作一脸不耐烦道:“问问问,一天问三遍,你这么烦要不是亲生的我早扔了。” 小团子:“……那你怎么老是骗我说是捡来的……。” “你笨呗,不骗你骗谁?下次再问,我就说你是我花银子从店铺里买来的。你再烦我不睡觉,明天我就带你去店铺找老板退货,让他赔我钱!” 小团子赶紧往她的怀中缩了缩,闭上了眼睛,“我已经睡着了。” 田如月得意的冲着看好戏的卫晋挤眉弄眼:看吧,送命题被我轻易解决。 卫晋暗示回去:你可真会说鬼话。 他要仔细想想,媳妇平日里有没有对他说过鬼话。 第三百六十九章穷的身上只有一文钱 过了几日,田如月突然发现小团子懂事了许多,主动要求请先生教他读书,还经常背着她偷偷找卫晋。 这爷俩有秘密! 这次又被她逮着了! 扒着墙躲在一旁听墙角。 “爹,你太可怜了,捡到一文钱都开心成那样还一直藏着舍不得花,娘对我就不同,可大方了。” 面无表情的卫晋睨了一眼墙角处又飞快的收回视线,低头俯视着眼前的小人:“……你这是在炫耀?” 小团子摇摇头,双手奉上钱袋,“给你。”见卫晋不收还催促,“你快收起来,要是被娘看见可就惨了。” 卫晋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钱袋,“你给了我,那你可就没钱了。” “我可以再问娘要。”小团子洋洋得意,扳起了手指头,“只要娘做壶的时候我在旁边晃悠,她嫌烦就会拿银子打发我。我会写新字会背诵得到先生的夸奖,她也会拿银子奖励,我帮她洗脚、帮助小乞丐、买东西孝敬奶奶、祖母,娘都会奖赏我。”说完一脸同情的昂头瞅着卫晋,“不像爹,穷的身上只有一文钱。”说完撒丫子跑了,生怕被爹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晋径直往前拐了个弯,瞧见田如月背靠着墙笑得乐不可支。上前单手撑墙把她困在怀中,低头俯视着她,“很开心?” “你真是穷的不行,竟然还要儿子私下里接济你。”田如月笑着伸出手指戳着他的心口,却被他一把抓住,眼前一黑,男人的脸瞬间放大。 呼吸纠缠,唇齿生香。 仅仅几天之后,京城局势风云变幻再次大换血,朝堂之上皇帝突然朝李将军发难,扔出一堆众人告他的奏折跟证据砸在他的身上,李将军当场被收押打入天牢待审,随之府邸被搜查又找出大量谋逆的证据,全族遭殃下了大牢。 皇后被夺后位软禁在寝宫中,像疯了一般打砸了整个寝宫内的物什,大骂皇帝忘恩负义,坐上皇位杀忠臣。 皇帝得知留了她一命,却被打入冷宫,可她的娘家里却全部被斩首。几日后冷宫失火,救火之后抬出来一具焦黑的尸体。 田如月抱着黑仔正在撸,得知这件事唏嘘不已。 住在京城境内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人打扰,全家人决定搬去庄园。在此之前田如月带着圆圆特地去了一趟田家,询问田母可要跟她一同前往居住,因为她曾今承诺过田母,说到自然要做到。 田母感动的热泪盈眶,旁边的胖丫直瞪眼,“你是女儿,能不能自觉点?要是娘跟你走了,被外人知晓还不得戳着你大哥的脊梁骨骂他?” 田如月理直气壮,“谁规定女儿就不能赡养父母?爹娘可以在我那里住上一个月,然后再回来跟你们住。小别胜新婚,离开一个月再回来你们也能少许多矛盾。” 胖丫见她说得一脸认真还真考虑起来,田母却不肯走,她要带孙子,看着小儿子努力读书,根本没办法安心跟着田如月去庄园享清福。 “行吧,你就是个操劳的命,等哪天不想操劳了,我在接你去我那住。”田如月见田母舍不得这一大家子自然也就依了她。 用过午膳带着圆圆回到家收拾东西,第二天全家搬去了庄园,至于原先的院子则留下一个下人守着,以后回京城也有能随时落脚的地方,不必去住客栈,也用不着打搅别人。 历时两年之久,庄园终于建成,外表低调,高墙封门,可内里乾坤应有尽有,连夫人什么没见过?看得都惊叹不已,更何况是圆圆这种小孩子,兴奋的一连玩了大半个月才渐渐平息下来。 住下来之后田如月才发现附近也有了其他的住户,不过都是单门单户的小院,跟庄园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附近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月婳是庄园的女主人,直到有一天看见月婳对着田如月卑躬屈膝的说话才惊觉女主人另有其人,误以为月婳是卫晋纳的妾室, 拥有如此大的庄园,男主人必定非同凡响,于是邻居频繁找借口趁机上门,瞧见卫晋惊为天人,回去之后跟老伴、女儿们一商量,庄园附近就多了很多精心打扮的女子想要巧遇卫晋。 可卫晋整天粘着田如月,媳妇不出门只知道埋头做壶,他就躺在旁边的美人榻上,听着月婳的琴声入睡。 找不到男主落单的机会,于是趁庄园招人干活的时候混了进来,再让自己的女儿以找自己的借口多次来庄园想要引起卫晋的注意。 卫晋根本没注意,田如月埋头做壶一心不问窗外事更是什么也不知道,反倒是月红等人注意到了,可她们是丫鬟,怕说给田如月听让她平添烦恼,又不能对着卫晋这个男主人指手画脚,只好私底下多注意一些,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接触卫晋。 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落单的卫晋被一对母女俩给拦住了,老妇人话里话外夸奖她的女儿貌美如花,暗示卫晋只有一位夫人,生了圆圆一个子嗣太过单薄,为了老祖宗跟家族着想,该多娶妻纳妾开枝散叶。 一旁的女儿含羞带怯的瞅着卫晋暗送秋波。 月红瞧见盯着她们却立马让白霜去向田如月告状。 几乎长在泥凳上的田如月终于放下手头上活,慢条斯理的洗手。 月红急的直跺脚,“主子都快被人勾走了,您怎么还能怎么冷静!您快点啊!” 田如月却依旧慢悠悠的洗着手,优雅的拿起棉布擦手。“猫偷鱼吃的时候不该怪鱼太过诱人,是猫太馋嘴。” 嗯???月红一脸懵逼表示没听懂,见到她抬脚往外走离去的背影这才反过来,她把男主子比作偷腥的猫! 田如月赶去的半路上遇见了月婳,瞧见她跟随什么也没说。二人一前一后到达了现场,抓了个正着。 老妇人不以为意,但凡有点权势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所以她根本没把田如月放在眼里,不过目前自己是对方家的仆人,于是装作做样的还是给她行了个礼,“见过夫人。” 老妇人的女儿哪怕有野心却毕竟没嫁过人,有些心虚的微微往后躲了躲。 第三百七十章大结局 田如月淡淡的看了她们母子二人一眼,扭头看向卫晋,却见他一点也没有被抓住的窘迫,反倒淡定的朝她凑近率先开口:“媳妇,你来的正好。” 卫晋示意她看向老夫人母女俩,“这位老妇人的女儿嫁不出去,你认识哪家的媒婆给她介绍一个。” 众人:!!!! 田如月想笑,憋住了。 老妇人嫁不出去的女儿顿感颜面无存,跑了。 老妇人想去追,可咽不下这口气,留在原地眼神不善的盯着卫晋夫妻俩。“谁说我女儿嫁不出去的?媒婆都快把我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卫晋闻言皱了皱眉,“那你一直在我面前夸你如何作甚?我是男子不做媒婆。” 原来惧内!老妇人算是看出来了,相貌堂堂竟然怕媳妇,身为男子可真丢脸!这门婚事怕是不成了。 “你装什么呢?”田如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卫晋,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人家是想把女儿嫁给你,你想娶我绝对不拦着。”眼角余光瞥见老妇人露出惊喜的眼神,扭头正视她,“为了你的女儿嫁过来之后不受委屈,我会休了他,让他带着你女儿离开庄园另辟天地去别处生活。” “什、什么?”老妇人傻眼了,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 田如月却环顾四周,“这庄园是我的,下人也是我花银子买回来的。”扭头再次盯着老妇人朝她微微一笑。“跟同一个人生活久了,我正愁怎么换个相公,你帮了我大忙。” 老妇人:!!! 卫晋顿时黑了脸,却什么话也没说。 站在不远处看戏的月红跟白霜捂住嘴偷笑。 老妇人见卫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更加认定他惧内,忽然伸手一指旁边的月婳,“她难道不是个妾?!你们别想否认,她可是亲口承认是这家庄园的妾室!”凭什么娶自己的女儿就要被赶出庄园,娶这个狐狸精就可以?!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全部集中在月婳的身上。 月婳目光坦然的接受众人的打量,包括卫晋危险的眼神。 田如月瞥了一眼月婳,看向老妇人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她是妾室不假,不过,你好像误会了。”走近月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带进怀中,“她是我的妾室,可不是我相公的哦。” 老妇人:!!! 看着老妇人倏然变色的脸,田如月脸上的笑容却加深,“我刚才瞧过了,令爱娇小可人非常可爱,深得我心,你若是愿意把她嫁给我,这聘礼嘛,好说。” 老妇人:!!!! 众人:!!!! 老妇人见到众人默认了,吓得连忙跑了,可是回家之前却特地去找了哑伯,辞了这份差事再也不敢上门,生怕女儿被田如月这个大魔头给强娶了回去! 老妇人被吓走后,田如月风淡云轻的松开月婳,等着她解释。 “我自备嫁妆,不用聘礼,愿伺候您这一世。”月婳微微向她颔首,落落大方的道出心中深藏已久的秘密。 质问的田如月没料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的发展!淡定的表情龟裂变得心慌起来,她万万没想到月婳赖着不走竟然是对她动了真情! 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膊突然拉扯她,下一秒天旋地转撞进了某人的新塘,鼻尖全是他熟悉的味道,耳边乍响他阴沉中带着杀气的声音,“你若还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以后必须离她三尺之外!” 卫晋生气了,月婳怕是要吓坏了,抬头看去,只见月婳淡然的立于天地之间,“我身为女子,就算爱慕与她又能做什么?”瞧见田如月看了过来,对她嫣然一笑, “不许看她!”卫晋生气的搂紧了怀中人,强制带她离开。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皇帝稳固了政权,终于想起了卫晋夫妇。得知他们住在曾今是陈琳的庄园,带着常青前往,立刻被庄园内的建设震撼到,从此每年夏季都会来此避暑,蹭吃蹭喝,顺便看一眼他们有没有虐待圆圆。 长此以往,十传百,百传千,庄园成了外人眼中皇家的避暑圣地,闲杂人等不敢轻易靠近,庄园的主人也被传的神乎其神。 一年后田多贵病故,田如月回娘家上了一炷香。 三年后月红、白霜纷纷出嫁,但是婚后依旧回到庄园继续侍奉。 五年后太皇太后病逝,但是临死前却赐给了田如月一道免死金牌。 多疑的皇帝立刻派人暗中监视夫妻俩,却得知田如月拿到免死金牌转手扔给了圆圆玩,圆圆又转手扔给了黑仔玩……。 七年后祖母钱氏病逝,十年后田多财考上了秀才,此时圆圆已经十岁了,可卫晋夫妇俩还是只有他一个,皇帝以为是卫晋身体不好才没的生,对无子嗣的卫晋更加放心了,撤掉了对他的暗中监视。 当晚,卫晋纠缠着田如月生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已经二十五岁的田如月终于点头同意。 一年后生下一位千金,卫晋取名卫满,名如其意,他这一生圆满了。 田如月以为带孩子会很头疼,谁知婆母连夫人、月婳她们抢着带,甚至连卫晋也抢着抱孩子。见到圆圆总是站在一旁眼神幽幽的盯着卫晋抱着卫满玩耍,她有些担心卫元会不喜欢满满。 谁知卫元私下里找她,让她管管卫晋,别老是跟他抢妹妹。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卫满并未长成娇蛮的性子,反倒软萌可爱,平日里最喜欢黏着卫晋,卫晋不在的时候黏着哥哥卫元。 同年黑仔老死,田如月哭着亲手埋葬,好几天食不下咽。卫晋寸步不离的安慰,卫元终于找到机会霸占了妹妹。 不知不觉兄妹俩长大了,田如月感觉自己老了,可卫晋依旧没什么变化。卫元参加科举考试一举夺魁进入朝堂,因为他的身份,皇帝对他格外偏爱,引得其他皇子私下里纷纷想要拉拢他。 田如月还怕他处理不当,谁知他在皇子中间混的如鱼得水。 古代议亲早,连夫人积极的想要给卫元找一门好亲事,不停的相看其他人家的女儿。卫元拒不配合。连夫人找田如月劝劝,田如月却支持卫元晚婚。卫晋又不管,连夫人只得作罢。 其他皇子都比卫元小,很快个子成婚,卫元却依旧孤身一人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私底下找他商量问他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要给他赐婚。 “臣有心仪的女子,可她的爹娘不会同意把她嫁给臣。” 皇帝一听还得了!哪户人家敢看不上他的皇长子!让他只管说出来必为他做主。 卫元不肯说,皇帝也不为难他,挥手让他退下,却召来常青让他私底下调查。 他没法给卫元皇子的身份,只能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 三日后,常青把调查的结果照实回禀。 皇帝倏然惊悚,“你说什么?他竟然喜欢卫满?”难不成卫元已经知晓自己不是卫晋亲生的身份? 多疑的皇帝再次派人暗中监视卫晋一家子,却发现卫元对待卫满就像哥哥对待妹妹一样的宠溺,并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只是当卫满离开之后,他一个人暗自神伤。 没法赐婚,皇帝心里愧疚不在提及他的婚事,但是暗地里却开始留意其他大臣的公子,只等着卫满及笄之后立刻给她赐婚彻底断了卫元的念想。 可他还没等来卫满及笄,却遭人刺杀伤重病卧床榻。 一开始皇子们还争先恐后的伺候他,可久病床前无孝子,他这一病足足病了三年,非但没有放到日渐恶化。人临死之前就爱回忆过往,他想起了尚雯婕跟惨死的陈琳,于是频繁召见卫元。 卫元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人日渐消瘦。皇帝看在眼里,心中感动。等卫元走后私底下召见了常青,得知其他皇子明争暗斗的厉害,只等他死掉踩着他的尸体坐上皇位,气得当场写下一份遗诏,要把皇位传给卫元。 可第二日皇帝就后悔了,召见常青命他毁掉遗诏,矮个子里挑了个高的,改立二皇子为帝,并亲眼看着常青把旧的一早扔进了火炉中烧毁。 常青退下之后回到卧房,派人找来了卫元,拿出了完好无损的遗诏。 卫元展开诏书看着上面恢复了他皇子的身份并封他为帝,收起来看向常青问道:“为何帮我?”想到了什么忽然戏谑的问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娘吧?” 常青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把他赶走。转身却从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画轴缓缓的展开,静静的凝视着,忘乎所以,以至于忽略了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 “你竟然心悦我父?!!”怪不得至今未娶妻! 去而复返的卫元惊悚的看着画上是一副美男卧榻图。 常青红着脸局促的收起画,扭头瞪着他。 “我走,我走,哈哈!”卫元作势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转身问道:“这幅画是哪位高人所作?”画作栩栩如生,实在让人震撼,若是面世将掀起轩然大波。 常青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他推出门外,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卫元藏着秘密,回家就问卫晋。“父亲,常叔叔哪里竟然藏着一副惊世之作,孩儿问他是何人所作,他竟然翻脸把孩儿赶了出来,您知否?”刚问完却见到父亲立刻沉下了脸。 该死的常青,当年明明说毁了那副画,原来一直私藏还偷偷拿出来瞧被儿子瞧见了! 卫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因为他又被卫晋赶出了书房。 于是他又跑去问田如月,不着痕迹的套话。“娘,常叔叔手里藏着一幅惊世之作,我好想结交画作的主人,可常叔叔非常吝啬,不告诉我也就罢了,还把我赶了出来。” 田如月一听儿子被欺负受了委屈,立马道:“他手里能有什么惊世之作?你说没见过娘亲的,娘亲给你画一幅画,你拿去怼到他的脸上!” “啊?”卫元看着田如月挥笔作画,一时不敢打扰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看着看着整个人肃然起敬。看着画笔下渐渐诞生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 原来惊世之作出自母亲之手!怪不得父亲会沉下脸,原来常叔叔终生不娶喜欢的人竟然是母亲。 田如月把画好的卫满的画像塞给了他,“拿着吧,别给你爹瞧见。” 卫元喜不自胜的赶紧收了起来。 三个月后皇帝殡天,因为当场没有发现遗诏,皇子们自相残杀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死的死,残的残,胜利者刚想登上皇位,卫元却拿着遗诏出现。 有老太监跟突然复活的前皇后证明,卫元在常青跟众多大臣以及张睿飞的支持下顺利坐上了皇位。 田如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太后,不过,卫晋依旧是一介平民。 田如月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没有高兴只有愤怒,第一时间回到寝宫关上门打卫晋。若不是他在暗中策划,告知圆圆的真实身份,圆圆怎么可能成为皇帝? 门外,卫满缩着脑袋瞅着旁边的卫元,“哥哥,里面的动静好吓人,父亲肯定被打惨了,你赶紧进去救人。” “娘肯定会连我一起揍。”卫元一脸严肃的拒绝。 卫满瞪大了眼睛,“你现在是皇帝,娘最多骂你几句,肯定不会动手的。” 卫元却别有深意的瞅着她,“这件事娘不会怪我,但是另外一件事被她知晓,她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新帝登基就必须有新皇后,卫满也莫名其妙成为后宫之首。 事实证明打断卫元腿的不是田如月而是卫晋。 曾今的张猎户,如今成为赫赫有名的边界战神。张睿飞应卫晋的要求帮卫元夺得帝位又返回了边疆,不过他已娶妻生子,生活美满。 终其一生,常青未娶,守候着皇宫,站岗时总是凝望着慈宁宫的方向。 终其一生,月婳未嫁,守在庄园站在最高处看着皇宫的方向默默的出神。【全剧终】 ps:这本书终于完结了,感谢亲们能陪伴到最后,爱你们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