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城隍庙》 第一章 有人拆我城隍庙? 中午时分,应天府城郊。 一座破旧的成城隍庙前,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近百人手持农具、木棍怒视前方,一群手持水火棍,穿着官家公服的衙役对峙着。 两对人群之前,一个身穿少数民族服装,头戴貂帽,耳间还有一条貂尾垂立的大汉,虎背熊腰,腰间还配着一把厚长的弯刀,神色不善,刀身已经呈半合之状。 “秦老头,你还不带领秦家村族人让开,是想让你的族人都吃牢饭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从公家队伍里走出一人,年不过双十,眼神凶戾的青年,指着对面一个看起来老迈的老者就骂骂咧咧起来。 而随着青年的一声大喝,秦家村的人群之中也有一些人的眼神变得犹豫起来。 这件事的起因还得从秦家村人背后的城隍庙说起。 这座城隍庙位于应天府的郊区,地理位置十分好,从城隍庙再往前直一两里路就有一条小河,再加上此处地势平坦,水源也近,位于整个秦家村耕地的中心,城隍庙和整个秦家村的耕地便成了县太爷眼中的“肥肉”。 三番四次不得手之后,县里的师爷便出了个主意,先拆了城隍庙,盖成农庄,再慢慢将城隍庙四周原本属于秦家村的土地吞并。 不曾想秦家村的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全村老少一百多口人拼死护住身后这座已经破烂不堪的城隍庙。 “泥娃子,你也是吃秦家村人的百家饭长大的,你居然说出这种话,还带人来拆城隍庙,你就不怕鬼神怪罪,天大雷劈吗!”老秦头扯着嗓子吼道,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是啊,泥娃子,你就这么衷心做蒙元的走狗!” “……” 随着老秦头开口,其余秦家村人也跟着骂起来,而其身后那位元人贵族也有些不耐烦,一把将手中弯刀抽出,脸上横肉一抖,一刀向着前方的秦家村人劈去。 “住手!” 正当那蒙元贵人的弯刀刚欲劈下之时,从秦家村人群之中奔出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汉子,手中扁担发力,三两下便将劈来的弯刀打飞。 其余公差见这中年汉子手中扁担飞舞,好生厉害一时间也都踌躇不前,任由那蒙元贵人打骂着。 “我这是在哪?”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道虚无的声音从城隍庙中响起,所有人都没有听见这声带着疑惑的轻响。 张一仙有些迷茫,他一抬头便看见眼前一根已经被白蚁腐蚀了大半的横梁,右边是一丛生长旺盛的野草,左边头顶的房屋还塌了一块,再往下方看去,一群人正密密麻麻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双方还在争吵着什么。 张一仙的感觉脑袋之中有些胀痛,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晕晕乎乎的,状态极其不稳定,他刚想起身询问一番,一股非常大的禁锢之力从全身传来,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正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整个不由得怔住了。 张一仙看见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尊泥塑雕像了,不仅身体动不了只能坐着,就连自己身下的泥塑雕像也坏了半边。 “这都是哪枚金印搞的?是幻象?还是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张一仙有些吃惊,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脑袋之中一道金黄色光芒闪现,随后一股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流转。 “这是城隍金印?我竟然承袭了金印成了城隍?”短暂出神过后,张一仙脸上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确认这不是某个人的恶作剧,也不是有人故意折腾自己,他确实是因为这枚金印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成为了这里的城隍。 冷静下来之后,张一仙开始舒展自己的身体,他发现自己只能看。不能动,就连离开身下的泥塑雕像也不行,而且他身旁原本竖立的两个泥塑也已经破损,只剩下两个泥塑基座。 “嗯?前面这些人在争吵什么?对面那些人的打扮怎么有些像蒙元人的装饰?莫非我穿越到了元朝?” 张一仙入眼处便看见了争吵的双方,但是他不能动,也试着喊了几声,似乎那些人也听不见,他什么也坐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变成了虚无,全身上下只有非常淡的光芒散发,非常微弱。 “哎。如果真的是元朝,这个城隍还真不好当。”张一仙感慨,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大学生,无意之中听说市区有些展览会,想去看看,结果就被这枚神秘的城隍金印带到这里来了。 元朝的历史他也略微知道一些,这个由少数民族执政的朝代有些畸形,统治者原本就是从北方的游牧民族转化而来的,不似前朝,重视农耕,只知索取,中后期更是荒淫无道,民不聊生,整个中原文化都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根据金印之中传来的信息,如果想要增加我的能力,就必须要有香火之力。”听了一会儿,张一仙也明白了,对面那群公差是开拆自己的城隍庙的,而那群秦家村人乃是保护城隍庙的。 思考了一番,他在的有了一些头绪,看着前方不断增加的公差,秦家村人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蒙都大人下令,给我拆了城隍庙!”先前被老秦头骂的狗血临头的泥娃子大吼一声,身后二十几个手持弯刀的公差先是用水火棍一通乱打,又手持弯刀一步步逼退秦家村人。 “我老秦头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们拆了城隍庙!”一声大喝之后,在众人预料不及之时,老秦头年迈的身上涌出一股子力气,猛地向着那个蒙元贵人撞去。还未到前,就被一个公差一刀柄砍在后背,昏死过去。 “老村长!” “老秦头!” “……” 随着一阵阵惊呼声,二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公差进入城隍庙的破烂大门,来到城隍泥塑雕像所在的正堂之上。 “拆!” 随着泥娃子一声令下,张一仙也吸了一口气,四周一道道淡白色的气体涌入他的体内,只见他五指绕动,一道术法被他施展出去,打在四周的墙壁之上,他的身影也越发暗淡。 在秦家村人的惊呼声中,不大不小的城隍庙在一群公差进入的瞬间一下子塌了,过了好半天都不见都有活人翻出身来。 “城隍爷显灵啦!” “城隍爷显灵啦!” 寂静的应天府外多了一群人不断跪拜的身影。 第二章 鬼魂遍地 秦家村的人最终抬着已经生死不知的老秦头走了,临走时还不忘从路边的野果树上揪下一些青涩的野果摆成品字形供奉在已经倒塌的城隍庙前。 就在山野寂静的时候,张一仙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呼喊,他感觉全身都快裂开了,城隍金印悬浮在他头顶三寸,散发出一丝丝金黄色的光芒不断游走全身,维持住张一仙快要破碎的躯体。 他不知道自己的泥塑雕像毁了还能对他造成这种伤势,不过想起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人也早晚要拆了自己的城隍庙,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也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就在他觉得全身火辣,身体承受能力到达极限的时候,他感觉身体之中突然传来一丝丝凉意,他急忙睁开眼睛查看,发现从庙外传来几缕白色的细丝涌入他的身体之中,那种撕裂的感觉居然减轻了一点点。 “这白色的丝线难道就是香火之力?”张一仙咧着牙,仔细体会着进入身体的那几缕白色细丝,原本如同破裂玻璃纹一般的裂缝复原了一点点,这个发现让他喜出望外。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增加这种香火之力,让更多的百姓来祭祀,这样我就能拥有更多的香火之力,也就能修炼法术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收拾这二十几条亡魂吧。”张一仙心中暗道,眼神看着自己原本的庙堂下,二十几条半透明的人影,心中一阵愤怒涌出,四周竟然有惊雷之声相随,庙堂之下原本浑浑噩噩的二十几个亡魂竟然在张一仙的这声怒哼声下瑟瑟发抖。 “蒙都:生于公元1320年,死于公元1350年,生前……,亵渎神灵,当受魂灭之罚。” “泥娃子:……” “……” 片刻之后,已经坍塌的城隍庙神案之上,一本详细记录着眼前这些亡魂的“生死簿”出现在张一仙手中,随意翻看,堂下漂浮的每一个鬼魂都有其生卒。 看完之后,张一仙有些奇怪,因为这“生死薄”的最后一个记载的乃是之前护庙的老秦头,而且在其最后记载:护神有功,阳寿未尽,当判还阳。 看完这些,张一仙一时间有些傻眼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惩罚这些亵渎神灵的鬼魂,以及如何让这个护庙有功的老秦头还阳啊。 “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对了。还缺一只判官笔!”张一仙就在自己脚下摸索,找到一根粗糙的树枝,捏在手中便往“生死薄”上批示起来,当手中大笔一划,原本堂庙之前的二十几个鬼魂露出极度害怕的神色,下一刻,张一仙掌中的“生死薄”激射出一道黑光,那些亡魂当场发出一声惨叫,便在黑光的照耀下化成了一缕白气,顺着黑光回到张一仙手中的“生死薄”上。 他发现,暗黑的“生死薄”似乎变得更加黑亮了一些。 空荡荡的庙堂上只剩下老秦头的灵魂以及张一仙,与那些亡魂的浑浑噩噩不同,老秦头的灵魂与活人无异,全身甚至还有淡淡的光芒发出。 张一仙顿时觉得神异,观察了一会儿满足了好奇心,便又大笔一挥批准了老秦头还阳的结局。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老秦头向着张一仙所在的方向磕了一头,便带着激动的神色从庙堂之上消失不见。 “哎,当个神仙到我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吧。”张一仙暗自感叹着,自从城隍庙的主殿坍塌之后,他的泥塑雕像也跟着变成了一堆废墟,那股出现在他身上的禁锢之力也变得微不可寻。 他忍着剧痛,虚幻的身影渐渐走出了已经坍塌的庙堂,来到整个城隍庙的外堂之中,一眼望去,除了破烂不堪的围墙之外,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杂草了。 “哎,得像个法子,不然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名不副实的城隍就当到头了。” 太阳慢慢下山了,黑夜再一次弥漫大地,与活人不同,城隍庙周边的山野之中似乎更加热闹了起来。 脚步刚一踏出城隍庙的大门,张一仙便看见最后一点阳光从大地之上消失,身边更是多了一些游荡的身影,他的心里有些害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统管一方阴神的城隍,心里也就释然了。 即使是个落魄到极致的城隍,那也是有名有姓的正牌神仙啊,要是被一些游魂野鬼吓住,以后遇见同道可怎么见人呢。 越往外走,张一仙的脸上也越发的沉重,他心中明白,公元1350年基本上就是处于元末明初的动乱时期,死人肯定是不少,孤魂野鬼也就不少,再加上天灾人祸,但是亲眼看了一番他才明白这差距所在。 走着走着,他也看了不下五十个亡魂了,而且看起来这些亡魂在人间逗留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没有鬼差前来管理。 “对了,城隍作为一方阴神,统管的不就是这些事情嘛,难怪这些孤魂野鬼在人间逗留,原来是此地城隍缺失的缘故。担子重啊。”张一仙不禁叹了一口气,一路上他也观察了一下路过的游魂,发现有些魂魄浑浑噩噩的,但是有些似乎还保留了一丝人性,看起来很灵动,更有甚者他还听见一些野鬼蹲在树角交流,分享着自己死亡之前的“经验”。 这让他有些疑惑,同样是人,死了之后,灵魂的魂性还有区别? 听了半天,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些好似正常人一般的鬼魂死的时间都比较长,最长的有近一百多年了,而那些表现的浑浑噩噩的鬼魂大多是才死了几年的。 “看来死的时间越久,灵魂的魂性也就越高,看来是该为自己找两个手下了。” 过了老半天,张一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城隍手下还没有一个可用的鬼呢,他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找一些魂性高的野鬼充做手下,不然以后还有很多的琐事,自己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最起码也要有个跑腿的。 “哎,就连穿越了,创业也难啊!” 就在张一仙巡视自己地盘的时候,远在秦家村已经昏迷的老秦头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46 第三章 老秦头的决定 经过一夜的思考,张一仙渐渐冷静了下来,而且从手中的“生死薄”上传来的信息来看,他现在所在的年代是公元1350年,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正是元朝末年,今年正是至正十年。 距离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后一个汉族帝国的建立,明朝。只有十八年的时间。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现在的大明帝王还在别人帐下当一小兵呢,不仅如此,后世遍地的城隍庙也是他颁布诏书分封的,他记得后世城隍分王、公、侯、伯,只有应天府的城隍被封为帝,据说这是因为朱元璋的帝位乃是得神仙帮助得到的,各种说法不一。 但是张一仙现在也有些迟疑不定,正史上记载的并没有鬼怪仙神之说,而且整个大明江山能够稳定下来,延续几百年的基业靠的是朱元璋的军师,刘基,刘伯温。 这位据说是仙人之徒的刘基不仅修为卓绝,精通风水堪舆之术,更能凭借一人之力逆天改命,重聚九州龙脉,将汉室江山从蒙元手中收回。 野史之中倒是有提过刘伯温重聚九州龙脉,凝聚龙气稳固汉家天下的说法,老百姓也就当故事听,但是如今看来,还真有这种可能。 元末明初这个动乱的年代,不仅英雄辈出,将星云集徐达,常遇春,陈友亮,韩山童等一大批军阀豪杰,更是一个天灾不断,战乱不止的年代。 想着想着,张一仙猛地发现,太阳刚升起的瞬间,一道紫气从天边向他激射而来,没入了他的身体,同时,体表变得和破碎玻璃纹差不多的身体也瞬间被修补好。原先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张一仙有些吃惊,但是随后城隍金印之中传来一道信息,让他整个人都释然了。 “原来如此,这是我的俸禄。”都说阎王不差饿鬼,作为城隍,张一仙每一年都有一次俸禄,而这俸禄就是天庭赐下的一缕先天紫气,能够凝练神力,提升修为,如果天庭御封的正神实力还不如其他的妖怪精灵之类的那就有些打脸了。 而张一仙还未穿越之前,这里的城隍庙也已经不知道空缺了多久,而当城隍金印出现的瞬间,天庭就感应到了此地再次继任了城隍,也就再次将这里纳入天庭管辖。 那枚城隍金印不仅是代表城隍的身份,还具有自主寻找继任的权力,这也就导致了张一仙成为此地城隍之后,天庭也没有人前来查证的原因。 “呼,看来以后得先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不然到时候被实力强横的妖精,厉鬼比下去,这还怎么做城隍。”打定主意,张一仙就动了起来。 他手中从城隍金印之中传承了几道简单的术法,比如驭鬼术,回魂术,以及招魂术等其他一些低级术法,虽然对付实力强大的妖精还不够看,但是让一些实力一般,而又富裕的普通百姓之类信服,他还是很有希望的。而且他已经在昨晚实施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 ………… 距离城隍庙十里之外,居住着二十几户人家,这里就是秦家村子,而此时此刻,秦家村中一间相对较宽敞的茅草屋前,七八个衣着褴褛,神色焦急的年轻人正等候在门前。 放眼望去,屋内一个年迈的白须老者一手抚摸着胡须,另一只手双指紧搭在病床上秦老头的手腕,双眼禁闭,脸上露出的神色似不忍,惋惜,又无奈,复杂至极。 “唉,老秦头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你们几兄弟感觉收拾收拾准备后事吧。”老中医叹息了一声,唤过门前的几兄弟说道。 “老中医,您就救救我父亲吧。” “老中医,求求你!” “……” 一时间,老秦头家门前,几兄弟跪倒在地不断向着那名老中医磕头。 “都起来!起来!” 老中医脸上有些无奈,不是他不肯救,而是把脉之时,老秦头的脉象微弱,近乎消失,脸色也苍白无力,毫无血色,这已经是回天无力了,除非是神仙相救。 当老中医说出之后,几兄弟一时间全都跪倒在老秦头床前大哭。 “老二,给我倒些水,口渴了。” 就在几兄弟悲伤痛哭之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老秦头口中传出,几兄弟大惊,就连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的老中医也吓了一跳,看见老秦头缓缓撑着身子下地,脸颊上还透露着红**色,透黑的眼睛里精气十足,那里还复之前的病态。 这一下,不仅几兄弟惊呆了,连水也忘打了,老秦头一人头顶一个爆栗这才反应过来。 喝下一口凉水,老秦头这才舒一口气,摸一摸后脑上的伤口,那里还有半分血迹,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别嚎了,大男子家的,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几个儿子挨个骂了,又让小儿子从鸡圈里提了一只肥鸡送走老中医之后,这才将八个儿子挨个叫到床前。 “爹,您好好养伤,地里的活计我们几兄弟都做好了。” “是啊爹,你放心。” “……” 几兄弟七嘴八舌的说道,老秦头也不插嘴,而是将自己的儿子挨个看了一眼,之后才摆了摆手,当房间内安静下来之后这才说道。 “儿啊,你们爹这次能够活着醒过来,多亏了城隍爷的庇佑啊,昨天你们也看见了。那群畜生想拆了城隍庙,收到了神仙的惩罚,城隍庙也塌了,我想带着你们八兄弟将城隍庙修起来!” “老幺,快去将老中医请回来,咱爹神经出问题了!” 老秦头话音刚落,老大儿子便急着吼道,气得老秦头提着床头的木棍就是一通乱打。 顺了气之后,老秦头这才说道:“你们几个逆子,昨晚你们走后,我看见那二十几个冒犯城隍爷的公差都被城隍爷打的魂飞魄散了,而你爹因为护城隍庙有功,城隍爷让我这把老骨头又还阳了,你们啊!” 边说,老秦头的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几个儿子听完后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46 第四章 发展香火 阳光挂在头顶,已经接近深秋的气候让这时候的太阳显得格外明亮。 张一仙横坐在城隍庙的实质门槛之上,一只手托举这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不停地敲打在自己的膝盖之上。 他在想自己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毕竟他从前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凡人,班长倒是当了几年,但是做神仙还是第一次,而且现在是至正十年,明朝开国太祖朱元璋也没有登上帝位,与后世不同的是,张一仙这个城隍的神位可以说是得到天庭备案的,而后世的地方城隍大部分都是朱元璋在国家大局稳定下来之后分封的城隍。 这从本质上就有差别,不说其他,就说他知道的,起码应天府周边他还没有感应到其他正神的存在。 “不会这个人间只有我一个城隍吧?如果是这样这庙宇又怎么会这么落魄呢?”想了半天,张一仙得出一个结论。 自从蒙古族人侵入中原之后,两个民族之间的正统文化和信仰就起了冲突,与中原人不同,蒙古族人信仰的大多是萨满教,长生天,而不是中原地区的天庭正统,这也导致了整个中原地区的正神数量少的可怜,除了城隍,土地,山神,河伯这些必不可少的正神之外,其他的香火也许早就没落了。 思前想后,张一仙还是觉得应该先让自己的香火旺盛起来,而让一个人信仰神最彻底的方法莫过于显露神迹,让人们相信神灵的存在,学会敬仰。 就连科技发达的现在社会也有人信仰,何况是古代这个传统占据主流的世界呢。 “嘿,还好有一手入梦术可以用。而且体内的神力似乎在一点点增加,如果不是十分强大的术法,增加香火应该没问题的。” 摸着下巴,张一仙手掌一摊,那本象征他权力的“生死薄”又再次出现在他手中,认真翻看每一页的文字,他有种自己亲眼所见的感觉。 猪羊拱动,鸡鸭乱飞,甚至连小孩玩耍,成人劳作这些景象都一一在他脑海之中浮现。 “嗯?这上面有记载的大约有一千多人,剩下的就是空白页,这里还有妖族的生辰记载,但是也算是空白,除了一只刚启灵智成为小妖的老鼠除外。看来我的实力真的差到了极点。” 就在张一仙端坐在城隍庙门前思考今后的道路时,秦家村中,在其他村民疑惑的目光中,老秦头带着自己的八个儿子。顶着正午的阳光往城隍庙方向走来,手中不仅拿着锄头,还有一些细竹编制的竹萝之类的工具,看这样子还真是将修缮城隍庙当做一件正事来干。 而其他村民见状,亲近一些的人会上前劝说一二,无关之人更是站立一旁细笑着。 就在老秦头等人沿着直路往城隍庙方向来的时候,一个肥头肥脑的富态中年人身后领着两三个带刀的随从,匆匆忙忙地赶往城隍庙方向。 过了半响,正当太阳刚好升到头顶偏上一点的位置时,富态中年人与其两个随从先到了城隍庙前,看着已经坍塌的堂庙,富态中年人一下子瘫软在地,哭声也随即传来,身旁的两个随从看着眼前坍塌的建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前来,并且出声劝慰瘫软在地的那个富态中年人。 张一仙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三个人是应天府的官差,那个肥头大耳的富态中年人就是应天府辖下宁陵县的县令王福生。 当张一仙定眼往三人看去,只见县令王福生的头顶有一簇蜡烛大小的红色火焰在燃烧,最老实他还以为是阳光照射下自己看花了眼,但是随后定眼一看,才发现,其他两个随从头顶也分别有一簇白色的火焰在燃烧,只是与阳光混合在一起没有县令王福生的显眼罢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县令头顶显露的红色火焰就是人的阳火?” 曾经张一仙也听老一辈人说过,人有三把火,两肩挑一头,阳火旺盛的人,就连鬼魂邪魅也不敢近身。今日见此情形,他心中也渐渐开始相信前世听过的一些传说。 不待他多想,就在县令王福生哭骂的时候,老秦头也领着自己的儿子们来到了城隍庙前,不待先前三人问话,而是来到城隍庙门前,朝着原先供奉城隍泥塑雕像的地方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起来。 “咦,又有一丝清凉的气息进入体内,似乎比之前的还要厚实一点。难道这就是香火之力?”就在几人面前,张一仙依然横坐在城隍庙的门槛上,看着门前几人的所作所为若有所思。 “小老儿秦一方见过青天大老爷。”老秦头这一见礼,本来还痛心不已的县令王福生这才缓过气来,擦了一把眼泪,又漫不经心的看了老秦头一家人一眼,神色之中多有鄙夷之意。 而老秦头也不在乎,让儿子们见过礼之后,也不再理会他,而是拿着自己的工具跨进了城隍庙。 “有意思,趁这机会,帮你一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手中白光一闪,一道术法瞬间没入县令王福生的眉心之中,头顶的那一簇红色火焰似乎想要阻止,却没什么作用。 而就在张一仙施法之后,县令王福生不知那根筋搭错了,从长袖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钱财,也进了城隍庙。找到正在忙活的老秦头,一把将钱财放进他手中,并且让他将埋压在废墟之下的公差挖出,找个地方立个木牌埋了。 这一举动让身后的其余两个官差一阵感动,眼睛都红润了。 而后三人便出了城隍庙,当走出城隍庙十里的时候,县令王福生这才自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嘴里还说着自己的钱怎么喂了狗,这让原本还心怀敬意的两个官差顿时变了脸色,心中的憋屈别提有多大了。 而做完这一切,张一仙又在城隍庙中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着,看着老秦头一家干活。 得了一把不菲钱财的老秦头心中更加确信,这是城隍爷在庇佑他,又对着城隍庙中的泥塑位置叩首。 而一旁的张一仙也觉得,有必要施展一下入梦术,让老秦头一家人成为自己的香火之徒,一来可以让他们成为自己在人间的代理人,发展香火,二来还可以让他们帮自己做一些想做又暂时做不到的事情。 21046 第五章 修炼的奇妙 见老秦头一家开始清理自己庙堂的废墟,一时半会也清理不完,看了半天的张一仙又有些无聊了,想起金印之中记载的修炼之法,粗略扫了一眼,他的兴趣又被提了起来。 修炼之法,这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人难以想象的东西,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如今变成了现实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之中,这让张一仙时不时都会偷着乐,还好这声音不会穿出去,不然一定吓得老秦头一家人落荒而逃。 根据金印之中传来的信息,有神通术法,和修炼仙法两种。 这两者的区别不大,但是却牵扯到了神与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神,最初乃是由封神榜上有名的称谓,共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合周天之数应运而生,他们全部由封神之战中身死,或不死的神担任,魂魄寄托在封神榜这件洪荒神器之上,不死不灭,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重塑身体之后,实力不会增长一丝一毫,而且还受天庭禁锢,自由有限。 仙,则是天地之间的大能者开创,吸纳天地灵精强化自身,寻求超脱,得享大自在,虽然实力增长缓慢,却没有固定的终点。 只要悟性,根骨俱佳,实力增长也不在话下。 明白了这一切,张一仙有些犯难了,这一刻他确信,古代神话之中流传的事情大多数应该是真的,就连穿越成城隍都成为现实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相信的呢。 一咬牙,一狠心,张一仙还是选择了实力增长缓慢,但是潜力无限的修炼之法。 按照法诀的提示,张一仙开始试着入门,但是从没有接触过修炼的他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 停下修炼,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最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种状态,肉体都没有,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还好有一个城隍金印护着,不然就是田间地头的孤魂野鬼了。 “哎,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张一仙轻叹,重塑肉身的方法金印之中也有记载,就是利用庞大浓郁的香火之力,引动天地之间溢散的造化之力重塑。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利用凡人供奉的神像,神魂进入其中,利用香火之力,达到重塑肉身的效果。 这两种方法都有缺点和优点,这让他有些苦恼,纠结了半天,他最终决定,还是不忙着重塑肉身,先让修炼神魂,让自己的魂魄强大起来,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想办法重塑肉身。 期间他也抽空看了看老秦头一家人的情况,发现老秦头一家九人后半生都是福缘深厚之辈,并非奸邪之辈,心中也有数了。 当下也便由着老秦头一家摆弄自己的庙宇,他自己则接着金印之中的修炼之法,跳过肉身修炼的内容,读起了锻炼神魂的法诀。 “这神文虽然看起来深奥无比,但是意识一接触就能清晰地告知其蕴含的奥秘,仙家手段果然奇异,以后如果能荣升天界,位列仙班,也不枉走这一遭。”张一仙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后世还有他心中牵挂的事物,他也想亲眼看一看哪个世界和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不是同一空间。 甩去心中杂念,张一仙也不知道怎么修炼,只是一个劲地将锻炼神魂的法诀一遍又一遍的通读,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有时候笨办法也会取得奇效。 当他读到九十七遍的时候,他的心神自己完全沉寂下来,随着法诀之中记载的最原始的本义去感受天地间的力量。 渐渐的,他的眉头不那么紧皱了,而是缓缓舒展开,脸上不时露出一点笑意。 “真是非常舒适的感觉,前所未有的体验。”张一仙心中激动无法与人述说。 刚开始,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息,就像是无尽阴冷黑暗之中突然触碰到一团温暖的火焰一般,而后又似被水流包裹全身的柔滑,最后更是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欣喜之感。 他沉浸在自己修炼的世界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在打动着他,让他无法自拔,无欲无求。 就在张一仙忘我修炼之时,在他看不见的虚空中,一丝丝金黄的雾气从天空坠落而下,滴打在他虚无的身影之上,就如同水滴融进了大海一般,虽只有头发丝大小,但是只要你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张一仙虚无的身影上那些裂痕在消失,弥补,就连淡薄的身影也跟着凝实了一些。 第一次修炼就能达到这种效果,不得不说张一仙确实有这方面的潜质,而且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就连老秦头一家天黑之后返回秦家村也未知晓。 从正午修炼至夜晚,张一仙一点醒来的感觉都没有,夜晚的城隍庙显得有些热闹,不断有野鬼游过,但是却没有一个敢靠近张一仙半里之内的。 一丝丝银色的月华从天际降临,相比白天那到金黄色的日华,夜晚银色的月华就多了许多,但是在质量上却比不上日华。 每时每刻,张一仙的心里都有一种充实的感觉和自信豪迈的感觉,让他变得更加喜欢修炼。 他的神魂也开始有了变化,最初城隍庙中的泥塑雕像被毁,他整个人也跟裂开的玻璃一般,但是现在,经过日月精华的滋润,不仅神魂修复了,就连淡薄的身影也变得凝实起来,嘴角时不时会露出一些笑意,在脸上牵出一个酒窝。 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刹那,也可能是几百年,他的眼皮开始涌动,下一刻就要醒来。 睁开眼睛,张一仙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起了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他说不清楚,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变化,就在他的眼中,似乎比起以前自己能看见的东西更多了一些,也更明亮了一些。 他查看着自己第一次修炼之后的变化,看着比起从前更加凝实的身影,这让他的自信心受到极大的鼓舞,就连外界发生的事情也暂时忘记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六章 奇怪的事 俗话说,洞中方百日,世上已千年。张一仙此时的状态就与这有些相似,自从他接触修炼之后,没一刻都沉浸其中,不像是修炼,更像是享受一般。 当他感觉到疲惫的时候,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头顶的月亮也被天上的云雾掩盖在身后,没有月光的照耀,整个城隍庙四周显得更加黑暗寂静。 舒展了一下身子,张一仙这才来到城隍庙的堂庙前,看着原本堆积在地的一大片废墟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平整的土地,上面还用一些白色的石灰粉勾勒出房屋的地基结构,这让他不由得从心里感叹了一番,同时他也好奇自己这一次修炼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还未等他多想,天上的月亮彻底被厚厚的云雾遮挡住了最后一丝光晕,整个大地变得更加漆黑了,似乎已经到了午夜。 “呜呜。” “……” 就在张一仙准备找个地方睡觉的时候,从城隍庙的东面忽然传来一阵妇人哽咽的声音,凄惨卓绝,又透露着无比幽怨的情绪,隐约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唢呐,铜钵敲击之声。 大晚上的,又是在荒凉的山野之间,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凄凉的哽咽声,让他心中升起无限的好奇,他决定去看看。 慢慢走出城隍庙,将头顶的城隍金印紧紧攥捏在手中,张一仙这才感觉心中有了些安全感,有城隍金印在手,一般的孤魂野鬼也只能绕着他走,而人类的凡胎肉眼又看不见他的神魂,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顺着城隍庙的东面走去,是一大片还未完全成熟的水稻,张一仙的双脚踏在水稻叶片的顶端,丝毫没有弯曲的意思。这也让他更加放心大胆的在上面跳跃着。 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越往前走,唢呐和铜钵的交击之声不断作响,就连那凄凉的哭喊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又越过一块稻田,一条乡间小路便出现在张一仙的面前,同时,一群穿着孝服,披着白布,披麻戴孝的人群出现在他跟前。 这是一群出葬的队伍,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少妇,身后一群血气方刚的壮年抬着还算奢华的棺材板,最尾上还有七八个仆人举着白帆布,撒着纸钱前行。 张一仙看着这群夜间出葬的送葬队伍,心中若有所思。 据他小时候老人们常说的,只有死因不祥,或者死后发生了怪异的事才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午夜出殡。 虽然只是一群出殡的队伍,但是在张一仙看来,除了这二十几个血气方刚的壮年之外,一路上随行的全是孤魂野鬼,数量不下几十,显然都是被撒下的纸钱吸引而来的。 出殡的路上撒下的纸钱据说是买路钱,用来贿赂沿途的阴神之类,当然也包括孤魂野鬼之类的。 而且这家人似乎生活还算富裕,用的棺木都是上好的材料,沿途撒下的纸钱也很多,不断有野鬼前来分享。 张一仙有些好奇,他缓缓跟在队伍的旁边,眼睛透过棺材看见了躺在里面的人,是一个青年,整个尸体上已经变得干躁,就如同在沙漠之中放了一个多月似的。 而且张一仙还发现,在尸体的脖颈之上有两处被掩饰过的伤痕,走近前去仔细观察,他发现这是两个筷子大小的血洞,已经干枯变大。显得格外阴森。 “嗨,兄弟,这里面躺的是你吗?”张一仙突然这些棺材之上说道。 抬眼望去,七八个壮汉肩上抬着的棺材上方,一个鬼魂站立在棺材板上,眼神迷茫而浑噩,只是脸上白的吓人,身上还穿着一件富丽的寿衣。 过了好半响,棺材之上站立的那个鬼魂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扭头看了张一仙一眼,又继续麻木的看着前方。 对此张一仙显然已经有了经验,不去理会哪个鬼魂,而是看着棺材之中的尸体来了兴趣。 他心中闪过许多信息,但是结合尸体之上的伤痕,他的心中猛地跳出一个词——僵尸。 前世,僵尸电影是张一仙童年最喜欢看的,里面关于僵尸的细节他都一清二楚,如今在这个世界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这让他的心中猛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看看书上有没有记载。” 猛地一拍脑袋,张一仙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不是还有一本记载辖区凡人的“生死薄”吗。 将“生死薄”拿出,又对着棺材之上的鬼魂比照了一下,过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上面有记载,张一仙只得无奈放弃了,如果这上面没有记载,那只能说明这些人不是来自自己管辖的几个村子里的,很有可能是应天府中的大户人家。 应该是这家人的主人被僵尸咬了之后,害怕还会发生其他不可预料的事情,所以才选择在物业午夜时分出殡,一来是掩人耳目,二来则是将死者安葬。 想通了这一切,张一仙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根据前世看电影学到的经验,被僵尸咬死的人,尸体一定要用桃木焚烧,否则就很可能产生尸变,造就另一个僵尸。 他不清楚这个时代为什么也会有僵尸的存在,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似乎是一些超出他物料的事情出现了,而他如今的能力还不足以应付这样的事情。 尽管有金印在手,张一仙依旧感觉周身有些发冷,尽管这几天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鬼魂,但是刚才那个棺材上站立的鬼魂一中夹杂的那股黑气依旧让他觉得胆战心惊。 “咬死他的那个僵尸实力一定很强,至少我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张一仙脸色沉重,看着一群人缓缓前进的方向,他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站在原地,取出金印,意识沉浸其中,心念一动,其中有关于僵尸的记录就显露在他的脑海之中。 僵尸形成的原因大体分成三种,一种是人死之后,心中有大怨,死后无法排解,最终憋在尸体之中形成,第二种是生前无恙,死后尸体被埋入大凶之地。常年经受煞气孕育形成僵尸,还有一种僵尸的形成就是被其他僵尸咬了,感染尸体感染尸毒而成。 这三种之中,形成的僵尸当以第二种实力最强,第三中种实力最弱。 想了想,张一仙还是快步追上了前行的人群。 210 第七章 不好的预感 快步追上前来,张一仙又看了看棺材上的鬼魂,发现他的魂魄之中有一股精纯的黑气在腾跃,慢慢由足底涌至全身,原本还算苍白的魂魄已经变成了黑色。一双无神的眼睛也木木地盯着前方。 而在其身下,不知是受魂魄影响还是其他原因,棺材之中原本干枯的尸体竟然从手指开始变得水润起来,皮肤竟然与生前无异。 “唉,这是祖上做了什么孽啊。”叹了一口气,张一仙手中的城隍金印捏的更紧了,看着这一切,他心中的不解更加困扰他。 遍地的孤魂野鬼也就算了。如今就连僵尸都出现了,整个人间似乎也随着天命之子的出现而变得混乱起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至今,少说也有半个月时间了,张一仙除了自己这个城隍之外,还没有看见过其他各类正神,就连鬼差也没有看见一个,这让他心中疑惑,偌大的天庭之中,分封的正神这么些年来也越来越多,但是此时此刻却一个也没有见到,是天庭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整个人间出了问题? 一切都不得而知。 “嗬嗬……”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阵如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从棺材之中响起,而此时再看棺材之上的那个鬼魂,已经不是先前那般模样,整个形体已经不见了人类的特征,变成了一团不断涌动的黑气,慢慢向着棺材之中的尸体渗透。 张一仙看得很清楚,随着那团黑气渗入越多,棺材之中的那具尸体就越发的充满活力,直至最后整具尸体除了呼吸之外,与常人无异。 “还是变成了僵尸吗?” 张一仙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看四周抬着棺材前行的七八个壮汉,肩膀上的担子更加深沉了一点,每一个人脚下踩的步伐更加深沉了一些,只是他们心知肚明,一个人也没有出声,并且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张一仙知道,棺材之中的尸体已经转化成了僵尸,只是还未苏醒罢了,如果自己此时离开,那么出殡的这二十几个人说不定会葬送在这僵尸口中,成为他的食物。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受过二十一世纪良好教育的他知道,自己不能走,先不说这只僵尸实力如何,就凭这二十几条人命他也不能丢下这些人不管。 轻叹了一口气,张一仙有些苦笑不得,刚度过了拆庙危机,好不容易城隍庙也快修复了,自己的神魂也进一步凝实,眼看美好的生活就在不久的将来,如今被这僵尸一闹,美好生活又要变得遥遥无期了。 “不管了,先救下这些人再说,如果能收获一些香火那就更加美好了。”张一仙捏着金印,眼睛紧紧盯着棺材之中已经形成的僵尸,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过度。 棺材里的僵尸并没有醒过来,似乎是棺材板之上还有一只雄鸡在镇压着,英气不凡的公鸡的确卖相十足,就连张一仙看了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一路跟着出殡对于向东前行,过了城隍庙,又走过一片稻田,最后从一个小山谷沿着山坡一路向上,大约又走了几里路,只见一个早已挖好的墓穴就摆放在这,七八个抬棺的壮汉缓缓将棺材正放在墓穴正中,抽掉捆绑的绳索,棺材也缓缓降落在一丈多深的墓穴之中。 看着棺材缓缓进入墓穴,停放整齐,领头的少妇跪在墓前烧着纸钱,其余人则开始回填泥土。 见一切都安然无恙,张一仙心中也舒了一口气。 “咔。咔” “嘣!” 就在泥土回填到一半的时候,墓穴之中突然发出树枝断裂一般的声音。而且又有一些泥土从下面扬起,但是却不见那只僵尸的身影。 张一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二十几个人并不是所有人的胆子都够大。经过这么一吓,原本二十几个人的队伍瞬间少了一半,只剩下原本抬棺的七八了壮汉,以及几个捧着纸钱之类物品的仆人还未逃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害怕的神情,手中填土的速度自然也就更快了。只有那个跪坐在墓穴前的少妇依旧镇定之外,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的。 “突……” “喀。” 就在众人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人影之时,张一仙手中金印早已向着僵尸的眉心盖去,喀的一声,僵尸的一只耳朵被城隍金印砸中化成灰飞。 “我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亲封,应天府城隍,今日惩处邪秽,印!” 随着张一仙一声大喝,手中城隍金印瞬间变大,散发出道道金黄色的光芒,全都向着那只僵尸镇压而去。 这道大喝,不仅领头的少妇听见了,就连其余的壮汉也听见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只看见一道耀眼的金光闪烁,而后金光与僵尸同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堆黑灰。 一群人都被吓的傻了眼,过了好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被领头的那个少妇一声尖喝回了心神,紧忙将那堆黑灰放进墓穴之中,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填着泥土。 张一仙感觉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手臂之上又再次出现一道道细腻的裂纹,整个身影也暗淡了不少,为了能灭杀一只刚形成的僵尸,他不仅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就连这几日修行而来的一点点日月精华也消耗了。 金印一击过后,那只僵尸也变成了黑灰,而张一仙也拖着满是伤痕的躯体一点点向着城隍庙的方向前进。 就在他走后,一群人将泥土填好之后,也开始回过神来,回想着先前听到的那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大喝,所有人都忘不了那一幕,心中都被神灵的手段震慑住了。 更有几个人匍匐在地,向着之前张一仙所在的位置磕个不停。 而就在一群人走后,从一旁的树丛之中走出一个人影,肥胖肥胖的,穿着宽松的袈裟,手中拿着一串菩提珠,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原来是一个正神,似乎只余神魂了,那么就让贫僧前来超度施主吧。”说完还不忘施了一个佛礼,而后迈着闲步向着张一仙离去的方向走去。170. 第八章 不请自来老和尚 张一仙拖着再次变得残破的躯体,将金印放置在头顶之上,里面流露出丝丝光华维持着他的神魂,让他不至于神魂消散。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极不好,先前为了能一击灭杀那只刚成形的僵尸,动用了金印的一些力量,这也导致他体内的魂力被抽干,不仅神魂受损,就连原先修炼得来的日月精华也消散一空。 看着自己此时的状态,张一仙有些苦笑不得,但是却从不后悔,身为你和神灵,庇护祭祀他的香火之徒是应该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都说乱世出妖物,现如今天灾不断,又接连发生妖邪祸乱人间的事情,张一仙心中的疑惑更加强烈。 香火对于大多数神仙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不仅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甚至可以帮助神灵修炼强大神通术法,天上正神,人间封神,没有人会拒绝凡人的香火,但是在他的眼皮之下,见到的确是一片生灵涂炭,夜晚百鬼夜行的场景。 如果不是天庭出了问题,那么这人间也不会这样祸乱,任由妖邪作祟而无人去管。 从先前的下葬之地到张一仙的城隍庙其中有一段距离,当他拖着残躯往回走,尽快回到城隍庙修养的时候,眼前莫名的出现一道佛光,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脸上挂着笑容,方向不偏不倚地对着张一仙所在的位置行了一个佛礼,道:“施主万福。” 和尚的这一行为让张一仙心中激动不已,终于有人能看见自己了。虽然对方是个和尚,但是管他呢,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先不说没人和他闲聊,就连一个能打招呼的人都没有,孤魂野鬼之类的也不会靠他很近,现在这一幕确实让他有些激动。 大和尚看着眼前这个表现不那么正常的“神灵”,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中却一阵抽搐。 “不应该啊,这小神见了自己怎么不是害怕反而显得如此激动?肯定有问题,且先看看再说。” 大和尚心中打定主意,决定等一会儿再动手,他觉得眼前这个“神”的表现有些怪异,那么是一个陷阱他也对自己的修为有些绝对的自信。 “大和尚,你能看见我?你真的能看见我?”张一仙的表现有些癫狂,手舞足蹈,一脸的兴奋之色,仿佛别人能看见他是一件让他无比高兴的事情。 大和尚见状心中不由得纳闷,自己入佛门这么多年,见过的正神也不少,也没听说过神灵会疯啊,而且还是这样子的神灵。 “施主,荒野之地为何独自出行,先前贫僧见一道金光闪耀,不知施主可见过?”大和尚岔开了这个话题,又随便找了个由头说道,之后便仔细打量着张一仙的反应,按照自己看到的去推测他的一些信息。 “呃。。没见过。那个大和尚,我问你,你们出家人真的不吃荤腥?”张一仙为了避免尴尬,同时也是心中好奇,快口直言问道。 大和尚心中有些微怒,明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又怎可以荤腥为食呢,他的手掌中,一枚暗淡的佛印在闪烁,刚想一掌拍死张一仙,却又见他开口问道:“大和尚,你真的会念文吗?要不你给我念一段听听,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听过和尚念经呢。”说完之后,张一仙低头叹息,眼中有些伤感,更添些追忆之色。 大和尚见此,掌中佛印也听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神灵,眼神之中突然透露出浓浓的慈悲之色。 “唉,没想到好好的一个神灵竟然脑子坏了。也罢,也罢。就满足你吧。”大和尚心中暗叹,看向张一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也不做回应,而是径直坐了下来,双手在胸前合什,嘴唇轻启,张一仙的耳边便响起一阵阵清晰可闻的念经之声。 随着大和尚口中诵读,四周更有点点金光闪烁,在漆黑无光的夜晚更显得突兀。 张一仙一时间不由得痴了,慢慢的,他听出来了,大和尚念的这是度化经文,在他的身边,不断有孤魂野鬼盘坐,身上不断溢散出丝丝黑气,原本迷茫浑噩的鬼魂一时间都显露出本性来,身上的怨气被大和尚以度化经文洗去,这些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也能进以地府轮回了。 张一仙也学着大和尚的样子,盘坐在地,双手合什,口中也念起了经文,不过却不是佛家经文而是正宗的道家经文。 四周被两人经文度化的孤魂野鬼也来越多,原本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鬼魂都一一消失不见,进入地府轮回去了。 在此期间,大和尚睁开过一次眼睛,看着张一仙身上涌现出一丝丝精纯的功德,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在大和尚看来,张一仙是天生的道家正神,自己身为佛家护法,不管是为了道统之争还是利益之争都不应该放过这个虚弱不堪的神灵,但是佛家讲究缘法,他在张一仙的身上看见了若隐若现的功德。 这让他有些犹豫起来,如果杀掉一个拥有功德的正神,他的心中会有愧疚,佛心也就有了破绽,进而在以后得佛境上就会出现阻碍。 内心纠结无比,眼神复杂难解,抬头看了看西方,大和尚摇了摇头,诵读经文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随是神魂,张一仙还是感觉到口干舌燥,再睁开眼睛,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大和尚,就连一个鬼影都看不见。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他发现了原本大和尚盘坐的地方端正的摆放着一颗圆润的珠子,正散发着淡淡的佛光,握在手中,一股如同温水一般水润,说不出的舒适。 “这大和尚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还想问他见没见过济公和尚呢,真是的。”张一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无意之中竟然逃的一命。 佛家,道家,两派的道统之争一直在延续,特别是元朝初期,道家大宗师丘处机受成吉思汗邀请前往内蒙讲道之后,佛家的心思也越发的活泛起来,而后不管是人间的佛门还是西方极乐世界,与天庭为首的道家正统不断对碰。以至于双方有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这些事情,刚刚成为城隍的张一仙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第九章 道士追杀,和尚逃命? 手里把玩着大和尚遗留下来的佛珠,张一仙心里正在思考下一次见面之时要不要将佛珠归还之时,头顶的城隍金印突然传来一阵饥渴的感觉,似乎就像一个人饿了想吃饭,而恰好面前有一桌美食一样。 还不待张一仙多想,城隍金印之中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吸引之力,前一秒还在他手中把玩的圆润佛珠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吞噬了大和尚遗留的佛珠之后,张一仙睁大双眼,猛然看见城隍金印之上一处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了非常原始,古老,甚至未知的图文,仅仅只是盯着看了一眼,他的神魂就有种陷入黑暗的感觉。 不仅如此,原本悬浮在他头顶的城隍金印之中,气势恢宏地传来一道大音,张一仙愣立在地,直到好半响之后,城隍金印之中再也没有声响传来,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这城隍金印还有此妙用,天庭果然深不可测。”张一仙回味着刚才自己听到的声音,其大意是说张一仙击杀一名佛陀级的和尚,并且还献上了其坐化之后的舍利子,天庭有感其功,特赏赐下品仙果十枚,下品仙剑一炳,以及一颗太上老君炼制的一转金丹。 摊开手掌,看着眼前真实出现的物品,张一仙的眼神复杂无比,他不知道昨晚自己见到的大和尚居然是佛陀级的人物,这相当于道家最低等的人仙,就算如此也不是他如今可以抵挡的存在,而且昨晚都看着大和尚好好的,一睁眼怎么就死了呢。 “唉,这佛道之争竟然上升到了如此地步,就连天庭都明目张胆的发放奖励,可见这世间也不太平。”想了想,张一仙神念一动,手掌之中除了那炳下品仙剑之外,其余十枚下品仙果和那颗一转金丹全都被他收了起来,虽然无论是现在吞服还是以后吞服都有效果,但是他想等自己重塑肉身之后再吞噬,那样能够将身体一起借助金丹之力强化,一举两得。 右手握住仙剑的剑柄,随意挥舞试了试手感,张一仙发现,这仙剑剑刃之上竟有道道锋利无比的金庚之气散发,虽然隔着老远,他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厉害。 “啧啧,真不愧是仙家出品,等以后有了儿子,一定将这把仙剑留给他,让他当做传家之宝,说不定能换几套房呢。嘿嘿。”就在张一仙陷入自己的yy之中越走越远之时,一道身影掠过其身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面前。 “这位仙长有礼了,请问仙长有没有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路过?”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两肩之上,一个剑柄露出头来,手中还单手对着张一仙行了一礼。 张一仙回过神来,将手中仙剑随手插入剑鞘拿在手里,再仔细打量自己身前这个说话的道人。 玉白色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身材匀称,不胖不瘦,身高也行,身上还有一股飘然若仙的气质,再配上高冷的眼神,综合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少女杀手啊。 “仙友有礼了,这方圆都是我的辖区,日升月落,还未曾见过一个和尚路过。”说完张一仙也还了一礼,那道人却被他这客气的话给感动了。 道人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人是天庭正封的神灵,自己只是一个人间的修士,修为虽然小有成就,但还达不到飞升成仙的地步,而眼前这个正神称呼自己一声仙友,这让他的虚荣心极度膨胀。 再加上张一仙笑面迎人,道人心中也看扁他,再说,这种天庭正封的神灵,可比不上后世那些随便拉一个出来的大众货,收到佛家的打压,整个人间的正神都是有数的。 况且,这种正神在天庭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交情非浅的神仙朋友,自己现在态度好一些,说不定以后有机会飞升成仙还要依靠几分呢。 心中一想,道人脸上也不在高冷之色,眼神也变得和蔼起来。 张一仙也急需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两人一拍即合,也就交谈起来。 前世张一仙再怎么也当了超过十年的班长,也很会察言观色,与人交谈也很注意言辞,再加上道人长年修道,对于人情世故不擅长,闲谈之间也未发觉张一仙在套他的话。 为了多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张一仙甚至从城隍金印之中摆出了一套座椅,还拿出了刚得到的一个下品仙果赠与道人。 见眼前这位正神对自己如此热情,道人对于张一仙的提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半天的功夫,道人恨不得拉上张一仙一起拜天地结为异姓兄弟了,但是一想到自己未来飞升成仙之路,道人也就忍了下来。 而张一仙从道人这里了解了一些信息之后,额头顿时便有了些冷汗流了下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佛道之争并不像他了解的那样,除了人间佛道将派修士一番舌枪唇战之外,天庭对于西方佛界传道东方也有很大的抵触,明里暗里都会支持神仙这争斗。而眼前这道人就是前来寻找一个受伤的佛陀的。 听着道人讲述佛陀如何灭杀人间的天庭正神,张一仙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士追杀,和尚逃命,嘿,想来也是一番奇特的场景。原来那和尚是逃命,之前他就被这道人的师傅打成重伤。不过能将佛陀打成重伤逃遁的,这龙虎山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慢慢的,张一仙从道人处了解到,他不过是龙虎山的一个四代弟子,就有这大乘境的实力,只差渡劫三境便能飞升成仙。 人间修士所想要飞升成仙,必须历经练气,筑基,金丹,元神,化神,大乘,渡劫,七大境界才有可能。 按照道人所说的,张一仙心中暗自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发现自己也就和道人所描述的化神境界差不多,如果没有城隍金印的庇护,自己还不如一个人间修士。 心中暗暗发誓,自己必须将重塑肉身放在第一位,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才能让自己在这个充满满天神佛的世界活下来。 心中感叹,但是嘴上却与道人聊的更欢,不知不觉间就将道人腹中埋藏的秘密慢慢套了出来。 当听见道人说距离此地三百多里有一片不见尽头的原始森林之时,张一仙就有些激动了。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只要是方圆百里的地盘,自己如今靠着城隍金印的能力,能够将百里范围之内,小到蚊虫,大到虎兽豺狼全都知道。 而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里面有土生土长的天材地宝啊。 一瞬间,张一仙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就连看向道人的眼神也更加和蔼起来。 . 第十章 你的脑子真环保 张一仙笑着回应道人的话题,言辞之中具有新意,听得道人不时点头折服,心中暗叹:真神与凡俗修士的区别还真大。 闲聊了半天,双方也都互通了名号,原来这道人乃是龙虎山当代天师的小弟子张平风,修道至今也有五十余年了,资质中等,成仙也还是有望的。 张一仙也透露了一点点身份信息,再加上一张能唬人的嘴,话语之中实话也不多,而且他心中猜测,这个张平风会不会就是自己的老祖宗? 想着想着他就出了神,从现代想到了古代,又从凡间想到了还从未见过的天庭。想着既然自己连城隍的位子都坐了,将来回天庭述职的时候能否遇见那些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呢。 而就在张一仙想的出神的时候,迎面而坐的道人张平风大袖之中闪出一道白光,而后一道符文漂浮于前,无火自燃后,灰烬在其眼前组成一行细小的文字,大意乃是宗门有事,让其速回。 道人张平风见张一仙正出神,一时间也没有打扰,而是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张通体金黄的符文放在桌凳之上,又添一道细符加以说明,还留下一个符形玉佩当做信物,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之后才踏着虚空离开了。 又过了半响,等张一仙回过神来,眼前出了一张通体金黄的符文,以及一块符形玉佩之外,哪里还有道人张平风的身影。 “这道人倒有趣,走就走了,还留下一道符,果然不愧是龙虎山的高徒,咦?这上面说这是龙虎山创派祖师所留,威力无穷,看来今天捡到宝了。”连忙将金黄色符文放入城隍金印收好,又看了看符形玉佩,张一仙这才又继续拿起那柄下品仙剑,想过一把剑仙的瘾,但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舒泰。 不仅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就连城隍金印也是一阵欢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且体内还有丝丝清凉的香火之力涌出,一定是城隍庙哪里。” 张一仙来不及多想,脚下踏着虚空就往城隍庙的方向赶,还未走上近前,就听见一个粗狂的声音说道:“爹,要不咱往城隍爷的头顶上插几朵喇叭花吧,说不定城隍爷爷爱美呢。” “爹,要不咱把城隍爷的脸再捏胖一点。这样子显得这城隍庙富裕啊。” “不不不,爹,我觉得咱应该将城隍爷弄一个出水的口,不然城隍爷不嘘嘘,那得憋到什么时候啊。” 听见这些声音,刚来到城隍庙门槛前的张一仙脚下差点摔了个大大的人字。 “这都是谁家孩子啊,出的主意尽是些绿色环保无公害的,这脑子也是环保型的吧。”张一仙咬着牙,脚步刚踏进城隍庙里堂,就见八九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一字排开跪立在地,身前还有一张用来供奉的红木桌子,上面还摆放着一只烧鸡,半边猪头,几个鸡蛋,最前方的灰缸之中还插着十几柱燃烧的檀香。 “原来是老秦头一家,这应该算是我城隍庙的第一柱香了吧,这家人老实诚恳,勤劳能干,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我的第一批香火之徒,得让他们过点好日子。” 忘掉刚才的不愉快,张一仙坐在老秦头一家人“精心制作”得城隍泥塑雕像旁,手中翻看着有关于老秦头一家的记录,发现这一家人的女人缘都不怎么好。 老大秦大牛都二十四五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其他几兄弟也更别说了。 而最有意思的是,先前请了一个媒婆来说亲,媒婆要两只鸡的好处费,结果为了两只鸡,老大的媳妇飞了,老秦头一家抠门的印象算是传开了。 “看来老秦头一家人的环保型脑子果然是天生的。”越看,张一仙越觉得老秦头一家人惹人喜爱,全部是因为心眼实诚闹出的笑话,结果被别人误传了出去,成了缺点。 “看来是该尽一尽我这个城隍的职责了。”收起“生死薄”,张一仙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老秦头一家人为自己重塑的神像,按照习俗,为地方神灵重塑神像必须献上三畜六牲祭祀,还得请四方神灵,八方风雨见证,最后告知天地,再为重塑的神像披上红色的锦布覆盖全身,让其管辖之地的百姓人人拜祭一番才名正言顺。 显然,老秦头一家没有这个条件显上三畜六牲,就交包裹神像的红布还是老秦头买了家里的猪换来的。 村里人都说老秦头着了魔,但是碍于他平日里对村子里的众人都还不错,家中劳动力也很多的情况下,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张一仙感叹,中国古代的劳动人民还真淳朴,认定的事情散尽家财也要实现自己的承诺。 张一仙脑海之中回想着自己管辖地方上还未婚配的子女,一时间便有了注意,取出“生死薄”找到姻缘篇,将老秦头家的几个适婚儿子填上,又填了几个家庭条件中等的家庭,这才用城隍金印盖上,而后任由其飞上天庭,挂在月树之上。 做完这一切,张一仙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想来想去,怎么说自己的城隍庙也算是建了起来,但是却缺少一个庙祝,看了看老秦头觉得是个人选,但是还得考验一番。 决定以后,张一仙也不管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一道入梦术从指尖没入老秦头眉心,老秦头便在几个儿子的注视下,大白天的扯起了鼾声。 而在老秦头的梦中,张一仙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整个梦境改造了一番,设定了一些情节,便静静看着老秦头的反应。 梦境中,老秦头担任城隍庙庙祝之后,这里的香火不断旺盛起来,每天都有许多百姓捐献的功德钱,而老秦头在梦境的推动下,居然没有私吞这些钱,而是将其中的大部分用作维持城隍庙运转,还将剩下的部分帮助穷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老秦头醒来,推开几个儿子,来到刚立起来的城隍泥塑雕像前,啪的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接地,行起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在梦中,张一仙已经说明让老秦头来城隍庙做庙祝,打理这里的俗事,发展香火。 随后,张一仙有利用法力,从地脉之处挪移了一些黄金藏于城隍庙的空地前。 当老秦头不顾几兄弟的阻拦挖出金灿灿的黄金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只有老秦头咧着参差不齐的牙齿笑了。.. 第十一章 庙祝老秦头 老秦头心中舒泰,当黄澄澄的金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看着自己儿子们眼中的敬畏之色,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礼过后,老秦头对于城隍爷的存在再无疑虑,在他看来,这是城隍爷知晓自己辛勤半辈子才赐下的福报。 让几个儿子将地里的金子收好,自己则按照梦境之中城隍爷的指点,来到城隍泥塑神像的下方盘坐好,手指曲搭,身形正立,双眼缓缓闭上。 片刻后,张一仙的神魂站立在老秦头面前,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光华,缓缓点在眉心位置,光华也慢慢没入老秦头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张一仙并未停手,而是又将城隍金印拿出,左手光华一闪,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出现,正是先前从金印之中的得到的赏赐。 心疼地吞下仙果,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并没有想象之中感觉,反而有些舒适,就像是全身的每一寸骨血都有人用一柄手锤施展不大不小,力度完美契合的手法在捶打。 这是一种极度享受的过程,张一仙从未体验过,一颗果子能给自己尚无肉体的神魂带来这样触及灵魂的感觉。 低头看了看老秦头的反应,从脸上的神态显露出来的反应证实他的感觉没有张一仙那样舒泰。 原本不算红润的脸色在张一仙赐下那道光华之后,整个人的气息显得更加萎靡,但是在这背后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生命力从老秦头的身躯之中慢慢涌现出来,如同树木生长一般,越来越旺盛。 张一仙投入老秦头眉心的光华乃是他神魂之中的一起精纯的神魂之力,以及一道精纯的香火之力混杂在一起,神魂之力可以帮助老秦头改造躯体和灵魂,让他进入到筑基境界左右,而且张一仙还传授了他一些入梦之术,让他能够维持城隍庙的运转。 至于法力的作用还远大于神魂之力,张一仙投入的那丝法力进入老秦头身躯之后,径直来到了眉心之下的双眼位置。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道法力的作用就是将老秦头的眼睛改造一番,也就是俗称的“开天眼”。 说到“开天眼”,对于一个神灵,甚至修道有成的修士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容易得事情,想要了解和领悟天地之间的至理,首先就要能看见与众不同的东西,而凡人大多被世俗遮住了心眼,也就看不见这人世间存在的鬼怪妖神。 只需一道法力洗去遮住双眼的尘俗,一切自然静心明意。 一切都已经完成之后,张一仙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老秦头的醒转。 “等城隍庙的事情安定下来之后,有时间一定得去那片原始森林之中转转,说不定有意外收获,而且自从先前城隍庙中的神像破碎之后,我的神魂就不再受神像的禁锢,随处都可去得。” 思前想后一番,张一仙觉得,虽然城隍庙的香火一事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现如今他的首要之事就是重塑肉身,而且先前在与道人张平风闲谈之中,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自己可以寻找一些品质极好的天材地宝炼制一具化身,不仅效果和真身一样,还可以利用化身行走人间,更重要的是,炼制化身只是暂时寄放神魂,如果将来找到更好的东西重塑肉身,那么他不受化身的影响。 “拜见城隍大老爷!”就在张一仙沉思的时候,一声浑厚而恭敬的声音在城隍庙中响起。 “嗯,不错,老秦头,你可知我这么做的用意?”张一仙连忙收敛起神色,城隍金印在头顶放出到到金光,形成一个圆形光环,身上的衣衫也是彩色的云雾虚化而成。整个人看起来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老秦头跪立在张一仙面前,思前想后了一番,双手一抱拳对着他说道:“小老儿明白城隍大老爷的意思,如今佛门昌盛,这城隍庙香火已失,小老儿愿意为城隍大老爷传颂香火功德。”说完老秦头又以额头触地,脸上神色坚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大无畏的神情。 张一仙心中感叹,连忙将老秦头扶了起来,又讲一些不涉及神灵秘密的事情告知于他,前前后后又详谈了小半个时辰,这才作罢。 而老秦头守候在一旁的几个儿子则只看见自家老父亲弓着身子对着城隍神像下方的一处空地说话,由于两者之间相隔着一段距离,几个儿子都听见自家老父亲不断点头应是,态度敬畏如神,再加上平时老秦头在几个儿子心中积威过甚也都不敢上前打扰。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偏落,如果不是老大怀中的破布之中还抱着一团金子,几个儿子说不定早就拉着老秦头看大夫去了。 “谨记城隍大老爷的话。”在张一仙的要求下,老秦头只作了一个揖,而不是行大礼。 金诚为至,金石所开,不外乎此理。 “爹,城隍老爷真的在?” “爹城隍老爷长什么样?” “爹……” 老秦头背着手一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儿子一下子炸开了锅,几兄弟对于先前自己家老父亲的姿态都看得很清楚,但是就算几兄弟拉长了耳朵也没能听见一言半句,这才压不住心中好奇,询问起来。 “行了!一个个没个正形,回家去,将屋里的行当都搬到城隍庙来,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庙祝了,那些金子也别闲着,去城里请些手艺好的泥水工匠来,这城隍庙一定要看起来风风光光的才行。”老秦头略一沉吟,便想起了秦家村当初参与护庙的一百多男女老少,心想着这就回去让他们参与修缮城隍庙,一来挣份吃食,二来离农忙还早,闲在家里也是浪费吃食,还不如来这里赚些钱财买米粮。 老秦头绕着城隍庙四周一观察,心中便有了主意,赶打着几个儿子往回走,心头想着城隍爷吩咐的事情,再感受了一下身躯之中与众不同的力量。整个人变得信心十足起来。 . 第十二章 神灵的秘密? 一路上,老秦头脑海之中都在想着如何能说服村里人来城隍庙拜祭,这个年头,手里稍微有些富裕的人家都宁愿买些粮食囤积在家中的地窖里也不愿求神拜佛。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一般的百姓拜祭求神之后,会许下愿望,而如今蒙元还在朝堂之上,整个天下的神灵不是闭门不出,就是纷纷返回天庭述职了,以至于他们的庙宇求神不灵,长此以往,人们也不愿意浪费钱财来供奉神灵了。 “说到底还是要知道老百姓脑海之中怎么想的。有什么愿望,然后择其有益之法帮其实现。”脑海之中回响着城隍爷的话语,以及身上还有一手城隍爷传授的入梦之术,老秦头决定等到天黑了,村里人都睡着之后利用入梦之术先去探探底,这样也好对症下药,说不定有用处。 “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最好能将城隍庙有求必应的明头打出去。”老秦头低语,神色亢奋。然后回头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几个不成器儿子,眼中尽是无奈之色。 城隍庙距离秦家村不过十几里,这座城隍庙至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据说还是当初宋朝时期,应天府的知府主持修建的。 从城隍庙向西走上十几里便是秦家村,而从东走上十几里便是应天府的方向,向西也有一个村子,北方也有,城隍庙就处于中心,呈现一个被风水环绕的宝地。 只是近些年因为佛宗兴盛,而且佛家讲究缘法,修今世功德,求来世福报,不似道家讲究以牙还牙的现世报。 这也就导致寻常百姓到道家正神的庙宇祈求神愿,如果长久都不实现,也就失去了信用,而佛家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老秦头走了以后,张一仙站立在城隍庙之中,手掌之中一股小拇指大小的淡红色香火之力摆放着。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香火之力,而且还是从老秦头身上涌现的。 “这股香火之力让我感觉到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似乎能够影响到我。”张一仙越观察心中的震惊就越加明显,从前无论是老秦头还是他的几个儿子贡献的香火之力都是白色带有丝丝凉意的,头一次看见这样的香火,不仅颜色变成了淡红,手指触碰在其上,更有一丝丝灼烧的感觉,手指远离之后,那股感觉又变成了类似温热水润。 “好神奇,看来这香火之中有大秘密。”将整股淡红色的香火之力吞入身躯之中,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道感从身体之中出现。 张一仙不敢大意,立刻盘坐在地,脑海之中马上运转那篇修炼神魂的功法,效果甚至比起从前胜上百倍。 身体之中的日月精华也更加精纯,浓厚,神魂也更加凝实,甚至有一种质化的感觉。 如果不是张一仙刻意控制,说不定身体之中的日月精华还要多上数倍,而且他还有一种预感,似乎香火之力不止这一种用途,用于修炼只是它最低级的应用。 当他的修炼完成之后,还有一股半大的香火之力萦绕在他的身躯之上,让他的身影更加威严起来。 心神沉浸其中,张一仙心想,既然香火之力是从凡人身躯之中贡献出来对于神灵的敬仰,那么如果香火之力是由一个神灵敬仰灵一个神灵产生的,这该是多么不可思议。 而且香火之力有些类似于信仰之力,前世他曾经在一个贴子上看见过有人解析神灵香火之力的一些言语,贴子的主人在上面说,所谓的香火之力就是人类对于神灵的信仰,从而将自己未来的无限命运交给了神灵,也就意味着,从此这个人类未来得无限命运全都掌握在他信仰的神灵手中。 他还说到,这不是神灵出于道义和义务传播香火之力,与其说是香火之力,不如说是更加神秘的命运之力,只是这种做法太过于惊世骇俗,如果让所有神灵仙人都明白这个秘密,那么所有人类就会起来反抗神灵,因为是神灵窃取了他们的命运。 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段话,瞬间,张一仙的浑身都在发冷,如果这些话都是真实的,那么也说的通,神灵窃取了人类的命运,而后再实现他们一些不重要的愿望,让他们去感激,去信仰。 他还猜测,如果是人类之中的强者,或者是命运的决策者祭拜神灵,所产生的命运之力如果运用得当一定足以让凡俗之人成仙做祖。 越往下想,张一仙的心中越发冷冽,尤其是中国古代至今,每当朝代王国处于混乱交替之际,都会有道家所谓的天命之人来流世,列如周武王时期,掌握封神榜的姜子牙,换来大周八百年光景的国运。 又如通始皇时期泰山封禅,汉高祖时期也有道家的影子,三国时期刘备也曾得道家诸葛亮所助,再加之唐朝时期,嵩山少林拯救唐太宗李世民,更有中国古代历史封建王朝之上的第一位女皇武则天,其登上帝位会不会与哪个时期道家代表人物袁天罡有关?。 结合以上的历史事例,张一仙猛地想到,现如今还未成为明朝开国太祖的朱元璋,后世记载的不就是说其得了帝师刘基,刘伯温所助,才成就了整个朱家天下,后世甚至有人说刘基抵得上朱家的半壁江山。 混身猛的一震,张一仙这才想到,无论是中国古代那一个帝国的建立,国家统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领天下臣民祭祀天地,告知自己天子正统的身份。 如果这也是香火之力的一种,哪么从人类踏入文明社会之初就一直被神灵当做物资储备起来。 这种赤裸裸的掠夺,让他的心神显些不稳,而且这似乎就是真相,一个绝大多数神灵和人类都不了解的真相。 而且历史上敢于和神灵作对的帝王不都是被灭了吗?纣王,隋炀帝等等。 “这就是人类气运的影响力,就连神话传说之中至高无上的三清圣人也觊觎的东西。嘶~”到吸了一口冷气,张一仙觉得这个秘密无论任何人也不能透露半分,如果泄露出去,说不定他早就被至高无上的存在抹去了痕迹。 就在张一仙出神的时候,位于整个天地的尽头之处,甚至超越了三十三天,一老者手中拿着半根鱼竿,就在张一仙若有所悟的同时,老者万年不曾睁开的眼皮在这一刻睁开,而后又闭上。 第十三章 平淡 张一仙也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想得太远了,且不说这种涉及神佛的事情,就说当下,自己的事情还未解决呢。 留了个心眼,张一仙也不急着去探知这些事情的真相,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处于神仙之中最低等的正神,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 城隍庙的事情有老秦头帮忙打理,而且自己也在暗中留下了一道印记,一来非常时期可以保护老秦头。而来可以利用这道印记做一些监察。 想一想现在的人间已经是至正十年的深秋,元朝各地的统治也大多不尽人意,上至君王,下至文武大臣,早已消磨了当年忽必烈铁蹄踏足中东乃至欧洲的气势。 时光荏苒,再厉害的枭雄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心中抛去杂念,张一仙这才有机会站在自己的泥塑神像前仔细打量了。 说实话,这泥塑神像有些丑,但还不至于达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张一仙也不能容忍自己的神像会是这种。当下便一狠心,体内原本就不多的法力瞬间没入泥塑神像之中,刚才还不堪入目的神像一下子变得生动多了,虽然还达不到真人的程度,但是其身上自然而然的透露着一股威严。 “这下子就顺眼多了,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说其他吧。” 一入夜,张一仙变觉得没了什么兴趣,不是围着城隍庙到处找鬼就是托举着下颚无聊的望着天上的明月。 随手一碰,感受着手中流逝的风,张一仙忽然有些迷茫,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陌生,再加上对于天庭的畏惧,张一仙突然觉得穿越到此也并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且他还有自己的牵挂,有遗憾。 “慢点,慢点。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应天府方圆百里就这么一座城隍庙。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爹,您慢点儿。” 张一仙有些好奇,听着这细微的声音,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个人。 随着说话两人慢慢靠近城隍庙,他也看清楚了两人的面貌,而其中一人面条的身影更是让他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原来是昨夜那位胆大的女子,还真有些女中豪杰的样子。”张一仙低声自语,看着偷偷摸摸进入城隍庙的两人,后面尾随的乃是昨夜那个出殡队伍的女子。而听其称呼,前方走的有些着急的乃是他的父亲。 此时的两人,一身穿着非常华丽,手上却没有带什么金银首饰,反而提着一个粗大的食盒,以及一些名贵的上等檀香。 两人的额头都有汗迹,那女子的父亲口鼻之中还喘着粗气,越往前走,脸上还显露丝丝敬畏之色。 张一仙定眼看了一下,发现那名中年男子的头顶有丝丝红色的气运冒出,再配合其穿着,他想一定是一个身家极为富裕的人。 “爹,就在此地了。” “好。婉儿,将贡品供放在神桌之上,再烧些香蜡纸烛,再三跪九叩的大礼,感谢城隍爷救了小女一命。” 越往下看,张一仙更加确定这两人的身份不凡,不仅是他们头顶之上显露的淡红色气运,就连那女子摆放在神桌之上的贡品也非常珍贵,猪头,烧鸡,花生寿桃之类。 随着父女将将香蜡纸烛点燃,一股细微的淡红色香火出现在张一仙的身前,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香火之力,他有对比了之前那股香火之力,发现这两股香火之力虽看起来一样,但是本质上却又不同,这香火之力就张一仙看到的眼前这中年男子一般,敦厚,贵气。 将香火之力收起,他的眼中透露着复杂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属于人类还是神灵,他还是习惯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一个神灵。 “或许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张一仙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至少他还没有发现这些香火之力对他有什么坏处,他也不是圣人,能做到无欲无求,更别提置身于这样一个仙神诸佛并存的世界,他也想去探索一下未知。 “城隍老爷,小民陈贤,这是小女陈婉,昨夜多谢城隍爷从妖魔手中解救小女,今日特奉上贡品以及香蜡纸烛少女聊表心意,还望城隍爷笑纳。” 中年男子话语刚落,张一仙就感觉自己脑海之中多了一些什么,再仔细一找,原来是自己身上的“生死薄”上有了异动,随手翻开一看,张一仙这才注意到,此时此刻正在对自己神像行跪拜礼的陈贤以及陈婉生辰信息全都出现在上面,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敦厚,贵气的中年男子是应天府人,家中世代经商,而且多做善事,功德也不断。 再看看陈婉的记载就比较悲惨了,不仅年少丧夫,肚中更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按照这上面的记载,这孩子也不得其父家的承认,最后还是由陈婉抚养成人,至于更往后的记载却是没有了。 而且陈贤这辈子足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其身后也不会再有子嗣,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张一仙心中有感,便从手中弹射出一道光华附着在陈贤身上,等其入睡之后便能知晓前因后果,也能明白自己女儿肚中胎儿的来历。 再想想这个时代这么多贫苦人的遭遇,张一仙甚至有些期待朱元璋的崛起,至少他建立的国家是汉人国度,汉人的地位也比现在要高许多,不至于像现在在这样被当做随意买卖杀戮的动物。 陈贤父女走了,看着神桌之上供奉的食物,张一仙竟然感觉自己有些食欲,来到神桌之前,鼻子一吸,一股浓郁的香味便从供品之中溢出,下一刻那些被他闻过的食物全都失去了刚才的卖相,甚至变得有些难以下咽起来。 张一仙心中难平,又想起金印之中收起的仙剑,整个人便来了兴致,月下起舞。 扭扭捏捏的样子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虽说舞剑是个技术活,但是他也不懂其中的技击之术,胡乱摆弄了一番也只能作罢,待得日后寻得名师再来舞上一番。 第十四章 面见河伯 秦家村的日子过得非常平淡,村中的房屋都是坐北朝南,采阳极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都遵循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小农生活,再加上更无外人的打扰,也就显得更加平凡了。 张一仙反而有些喜欢这样的宁静,不知不觉间也有些流连秦家村的安静,但是他此行来此可不是为自己寻找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在秦家村停留了几天,又与老秦头沟通了一下观点,从他这里张一仙了解到,秦家村村民的愿望十分简单,就是能有一条自己的水渠,保证地里的粮食每年都能够获得丰收,家中猪牛肥满,儿女成群,愿望都很简单,但是实现起来却有些复杂。 先说水渠,秦家村的耕地实则属于比较低洼的冲积扇谷底,土地很肥,就是因为门前的一个低矮山丘阻挡了长江水的南下。 而且古代的老百姓观念也很严谨,他们认为挖掘水渠要么有官家主持,祭祀土地河伯,上告天地,下安黎明之后才能动工,否则他们是不会自己动手挖水渠的,否则这会被认为是对神灵的大不敬。 其二,老百姓土地之中作物的丰收与否又关于到五谷神灵。 而这些事情,想要实现,除非是神灵出手否则以凡人之力是很难的。 张一仙让老秦头继续观察,城隍庙那边香火还不是那么旺盛,也不着急搬过去,他自己则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山丘暗自出神。 “做神灵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事关今后城隍庙的香火,不容有失,看来我也该去拜访一下这附近的山神土地之类的,就连河伯这个老邻居也得拉拉关系。”张一仙沉思,神念往城隍金印之中一扫,顿时又觉得牙疼起来,自己成为城隍的时日太短,就算是凡人之间走亲会邻还得带着礼品呢,更何况自己这次还是有求与人,而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上次奖励的八颗下品仙果,一个一转金丹,以及一口仙剑。 金丹和仙剑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去做礼的,只剩下八颗下品仙果,张一仙也别无选择。 唤出城隍金印,张一仙通过金印发出一道拜访河伯的拜贴。城隍金印除了拥有储藏,身份象征之外还有许多功能,到是方便他,省去许多杂事。 在自己辖区之中的地脉之中寻了一块玉石,将中心挖空又做了个盖子,再将外观修饰一下,这就成了一个礼盒。 做好准备之后,张一仙这才按照城隍金印的指引,出了秦家村之后,一路向北而上,来到长江河畔的岸边等候。 也许是互为神灵之间的感应,张一仙并没有多等,片刻以后,江水还算清澈的水面之上突然涌现出巨大的水泡,不一会儿,一头人身鱼首的夜叉,手持一把钢叉,身后还有一排同样的夜叉站立两旁,汹涌的江水开始分成两面。 见此情形,虽然心中有所猜测,张一仙还是感觉有些新奇,特别是看见那鱼首人身的夜叉,眼中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夜叉前方带头,张一仙跟随其后,其他夜叉则手持一枚发这光亮的珠子,凡是一行人路过的地方,激流汹涌的江水都会变得平静安宁,甚至有些温顺。 江底的世界更加显得神奇,跟着夜叉一路下行了半天也不见尽头,张一仙心中暗叹,这里果然不是他脑海之中熟知的那个世界,也许人间的历史有些相似,但是却大有不同。 身体两侧不是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鱼类窜过,无一例外全都被珠子散发的光芒排斥在三丈之外。 跟着夜叉继续下行,四周原本还有些混浊的江水突然变得清晰可见起来,再抬头看去,头顶之上的河流就如同一道披挂盖在其上。 这让张一仙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只是无论他如何问话,这些领路的夜叉都不说话,只是执行自己的本职工作,显得有些高冷,让本想搭话的张一仙略显尴尬。 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路上都在观看江底美景的张一仙没来由的心中一动,他的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有人在自己的头顶看着自己,但是随意找寻了一番,除了四处游动的水族之外,也就只有自己身边的几个夜叉了。 但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张一仙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继续向前走了片刻,一做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张一仙的眼中,这种气势就算比起人间帝王的皇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宫殿之上悬挂着,用来照明的夜明珠散发的光芒将整座宫殿衬托的更有仙家气象。 张一仙来之前也大致了解了一些信息,这里的河伯是一头蛟龙,虽然在四海之中不受重视,但好歹也是龙族的一份子,四海龙王作为天庭特封,掌管人间风雨的正神,其权利还是挺大的,至少整个人间所有河流的神灵全都是出自于龙族之中。 张一仙并不意外,除了这一点,城隍金印之中也便没有再多的信息了。 来到宫殿正前方,张一仙这才发现,原本自己想象的够奢华的了,结果亲眼一看,还是觉得有些震撼的感觉。 拿这府邸与自己那座城隍庙一比较,张一仙顿时觉得全身的气势都被压低了一等。 先不说其他,光是河伯宫殿之前看守门庭的守将,从其身上散发的气息至少也有大乘之境。 不得不说,为了迎接张一仙这个城隍,河伯还是出了一些力的,宫殿正门之处正有一个身穿神袍的青年站立着,两旁更有无数面容娇嫩的人鱼侍立。 那身穿神袍的青年一见夜叉领着一人进来,也迈着步子上前迎接。 “欢迎城隍前来做客,想不到新任城隍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想必您就是河伯了,这次前来确实为神君增添些麻烦,还望神君莫怪。” 双方见面互相寒暄了一番,河伯敖厅就挽着张一仙的手一同进了宫殿正门。 第十五章 无法拒绝 河伯很年轻,也让人很有好感,这是张一仙对他的第一印象。 进入宫殿正门之后,这里面的所有装饰,任何一见张一仙都没有见过,各种看起来珍贵异常的东西就这样被随意摆放在一旁用做装饰,四周跟随伺候的仆役也不计其数。 “都说四海龙族财大气粗,看来无论是小说,又或者现实都是真的,这河伯只是四海龙族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蛟龙,但是这派头,这宫殿,就连这些仆役每一样都不是我能比拟的。”心中暗叹一声,张一仙觉得自己的仙途还在很远。 “城隍老弟,不知此次前来可有要事?”刚来到大厅坐下,仆役段上仙茗之后,张一仙还未开口说话,坐在首位的河伯边笑咪咪的朝着他看来,脸上挂着的显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是这场景却出现在一个青年的脸上,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河伯老哥明鉴,此番前来的确有要事相求。”张一仙一抱拳,从座位之上站立起来,言语之中也不拐弯抹角,反而快言快语,颇有一些豪爽的味道。 听到这回答,河伯满是笑容的脸上也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桌椅扶手大笑起来。 张一仙也被这一笑搞糊涂了,不明白河伯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主人大笑,他也只能报以一个微笑相陪。 “我知道了,我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城隍老弟有事何必跟我客气,有什么难处就跟老哥说说,都是自家人,还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成。”不管河伯心中怎么想,至少听了这话,张一仙心中是舒坦的,当下也不拐弯抹角,将自己想从江河之中引一条水渠的想法告知了河伯,说完之后便尽心品着仙茗,任由河伯思量。 此番前来,张一仙也留了一个心眼,毕竟从未与这片天地的其他神仙接触过,难免有些唐突失礼的地方,但是现在也顾不了多少了。为了香火一事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河伯沉吟了一番,张一仙还是气定神闲的品着仙茗,没有丝毫烦躁的迹象。 见此情形,河伯心中不由得衷心赞叹了一番,后进的年轻人能有这般勇气的还真不多见。 “城隍老弟,这开水渠的事按理说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老哥我就能做主,这种造福苍生的事情我帮了。”河伯话语一出,张一仙心中也不由得一松。 “怎会如此轻松?莫非使的是拖字诀?”张一仙有些怀疑,他心中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城隍的身份,恐怕就连这河伯的宫殿也进不了,更何况还要对方答应。 按理说开挖一天水渠本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但是就是架不住别人找茬啊,如果被有心之人在玉帝面前参上一本,说小了是擅改山川河流,说大了可就是枉顾天条啊。 “不过。城隍老弟,老哥这里还有一件心事为了,还望老弟成全。” “来了!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不见兔子怎会撒鹰呢。”心里一紧,张一仙还是坐着,摆出一副低姿态,示意河伯继续。 “城隍老弟是今年才上任的吧?”河伯一开口,张一仙端着仙茗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今年秋天。” “嗯。那至今可有婚配?” “嗯?” 张一仙糊涂了,这是打的什么注意? “呵呵,城隍老弟多想了,别看老夫年纪不大,却也有几千岁了,膝下子女也不多,闺中尚有一女还未婚配,想与城隍老弟做个亲家如何?”河伯一脸笑意,十分得意。 “这……”张一仙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无话可说了,不就来串个门,走个邻居嘛,何必要将女儿都送出去。 眼下这种情况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之间张一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此时,张一仙脑中灵光一现,心中便有了应对之策,随后站起身来,向着上首的河伯先敬了一礼而后说道。 “不知老哥可否找个安静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河伯心中虽然好奇,但还是应了张一仙的请求,挥退了侍婢,又带着他入了内堂,来到一间僻静的房内。 “河伯老哥勿怪,实在是小弟有难言之隐啊。”张一仙话音刚落,河伯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一对大眼睛不停的盯着他的身下看,那眼神之中蕴含的神情复杂至极。 张一仙一见河伯这种眼神就知道他想岔道了,当下也不避讳,将头顶的城隍金印拿开,没了城隍金印的遮挡,他的神魂之体便赤露露的呈现在河伯眼前,以河伯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奥秘。 “这是!” “怎会如此!” “确是如此。” 河伯叹息了一声,他也明白了张一仙的难处,连个正经的身体都没有。娶人子女岂不是害人嘛。 “是谁干的,这么狠心!”河伯拳头紧捏,四周的水汽也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老哥不必担心,这乃是当初与一佛门弟子斗法,不想遭了道。技不如人啊。” 张一仙撒谎也不脸红,谎话更是随口就来,一点也不含糊。一番“诚心实意”的述苦过后,河伯的脸上也渐渐透露着深深的同情。 “城隍老弟,不急,这事我有办法,虽说仙躯难得,但是有有一法子,能让你拥有自己的身体不说,你求我的那件事我也一并答应,只要你能答应这门婚事。” 河伯的脸上又恢复了神色,眼神仅仅盯着他,等着他做出决择。 听闻此言,张一仙的心中又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河伯为什么非得将女儿嫁给我呢,难道是生的太过于寒酸?还是更加奇特?”张一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心里什么没有想出来。 “放心,小女长的虽不如天上的仙女但却差不了不几分。嘿嘿。”河伯这么一说,张一仙心中就动摇了,穿越这么久了,所有的事情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肉身造成的吗?如果自己拥有肉身,就可以在世间行走,不必假于人手,更可修炼金印之中记载的修炼之法。 “老哥儿你确信?” “确信。” 听到如此恳切的回答,张一仙一咬牙,一跺脚,这就答应了。 想拒绝,河伯爷不给她机会啊。 将名分定下,两人之间的话语更是显得亲切,闲谈也不再以同辈相称。 在河伯的招待下,张一仙过足了干瘾,这才起身告辞。 走之前,河伯让张一仙等着他的消息,任凭他如何追问也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就在张一仙走后,河伯回到大厅之中,从后面的内堂之中走出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 “爹,你这是在下赌注了?就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破烂也值得你这样?” “你懂什么,这件事事关人间气运,天庭的各路正神也都纷纷寻找潜龙支持,这位城隍虽然不堪大用,但是你爷爷曾经告诉我,这应天府是将来的龙兴之地,而他又是应天府的城隍,交好总是无害的。况且他如今有求于我,正是时候。”河伯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眼神之中却对眼前这个少女充满着浓郁的溺爱之色。 “那也用不着将女儿嫁出去啊。” “你啊,就是太受你爷爷宠爱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爹……” 此时的河伯一脸正色,那里还有刚才接待张一仙时的半分笑脸,至于父女两口中陈述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 第十六章 河伯算计 河伯站起身来,顺手接过自家女儿递过的仙果,一口咬下,瞬间便有一口细细的淡粉气雾化出,从口间再到喉咙肚腹之中,都能看出其散发的光源,品质看起来似乎比张一仙当初得到的下品仙果还要好。 河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不似刚才与张一仙交谈之时的和蔼憨厚,变得有些神秘起来,目光之中锋而不利,透而不露,旁人看上一眼都觉得有些莫名的恐惧。 “女儿啊,爹常告诫你,心胸要放大一点,眼光要看长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爹,难道女儿的心胸还不够大吗?” “你……”河伯闻言顿时气急三分,就连一向稳重的神态也有些不稳。 见到自己的父亲吃瘪,敖缘嘴角会心一笑,而后又端正了姿态,不复刚才的顽劣之色。 她心中明白自己的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太重利益,爱算计,心中却有大谋划。不然也不会为了当初的一气之话而枯守这河段一千多年不曾显露半分。 “爹,你打算利用哪个机会去拉拢这城隍?还是心中另有打算?”敖缘心中猜测,有一些眉目,但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行了,你就别乱猜了。这小子就是一水货,随便应付得了,不过再有半月就是四海共聚的大事,而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在四海族人眼前露面了,是该行动的时候了,别人不知道气运的重要,但是我四海龙族却不会放过,你爷爷会支持我的。”河伯缓缓说道,又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而后看了敖缘一眼,神色之中含有深意。 河伯又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依然还在沉思的女儿,心中感叹颇多。 他原本只是四海龙族之中一头可有可无的蛟龙,如果没有四海龙族的支持,也许只能被送到天庭为那些大人物拉拉车架,守守家门,但是他却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思考,看得较远,在其他兄弟都还在懵懂未知的时候他就开始表现自己,如今千年时光已过,明里暗里他也布置了一些手段,人间朝代更替一次,气运也会跟着变动,所有近千年以来,每一次王朝更替,他都没有贸然出手,他看不上这些百年气运,他所谋划的乃是千古少有的大事,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也只知道一星半点,所有的布置,也只有他最清楚。 “但愿这次能成功,千年的等待,我可不许有一点点的失误。”河伯心中暗道,同时,下方的沉思的龙女敖缘眼中转动,一股精光闪过,河伯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女儿,心中不免生出怜爱,但是为了他,甚至整个龙族的千年大计,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爹,明白了。你是在利用城隍迫切的心理,而后再用话语加以引导,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个城隍应该是个实诚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相信世间所有的人或者神灵心中还留存着所谓的良善,而你要做的,只是抛出一个幌子,或者说,在他面前划出一个大饼来。”敖缘越说越起劲,神色之中也越来越兴奋,一语言尽,就连河伯也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个女儿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呢。 “爹,你不会是想利用哪个机会来……” “爹,万万不可,如果被他闯过,那我龙族的面子可就成了三界笑柄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敖缘眼中的神色由兴奋变成了震惊,甚至恐惧。 “放心吧,我心中有素,况且,从城隍一进宫殿,我就在观察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不是我龙族之身进入那个地方想要闯过,困难难上百倍不说,闯过了也会为我龙族所用,反正爹可不会干亏本的买卖。”河伯有些得意,他对自己的智谋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不是如同其他龙族一般只热衷于力量带来的快感。 “看来还是爹爹老道,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敖缘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以后要嫁给一个碌碌无为的神灵只是为了一个名分,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快,但是心中却显得有些高傲,甚至看不起先前那神灵。 “好啦,大不了以后给你找个天庭的天将,今日你就先将就一下,多则一年,少则半年,这事情一定能成。”河伯手中换了一杯仙茗,杯中还冒着雾气,吸上一口,一股直入神魂的淡香让他流连忘返。 “今天就到这里吧,去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做,随便去陪陪你母亲,她也不容易。”敖缘福了一礼,便从内堂走了,河伯又品了一口,享受至极,直到手下一个夜叉来报这才放下。 ………… 不得不承认,江河湖泊之中的珍奇异宝多不胜数,虽然他没有贪欲,但是看上一眼也觉得有些满足,更何况此时张一仙的城隍金印之中堆放着一箱子的奇珍。 张一仙觉得河伯人很好,对待邻居也不错,再加上他帮了自己大忙,他心中暗自提醒自己,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个时间报答一番。 张一仙依然跟着夜叉出了河伯的宫殿,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的影子,他的心中有些感慨。 “看来这个世界的也是有好神仙存在的。多一点希望,世界就更加美丽。” 比起刚来时的茫然,张一仙总算有了一些收获,如果利用得好,自己手中的这些奇珍异宝将会排上大用场。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的身躯之中时不时会有一丝丝泛着凉意的香火之力涌入,越来越清晰。 “看来老秦头那边发挥作用了,不然这香火之力不会那么浓郁,如果能将开挖水渠的事情办成,那么我的香火之力也会更一一层楼。” 张一仙心中暗道,不知不觉之间,又再次来到了江河与河伯宫殿的交界之处,再一次看见这样的奇象,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赞叹,神灵的力量足以改天换地,但是天条却规定,任何神仙不许擅自改动山川河流。 出了长江,脚下再次踏上硬实的土地,张一仙心中想了一会儿,“既然河伯都答应了,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这山神也顺道去探探口风。” 第十七章 金印中的声音 开挖水渠,不仅要河伯应承,就连山神这里也要打一声招呼,毕竟山神不是张一仙的下属,他们两个也是同级关系。 张一仙出了长江,顺着山林一直往下走,每走出一步,自身似乎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应到地下的生命在苏醒,成长,发芽的过程,而且越来越清晰,他只道是自己慢慢显化的能力。 而且这几天以来,张一仙发现自己身体之中涌入的香火之力越来越多,从前也许只有三两根,现在却有几十根,虽然依旧渺小,但是比起从前一丝一毫的香火之力都没有的时候,现在已经足够好了。 “想来这几天老秦头也在忙着的吧。嘿嘿,希望这点惊喜没有吓着他。”张一仙偷笑着。 他没有直接飞行,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慢从山林之中步行而走,速度不急不缓,刚好可以看看野外的风景。 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这样的的气氛了,自从将时间都用在学校以及旅途之上后,时间也就变得奢侈起来。太阳缓缓西落,余晖有些昏黄,张一仙放平了躺在草丛里,舒舒服服的躺了一下。 夜晚来临了,也下雨了,雨滴打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的身体似乎变成了同样的雨滴,当风夹杂着细雨吹过时。他的身体似乎又变成了风雨的组合,每一刻他都在感受着身体奇妙的变化,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兴奋,因为他感觉不到真实,雨水滴落,他的身体感觉不到湿润,冷风吹过,他只觉得身体一阵轻颤,并未有那种风雨之中夹带的冰冷。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怀念自己还是一个纯粹的人的时候,至少他的感情还很激昂,爱好也很随意,随着他成为城隍的日子越久,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正有一些东西在慢慢消逝,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得到。 他有些害怕,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些时间去冷静,思考。 雨下得不大,没多大一会儿就消失了,天上的云也散的很快,夜空里的星星又再次出现,只是有些地方被云遮挡住了,看起来有些不完美。 在他身体的下方有小虫在蠕动,他听见了那种咔咔的声音,耳边还有蝇虫飞舞,因为翅膀扑腾的噪音实在太大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依旧没有触感,但是却能听见一些更加不同的东西,似乎这就是神魂之体带来的效果,而且随着神魂越发的凝实,他也发现这天地似乎都不一样了,好像多了些什么,同时也少了一些什么,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依旧想要明白。 “这种感觉是不是书中说的顿悟?”张一仙有些平静,而后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他又从城隍金印之中取出一个仙果吞服而下,同时也运转金印之中流传出来的功法开始修炼。 意识就像没了一样,张一仙慢慢的感觉不到外界的这种触感,他一心一意开始修炼,就在他感知不到外界的时候,他的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先是体内这些天凝聚的香火之力开始躁动起来,开始绕着他的神魂转动,一圈一圈,最后才是他神魂四周的空气,被雨水洗刷过后,一些十分明显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开始转动,一丝丝灵气开始被精纯的提炼出来,顺着张一仙的身体进入。 当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之后,那原本绕着神魂转动的香火之力更加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一番,又似乎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想要一决高下似的,来自体内和体外的两股力量在对决,交织甚至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一仙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有些痛苦,更多的却是脑海之中难以忍受的回忆,他的神魂似乎接受不了这两股力量的碰撞。 随着他体内的情况越来越来激烈,他整个人也慢慢失去意识,而且越来越糟糕。 “咔噗”一声如同气球漏气一般的异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四周的动物也被这怪声吓的疯狂逃窜,自顾不暇。 声响过后,张一仙的身形也再难保持坐立,一个不慎跌落在树林之下。而他整个人也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在他体内刚才精纯的灵气与香火之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的地方,一丝淡黑色的雾气停留在原地,缓缓的随着张一仙的神魂绕动,每绕一圈,他的神魂就越发削弱,还伴随着“呲呲”的声音。 张一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眉头皱的很紧,而他体内的那股黑色雾气“长”到头发丝大小的时候就停止了,而是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十分奇怪。 “咦?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成了,而且这小子居然还没死,难道真是天意?”一道嘀咕声从张一仙头顶的城隍金印之中传出,话语之中有惊讶,有惊喜,有恐惧,更有欣慰,很难想象,一句话中怎么会包含如此之多的情愫。 紧随其后又有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金印之中探出,围绕张一仙的神魂探知了一圈又倒卷了回去。 当这道金黄色光芒消失之后,金印之中便再也没了声息,仿佛那道声响从未有过一般,十分宁静。 夜里看起来很宁静,其实不然,不断有猎食者从张一仙的身体之上踏过,它们什么也没有感觉到,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夜里刚才匆匆离去的狼群又来了,其中有一头灰黄毛色的头狼是一头公狼,在狼群的注视下抬着头仰天长啸了一声,很有气魄。 张一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自己很累,就像是曾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那种累,他很想睡觉,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城隍金印之中垂下一道光华之后。他才感觉眼皮能够缓缓闭上了,他睡着了。 荒山野岭,凶兽成群,偶尔还有几个孤魂野鬼飘过,再加上惨败的月光,整个密林之中令人十分恐惧,张一仙却睡的很想,金印之中一直有光华垂下,直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为止。 丝丝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张一仙的脸上,半空中还有蝴蝶飞舞,与此同时,一个杵着拐棍的老妇人出现在张一仙面前,身形很佝偻,皱纹很多,身上却没有半分阴霾的气息透露而出,反而有股圣洁的味道。 第十八章 奇异的老妇人 老妇人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看起来与其他同样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样的形象,让人看起来不是那么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敬畏。 老妇人慢慢挪这步子靠近张一仙所在的位置,神情无波,手中木杖就在靠近她脚边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片刻后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 先是张一仙身下的草从疯长,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一个人形床铺,紧接着他身下的草从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托举着张一仙近乎虚无的身体,而当他的身体渐渐靠近老妇人之时,不知不觉间,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中木杖对着脚下重重的敲了一下,这一次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托举着张一仙身体的草从叶尖之上,渐渐有一滴细微的绿色光华在凝结,最后顺着张一仙的身体流了进去,这一过程完结之后,所有的草木都如同大病了一场,头脑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看见张一仙的身体慢慢凝实,直到身躯不再似先前那般虚幻,老妇人的眉头这才从面孔之上消失,又恢复那张古井无波的神情。 她拄着木杖往前走,身后地上的草从如同一条传递带一般,保持着匀速不紧不慢的跟随在老妇人身后。 走了没几步,老妇人佝偻的身体又停了下来,身后的张一仙也被草从托举着停了下来,当老妇人仔细看去才发现,刚才经过草木精华滋润过的张一仙此刻又有些显得暗淡起来。 老妇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这次她没有用手中的木杖敲击地面,而是慢慢走到张一仙的面前,眼神落在他的身体之上,慢慢的她看见了缠绕在张一仙手指上的淡黑色雾气,如同发丝一般大小的黑色雾气现在在其中间居然有了丝丝绿色的成分。 见到这一幕,老妇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她也没有再动用这些草木的生命力,而是转过身继续向前慢慢挪移而走,身后的张一仙也紧跟着老妇人的脚步。 下了一个山坡,开始进入山林,道路也变得崎岖起来,树林之间偶尔有磨盘大小的磐石阻挡。 老妇人神情未变,手中木杖依旧放在脚边敲击了一下,突声过后,原本托举着张一仙身体的草丛慢慢没入了下方的泥土里,而后从山林之间窜出一只通体白色的老虎,三纵五越来到近前之后,先是匍匐在地,方向朝着老妇人所在,一会儿之后又站立起来,看向张一仙躺的位置,右掌之中的利爪深处,一爪在脚腕位置割出一道伤口,随后又将流出的血液用脚上的肉垫在后背之上涂抹均匀,弄出大约够一个人躺的位置。 当完成这些之后,白虎没有耽搁,用涂满自己血液的手掌将躺在地上的张一仙举起,安稳放在后背上后,又继续跟在老妇人的身后。整个过程不足几分钟。 老妇人依旧走的很慢,而其身后的白虎眼中没有丝毫懊恼的神色,反而恭恭敬敬,亦步亦趋。 穿过树林,这一次老妇人停了下来,没有动用手中的木杖,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眼中似乎在沉思什么,又似乎没有,而后又回头看了看张一仙一眼,似乎在纠结自己救他到底值不值。 老妇人没动,张一仙身下的白虎也没动,甚至前爪都还保持着踏空的姿势,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老妇人,等待着她的指示。 站立了一会儿,老妇人又继续前行,从树林再到沼泽,再过水流,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老妇人佝偻的身影停留在一个山洞之前,而跟随她的那只白虎则将张一仙的身体轻轻放下之后,静静匍匐在一边。 老妇人看了白虎一眼,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但是匍匐在地的白虎却浑身一震,如若筛糠一般。 老妇人哼了一声,一道绿色的光华从木杖之上飞出,瞬间没入白虎的身躯,当木杖之上那滴绿色液体落在白虎身上之后,它的身躯没有其他变化,只是虎背位置,有两个十分明显的凸凹出现,慢慢变大,随着白虎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中,一对洁白而锋利的翅膀从它的两肋长出,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得了老妇人的示意,白虎这才兴奋地挥舞着还不是十分熟练的双翅飞走了,只留下老妇人以及依旧躺在地上的张一仙。 白虎走后,老妇人又回头看了张一仙一眼,不仅如此,这一次她的目光还在张一仙手指头上停留了一下。 而后她又用木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山洞前原本遮掩住洞口的万斤巨石应声而开。 巨石开启之后,老妇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洞中,随后,黑暗的洞当先走出一头七彩之色的狐狸,又在其身后走出一头丈余大小的纯白孤狼,而且之后不断有其他各种各样奇形异状的动物从其中走出,最显眼的莫过于这其中一头纯黑色的麒麟。 也不知这老妇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一手奇异的木杖不说,居住的山洞之中还有着这么多的动物。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老妇人的洞穴前响个不停,最后还是那只当先的七彩狐狸低吼了一声,那头显眼的纯黑色麒麟这才将地上的张一仙托在背脊之上,慢慢向着山洞之中的黑暗而去。 七彩狐狸也紧随着麒麟身后,其余动物也相互探视了一眼,在无果的情况下也慢慢退回了充满黑暗的山洞之中。 所有的动物消失之后,那块横放在洞门口的万斤巨石又缓缓合上。 漆黑的洞穴之中除了几十双散发着绿油油光芒的奇异动物之外,还有一个散发着光亮的身影,定神一看,正是先前早先进入洞中的老妇人,随着她阑珊的步伐,她身上的的光芒就往前照耀一片,在这个漆黑无光的山洞之中成了唯一。 所有的动物都紧跟着老妇人散发着光亮的身影,一步步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第十九章 你来了 老妇人的身影每向前走一步,整个山洞的墙壁便亮上一片,当她走到山洞最深处时,原本漆黑的山洞也彻底亮了起来。 当山洞被光亮填满中的一刹那,整个山洞之中在不复先前那番冷清,而且瞬间热闹了起来。 老妇人走到山洞深处一张宽大舒适的靠椅上坐下之后,旁边立刻便有一只巴掌大的白毛看书头顶之上托举着一些精致的水果出现在老妇人手指位置。 而且在她脚下,还有几只麻利的老鼠整摆弄着自己的细爪,用心的为老妇人按摩脚底。 在其他光亮照耀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一些动物在忙碌着,或是老鼠,或是狐狸,或是松鼠,各色动物应有尽有,如同人类一般,操作着不同的工作。 当那只纯黑麒麟驮着张一仙进入山洞中心的一刹那,原本还忙碌个不停的动物们全都在同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安静了下来,眼神之中或是好奇,疑惑,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黑麒麟将张一仙放到一张铺有白色毛皮的石床之上,先前在洞口出现过的动物此时此刻全都按着个头高低在张一仙的床前一字排开。 就在下一刻,一声轻哼在山洞之中响起,原本还在忙碌的动物们有一次停了下来,整个山洞再次显得寂静无比。 张一仙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睡了美美的一觉,神色前所未有的好。 但是当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口中还发出一声尖叫。 随即看到对面安坐的老妇人,整个人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张一仙有些疑惑,自己不是在草地上修炼吗?醒来的时候怎么会来到的此处,而且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各色奇异动物。他的心中也有些震惊。 再侧过头看见安坐靠椅之上,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老妇人时,张一仙的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而随后,老妇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更是将他雷的不轻。 当张一仙侧头打量老妇人的那一刻,刚将手中茶杯放下的老妇人对着张一仙轻轻说了一句“你来了。”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一仙心中没来由的涌出一股害怕的感觉,但是当他盯着老妇人古井无波的眼睛看时,心中所有的恐惧之感全都消失不见。 “您认识我?”张一仙撑起身,试探着说道。而老妇人又端起稳放在白鼠头顶的茶杯继续品茶,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见老妇人没有回应自己,张一仙扭头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前这些动物,发现它们的眼神一种也充满着疑问和好奇,特别是为首的一只七彩狐狸,眼珠子更是转个不停,一直盯着张一仙的身体打量着。 老妇人又一次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张一仙的眼神,而是双眼看着他的脸,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等了你很久。没想到今天才有机会见面。” 老妇人话音刚落,张一仙的心神瞬间提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他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老妇人,更被提和她有什么交情,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老妇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怎么会等我?你到底是谁?”张一仙耐着性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城隍金印当做武器捏在了手中,一旦发生突发情况,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城隍金印掷出。 老妇人不紧不慢,面孔之上依旧没有因为张一仙的失态而生出多余的情绪。 “你的前任是我一个老友。只是你比起他来差多了。” 莫名其妙的话,张一仙听的有些迷糊,脑海之中反复思考老妇人这句话,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应该也是一位神灵,而且从他目前所处的环境来看,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你是山神?”张一仙带着试探说道,而老妇人也不反对,显然是默认了张一仙的话。 不过张一仙从老妇人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 “先前那句话,老妇人说‘我的前任是她的一个老友’,这说明她认识上一任城隍!”张一仙心中一动,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还莫名其妙的成了城隍,他以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天意,但是如今看来其中却有些蹊跷。 而且不仅这件事让他有些留心,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山神竟然是这样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不过看其样子就不是好相处的主。 “你知道你的前任是怎么神魂俱灭的吗?”就在张一仙留心之时,老妇人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一仙随即应声接着说道:“不知。” 老妇人这才离开靠椅,站起身来,手中拄着木杖,眼中似乎有些追忆,随后又变成了愤怒,直到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老城隍太心急了,他原本也是一个人,只是有些神灵容不下他,如今这天下又发生了巨变,他想做一些事情,结果就神魂俱灭了。”老妇人讲的话让张一仙有些糊涂,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一些重要的信息,只是自己还没有领悟。 多余的话,老妇人似乎也不愿意多讲,而是盯着张一仙看了一阵子,这才一挥手,其余的动物全都退了下去。 张一仙看到,老妇人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慈祥的神色,渐渐的更多了些圆圈,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脑袋有些胀痛,最后意识更是有些昏沉,而后更是直接又晕了过去。 老妇人看着张一仙再次昏迷的样子,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干枯的手指从自己的身体上一抓,一团散发着七彩神光的光源出现在她手中。 “我不管你今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一定要做一些无愧于自己的事,希望我的老友选择你是对的。”老妇人轻声低语了一句,随即将手中那团散发七彩神光的光团注入了张一仙体内。 就在七彩光团没入张一仙体内的瞬间,他的身体也开始随着变成了七彩之色,手指指尖上的那丝黑色雾气又开始绕动起来,进入张一仙体内的七彩光团瞬间就有三分之二向着它而来。 片刻后,张一仙的脸上又有痛苦的神情显露出来,换来的却是手指指尖上那丝黑色的雾气变成了七彩之色。 “这下应该能瞒过一些人的眼睛。”老妇人开口,身体显得更加佝偻了,脚步越显得越来越沉,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张一仙床前挪移到靠椅之上。 手中木杖一敲,原先消失的动物又回来了,还是那头黑麒麟,一把提起张一仙的身体,放在背脊之上后,在山洞中所有动物的注视之下缓缓走向慢慢变得黑暗的洞口。 第二十章 异端现 张一仙在一片草地之上醒来,身上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极了得了重感冒时的症状,他揉了揉太阳穴,却没有一点儿缓解,他又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指尖上的七彩指环,如果不是它还存在,张一仙甚至会以为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总觉得老妇人很怪异,就连说话也只说一半,让人似懂非懂的感觉。 而且他有些后怕,想着自己先前只是因为看了老妇人一眼就晕了过去,这种能力让他有些心惊胆战,他现在可是一个神,虽然只是一个实力弱小的神,但是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弄晕了,心中难免有些疙瘩。 “看来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小,而且那老妇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没了。”张一仙坐在草地上沉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太多的事情缠绕在一起,整个世界似乎都是谜,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不管了。如果之前的老妇人就是山神,那么挖水渠的事情就算搞定了。而且现在已经接近深秋,再过几月就是寒冬,土地也比平常硬实不少,得让老秦头先动起来了。”张一仙沿着城隍庙的方向一路走着,解决了所有事后,他的心中反而不急了,只是河伯说有办法让他重塑肉身这件事情始终怀揣在他心里,怎么也落不下去。 但是思前想后了许久,他也没能猜出河伯的用意,而且他听道人张平风说,炼制寻常分身的材料就算是奇珍异宝了,更何况是能让人重塑肉身拥有契合神魂的身体呢。 踏着步子,口中哼起了前世的歌曲,整个人显得有些轻松。 “嗯?这是?” 没走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有些心血来潮,冥冥之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觉,他这才想起,自己离开城隍庙去拜访河伯之时曾在老秦头身上寄放了一道神魂之力,而且刚才让他心血来潮的感觉似乎就是这道神魂之力。 “莫非老秦头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张一仙有些莫名,也不耽搁,取出城隍金印之中的仙剑,运转御剑之术,整个人便以极速离开山林,而后又从空中全速奔驰而去。 半响之后,张一仙从城隍庙上的半空慢慢落下来,看到四周偶尔有人前来烧香礼神的香客,再瞧见城隍庙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变化,他的心里有些欣喜,但是随后,他却有些皱眉,他在庙堂之中闻到了一股血腥之味,不是很浓郁,但却足以让人提起警觉。 “是从神像后发出的,哪里似乎有个人?”张一仙静下心来寻找,发现血腥味是从城隍神像的背后散发出来的。偶尔有一些香客在跪拜,却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张一仙从香客身后绕到神像之后,细看之下,便发现神像之上依靠着一个人,手臂位置有黑色的血液流出,脑袋侧歪着,看不清长相。 “老秦头!”待他走到近前一看,张一仙整个人都有些震惊了,这个流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城隍庙的庙祝老秦头。 此时的老秦头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手臂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上面还有丝丝黑色的血液流淌,看起来十分吓人。 “老秦头!老秦头!”叫喊了几声,张一仙猜测老秦头这是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如果没有外力救治说不定人就没了。 张一仙也不耽搁,抱起老秦头的身体从神像之后的帘子里穿了过去,又从内堂来到一间刚建好的房间之中,将老秦头平放好,这才有时间查看他手臂之上的伤口。 老秦头手臂上的伤口有些类似爪印,如果不是避让及时,说不定他这只手臂都没了。 张一仙站在房内,想了想,自己目前能够救老秦头的东西也只有城隍金印之中的仙果了。 取出仙果,张一仙又用仙剑切了大概汤圆大小的一块,扶起老秦头慢慢喂下之后,张一仙看见,仙果发挥效果之后,老秦头手臂之上居然发出呲呲声,如同将烧红的烙铁烫在肉皮之上发出的声音一般,而且伴随着这声音。还有一丝丝黑色的气雾,十分骇人。 不过当这些异相发生之后,老秦头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手臂上留下的伤口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等了一会儿,见老秦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身体之上的伤却已然没了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不愧是仙果,就算是最下等的仙果,这效果也比草药好上百倍啊。”张一仙关上房门,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慢慢游走在焕然一新的城隍庙中,他的心中也有股豪气自升。 特别是感受着身体之中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香火之力,张一仙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每时每刻都如同泡在热水之中一样舒服。 他也就才离开几天的功夫,整个城隍庙却变了样,原先破烂的围墙也变得整洁,四周的杂草也不了了。特别是庙宇靠近后方的位置,将杂物收拾完之后,还是一个自带假山,细水的庭院,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再来到正前方的庙宇之上,原本勉强入眼的神像表层也渡上了一层金粉,看起来更加威严神武,就连城隍下面的其他神像也开始供奉起来。 张一仙这才发现,似乎自己这个城隍手中也只有老秦头真的一个办事的,他思考着是不是挑个时间在山野田间找些成精的灵物添作自己麾下的小兵呢,不说其他的拿来跑跑腿,装装门脸也是好的啊。 留了一个心眼,张一仙看着眼前这些前来烧香的人,大多数都是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样子,偶尔有一些看起来富足的人,但都是不多。 他心中细想,如今的天下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皇帝荒淫无道,最受苦的还是百姓,算了算日子,现在的朱元璋应该刚从凤阳的皇觉寺出发,这时候应该遇上郭子兴的队伍了,而距离朱元璋占领应天府大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第二十一章 妖孽出 思绪飞舞,张一仙心中又有些不安,他害怕自己脑海之中熟知的大明历史会与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同,虽然他了解了至正元年以后中原大地天灾不断,百姓流离,但是却还未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况且,在漫天神佛的关注之下,整个人间还能按照他熟知的轨迹行走着吗? 许多事情都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不知不觉间,他又回到了老秦头栖身的门前,眼看着也过去半个多时辰了,老秦头也该醒了。这才迈开步子推开房门。 就在下一刻,房门正好从内里拉开,老秦头惨白无力的面孔出现,眼见张一仙这位城隍爷就直挺挺的站立在眼前,也不顾自己的病体,当即就给张一仙跪下了。 “快。快起来!老秦头你这是干什么?还有,你怎么受了如此重伤,而且还非人为。” “城隍爷说的是,一般的宵小,装神弄鬼之辈断无此能耐,正是秦家村出了妖怪,而且老朽不仅没有将妖孽抓住,还反被他重伤,逃遁至此,才得以保全性命,还望城隍爷为我等家人主持公道。”老秦头说完,眼中热泪盈眶,身体更是佝偻在地不起。 最后还是张一仙一番安慰之后,让他好生养伤,自己亲自去秦家村走一趟这才算完。 安抚完老秦头,张一仙回过头来仔细一想,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去过远一些的地方呢,况且秦家村离此不过十几里的距离,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老秦头,问你个事,应天府东面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张一仙前脚刚一踏出房门,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自己先前经过那座山遇到的事情,也就这么随口一问。 “城隍爷不知道?那是应天府有名的山,叫做紫金山!” 老秦头不明所以,还是恭敬回答道。 不过与老秦头的疑惑不同,当听到那座山就是紫金山的时候。张一仙的身体明显一震,随后脑海他便想起,朱元璋在定都应天府(金陵)横扫陈友谅,张士诚之后,即为登基,设祭紫金山,昭告天庭,山川,河流,更是开元洪武,是为龙兴之地,而作为祭祀天地的地方,紫金山一定有它的特殊之处,单是那个老妇人高深莫测的能力就让张一仙望而止步。 “城隍爷您这是怎么了?”见张一仙听完自己的回答后,整个人便愣立在地,一动不动,老秦头不免有些担心,开口问道。 “没怎么,我这就去秦家村跑一趟,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张一仙踏着仙剑,寻着秦家村的方向赶去,一路之上风云呼啸之声不断,整个大地之上更是被一股若隐若现的黑色迷烟笼罩其中。 “会逢大乱必有妖啊。”没来由的,张一仙心中不禁生出一句感叹之语。 片刻功夫,他便已经抵达秦家村的上头,收了脚下仙剑提在手中,又降临到老秦头家的空院子里,刚一入内,便有一股若有若无,几近消逝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之中,而且老秦头家中的物品杂乱,看样子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的。 “这里没有有价值的线索,看来这个妖孽很聪明,很棘手。”张一仙有些头疼,捏着仙剑出了门,顺着空气之中残留的气息一路尾随着,转来转去,过去了老半天,张一仙这才发现,自己将整个秦家村的地方都转遍了,实际上刚才一直在转圈子。 觉得被人戏耍了,张一仙心中有些气愤,随后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越是靠近村子中心的地方,那股气息则越淡,而越是村子周围靠近山林田野的地方那股气息更是一会儿厚重,一会儿消失。 他猜测来村子里作祟的东西也是怕有大修士来查,故此在这里做了一些手脚。 想到这里,张一仙反倒不慌忙了,收起了手中的仙剑,又按照老秦头口中所说的,遭受妖孽袭击的秦灰虎一家走去。 秦灰虎一下距离老秦头家不远,只有几十米的路程,张一仙来到门前,直接透墙而入,发现这里的院子里也透露着一股妖邪之气,顺着眼睛往下寻去,发现那股气息的来源正是躺在秦灰虎家院子里的一具尸体之上。 张一仙连忙上前,立于尸体之前,手中拿出“生死薄”发现躺在这里的正是秦灰虎,而且这上面记载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八,正当青壮之年,本该活到五十岁,因病而亡,但是此刻他却死了,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嘶声痛苦着。 张一仙发现,秦灰虎的面孔之上呈现灰败之色,嘴巴微张,耳根后垂,两边的太阳穴更是轻微的向内里凹进。 “这是被人活生生抽了魂魄所致,是何种妖孽,居然以这种邪法取人魂魄。”张一仙心中思虑,根据金印之中的记载,一般这样直接取人生魂的妖孽,大多是用于吞噬生魂,提升自己的修为,短时间内有效,但是副作用也十分明显,这种方法有违天和,吞噬活人生魂能够将修为短时间内提升,但是今后再进一步的可能性比较小,而且还易被人间正道之士察觉,况且天庭也不允许这般扰乱人间阴阳之事发生。 张一仙心中猜测,这到底是一只什么妖怪,就在他心中思虑的时候,他还注意到,秦灰虎家院坝之中原本关着鸡禽的笼子前有一些鸡毛,随后又在秦灰虎尸体的指甲缝中看到了一根黄色的毛发,他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 出了秦家村,张一仙的身影径直奔着身后的山林而来,这里面的林子不仅浓密厚实,就连经验老道的猎户也不敢随意涉足,人迹罕至不说,更适合这些妖魅邪祟藏身之用。 张一仙心中判断,这也许是一直正处于化形期的狐狸干的,抽人生魂吞噬,多半是为了提升自己修为,好能够一举化出人形。 而且吞吞噬过人类生魂之后,少有妖物能够抵抗这种诱惑,与其留着,不如早早除去,免得为祸世间。 “嚓嚓。” “嚓。”张一仙的脚步刚踏进浓密的山林,他释放的气息便惊得一些生灵四处逃窜。 第二十二章 我有花一朵 张一仙无意释放自己的气息,但是身为城隍,他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股气息威压。 山林之中的树木长的都很粗大,因为刚下过一些秋雨,有些树角之处还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菌类。 踏入山林,这里的环境更为复杂,而且偌大个山林越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洋洋洒洒落下一些,偶尔还有股股凉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张一仙仔细搜寻那股气息,到了这里反而没有丝毫线索了,而且整片山林茂密,占地宽广,一时之间想要寻到妖孽的藏身之处恐怕有些艰难。 “如果真是狐妖所为,这附近的山林恐怕也有些危险。”张一仙不敢大意,狐妖既然敢冒着天谴生抽活吞人的魂魄,像他这样只剩下神魂的神仙如果不是妖物的对手,说不定还会成为对方眼里的大补之物。 “对啊,既然狐妖急需提升自己的修为,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一个大补之物嘛,如果它能吞了我的神魂,实力一定大涨。我可以以自己为诱饵,不过得先把对策想好了再说。”张一仙猛的自拍大腿,他相信只要自己将城隍金印收敛起来,再在山林之中留下一些虚弱的神魂气息,想必以狐妖的灵敏,发现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难就难在将狐妖引出来之后如何对付它。 如果狐妖还未化形成功,它的实力大致抵得上人类修士元神境界修为,而且张一仙此时的神魂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前不久又加上老妇人赠与他一团七色光源,实力已然有超越化神境界趋势,再加上手中还有一口下品仙剑,如此一来,只要能将妖物引出,张一仙就有信心将其捉拿。 不过在这之前张一仙还得做一番准备,毕竟第一次实打实的面对妖物,心中说不怕那是假话。 “既然那狐妖有着元神境界的实力,想来它的洞穴应该要大一些,这山林之中最大的天然洞穴就属几里之外的硫磺洞了。想来也只有硫磺洞中的刺鼻硫磺气味才能掩盖狐妖身上的味道。” 张一仙先从体内运功逼出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又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往四周寻了一番,找准知道方向,轻身越过一里多地的山林,来到一个坡度不小的山林前,又将手中的神魂之力取出,沿着一些树干之上涂放,随后又将剩余的神魂之力随意丢弃在一旁的山林之间,自己则施展一个法术遁入地中观察。 随着时间推移,四周不断有松鼠,山鸡等走过,但就是不见一只野物身上带有妖气,张一仙也不急躁,他心中有种预感,狐妖一定会来的。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晚,山林深处的野物也多了起来,而张一仙也打起了精神,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目光,而且四周的野物也有些战栗的感觉,特别是四处觅食的山鸡。 “咻~”一道不同寻常的响声从树木身后发出,张一仙的身影刚欲冲出,山林之后便走出一只体型健硕的成年花豹来。 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被周围紧张气氛影响的张一仙也变得一惊一乍起来,当看清树木之后是一只猎食的普通花豹之后,他又沉寂了下去。 “够有耐心的。看来就算是妖,也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张一仙有些等不及了,他总觉得四周有问题,但是眼睛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而且不断有动物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小到蚂蚁老鼠,大到花鹿野豹。 “咔。”一声普通的枯木断裂之音响起,张一仙已经见怪不怪了,眼神随意看了看,发现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童。 张一仙心中有些纳闷,想着莫非不是那家的孩子迷了路,一时间竟走到这深山老林之中来了。 正当他刚想起身的一刻,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狐骚之中带有一些清香的味道,十分怪异的感觉,当那孩童走进一看,张一仙这才发现,孩童的脖颈之间有一根泛着黑气的细绳缠绕,肩膀之上还坐立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色狐狸,头顶之上摇曳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十分骇人。 张一仙心中震动,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静静观察着这一对奇异的组合。 狐狸头上长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也就算了,最奇怪的还是那个孩童,他脖颈之上那道泛着黑色的细绳被其肩膀上的怪异狐狸捏着,原本黝黑透亮的眼睛也变得也光,仔细看去,孩童的双眼之中竟然没有瞳孔,全是漆黑一片,但是孩童的身体依旧有温度,胸膛之处也起伏不定,显然不是被人所害。 从没有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张一仙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看着一人一狐渐渐向着自己丢弃神魂之力的地方走去,他的心中也在暗自准备着致命一击。 “唧唧。” “……” 一声清响传开,张一仙只看见孩童肩头的狐狸呲牙咧嘴,原本还有一些游走在四周的野物也不动了,张一仙发现,孩童的双眼就在这一刻眼眸之中竟然由漆黑一片变成了黑中透红,慢慢形成火焰一样的瞳孔,身上还有浓郁不散的妖气散发,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 “怪异,太怪异了!”张一仙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怪物,而且他可以确定,那孩童的确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过他在的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孩童肩头的那只头顶长花的狐狸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根细长的绳泛着黑气在空中挥舞。 张一仙双眼紧紧盯着孩童的身影,只见他有些步履阑珊的向前行进,那样子像极了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而且此时的他整个人都变了,不仅手指变粗,全身长出细毛,就连先前还算清秀的容貌也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随着一步步走向神魂之力所在的地方,张一仙潜伏在地下,心中纠结要不要出手,他在思考眼前着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了。如果所料不差,这孩童应该就是害死秦灰虎的凶手,不能再让他继续害人。”一番纠结过后,张一仙不再犹豫,当孩童的手指刚触碰到神魂之力,他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半空中,手中仙剑光芒大作,一股煌煌天威从中散发。 突然出现的一击,让原本还略有喜色的孩童突然变得暴虐起来,矮小的身躯之中涌现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猛的一击迎着张一仙的仙剑抵挡而去。 两道气息相撞,黑气就如同冷水遇见了热火一般,刚一接触就不断冒出“呲呲”的怪异声响,仿佛遇见了天敌一般。 张一仙趁势追击,体内日月精华再次灌入仙剑之中,一道更加凌厉的剑芒斩出,孩童只能堪堪抵挡,身上的黑气正在快速减少,狰狞的面孔之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击见效,孩童的手臂上被张一仙发出的剑芒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遗留其上,不过流淌下来的血液却不是红色,而是墨黑之色,十分恐怖。 “嘎……” 孩童似乎发怒了,口中发出一道不似人音的异响,全身黑气涌动,在其身后形成一个诡异的狐狸头像,一对利牙如同真实长成的一般,以极速向着对面的张一仙扑咬而来。 “晦气!” 还未等幻影近身,张一仙便察觉道了这道黑气是什么东西,这是污神神魂的东西,一旦被沾染上,就算是神仙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不仅如此,狐狸幻影之后,孩童双手手指之间猛的长出一段利爪,其上泛着寒光一道向着前方扑杀而来。 张一仙眉头微皱,原本以为只是一只还未化形的元神小妖,结果现在对方竟然连专治神魂的晦气都拿出来了,据他所知,这东西除非是同样的神灵,不然这等妖物绝没有可能掌控这等东西。 张一仙在想对策,手中仙剑不断散发剑芒,硬生生将第一道攻击抵下,而后孩童化身的狐妖又紧接而来,眼看着孩童泛满黑气的爪子就要接触到张一仙的的腰间,而避无可避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的一声交击之声响起,随后一道金光闪烁,张一仙这才发现,自己腰间多出来一样东西,关键时刻将这一击抵挡了下来,正是他的城隍金印。 “呼,没想到这城隍金印还会自动护主,真是好宝贝!”张一仙眼神一凝,趁着孩童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手中长剑向着其脖颈之间猛的一斩,“啪”的一声脆响,原本缠绕在其间的那根黑色细绳应声断裂,化成无数黑气向着四周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孩童的肩头再次出现那只怪狐的身影,只是其头顶的白色花朵已然断裂成两段,跌落在地。 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头已经垂死的怪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张一仙看着双眼恢复正常,又晕死过去的孩童,并未去追赶,而是捡起地上被他斩断的白色小花。 随后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终于知道这狐妖为什么要生抽活人的魂魄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张一仙此时拿在手中的那朵“聚魂花”。 第二十三章 鬼童 聚魂花又名噬魂花,花成白色,茎干无叶,每长出一片白色花瓣需要经过一千个魂魄作为肥料,而且此后每长出一片花瓣,所需魂魄更是成几倍增长,更为难得的是此花的功效,它不仅对修炼之士有效,就是对于神灵都有些不小的诱惑。 而且此物只有阴间才有,如果要在人间存活则需要栽种在活人身躯之中,再经过百年培育才可成熟。 张一仙手中拿着的这多聚魂花其上有六片花瓣,而且第七片叶子已经冒出了头,乃是呈紫金之色,十分罕见。 “这东西太过伤天害理,竟此一株就需要六七万人的魂魄,也只有阴间才能以厉鬼之魂养育,这狐妖到底是何来路。”张一仙最后一剑没能将狐妖击杀,但是却将其重伤,况且他的剑气乃混合了太阳之中的日精,对付这等阴邪鬼魅之物有着奇效。 他相信这东西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害人了,他也有充足的时间消灭他,现在难的是如何处理地下躺着的这个孩童。 张一仙观其外表,除了身上衣衫有些脏乱,头发有些浓密之外与其他同龄的孩童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没有大意,而是放出一道魂力探查孩童的身体。 这一查还不要紧,当查完之后,张一仙整个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却在想去如何处理。 当张一仙的魂力刚一接触孩童的身体,便被其当做食物一般顺道吸了进去,全身还散发出浓郁厚重的阴气,整个人就如同活着的厉鬼一般。 但是其心跳,呼吸,脉搏无不证明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难道这人世间还真有这样的人?以前光听了,没想到现在却真实的摆在自己面前,如今倒成了个难题。”张一仙心中猜测,这孩童虽然面孔稚嫩,但是其年龄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如果不是其体内浓郁厚重的阴气,以及刚才被他斩断的那道黑色细绳维持,也许他早就成了亡魂,显然是有其背后之人要他活着,只为了培育那株聚魂花。 而且这孩童身上的阴气之所以如此浓郁不仅是因为聚魂花的缘故,他背后之人之所以选他,还因为他乃是中元节夜里凌晨所生。 这样的孩子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称呼“鬼童”。 传说中元鬼节这一天,阴间通往人间的通道会打开,阴间的鬼魂会涌入人间,所以在这一天百姓家家户户都要向已逝的先祖点香烧纸,更会在这之外为孤魂野鬼也另立一处祭祀。 而这一天夜里鬼门大开所降生的孩童最容易被鬼魂附体,失了心神,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鬼童”。 看着眼前这个不足十几岁的孩子,张一仙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觉,如今狐妖被他打伤逃遁,其体内的阴气依旧浓郁,这样下去,如果不抑制他体内的阴气,他就会成为孤魂野鬼争相吸食的养分。 “这可怎么办!”张一仙有些头疼,想来想去,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安置这孩童,而且将他带在身边也不可能天天看着,如果一旦自己疏忽,很有可能造成大错,再加上外面的世道枉死,冤死的人越来越多,也是一个大麻烦。 “也不知道龙虎山的道士们有没有办法,看来还得抽个时间去龙虎山一趟。”张一仙想了想,这孩童无论放置在何处都是个麻烦,还不如自己先带着,也许后面还有机会救治也说不定。 张一仙此时要做的就是封印住他体内的阴气,一旦他的阴气被封,他的意识也就会回归,人也会醒来。 将孩童摆放在地盘膝而坐,张一仙取出手中象征权力的城隍金印,口中念念有词,城隍金印表面慢慢散发珍珍金光,随后在张一仙手掌猛的一掷之下,城隍金印身上能的涌出一道金光,凝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印,瞬间印在孩童眉心之处,原本还四处溢散的阴气此刻又慢慢倒卷回来,进入其体内,片刻之后孩童的身体与常人无异。 只是这样的办法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张一仙还在想着以后如何处理。 ………… 就在张一仙出手封印孩童体内阴气之后,距离秦家村身后山林一百多里处的一处山崖之上,一个身穿白衣,面孔俊俏,眉心还有一枚花瓣印记的青年人猛的睁开双眼,目光直向秦家村方向,手中还抚摸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狐狸,此刻其肚腹之上正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重伤的狐狸,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五指轻轻触碰到狐狸的皮毛,下一刻五个指头猛的合拢,原本还有微弱气息的狐狸当即被这青年捏成了肉泥。 “这世间还有人能坏我好事,有意思,真有意思。”空旷的山崖之间,雾气舒卷,站立在山崖之前的青年低语,口中发出的竟是女声,男相女音,可真是怪异至极。 ………… 长江,河伯府邸。 狂怒奔涌的长江水混着些许浪花在江面之上翻卷着,下一刻,一道金光从天际降临江面之上,原本一米多高的浪花正要从这里打来,下一刻硬生生被这道金光逼散。 当金光散去之后,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露出面来,手中还捧着一道泛着紫光,晶莹剔透的玉盒,拉近细看,玉盒之中盛放的乃是一枚散发着紫光的令牌,其上竟有上古龙文。 青年现身后不久,宽阔的江面之下猛的涌起一阵水泡,散开之后一道道河伯府邸的夜叉站立两旁,为首一人正是张一仙未来的老岳父,河伯。 ………… 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豪州城之外,一处道路旁走过一个穿着破烂僧服的游僧,身上背着包袱,年纪大约二十多岁,天庭饱满,面相圆润,看起来气度非凡。 游僧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四周荒芜的土地,手掌不由自主地安抚着肚子继续往豪州城赶去。 如果张一仙在此,定能看出,此人身上有点点红色气运流转,远胜过他曾经见过的县令。 第二十四章 即为人,何成佛? 豪州城外,原本宽敞平坦的官道此刻已经有些破败不堪,不仅两旁的路基垮塌,就连道路之上的青蒿也长到了齐膝深,只有中间还有一道白色的小道证明这里曾经是通往豪州城的官道。 官道两旁,稍微稚嫩一些的树苗都被人掀翻在地,徒留已经日渐干枯的枝干,最下方的嫩根却早已不见踪影。 再往前看去,稍微宽敞一些的道路两旁都被漫山遍野的黄土堆遮盖,中间还偶尔夹杂着一些被老鼠啃过的人骨。 此时此刻,豪州城外的树林之中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头低伏在树角,每个人虽说都是身披战甲,手持利刃,但是战甲是芦苇杆做的,手中的利刃也是家中的杀猪刀简陋至极。 队伍的最前方,五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凑在一堆互相争论着,每一个人都互不相让,十分强势。 “好了,各位兄弟,听我老彭一句劝,打下豪州城咱们再来细分如何?”见众人争吵不休,一个脸黑的中年汉子大喝一声。其余几人摄于中年汉子的威慑,只得相互怒视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全都回了自家队伍之中。 而就在一群人准备进攻豪州城时,距离豪州城外二十几里的地方,一个穿着破烂僧服的和尚手中端着一个缺口的破碗,脸色蜡黄,身形却十分魁梧,正一步一脚的往豪州城赶去。 只见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右手单持,口中念念有词,像是佛家超度之语。 放眼望去,死于荒郊野岭之间的流民如此之多,游僧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口中诵念经文的声音也就更大了。 游僧抬步游走,不停的为四周的荒坟超度,行为极善。 而就在距离游僧不远之处的山坡上,一棵树叶稀疏的松树之下,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嘴角之间还有笑意流转,看起来十分慈祥和蔼,如果张一仙能看到,一定会认出,这肥头大耳的和尚就是不久之前被道人张平风追杀那人,不过此时的他看起来依旧如同与张一仙相遇之时那般模样,并无不同。 “这天下异相显现,乱局已定,再加上各地潜伏的伪龙摆尾,整个人间更加混乱,也是我佛门大兴的时机,只是没想到在这荒野还能遇见一个佛门弟子,也算是缘分。”大和尚踏着光脚,一步步从山坡往下走来,山坡下正在做着法事的游僧似乎并未察觉到大和尚的靠近,口中依旧念着经文。 “小沙弥,你这是做什么?”大和尚来到游僧身后,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念经做法的僧人身躯没来由的一阵颤抖,而后强忍着身躯转过头来,发现说话之人是个活人之后,游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向着大和尚一礼,这才开口应道:“小僧正在为这些枉死山野的百姓诵一段《无量寿经》,好让这些亡魂都能得到安息,早登极乐。” 大和尚听后,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游僧,这才开口说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自己来世福报?还是想有朝一日立地成佛?” 游僧看了一眼大和尚,见他身上衣着锦华,纹饰精美,想必吃上一顿饱饭是没问题的,思考了一会儿,游僧接着大和尚的话问答道:“阿弥陀佛,这样的世道,就算得了来世福报,又能安乐到什么地步呢?成佛?既然为人,又何须成佛!”游僧说完,又行了一礼,不去理会呆若木鸡的大和尚,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沿着官道继续向着豪州城进发。 “既然为人,何须成佛?既然为人,何须成佛?”大和尚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两句话,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盘坐在地,而后更是两眼紧闭,身躯之上竟有点点佛光溢出,十分神异。 “此子有身有至理,但是心中红尘气太重,注定与我佛无缘,阿弥陀佛。”半个时辰之后,大和尚睁开眼睛,双眸之中带有一丝疑惑的看着游僧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 而后更是一指佛光点出,瞬间便以极速赶上游僧,没入其身躯之中。 “既然你赠我佛偈,我也救你一命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大和尚行了一礼,又抬头看了看天,目朝西方一拜,整个人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游僧不察,依旧行走在通向豪州城的官道之上,当随着官道行至一处两面环山的空旷处时,道路两旁的青蒿从中突然窜出七八个凶神恶煞,身穿红服,头戴红巾的兵士,指着游僧,话也不说,手中粗绳便往身上套,随后又找来一根木棍,朝着游僧噼里啪啦一顿猛揍。 “胡大哥,这下又多了二两酒钱,这是今天第十二个了。”见游僧无反抗之力后,一群军士便退回一旁的青蒿从中闲聊起来,而被称作胡大哥的那位军士,想着今天片刻的时间便有二十几两银子落入袋中,心情也有些愉悦。 “莫要说话,好好守着这条官道,一个通风报信的元胡也不许放过!”胡大哥一声大喝,其余人等都只能陪着笑容,点头称是。 游僧被打晕之后又醒了过来,两眼一睁,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断颈之处还有丝丝热气溢出,吓的游僧全身直哆嗦,而后他放眼一看,远处的草从之中还有七八具同样被割了脑袋,尸首分离的躯体被散乱丢弃在地。 这些被割头的人中,只有一人身着元廷官服,看样子只是个守城的卫士,其余人等,看其身上衣着,全都是逃难的寻常百姓。 在其身则,两三个面若死灰的寻常百姓依靠在磐石之上,一句话也不说。 “冤枉啊,大人,小僧冤枉啊!”见此情形,游僧那里还不明白,这群人是想用自己等人的脑袋去换赏银,而且不管百姓元人,只要是人都认。 当即便高呼冤枉,正在待命的几个军士见此,急忙前来,抽出手中弯刀,举刀便要劈砍,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游僧背后一点金光闪过,不远之处,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惊呼一声,连忙高喊住手,随行的两个军士连忙上前制止,游僧的头颅这才得以保全。 第二十五章 和尚也有春天 当凶神恶煞的军士举起手中的弯刀,眼神狠辣,刚要劈砍下去的一刹那,游僧心中又惊又怕,他突然升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如果谁在此刻救下了他,他这辈子就为谁卖命。 但是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心中竟然一点其他念头都没了,只想着一个字,活。 他已经闭上眼睛等待着刀片砍进脖颈的那一刻,只盼望着这军士的刀刃足够锋利,让他可以不用受太多的苦。 “住手!快住手!”就在这道清灵声音响起的瞬间,游僧心中仿佛觉得这世界只剩下这道美声。 唰的睁开眼睛,发现举刀的军士并没有砍下,而是被另一个军士拦着,旁边那个领头的胡军士正在对着眼前的这个美貌少女陪笑着。 两人交谈了片刻,美貌少女不知说了些什么,领头的胡军士脸色一会儿变一个颜色,眼神还不时往游僧这边看来。 最后,领头的胡军士没有阻拦美貌少女前行,而是别过头去,狠狠训斥了一番另外几个军士,似乎在发泄怒火,同时也在掩饰尴尬。 美貌少女也当没看见,身边由一个护卫领着,一步步向着游僧这里走来。 “你叫名字?是干什么的?”来到近前,少女胜似百灵鸟的声音听入耳中,游僧竟然有些呆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女,一时间竟忘记如何应答。 “憨货!叫你回话!” 被另一个持刀军士猛的一拍脑袋,身形一歪,游僧这才回过神来,也不顾身体依旧被捆绑,行动不便,便要迎上前来,被持刀军士拦在一旁。 游僧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女,这才开口说道:“小僧……小僧……是皇觉寺的游僧,名叫朱重八,此行是去往豪州城布施的。” 美貌少女见这个游僧朱重八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羞恼的意思,而是从自己手中的竹篮里拿出两大个白面馍,一语不发的递给游僧朱重八。 “好……吃。” 朱重八整个嘴里都被白面馍塞满了,面对美貌少女的善意,此时此刻的他只能傻傻的笑着,仿佛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领头的胡军士见此情形,心中积蓄着不快,却又不敢冲着美貌少女,只能将这份恨意对着游僧朱重八。 吃饱喝足之后,朱重八看着坐在一旁喝着小酒的领头军士,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让他有些皱眉,不过随后又露出傻傻的笑容,配合上有些黝黑清瘦的轮廓,美貌少女竟然觉得有些亲近。 “马姑娘,兄弟们都吃饱喝足了,让我代为感谢,只是豪州城内现在正在激战,你还是跟我们在这里比较安全。”领头军士吃饱喝足之后,来到美貌少女的身前说道,思虑了一会儿,这位军士口中的马姑娘也应了下来。 朱重八心里念叨了两遍马姑娘,觉得越念越顺口。 念完之后,他答应,那位美貌如花的马姑娘竟然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和尚,待会儿你就跟着我,他们不会害你,如果你离开了我,我可保不住你。作为回报,你就给我亲人念念经文超度一下。”马姑娘轻轻声叮嘱朱重八道。 “敢问姑娘亲人名讳,咱也好做法师。” “我父亲马一良,母亲……” 两人简短交谈这段时间,一旁的领头胡军士一直盯着两人,没有片刻懈怠,当游僧朱重八口中渐渐响起超度经文的声音,领头的胡军士这才相信了马姑娘是真的找和尚做法师。 而且,他心中明白,马姑娘心中肯定知道了他干的这些勾当,但是他却不敢生出害人之心,他也知道这位马姑娘心性善良,如果自己将这些剩下的人放了,说不定她也不会去大帅那里说自己的坏话。 胡军士正在沉思,其余兵士也都看着游僧朱重八口念经文,身形转移,就当是看个热闹了。 一段超度经文过后,美貌少女马姑娘的眼中开始红润,随后滴下几颗伤心泪,朱重八心有不忍,又扯下自己衣服上最干净的一小块布递过去让她擦擦眼泪,就是这一个无心之举,马姑娘另眼看了朱重八一眼。 头顶太阳,火辣辣的日光有些秋老虎的味道,几个军士也都热得不行,纷纷找了一个凉快的树地纳凉,不远之处,那些沾满血迹,被丢弃的尸体引来一大堆苍蝇。朱重八又从山林之中折来一根粗枝,顶着烈日埋头挖坑。 马姑娘坐在一旁看着,当朱重八汗流浃背的时候,她竟然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多时辰,朱重八挖了一个半丈多深的坑,正要将死去的人安葬时。只听见一旁纳凉的胡军士不断发出咳嗽之音。 朱重八心中暗叹,不知不觉间,目光又移到了马姑娘身上,对着他微微一笑之后马姑娘起身来到胡军士面前,轻声说了几句,便不再咳嗽,任由朱重八搬弄,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狠意。 “善事一桩,不怕不怕。” 心中默念一句,又对着冤死几人的尸体行了一礼,这才将几人放在同一个坑中,用手掌将泥土回填打实。 马姑娘静静的看着和尚做的一切,眼中有欣赏,也有欣慰。 而就在一群人头顶的云层里,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之时,心中突发奇想,手中又是一道金光弹出,越过云层径直没入游僧朱重八与美貌少女马姑娘的身体之中。 做完这一切,大和尚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自言自语道:“红尘事,红尘了,往来了因果。” 说完身体便化成一道金光,向着西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 张一仙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鬼童,手掌一抬,孩童的身躯便浮立于半空之中,随后手中仙剑一动,便驾驭着仙剑,往城隍庙方向而来。 片刻之后,便托举着鬼童的身躯一同落在了城隍庙中,而此时的老秦头早已发现了张一仙的身影,迎了上来。 看清张一仙手中托举的是一个孩童之后,他的身躯莫名的一阵颤抖,皮肤之上生出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 第二十六章 天象 张一仙带着鬼童回了城隍庙,老秦头迎了上来,将其从张一仙的手中接过,又送进房间之内。 城隍庙中又再次安静下来,偶尔会有一两个香客少来,都是老秦头在招呼。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张一仙也难得清闲,每天按照修炼之法,吸取日月精华淬炼神魂,每一次都有不小的进步。 每次外出,张一仙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童子。 方圆几十里内,除了老秦头家几个儿子都找到媳妇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太过于新鲜的事情。如果算上城隍庙中日益增加的逃难流民,也算是一件大事。 自从一个多月之前,红巾军起义,义军攻破豪州城防,顺利拿下豪州城,此举不但没有百姓欢呼,反而从城中逃难而出的流民比起元廷治下更是多出一倍有余。 原因无他,红巾军虽然号称义军,但是攻破城之后,行事与强盗无异,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就一定要抢过来,而占据豪州的五支队伍之中,除了郭子兴带领的队伍还算军纪严明之外,其他人简直就是饿疯了的草寇。 当从难民口中得知豪州城被起义军攻破之后,张一仙就知道,乱世已经开启,而现在也已经是至正十二年了。 此时此刻,整个人间乱象已出,北有徐寿辉,南有张士诚,再加上还未崛起的朱元璋等,整个天下已经开始角逐了。 张一仙不得不沉思,一旦整个人间开始乱起来,不仅他的香火会受到打击,就连他的实力也会受影响。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张一仙利用河伯赠与的珍宝,再利用城隍金印的存储之力,特意带着老秦头跑了一趟江南,分七八次从各地买了十万担的粮食。 别以为十万担粮食很多,与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比起来那可就是杯水车薪了。 在张一仙的授意之下,老秦头从逃难的流民之中挑选了一批体格宽大,勉强算得上壮硕的人,利用粮食的诱惑,让他们留在城隍庙当做护院使用。 乱世之中,张一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这些人,那样是违反天条的,就算是买的那十万担粮食,也被他在城隍庙旁边的土地之下偷偷挖了一个长宽足有近百米的大坑,将所有粮食放进之后,还略有不足,距离地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这也是他留的后手之一。 十万担粮食,一担约百斤左右,总的近千万斤。如此庞大的粮食,就算是一支万人军队也够他们吃上几年的了。 而且,这还不算上张一仙城隍金印之中留存的一些粮食,所以,他打算以后让自己的城隍庙香火更加旺盛,这就是他的资本。 而那些被老秦头挑选出来的人,大约有近百人。再加上他们还未饿死的家人,总数也就三百人左右,张一仙让老秦头在城隍庙周边的空地圈一块出来,当做这些人的安家之所,每户人家又发了一两银子,以及三斤粮米。 肚子饱了,这些汉子也显得精神了许多,每天都来城隍庙之中接受老秦头的指挥。 而张一仙也没有吝啬,找出一套强身健体的修炼之法让老秦头代为指导,毕竟他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筑基境界的修士,只是身上没有一点术法,空有修为而已。 而张一仙的精力大部分都投入到已经醒来的鬼童身上,还为他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小明。 自从鬼童小明醒来之后,没有了阴气以及狐妖的控制,整个人也变得十分正常,除了很少饿之外,与其他同龄人一样,十分活泼好动,而且,他的双眼经年累月被阴气滋养,已经成了鬼眼,与老秦头的天眼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下子不仅省去许多功夫,张一仙也能直接管束鬼童小明,而且还教他修炼之法,吸取日月精华一点点消磨他体内的浓郁阴气。 一个多月下来,鬼童小明的脸色也不再苍白,而是变得红润了一些,身上阴冷的气质也变得柔和起来。 张一仙也乐见其成,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外出逛逛,遇见有需要的难民他也会帮上一把。 如此一来,方圆百里之内,他的城隍庙中香火渐渐有了复苏的苗头。 而自从豪州城被义军攻破以来,其余各地的义军也在同一时间纷纷起兵夺城,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实力最强,同时也是最先起义的白莲教韩山童,刘富通等人也纷纷拿下城池,而为了抵挡元军的反扑白莲教的韩山童遇害,其子韩林儿则继任义军首领,被其余各路义军尊称为小明王。 自此以后,各路义军纷纷效仿,上书请命,自封为大帅,统领一路兵马,举着恢复汉室江山的名头彰显着自己的野心。 张一仙在城隍庙之中默默倾听着这些难民带来的消息,心中不不免费思绪万千。 他没有见过此时的朱元璋,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身在何处,只能干等着,等待着他闯出名头了,再去见识一番。 太阳日薄西山之后,天幕之上点点星辉闪烁,这一晚的星光比起前面一阵的都要明亮。 张一仙也有些疑惑,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他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猛颤。 夜深之后,群星照耀之下的天际突然有一抹明亮至极的星光划过,坠落在大地之上,十分耀眼。 一道星光过后,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又一道星辉从天际划过,坠落大地。 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整个天际前前后后共落下十八道星辉。 这种异相一出,张一仙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而就在同一时刻,龙虎山主山之上,靠近山顶的一处洞穴之中,一个胡须全白,面容苍老的道人手持一张金符,金光过后,符纸只剩下一堆灰烬降落在地,呈现出一个太阳以及一只凤凰的图案。 相距千里之外,同样是一座无名山峰小亭,一个胡须都长到地上的老僧猛的睁开眼睛,看着星辉降落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手中捻动的佛珠突然间断裂,佛珠散列开来,形成一个佛印,而后发出一阵金光,显示出家的图案竟然与龙虎山那个老道看见的一模一样,也是一个太阳外加一只凤凰,片刻之后,那些散乱在地的佛珠随风而逝全都化成了白色的灰烬。 同样,天显异相,这一幕让许多人都抬头仰望,而在青田一片竹林之中,一个手持书本的老儒生也同样看见了,多久未见笑容的脸上竟出现了罕见的笑意。 第二十七章 思虑 寒冬腊月的天气,北风越发的放肆,原本黄昏昏一片的大地在北风吹拂之下,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雪海。 最近几天以来,来到城隍庙逃难的难民越来越少了,偶尔有几个零星过来的都是外出巡逻的护卫在半道之上从半掩埋的状态下挖出来的。 这些人得到救治活下来之后,无不痛苦流涕,大嚎不已,庆幸自己存活也痛思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亲人。 张一仙就在一旁看着,几个月下来,这样的场面他自己看了不下百变,天灾演变人了人祸,人祸更是助长了天灾,越演越烈局势更加混乱。 中原大地之上,自从刘福通,韩山童高举汉室大旗,带领红巾军起义以来,各地不断有豪强倾家荡产,招兵买马,各自拉起一支队伍,大到万人,小到数百,整个起义之举呈现出遍地开花之势。 元廷听闻地方有变,叛逆四起,特排当今宰相,脱脱帖木儿率领讨伐大军,号称十万,荡平地方起义。 一时之间,原本还不可一世的起义军,听说元廷宰相驾驭十万铁兵出征,一些人马不多的起义军首领纷纷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本投靠实力比自己更强的人,如此以来,一月不到,原本还成遍地开花之势的局势骤然间变得明朗起来。 中原大地之上存留的起义军也就变得屈指可数,但是他们手中的实力却壮大数倍不止。 豪州城中,自从五只队伍驻扎在这以来,城中稍微有些家财的地主也都卷着自己的存货,带着家奴投奔到相对安稳一些的南方去了。 而面对元廷十万大军的征伐,各地的起义军纷纷请求遵从小明王韩林儿的号令,在此情形之下,韩林儿顺势,上应天命,下顺臣民,进位为王,自称“明王降世”号称小明王,成为所有义军共同的领袖。 此消息一出,各种名不正,言不顺的起义军首领纷纷请命,上书称臣,得了一个空头封号,借此不断发展壮大。 天灾人祸之下,各地的百姓民不聊生,别说过上安稳日子,就算是吃上一顿饱饭也成为了希冀。 张一仙稳坐城隍庙之中,不断听取老秦头打听来的消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可有凤阳朱元璋的消息?” “城隍老爷,方圆百里之内,还没有听说过叫这名字的义军首领。”老秦头抬头看了张一仙一眼,自从起义爆发以来,这已经是城隍爷第三次询问有没有朱元璋的消息了,难道这个朱元璋是城隍爷家亲戚不成? 老秦头这样想着,张一仙也并不理会,这几天他渐渐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被监视了,但是又看不见人,而且这由头可能来自于天庭。 回头想想,张一仙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了一下,如果救下这些近千人的流民还不算什么,那么城隍庙前那条已经挖好的水渠就有些问题了。 因为不断有流民前来投奔,再加上张一仙吩咐老秦头只要这些难民参加劳作,参与开挖水渠,就给他们发放食物,为了更贴合实际人心,他甚至让那些才到达的难民先吃饱,休养两天之后再下地挖水渠。 如此一来,这样的善举更让百姓感恩,对于他们来说,能吃饱,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而且这里面有一些是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儿子儿媳妇为了省下粮食给父亲和儿子吃,全都饿死了。 这其中最令张一仙痛心疾首的乃是他从一个年迈的老农哪里听来的,为了让自己的孙子活下去,他用自己已经饿死的孙子与另一家饿死的孙女互换,易子而食。 就连食人这样的人间悲剧都发生了,百姓对于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期盼,他们的心是何等绝望? 张一仙体会不到那种痛苦,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缺衣食,甚至他也听说过历史上发生的天灾导致百姓食人的事情,他只当是老师说出来让他们珍惜粮食,艰苦奋斗之类的大道理,如今这样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那种实实在在的冲击感让他难受了好几天。 即使如今他成了城隍,他也没有觉得权力这种东西有多诱惑,但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上,现在正有无数人为之奔走,亡命。 他相信,野心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只为了填饱肚子,不至于自己死后身体成了别人锅里煮沸的肉食。 这一刻,张一仙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天下之大,竟没有这些百姓容身的安稳之所。 他心头有些苦,如果他是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尽他所能去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但是随着他对这些百姓的帮助越多,他越发感觉自己头顶之上有人注视,他只是一个神,作为一个神,他这时候就应该高高在上,当这些凡人争夺出一个结果之后,他在偶尔显露一些神迹,在天平盛世之下继续维护自己的香火。 但是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神,在成为神之前,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爱国的愤青,但是如今这些颠覆他认知的存在却不允许这样做。 有一次他问老秦头,神是不是高高在上的? 老秦头的回答更是让他哭笑不得,老秦头说,“神嘛,只要能吃饱,管他什么是神,就像现在,城隍老爷让我全家都过上的日子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所以我就觉得自己也成了神仙。还是在城隍老爷的帮助下,所以我老秦这辈子只跟着城隍老爷,做牛做马。” 这几天张一仙不止一次感叹中国的农民淳朴善良,只要是对他们好的人,他们会一辈子记住他,让后不余遗力的帮助他。 没来由的,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民以食为天,只要是能让百姓吃上太平饭,那么就是他们的天。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有了粮食,让他们吃饱,谁又会吃饱了没事干跟着一群野心家到处起义呢,这也是历史上很多农民起义最终失败的原因。 第二十八章 天谴 应天府城郊的城隍庙中,此时的城隍庙已经不复几个月前残垣断壁的景象,经过一些香火之徒的资助,以及老秦头带领难民们劳动的结果,此时的城隍庙虽说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是也颇有一些恢宏大气之感,就连原本城隍庙后面的荒芜之地也被老秦头带人清理了出来,不仅可以当做路途遥远的香客暂时休息之地,寻常时候也能当做这些难民的庇护之所。 所有人都以为一些全都是老秦头的功劳,每当有人跪伏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感谢活命之恩时,老秦头都会带着来人前往城隍庙供奉之地,对着城隍泥塑神像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切都是城隍爷的功劳,如果不是先前自己舍命护庙,从那些暴吏手中保留下来。如今,整个中原大地都沦陷在战火硝烟之中,百姓只想好好守着自家土地的愿望也不能,而且今时今日,他还能有命在此,全靠张一仙。 以工代赈的效果非常好,不仅城隍庙被修整完好,甚至还略有扩展,香客也多了起来,那些寻求太平的富人也偶尔会来此上香。 长久以来,张一仙凝聚的香火之力也就更多了,不仅神魂修炼之法进步神速,就连神魂也更加凝练,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还未有肉身,恐怕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完整的人。 此时的张一仙正带着鬼童小明待在后院,孩童眼中清澈透明的眸子正径直盯着他,脑海中还在玩疑惑着刚才所说的学文化是什么意思。 “哎,小明的智商明比一般的小孩低了几分,显得有些痴傻。”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张一仙发现了这个十分要命的问题,按照他推测的来看,小明的年龄至少也有四十岁左右,而且此前经常收到聚魂花以及那浓郁的阴气影响,让他的身体自己头脑受了不可恢复的伤害,不仅如此,狐妖为了培育聚魂花,还用鬼魂饲喂于他,这也让他的灵魂收到了极大的创伤,如果有可能,他今后会记起一些记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这个痴傻的样子。 张一仙心中有些愤怒,利用活人做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这狐妖以及其背后之人真是该死,可是他还不知道,那只从他手中逃得性命的狐妖已经被他的主人捏成了肉团,而且他也成了那男相女音的怪人眼中的小爬虫。 又耐着性子给小明解释了几遍,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如此,心中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 大不了以后让他一辈子跟在身边就是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不至于庇护不住一个痴傻的孩童。 想通了这点,张一仙也不再纠结于鬼童小明的智商问题,而是放眼庙宇另一边正在训练的几百个护卫,他接老秦头之手传他们一些超越世俗的淬炼体魄之法就是想让他们今后能做一些为福苍生的事。 身影穿过房屋,来到护卫们训练的台场之前,小明紧紧跟在身边,眼中双眸依旧清澈无波的看着要眼前这群嘿呀嘿呀喊着号子不断流着汗水的人群。 “好冷。” 鬼童小明的到来,让原本就赤身裸体的站在雪地里训练的壮硕大汉也不由得呼了一口热气,手下动作更是用力,希望借此取的一些温暖。 老秦头依旧现在这些人的面前盯着他们训练,发现张一仙带着鬼童小明到来之后,便迎上前来,表面上看来是向小明行礼其实乃是对着他上礼。 一边走在走廊之中,老秦头也将最近几天城隍庙中发生的大事小事,事无巨细的上报于他,并且还将一些未能解决的问题让他给出解决方法。 不管是以工代赈这个方法,还是拿出珍宝让他去换取粮食收留这些流民,这一件件事情坐下来后,那些被救之人炙热的眼泪和触及灵魂的目光,让他这个历经风雨的老人也不得不佩服。 更何况,作为神灵,在老秦头看来,凡人的生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城隍爷动心的,但是接触以后,他发现这位天庭正神不仅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气,反而关心百姓疾苦,更是想出一些奇思妙想解决了许多问题。 “老秦,最近庙里的粮食还够不够?一旦开春,不仅要忙耕种,也许还有更多的难民闻声而来,如果粮食不够你就拿着银钱,带着几个小子跑一趟,别让他们饿着。” 张一仙一说到这事,老秦头心中默念着,随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让他想想办法。 “城隍爷,难民之中有些人因为路途之中被野狼咬伤了,如今腿脚都有些腐烂了,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大概十几个人。” 老秦头一脸忧色,张一仙心中想了一下,便抬头看了一下天,晴空万里,偶尔有几朵云彩飘过,阳光打在地上的积雪上反射过来,稍微有些刺眼。 “走吧,过去看看再说。”老秦头前面带路,鬼童小明断后,三人穿过中庭,来到难民集中的区域。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这些刚开始瘦的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已经恢复了生气,有了粮食,他们的眼眸也透露出对生活的希冀之色,就连看向老秦头的眼神也显得有些炙热。 挨个打过招呼,又绕过几个田埂,老秦头的身影这才在一间散发着腐臭味道与浓郁药味混杂在一起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推开房门,他的两个儿子正端着药碗挨个喂药。 见自家老爹到来之后,老三与老五起身相让,突然看到老秦头身后的鬼童小明,两个人没来由的背脊发寒,随后退出房内,随带拉上了房门。 张一仙看着这些面色苍白,身形有些发肿的人,那种腐臭的味道他闻不见,但是有几个人腿上流着黄脓水,大如牛腿的腿脚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古人的卫生观念十分落后,这些人被野狼咬了之后,路途之中没有经过处理又继续赶路,身体长时间处于疲惫状态,免疫力也下降,甚至伤口也被泥垢沾染。 观察一番之后,张一仙推测,他们的都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比较严重的几个已经得了破伤风以及伤寒之症,用大夫的话说,这样的症状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张一仙低声让老秦头找一些干净的刀片,又先来热酒与干净的布,处理一下那些病症相对较轻的人,而那五个已经处于重症状态的病人只有他施法才能救回。 张一仙手中光华凝聚,一道白光没入其中一个病人身躯之中,只见他身体腐烂的位置迅速变化,半响之后已经好了大半。 就在张一仙准备向下一个病人施法之时,晴空万里的天际之上突然涌过来一片乌云,一道晴天霹雳猛的从天际落下,瞬间便划过晴空,径直落在城隍庙的房顶之上,厚实的土瓦片被白色的雷电劈开,形成一个手臂大小的洞口,雷电趋势不减,径直向着张一仙立身的地方而去,一道金属交击之声响起,张一仙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种恩威如域般的恐怖感觉,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湮灭了,但是随后他的身体之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吸引之力,所有的雷电被他身上的城隍金印一点不剩的吸了进去。 “天谴!” 张一仙心中震撼,他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天庭的注意,他明白这道白色的雷电虽然不至于让他神魂俱灭,但是要让他重伤垂死却绰绰有余。 “这是天庭的警告?还是……”张一仙不敢多想,原本手指凝聚的光华被他散去,吩咐了一声已经忘神了的老秦头,张一仙便带着鬼童小明出了房门。 整个过程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一道晴天霹雳就有如此威力,他不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下一次迎接他的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 河伯来信 张一仙慢慢退出房间,来到目光能够看见天空的地方,双眼紧紧盯着头顶的这片天,看着晴空之中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又不断扩大的趋势,张一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心中很寒,神魂更寒,自己的动作还是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吗?这次也许只是警告,也许是真的想灭杀他,如果不他是城隍金印最后关头替他挡住了那到白色的雷电,此时的他也许已经奄奄待魂飞魄散。 之前的几个月,张一仙一直都认为,上天让他拥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经历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今天他第一次怀疑这个由头是不是自己自我安慰的?不仅如此,就在人间百姓身受战乱之苦,被饥饿逼迫着吃掉自己的亲人骨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正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一手造成的吗? 从前他不知道历史上干旱,蝗虫灾害,甚至地震,以为这些都是自然因素,甚至还有人说千年之前,地球处于小冰期变化过度之时,冬天比现代更加好冷,食物,土地,甚至各种作物的生长都收到了天气的影响,而现在,这个世界的神灵就摆在自己面前,这一切让他有些动摇长久以来都坚持的一些观念,上天可敬?可畏?还是可恨! 或许他们当中有的人是天生神灵,但是其中一些也曾经是由凡人之躯飞升而去的,难道他们对于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没有一点儿的眷念之情? 张一仙边走,脑海之中越想越多,越来越乱,几番下来,他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每向前踏上一步都是压上了所有。 紧随他之后的鬼童小明也察觉到了张一仙身上气质的变化,原本清澈纯净的眼眸之底更是阴气汇聚,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眼中喷渤而出,吞噬一切威胁到眼前这人的所有不安因素。 一正神,一鬼童就在这样复杂的场景之中回到了后里,张一仙散座在一旁沉默不语,鬼童小明依旧是那副模样紧紧守候在其身旁。 又过了一会儿,老秦头来过一趟,说了几句话,但是张一仙只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而后让老秦头厚葬那几个死去的人。 整整一天,张一仙都保持坐立的姿势,他想让自己记住这种痛苦,这份不甘,甚至是屈辱。 从刚踏入这片土地之上,他看见的,以及自己亲自经历的,有太多的感触和无奈,仿佛“世”“道”就是如此,如果他想做一个异类,只会被当做一个蝼蚁,被一道天雷劈的神魂俱灭而已,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存在。 曾经他在前世看过一部美剧,一个机器人对人类说,人类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人类死亡之后,他们的亲人会记得他们,讨论他生前的一切,怀念,甚至感到痛苦。而当机器人被宣布报废之后,人们只是再花一些时间去适应另一个替代品而已。 张一仙觉得这话放在现在来看,有些让他心寒。 “天上的存在,都是如此吗?还是这世界的灰暗我接触的太少了?”经历过一次难忘的过程,人类会反思自己,张一仙从穿越过来之前。只是一个大学生,从未亲身接触过社会的昏暗面,即使偶尔有听闻,对于他人的遭遇,他也只当是听了一个故事,闲暇之时该笑就笑,不笑则对着故事之中扮演恶人的贼人痛骂不已。 这几个月的接触,他觉得比自己之前过的二十年安稳日子还要让他心惊胆战,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孤独之感笼罩着他。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心中默念圣贤之语,张一仙才觉得心中的憋闷之感得以缓解了一些。随后他又叫过老秦头,交代了一些城隍庙之中的事情,又让他一定要紧紧盯着庙中护卫训练的事情,而后又从自己的城隍金印之中拿出小盒子珍宝让他保管,随后还告诉他,自己将粮食埋藏的地方。 老秦头一直点头应是,当走出房门之后,他才感到了一丝怪异之感,这不像是在下达命令,反而有些交代遗嘱的味道,老秦头摇了摇头,想着神灵怎么会死呢,自嘲了一番便退了出去。 张一仙确实在交代后事,他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雷劈了,被火焚了,甚至被泥土埋了,这时候他想起了前世一句俗语,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此时此刻的他,深切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小明,以后如果……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找处寂静的山林吧,至少不用忍受这种无奈。”沉默了一天,张一仙突然对着鬼童小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明不明其意,一脸疑惑的神情,手中拿捏着一束白色的花朵,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神色。 张一仙想了许多,自己出手收留难民,又发放粮食给他们,无形之中便是改动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其中有些本已经上了阎王黑名单的人硬生生留在人世间,这不仅仅是跟阎王抢生意,对于天庭来说,更是干扰了天道运转。 甚至,张一仙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收留这些处于苦难之中的百姓,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会不会给自己定一个妖孽的罪名,让后说自己混乱人间,打破天道秩序。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身上的城隍金印偶尔闪过一道金光,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取下金印放置在手中,这一刻张一仙才发现,原本金印四面之上,其中一面最开始有一些花鸟鱼纹出现,而现在,另一面竟然也出现了一些古老而神秘的东西,他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晕,这定然不是寻常之物。 “难道是那道白色的闪电所致?还是别的原因?”张一仙心中疑惑,却又不得个中原由,神识进入其中一看,这才发现,是河伯给自己的东西,而后他才想起,一个月之前自己拜访河伯时,他曾答应自己有办法让他恢复肉身,如今金印之中有他的消息传来,邀请他前往府邸一叙。而今看来,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走了眉目。 这也算是近日以来,第一个有好兆头的事情。 第三十章 赴约 城隍金印之上发生的变化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现在一冷静下来,他觉得刚才那道白色的雷电居然被它硬生生吞噬而去,这里面似乎有问题。 “按理说,城隍金印是天庭制作的灵物,拥有自己的灵性也情有可原,但是他绝对不会与天庭为敌,但是,似乎……有些不对头。”张一仙的心思猛的想到,自己穿越不就是因为去看了一次展览吗?城隍金印有这么厉害? 越往里想,张一仙越觉得有问题,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最好是心如止水,旁观者清这句话非常适用。 慢慢让自己的心态冷了下来,不去集中于一件事上,张一仙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这地方又经不起推敲,而后他又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许多事情似乎他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沉默了一整天,张一仙自己也在房间之中闷了一天,刚想带着鬼童小明就去逛逛,刚一踏出房门,已经变黑的夜色看起来格外狰狞,而且萦绕在他心头的那种厚重之感更加强烈。 他甚至看见天空之上的云层之中还有道道游龙般的闪电在四处游走,这种时刻被巨大压力威胁着的感觉张一仙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也让他的心态更加沉稳。 他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今后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缓缓行走在走廊亭宇之间,张一仙心中还在思考河伯的消息,他绝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件事,而且从河伯的态度来说,就算自己是一个正神,最多也就跟他平起平坐,如果是想找自己拉山头,那也不应该,更何况自己空有神魂,长此以往说不定神魂也会变得脆弱,而这个时候他提出有办法让他恢复肉身,但是一旦自己恢复肉身之后是不是需要自己拿出等价的东西去交换呢。 越想越多,张一仙最后停下脚步,不想了,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有星辉出现的天际,他觉得自己以后不能用再这么明目张胆的收留难民,以及施法救治病人,这一切都他都交代给老秦头了。 还有那些正在训练的护卫,如果不安置妥当以后也会出问题,还有这一千多人的难民,这些都是个问题。 “唉,想在满天神佛的世界里活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怎么流传后世的神话传说,主人公都那么吃香呢,难道真要顺应天意?” 张一仙这一夜想了很多,一片片雪花飘落在地,就如同他脑海之中的思绪,最后混杂在地,一点都不通。 一夜无话,晚上经过雪花的清洗,空气之中的杂质也一同掉落在地,当东方的太阳升起之后,看上去竟然别样的清晰。 当微红的阳光慢慢照射在大地之上,最后照向张一仙的身上,他虽然感觉不到温暖,也感觉不到刺眼,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泥土的清新从脚下的土地里升腾而起。 “也是时候啦,这一去,也不知道再回首后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张一仙留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话,如果老秦头看见会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有那些护卫,城隍庙这些难民的安全不成问题。 摸了摸鬼童小明的脑袋,看着他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张一仙笑了,甚至笑的有些傻。 他走了,身影一直向着东边紫金山的方向,天空中的灰色云层之中,游离的雷电始终没有朝着他的脑袋劈下。 一路上,张一仙就像一个挣脱牢笼的小鸟,偶尔蹲下身子扒开地上的雪,露出下面一颗翠嫩的绿牙。 从城隍庙到东边紫金山几百里的路程,张一仙走的很快,爬上山顶之后,从这里放眼而望,一种恢宏磅礴的气势油然而生,如果从天空往下俯瞰而去,张一仙此时站立的地方,像极了一头欲脱困而出的神龙龙首。 沿着紫金山山顶往下走了片刻,他便看见了曾经自己停歇过的地方,而后又顺着山路之中的树林走走停停,来到一出茂密的原始森林之时,他听见一声凌厉的虎啸之声,而后他沿着山林的边缘继续向前,趟过河流,越过沼泽,他来到一片宽阔的地带,前方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张一仙站立在山丘之前,眼神凝视着前方,看了许久,而后他转过身,向着山丘俯下身子,行了一礼之后便从北方从容而去。 张一仙离去之后,原本他俯身行礼的地方突然发出一阵响动,山丘前侧的巨大石壁移开,显露出一个漆黑的山洞,片刻后,山洞之中走出一只纯黑色的麒麟,在其威武的头颅之上,盘坐着一只身着七彩之色的神异狐狸,来到山洞口后,看着张一仙离去的方向,两只神兽没有跟上前去,也没有转身进入山洞之中,而是站立在山洞门口,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最后山洞的洞口再次封闭,山丘再次变得寂静,偶尔有鸟兽从前走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天还是那么清,四周的雪依旧白,就连还未落叶的树木冠顶之上也被巨大的积血覆盖。 张一仙一脚一步行走在雪地之上,在他身后雪地之上,没有脚印留下,他的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北风来带的寒冷,他行走在风雪之中,想要寻找一点点冰冷的感觉,但是除了多绕一段路途之外毫无其他。 穿过山川,越过森林,再一次站立在长江岸上,曾经还单纯无知的少年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具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入眼之处,长江水依旧奔流向东,两面之上不时泛起阵阵白气,偶尔有几块碎冰夹杂在江水之中也很快被波涛打碎,再次化成江水。 半响之后,长江江面之上突然破开一条缝隙,出现的还是曾经迎接过张一仙的那个夜叉,两旁依旧是那些人,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上都有些许红色点缀。 张一仙笑了笑,随着夜叉踏入了江面裂开的缝隙之中,片刻后这里再次被波涛覆盖,浪花也更加有力。 第三十一章 有些尴尬 刚一进入江河之内,张一仙便发现了,这里面的景色实在太美了,从江面之上看,仅是一些波澜起伏的涛浪罢了,而从江面之下细看,别有一番味道,浪涛不仅奔涌有力,更是杂乱无章,多看上几眼又会发现这其中更是乱中有景,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但是每来一次张一仙还是觉得有些心神动荡,不是因为景色宜人,而是这个世界太过于超乎他的想象。 同样的沉默,不管是前面领头的夜叉还是身旁护卫的虾兵蟹将,都只是做着自己的本职,规规矩矩从没有半分逾越。 张一仙也沉默,相比较前一次的到来,虽然风景人物依旧。但是他的心却更加沉稳了一些,脸上的神色也更内敛了一些,也懂得了许多。 而后他不再将目光投向两旁的风景,而是专注观察身边的虾兵蟹将,他发现这些虾兵蟹将身上穿的金甲十分玄妙,表层不仅有一道道流光轮转,还有道道霞光散发,而且金甲的材质不知是用何物打造的,质地看起来十分不凡,外观和用途兼具。 他们手中所持的长戈,其质地似乎也就比他随身的下品仙剑低上那么一阶,数量众多的长戈合在一起还有叠加的合击之效。 但是无论金甲还是长戈,他们的表层都有一层十分细化的金色神秘线条在流动,就如同制定天地秩序的规则一般,坚韧而威力十足。 张一仙猜测,这金甲和长戈之上的纹线应该就是道人张平风曾经与他讨论过的符文,这种符文是圣人临摹天地秩序显化时呈现的轨迹,而后渐渐完善,再传由众生,经过千万年的探索积累,渐渐形成了符道,成为三千大道之一。 张一仙觉得已经现在什么都却,修行的资源,功法,名师,甚至是时间,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接触的越多就越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句话并不是无故放矢的。 半响的时间,张一仙的眼前看到的宫殿越发的清晰,就连曾经见过的宫殿最顶处那颗释放无尽光明的夜明珠也越发刺眼。 而且这一次的阵势比起前次他来之时大有不同,宫殿前门入口之处的两旁不仅摆放了一些贵重的珊瑚,就连水中一些修炼成人性的美丽水族也前来迎接,整个前门可谓是热闹非凡。 场面很大,张一仙也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一踏上宫殿厚实的白玉地板上,他就看见前方人群的最顶头出,一个穿着喜庆服饰的青年,身边陪着一个天仙似的女子,肤色细腻,完全看不出年龄几何,更别说其他。 张一仙心中一惊,沉思着看这阵仗,河伯不会逼自己娶亲吧。 想到此处,张一仙没来由的双腿一软,而后看到带着一脸笑意迎上前来的河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这步子而去。 “哈哈,等候多时,城隍你却是慢了不止一步啊。”面对河伯的热情,张一仙反到觉得没什么,可是当河伯身旁的貌美女子也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之时,一阵怪异的感觉从他的心里冒出来。 “这不会就是河伯的女儿吧,看样子还过得去,虽然没见过天上的仙女啥样,不过也应该和眼前这位差不了太多吧。” 越是怪异,张一仙就越容易逃避,一面与河伯应答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在这貌美女子身上停留。 过了好一会儿,河伯见张一仙的目光有些游离,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对着他说道:“城隍,忘了介绍,这位是龙宫的女主人,也就是我的正宫娘娘,嘿嘿。”说道最后,河伯不知何故,还邪魅的笑了笑。 “妾身有礼。”河伯夫人对着张一仙轻行了一礼,而后又不管不顾继续大量着他。 听过河伯的介绍之后,张一仙这才发现自己考察错了人,心中的尴尬之色难以言表,只得一个劲拉着河伯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话题。 直到最后河伯拉着张一仙的手将他迎进了宫殿之内。 当两人离去之后,河伯夫人看着张一仙离去的背影莞尔一笑,风情动人,明媚风生,十分耐人寻味,最后也跟着进了宫殿。 与上次不同,进入宫殿之后,后脚刚踏进宫门,景色变换之间他发现自己到来的地方竟然不是上次招待他的大厅,而是一个更加宽敞,奢华而不失大气的地方,这里面不仅摆满了效果珍酿,就连一些珍奇的肉食也被摆放其中。 河伯拉着张一仙坐在一张盛满酒食的桌子前,而后两手一排,两旁的空道里鱼贯走出一些衣着华美,面容姣好,体态轻盈的水族女子,就在他目瞪口呆之时,四周竟有音乐器具之声从四周想起。 当他回过头来一看,才发现四周的坐席之上,出现一些鼓瑟吹笙的人影,不过却不是真正的人,而只是暂时离了躯体的魂魄。 想来是河伯为了招待张一仙的到来,特意用的入梦之术,将这些人间舞弄琴乐的名家请来,而后又赏赐些仙酿,当他们一觉醒来只当是做了一个梦,而离魂状态之下喝的那些仙酿却能够滋润他们的魂魄,借此他们的余生也能少些病痛,多活几年也说不定。 就凭这一手,张一仙就有些自叹不如,一边称赞河伯手段高明,一边欣赏舞姿,偶尔饮一些佳酿,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直到河伯夫人带着身后两个水族侍女坐到主位之上,场间的关系这才发生变化。 张一仙想着先前自己以为这位正宫娘娘便是河伯的女儿,目光不仅盯着看了许久不说,心中还生出一些评价,现在想来,心中却有些尴尬之意。 找了个由头,举杯相敬,一饮而尽过后,心里的尴尬之意才略有消退。 “河伯前辈,不知这次唤我前来,是否有要事相谈,还是那件事情有了眉目?”张一仙借着酒兴,看似耿直的一问,眼底深处却分析这河伯闻言之后的一举一动,正所谓大智若愚便是如此。 第三十二章 异动 张一仙借着酒兴看似随意的一说,河伯手中饮杯中间略微迟疑了一瞬,而后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憨厚,如果不是长的有些耐看,河伯都怀疑这是他假装出来的。 河伯相信自己的眼光,活了上千年,他经历的事物多不胜数。 心中的定了一下,想着也许是张一仙着急恢复肉身之事,反而无所顾忌,而落在他眼中则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神灵能够被他完美掌控,只要他进了那个地方,从此以后,永生永世都只能为龙族卖命。 不过此时,河伯还不能露出主人应有的霸气,他还得稳住张一仙。 只见他笑着,宽大的手掌平摊在空中,光华一闪,下一刻一个泛着紫光的晶玉盒子出现眼前,而河伯依旧笑着看向对面的张一仙。 “这就是那个可以让你梦想成真的宝物。”河伯挨的很近,说话的声音也很小,而后眼神之中也显得有些凝重。 张一仙见他如此凝重的神情,心中信了三分,而当他刚要将手指碰到晶玉盒子之时,河伯神秘一笑,身子往后挪了半步,刚好将他的手指错开。 就在张一仙尴尬至极之时,河伯这才笑了笑,白净的手指拨开晶玉盒子的一角,一道紫光顺着缝隙流了出来,在两人眼前化成一个仰空咆哮的小龙,而后又在空中翻转了几次,咻的一声又遁回了晶玉盒子之中。 张一仙眼睛有些发愣,不是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不解,而是当河伯打开晶玉盒子,那道紫气顺着缝隙流出空中化成一条小龙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出一阵渴望之力,而后又随着紫气返回消失不见。 他明确感觉到了,是自己的城隍金印发出的,就连上面已经显示出两面古怪花纹的壁面也变得模糊起来,整个金印更是微微颤抖不已。 这种奇怪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遇见了自己特别渴望的东西一样,无法用言语形容,十分奇特。 而且,在金印震动的瞬间,这种感觉也清晰的传送到他的神魂之中。 直到这一刻,张一仙才眼神灼灼的盯着城隍手中泛着紫光的晶玉盒子,他知道,能让城隍金印有如此反应的东西一定大头来头,而且他也疑惑,金印此时此刻的表现已经有些不同寻常,更别提对那道紫气流露出的感觉。 “这晶玉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神异?”张一仙将心里的震惊掩饰的很好,就连河伯也只认为他是被震撼到了。 “这里面只是一把通往一个神秘地方的钥匙,在哪里你可以重塑你的肉身,就像被天地孕育一样,能够完美契合你的神魂,还能根据你的意愿去塑造。你说这东西价值几何?”河伯有些傲气的说道。 张一仙微微一笑,心中却开始警惕起来,从前世之中他知道了龙族有两个最本性的特点,一是爱宝物,二是特爱面子,显摆。 如果不是当年东海龙王以及他的正宫娘娘爱面子,显摆,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能够接触到大禹治水的神物,又如何能让他就此成了孙悟空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呢。 而且刚才从河伯的口中他也知道这把钥匙的价值,如果换做其他物品,恐怕就是将张一仙打包卖了也绝对没地方买这种堪称珍宝的东西。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这样异常珍贵的珍宝,难道河伯真的只是为了帮助自己重塑肉身,然后做他的乘龙快婿?如此一来,他最多多了一个正神女婿,所得到的远没有这枚钥匙带来的价值大,而且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刚才河伯在介绍晶玉盒子之中的钥匙之时,眼神之中不经意间显露出的一丝丝轻蔑之色还是被他清晰的捕捉到了。 就凭这两点张一仙此刻也该明白自己应该警惕了,毕竟此时此刻的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略显单纯的大学生,而是一个接触过人间悲欢离合的正神,还曾经被天雷劈过,已经经历过生死的考验。 他心中有话,却被他压在心底,而且他分析,这晶玉盒子之中的东西应该能够让他重塑肉身,只是同时应该也有一些缺陷,不然河伯不会这么爽快。 愣了一瞬间,张一仙的脑海之中就闪过无数念头,此时的他收起埋在心底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河伯的话恭维着,他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虚弱神灵,如果能够恢复肉身,这个险还是值得冒,不仅如此,河伯毕竟是龙族一员,其身后肯定还有其他龙族之人,说不定此时此刻虚以委蛇,还能弄到其他好处。 “龙族果然财大气粗,不可思量,……。”张一仙依旧不露声色的附和着,话语之中真真假假,脸上的憨厚却是怎么也假装不出来的。 当了二十年的老实人一旦说起谎话来,配合脸上真实到极点的憨厚神情,绝对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个人心思会缜密到极致。 河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神灵,他的表现就如同他心中判断的那样,而且并不是完美,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计划,同时单背在后的手指对着厅堂之中的某一处轻轻摆了摆,让后又拉着张一仙继续谈笑风生,这一幕好不和谐。 河伯说着,张一仙听着,边走边聊,而后又穿过大厅的一侧入口,在两个夜叉的陪同之下,两人来到一处十分隐蔽的房间前。 这道门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上面还有一层光华流转,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感觉。 张一仙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感觉整个神魂都开始消散的虚拟之感,如果不是河伯站在他身体前方挡住了门上散发的九成光芒,他感觉仅仅只是这一眼就能让他重伤。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需要刻画如此威力的符纹,而且守卫的夜叉也远比他见过的所有夜叉都强大。 转身见张一仙有如此大反应,河伯心中不由得暗自满足了一把,而后手掌一挥,一道光华覆盖其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光华便停止了运转,片刻后,这道门也打开了。 第三十三章 宝库 河伯手掌光华流转,这道门便打开了,门缝刚开始的瞬间,便有一道如此太阳光辉一般的明辉透出,让张一仙有些睁不开眼睛。 河伯一把推开房门,踏步走了进去,就在门开的一瞬间,张一仙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震撼过。 房间之内全是各种奇珍异宝,张一仙大致扫了一眼,凡是他看过的珍宝,没有一样是他认识的,更别说用途,价值等等一些列的东西。 各种各样散发着灼眼光芒的宝物被整齐划一的摆放在一件足有房屋大小的玉珊瑚之上,就如同一件长满了宝物的树,十分具有视觉冲击感。 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身体,张一仙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件目光扫过的宝物,那眼神绝对是河伯没见过的。 站在一旁,河伯心中却在偷着笑,看见张一仙此时的神情与表现,他很满足,同时心中对他的警惕也下降了许多。 对于今后的计划他更加放心,想着如果能帮龙族做成那件事,凭借这种天大的功劳,一个龙族长老的位置一定有他的份。 再往下,他开始幻想自己在龙族地位上升之后,那些依旧位于他之下,甚至还嘲笑过他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是我这些年闲暇之际收放的一些东西,可还入你法眼?”河伯嘴上说道,心中却早就乐呵呵的了。 “好,好,真实太好了。”张一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河伯收藏的宝物之上,口中却连道三声好。 惹的河伯也开怀大笑起来。谁也不明白他的笑意之中蕴含着几层意思。 “既然城隍你喜欢,那就从这里面挑一件,就当做留个念想。别跟我客气哦,哈哈。”河伯心意所致,张一仙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意动,不是因为这些珍宝之中的某一件要归他了,而是河伯此番带他前来参观这宝库以及让他从这些宝物之中挑一件有什么意图? “我能摸一摸这些宝物吗?” “可以!” 张一仙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手指放到之中一件形似玉盘的珍宝上,下一刻,一股清凉,温顺,而又玄妙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像是顿悟的感觉,又像是沉浸在水中世界那般。 手指刚一离开,那种玄妙的感觉便消失了,当他再次接触到另一件形似酒壶的珍宝是,一股浓郁到让人神魂都产生醉意的感觉出现,吓得他当即放开了手指。 “这些珍宝果然不同凡响!”心中暗赞一声,随后,张一仙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只因为这些珍宝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每一样都十分吸引他,更让他难以抉择。 河伯也不指点,就在一旁看着,尽管这些宝物的特性,用途他一清二楚,他也不打算便宜了这个小子。 就在张一仙纠结无比的时刻,城隍金印之中再次传来一阵渴望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刚才河伯拿出来的那道紫气。 张一仙顺着心中的牵引之力看去,位于玉石树的最中心,一刻不起眼的石头让他有些意动,就在他手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城隍金印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就连金印壁面之上那两副花鸟鱼纹也微微颤抖起来,不仅如此,如果静心聆听,甚至还有微弱的喘气之声。 张一仙从没有见过金印想今天这样,表现得如此渴望一样物品,就在下一刻,张一仙毫不犹豫的将玉石树中心盛放的那颗石头拿在手中。 “我选这个!”张一仙话音刚落,就算是河伯心思深沉,这一刻也不由得露出一起疑惑的神情。 “难道他知道这块石头的秘密?还是他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不可能啊?这石头我也研究不透,凭他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呢。”河伯心中嘀咕,这块石头是他去龙族参加盛会之时,在一处荒芜的海域捡到的,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它竟然异常的坚硬,就连九天玄铁制作的仙器也破不开这石头的表皮,这才被他收藏至此。 “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我说话一向算数。只是你可得收好了。别什么时候缺东西了就把他卖了。”河伯看似随意的开着玩笑说道,张一仙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好好珍藏。 河伯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拉着张一仙给他挨着介绍这些宝物的用途和价值。 直到这一刻,张一仙甚至有些后悔了,据河伯介绍,他接触的第一块像玉盘的珍宝竟然是可以保持神魂不灭的绝顶宝物,就算是东海龙宫都没几块。 而他接触的第二个酒壶珍宝居然是上古酒仙遗留下来的东西,其中蕴含的酒气可以帮助人悟道,就算是修为不凡的神仙也没几个人有。 听着河伯将整个宝库之中的珍宝全都介绍完了,又指着他手中的石头说着如何得到,以及这石头除了坚硬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张一仙当时就有些懵了,自己这是黄金之中挑了颗粪的感觉,那种复杂的心情没人能够理会。 就在想着能不能反悔的时候,河伯又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出了宝库,看着与自己擦肩而去的宝物,张一仙的心中有种想哭的冲动。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头,相比较之下,他越看越觉得河伯说的对。 一气之下,他就将这块厕所里又臭又硬的石头丢进了城隍金印之中,然后便再也不管了,而是依旧陪着河伯出了宝库。 就在张一仙将石头丢进城隍金印之中的那一刻,一股吸引之力将石头猛的拉进金印之中,而后里面居然传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笑声,随后便看见一道金光出现,光芒暗淡之后,一股古老而恢宏的气势笼罩在城隍金印之中,下一刻,金印的表层之中也焕发出一种新质的感觉。 金印之中发生的一切张一仙都没有感觉到,就连金印之上悄然升起的第三壁玄奥的花鸟鱼纹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更别说金印表层看起来如同才出炉一般焕然一新的感觉。 第三十四章 贤士 出了宝库,河伯也不拘泥,带着张一仙朝着宫殿的方向逐一介绍这里的风景,一圈下来,整个河伯宫殿也在张一仙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形象,当路过一处宫殿偏角之时他猛的发现,这里还有几个零星忙碌的人类女子,年纪都不大,只有十四五岁。 “河伯为何宫殿之中还有些许人类女子居住?”张一仙有些不解,心中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这些年人间不是时常发生干旱,还有蝗灾吗?那些人类以为是对我等水神的祭祀不够,除了寻常的猪牛羊之外,还用长相清秀的凡间女子祭祀,如此一来,这便有了凡人女子,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人间干旱乃是上天注定,这灾祸,也是上天承应的,所以,就算他们再怎么祭祀也是徒劳的。”河伯开口,解释之余眼光触及到那几个人类女子,眼神之中透露出丝丝堪称冷漠的情绪。 而那几个人类女子见两位衣着锦华的“神仙”看向这里,不由自主的朝着这个方向跪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惶恐不已。 对于她们来说,这宫殿之中的所有生灵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如果不是她们名义上属于河伯所有,那么她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就算如此,觊觎她们清白以及想把她们当做肉食的大有人在,她们能做的只是在有人注意她们之时膝跪在地,祈求一条活路而已。 见此情形,张一仙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油然而生,眼光不由得多看了这里几眼。 而后,河伯也笑了笑,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绕完宫殿,河伯又带着张一仙从侧门一处宫门出来,一路上遇见的水族都会想两人行礼,就算是生得丑陋一些的水族也显得很有礼貌,张一仙很奇怪,因为他看见有些衣着华丽的水族手中居然拿着一本人族的书籍,偶尔还能与同行的水族一同讨论一番。 “河伯大人,这江海之下难不成还有教书先生不成?”张一仙有些疑惑,河伯则不惊不怪道。 “这水族和人类一样,都不是生而知之,别看我这龙宫小,可是所有的水族加起来也是超过十万的,就拿我手下的夜叉将军,他们的后代也得懂些知识啊,更何况,我龙族富有四海,如果连这点学问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天地大族。” “这龙宫还小?看来人比人真的要不得。”张一仙听后,不由得心生感慨,没来由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自己那个破烂的城隍庙来,与这处龙宫相对比,他觉得自己那个只能算个狗窝吧。 河伯见他一脸苦色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宽慰他,而是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知道你以前也是人类,但是现在你是神灵了,可是别以为成了神灵,就能小瞧人类之中的一些大儒,甚至大能。他们或许修为、身份、地位不如我等,但是他们对道的感悟绝对比许多神灵都厉害,立地成仙也是有的。” 河伯看似随意的一说,张一仙心头一动,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这几个月以来他还没有见识到这样的人物,况且,他相信河伯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哄骗自己。 “看来这个世界之中不管是人类还是神灵都不简单,而且作为整个天地的气运之子,人类又怎么会显得羸弱呢?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张一仙心中正色暗道,看着河伯的背影,张一仙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么多,而且随着刚才的接触来看,河伯似乎真把自己当做了疼爱的晚辈一样教导自己,只要是自己开口询问的,他几乎都不避讳。 “难道是我想多了?”张一仙还是觉得心头有些怪异,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河伯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好过头了,先是赠宝,后是为自己讲解一些隐秘,就算是谈及修行感悟之上的问题他也毫不避讳,但是迄今为止,张一仙还从未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中的。 “想不通就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又何必多生烦恼。” 张一仙眉头一松,紧跟着河伯的步伐,一同朝着水族治学的地方走去。 一路之上,遇见的水族不下几百,每个水族的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本书籍,偶尔还能看见两三个水族男女在一起讨论学问,如果不是眼前的学风有些怪异,张一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大学校园。 沿着路途穿过一道圆形拱门,而后又往里直走,最后才在一间形似书院的建筑之前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张一仙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学的水族,厅堂之下,人数不下五十,讲堂之上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儒生手中拿着一把戒尺,单手持书,偶尔点出书中一句圣人之言,随意抽点一名水族起来作答,而后又闭眼聆听。 张一仙实在是太好奇了,这水族居然学人类的知识文化,还学会人类的礼仪欣赏。 虽然眼前厅堂之上的这位老儒生张一仙并不知其姓名,但是他听了一会儿,老儒生传授学问的方式虽然严谨,却也遵循了圣人“有教无类”理念,就算是有水族提出一些关于天文方面的学识他也应答如流。 “这是……”张一仙有些目瞪口呆,这场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这位贤达想必城隍也在人间有所耳闻,他乃是宛平贤士张昶,乃是我水族龙宫以入梦之术请他前来传业解惑。” 河伯见张一仙脸露震惊之色,便开口说道,却没想到,他这一说反倒让张一仙更加震惊了。 张昶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前世的时候,有一部讲述明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电视剧中就有一个人是以他为原型刻画的。 而且这个张昶不仅做过元廷的户部尚书,就算是到了明朝他也是明朝的参知政事,如果不是他心向元廷,也不会被明太祖诛杀,而且此人的学识,见底,以及文化功底可谓是高深。最重要的是,他的祖籍就是宛平,距离应天应该很远。 “看来,水族对于人间的事情很清楚,不管是名士贤达,还是各方割据势力,看来,这天下大乱的背后也有神灵的影子。” 第三十五章 魅 张一仙心中猜测,虽然这只是一件平凡的小事,可能就连河伯也没有注意到其中隐藏的东西。 但是张一仙心中有了猜测,人类之中的贤士被请来传道授业,如果不是对人间有一个清晰的了解,水族不可能如此清楚的找到一位当朝的官员来当教书先生。 事情虽小,却让张一仙心中原本慢慢放下的警惕又拿了出来,在他看来,无论是人族也好,水族也罢,既然都是天地之间生长的生灵,就没有等级之分,或许是受后世教育理念的冲刷,他的心中已经不能忍受这种东西。 张一仙默默站在厅堂最后听着这位北地贤士授课,心中颇有感触。 听了一会儿,河伯便开口带着他再次离去。 离开之时,张一仙回头看了一眼这位贤士,心中却有些愤恨,但是反过头来一想,或许当他醒来之后就算记得这些也当做是黄粱一梦,自己又何必当真呢。 抬着步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头有些沉重,却还要展现出一副轻松超然的神情,他觉得有些累,却不得不这样继续下去。 顺着书院继续往下走,这是一处有些别致的建筑,门坊之上不是装挂的珍珠,而是一些看起来十分如同的荷花。 就连白玉做的门板之上也有一多栩栩如生的白莲,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些忘却忧愁的神奇体验。 张一仙甚至都感觉自己先前遭受的一些不适感觉全都没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处什么地方,但是看着河伯率先迈进门槛的步子,也得跟上。 刚一进入内里,四周的空间之中便有一股清纯内敛的气息飘来,让人神魂都为之一轻。 河伯似乎来过这里很多次,对于这种气息已经很熟悉了,没有张一仙这样的感觉。 内里中心有一处池塘,里面只有一片荷叶,一株莲花,以及一条全身散发着金光的神异的鱼。 张一仙盯着里面看了很久,发现池塘中水面下的那条鱼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自己,越看越觉得那条鱼像自己,最后更是生出一种自己就是鱼的错觉。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肩头传来一道浑厚的气息,这回过神来,发现是河伯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之上,脸上显露出温怒的神色,紧接着便大声呵斥了一句池塘之中的鱼。 之后才像张一仙说道:“这鱼不是一般的物种,名叫落鱼,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整个宫殿之中就一条,如果修为不够,看上一眼就会被它吸引,进而被它……” 接下来的话河伯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张一仙明白,如果不是刚才河伯的那一道气力,自己应该成了这条鱼口中的鱼饵了。 看来这种落鱼在上古时候应该也是一种非常难得鱼,至少可以说明,它的鱼饲料都是那些修行者的神魂,落人神魂,也当的落鱼的明头。 当张一仙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仅河伯出现在自己身边,在其身后,还有多了一个身着白素单薄汉装的掩面女子。 当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张一仙的猛的想到一个字:魅。 就是魅,其他的文字都无法形容这女子的气息,一颦一笑之间似乎浑然天成,自带魅意,毫无做作与违和之感。 一时之间,他竟然看的有些痴了,身影站在原地呆傻不动,任由河伯在一旁暗自偷笑着。 “咳咳……”直过了半响,河伯等的久了,这才用一道蕴含法力的咳嗽声打断了张一仙的注视。 “失态,失态……”张一仙脸上大囧,口中连忙告罪,看向对面这女子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避让。 河伯笑着说道,张一仙不是第一个如此失态的人,而后这才跟他介绍眼前女子道:“这是我的二女儿,单名一个心字。” “见过敖心姑娘。”张一仙上前一礼。 掩面女子也执手回一礼,而后一言不发,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河伯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也不责怪,当先迈着步子进了内堂,张一仙见河伯离去,心中更是胆大,再次行了一礼,而后深深的看了掩面女子的双眸一眼,大步朝着内堂走去。 “是个坦荡的人。”掩面女子轻声嘀咕,而后便进了内堂。 内堂之中的装饰谈不上富丽堂皇,却别有一番淡然出尘的味道,其中一角甚至还留了一盆茉莉。 墙壁之上还悬挂着一些书画文字,字体起止委婉,又不是飘逸出尘,让人别又一番感触。 图画画的乃是一个梅花之下的掩面女子,孤影成形,十分耐人寻味,不过在张一仙看来,更像是自画像多一些。 “来,喝茶,这是采自东海灵山之上的仙茗,喝一口回味无穷啊。” 河伯坐在上位,掩面女子端来两杯热茶,揭开茶盖其中竟有一道形似青龙的烟气腾风而气,在半空中打了个卷又回到茶杯之中,溶于水面之下。 “名副其实,好茶。”张一仙先是闻了一下茶盖,而后用嘴微微沾了一口茶水,而后一饮而下。 茶水进入喉咙之间,一股恍若海洋一般宽广的气息从其中升腾而起,其中更有蛟龙腾空,锦鲤穿越等等异相。 一杯仙茗品尽,张一仙更是觉得回味无穷。 站立在河伯身边的敖心见张一仙这样,嘴角不由得莞尔一笑,眉间清晰可见的笑意让张一仙更是大饱眼福。 如此佳人,宛若天地生成一般,恐怕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张一仙有些意犹未尽,河伯则不知低声在敖心耳边说了什么,之后便从侧边退了下去。 河伯见张一仙看着敖心的身影一直消失不见,也不多说,而是继续跟他谈着茶的好处,最后渐渐涉及到了茶道之上。 张一仙对这方面的知识知道不多,前世他只听过茶圣陆羽,其他的更别多提,一时间也只能点头称道。 就在敖心离去一会儿以后,门外似有轻盈的脚步之声响起,还不是一个人。 “见过父王。” “见过父王。” “免礼。” 敖心站立在内堂之上,身前同样站立一个少女。 张一仙只是斜光看着敖心身前的少女一眼,目光便移开了。 与河伯想象之中仿佛嗜酒的人看见了千年佳酿,像极了色中饿鬼一般的场景没有出现在张一仙身上,甚至都没有见到敖心之时那般,这让他心中有些暗奇。 比起敖心的魅影天成,这少女身上更显得厚重一些,无论哪一方面似乎都比敖心更加突出,也更加优秀,但是张一仙却也仅仅只看了一眼而已。 “这是心儿的姐姐,单名一个缘字。”河伯还是向张一仙介绍着说道。 第三十六章 醉 “敖缘。倒是一个好名字!”张一仙心中嘀咕一声,看向敖缘眼神注视自己,他也起身回敬一礼。 敖缘只是会心一笑,却抵过言语。 凡人女子身上有的一些特点在她们身上完全看不见,接触了一会儿,张一仙不得不感叹,这龙族的龙女无论是学识,相貌,以及举止等等无不是超凡脱俗。 “城隍,以后与两位小女可要多亲近亲近啊,呵呵。”河伯坐在首位笑着打趣道,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意。 敖缘见礼之后,便与敖心站立在河伯身边,静静的看着二人交谈。 张一仙也不拘泥,举止大方,言语得体,就算是被河伯问及一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他也能够坦诚自己从未接触过。 也许是河伯的两个女儿从未见过宫殿中水族之外的其他人,所以她们两人的目光都会时而凝聚在他身上,站立在两旁,倾听他的言语。 “心儿,天色已晚,去准备一下晚饭,还有,缘儿也跟着去准备一下。” 在内堂之中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河伯突然开口说道,两个女人听后也都一前一后出了门外。原本坐在上首的河伯也起身,带着张一仙出了内堂。 依旧是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张一仙却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池塘之中的落鱼。 穿过拱门,再次回到那条道上,沿着路途往回走,那些水族依旧在学习,路过厅堂之时,那位张昶贤士的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年纪的老儒生,他却是叫不上名字来。 回到河伯第一次招待他的厅堂,没了舞歌弄乐的风雅之人,空旷的厅堂显得有些寂静,除了依旧侍立在两旁的水族之外,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有河伯开怀大笑的回音以及张一仙附和陪衬之声。 又这样闲聊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从大厅一处偏门之中陆续走出一些端着白玉做成的碗盘子,上面用一个奢华的水晶玻璃罩子盖着,还未掀开,便已传出丝丝诱人的香味。 “这是八景珍,用材取自海底万里之遥,不仅口感奇特,更对神魂有些极大的好处,而且这八景珍中最贵的还是这一粒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的洛珠,它可是一头千年灵龟的卵。所以这东西可是极品。你尝尝味道如何?”河伯坐在首位,上菜的水族应声打开手中的白玉盘上的水晶罩子,一个莹白的洛珠嵌在正中,四周有些海菜点缀。 张一仙夹起正中的洛珠放进口中,还未下口,那洛珠便自动化作一股异常温暖的清流,有些像蛋清,却没有丝毫腥味,整个脑海之中反而想起一声悲亢的声啸。 片刻过后,张一仙感觉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身处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定会忍不住享受一番。 “真是回味无穷!” 第一道菜肴就让他大呼过瘾,而且用材也是如此珍贵,一颗千年灵龟的卵,如果孵化出来,最起码也是相当于大乘期的灵兽,就这么一小口就让他给吃了。 “不愧是号称富比天庭的龙族,单看河伯这里就让人有些应接不暇,如果是真正的东海龙宫又是怎么样一番景象呢。”张一仙心中暗叹,放下手中的白玉筷子,对着这道八景珍赞不绝口。 河伯摆了摆手,示意侍女继续上菜,每一道菜肴摆上之后,河伯都会给他介绍一番,然后再让他动手。 一共吃了十道珍稀的菜肴,也让张一仙过了一把真正的神仙日子。 而且十道菜吃完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菜肴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共性,那就是每一道菜肴都有些滋养神魂,或者提升神魂的效果,他不知道这是河伯特意这样安排的还是一个巧合。 吃到最后,河伯还上了一些仙酿,据他说这还是上次王母娘娘过寿开蟠桃会的时候省下来的,今日特地拿出来与他一同分享。 倒出酒壶的仙酿有些类似牛奶的纯白,不过其中却有些星光点缀,从杯底往上细看,竟有种仰望夜晚星空的感觉,十分神奇。 张一仙接过酒杯,鼻子凑到杯子上侧一寸左右,轻轻吸了一小口酒气,整个人就如同被烟气呛着了一样,咳嗽不止,还被河伯笑着说了一些。 “这绝对是好酒!”端着酒杯。张一仙有些舍不得喝掉,酒着能酿到这种地步,可以堪称是艺术品了,而且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张一仙端着酒杯,向着河伯敬了一礼,而后将杯口凑到嘴角,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就没然后了。 河伯看着醉倒在案桌之上的张一仙,脸上还未刚起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和蔼的目光变回了正常。 “去,让大公主准备一下房间,另外再将我的车架准备好,明天就启程出发。”河伯身上没了刚才的苟言多笑,身形之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比起刚才的河伯真是判若两人。 侍女退下,大厅侧门之中,敖缘修长美润的身形慢慢出现在大厅之中,看着张一仙醉卧案桌之上,轻声说了句真没出息,被河伯一个凌厉的眼神抵了回去,硬生生咽下了下一句话语。 河伯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最喜爱的女儿,心中却忍不住叹息,敖缘是够聪明,但是却没有敖心沉稳,如果两姐妹身上的性格能够合在一起,就算是女儿身,也绝对能够撑起一片天。 河伯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而后丢下一句话,便从一处侧门消失不见,半响后又再次出现在厅堂之中,手中却多了一个造型古朴,表层有着流光的盒子。 打开盒子,一颗牛丸大小,散发着点点光芒的珠子出现其中,当河伯用手拿起珠子之时,上面竟然浮现出一道上下翻转的龙魂。 如果张一仙还醒着,绝对能够认出,这是龙族特有的龙珠,一颗龙珠就代表一个龙族的命。而此时此刻,河伯取出一颗龙珠却不知道要干什么,甚至就连他的大女儿敖缘看见这颗龙族也不由得有些吃惊,但是却依旧没有阻止河伯的动作。 第三十七章 东海龙宫 河伯取出龙珠,又让敖缘在一旁护法,这才来到张一仙身边,手中浑厚不息的龙元向着手中龙珠灌注而去,不大一会儿,一声响亮的龙吟之声在空旷的厅堂之中回荡。 河伯将手中吸满了龙元的龙珠放置在张一仙头顶,而后手掌猛的一震,龙珠之中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龙魂顿时显得惊恐起来,随后更是发出阵阵哀转的嘶鸣。 敖缘皱了皱眉头,玉手一挥,一道光华如同天幕一般将整个厅堂遮盖住,这里的声音一点也不会传到外界去。 随着河伯手中力道加大,龙珠之上渐渐开始出现玻璃纹一般的裂隙,而后更是从其中滴漏出点点纯正的金黄色液体。 这也代表着这颗龙珠原先乃是一头拥有纯正龙族血脉的真龙,而不是其他血脉不纯的蛟龙以及其他龙属。 金黄色的液体乃是龙珠之中那头真龙的魂液,如果将这个龙珠再放置到纯真龙族胎腹之中,也许他还能再次复活,但是河伯已经利用外力将他龙珠之中的魂液放出,那么,他就只有真正的魂飞魄散一条路。 金黄色的魂液滴落在这张一仙的头顶,如同一滴墨水滴进了水中一般,张一仙的整个神魂之体开始变化成纯正的金黄色,随着魂液的不断滴落,刚才还萦绕在空中的那头龙魂也渐渐低迷了下来,最后如同一个等待死亡的病人一般,萎靡不振。 龙珠之中的魂液越来越多,张一仙的身体整个都变成了金黄之色,随后他神魂之中也有几道温和的气息随着魂液一同在他神魂之内运转,而后慢慢混合在一起,他身上的金黄色光芒也在变蛋。 当龙珠之中最后一滴魂液也消耗完之后,那头原本还漂浮的龙魂瞬间化成一团明亮至极的金黄色光晕,就如同一颗缩小版的太阳一般。 眼见同类魂飞魄散,敖缘眼中有过一丝异色闪烁,而后又恢复正常。 “气运真的这么重要吗?龙族复兴又真的是好事吗?现在这样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又何必呢。” 看着神色依旧坚定不移的父亲,敖缘心中不由得扪心自问,眼看着同类消亡,即使如她也有些莫名的感触。 龙魂化作的光团也被河伯拍散融入了张一仙的神魂之中,而后他更是不顾自己苍白的脸颊,大吸一口气,将自己体内的精元源源不断的注入张一仙的神魂之中。 随着河伯这一道外力的介入,原本还混合的几种气息瞬间被打散,而后又互相吞噬起来,原本还醉的不省人事的张一仙忍不住哼出声来。 几股气息在河伯精元的引导之下吞噬壮大,而后变成如同张一仙神魂的气息,只是这里面不同的是,龙魂化作的这部分里面烙印有龙族无法磨灭的印记,而张一仙的神魂那一部分却远比不上这龙族烙印深刻。 看着大功告成,河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为了不让张一仙事后发现蛛丝马迹,河伯动用的都是神魂之力,再加上最后一道引导的神魂之力,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张一仙依靠的腰腹之间,一道浓郁却细小如丝线的金光从城隍金印之上滑下,而后又游离在他的神魂之上,将先前龙魂化作的魂力全都游离过一遍之后,又回到了城隍金印之中。 不过与先前浓郁的样子相比,回到金印之中的这道金色细线不仅光芒暗淡了不少,就连体形也更加细长。 “用这种小把戏,也真是太瞧不起人了,好歹你也弄条大罗金仙级别的龙魂烙印啊,一条天仙级别的,以为我摆平不了?笑话。咳咳……”而就在金线流会城隍金印之后,一道无人察觉的声音在城隍金印之中想起,语气颇为戏谑,显得傲气十足,不过随后的咳嗽之声却又暗示着不是那么回事。 河伯被敖缘扶着下去休养了,看着张一仙趴在案桌上的身形,他的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 敖缘又让人扶着不省人事的张一仙来到一间宽大的客房之中,而后便再也没人搭理。 张一仙感觉自己身上很痛苦,脑袋也痛,醉酒之后该有的症状此时此刻全都在他的身上体现了出现。 他想吐,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就连一滴口水都没有吐出来,这种感觉真是痛苦而又无可奈何。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反而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先是一阵龙啸,而后又是一段念经之声,随后这声音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让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这声音念起经文来。 越往下念,他感觉自己这种宿醉的感觉在慢慢减弱,身体也不再感觉沉重。 他也便不再抵抗这念经之声,反而有些欣喜,诵读经文也变得不那么被动了。 随后,他又感觉自己额头有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息在流转,十分舒适,他想睁开眼睛,而后他居然真的看见了眼前的景象,他咋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的抓住一只玉臂。 当他变得再清醒一些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眼前坐着一个人,还是一个遮盖着脸庞的人。 “二公主……”张一仙低声喊到,面前的敖心也气恼,只是盯着他看。当两人对视了半天,张一仙这才发现自己手中依旧抓捏着敖心的手臂。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张一仙这才开口向敖心说声道歉的话。 却见敖心听后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张一仙有些失望,眼睛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看,有些出神,他心中在想一件事,刚才自己握住敖心手臂之时,居然没能体会到那种如若棉云的感觉。 再当他回过神来,敖心的身形却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后也起身下床,走出房门之后,他发现河伯正靠坐在一张舒软的龙椅之上,四周的景色与之前的龙宫景色迥然不同。 “醒啦?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胜酒力,才喝了一口就醉倒了。”河伯有些打趣的说道,而后又示意他坐在对面的龙椅上。 张一仙有些不敢相信,放眼看去,自己眼前身后,完全处于一片云彩之中,不断有飞鸟从两旁的空气之中掠过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等人一般。 “失态了,失态了。我们这是身在何处?”张一仙脸上有些尴尬之色,而后才开口问道,眼神却不断往四周打量着。 “呵呵,别急,这是在我的车架之中,而且这次去往的地方也和你有关。咳……咳。”河伯笑着解释道,最后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是这最后的咳嗽之声让张一仙有这疑虑,像河伯这样的老牌神仙还会咳嗽?除非是被人打成了重伤,莫非是自己醉倒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张一仙嘴上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手指却不动声响往自己腰间位置摸去。 感知到入手之处是自己熟悉的硬物,他便有些放松下来,依旧陪着河伯闲聊着,目光却偶尔越过河伯,凝聚在一旁的敖心身上。 这个神秘的少女从未像他前世今生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让他隐隐有些醉意,甚至迷恋的地步。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在大学时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孩,靠近她身边之时就能感受到一种宁静,舒服的感觉。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赖上敖心了,可是当这个念头一出,他又看着眼前的河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他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而且不管是之前送自己珍宝,或者是谈及联姻之事还是在江底龙宫之中的所有事,应该都只是河伯拿出来的诚意,目的就是让自己能够看到他的筹码。 而自己现在所去的目的地应该就是河伯要自己去做的事情,或者说想要达到的目的。 张一仙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但是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身后的云彩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从里面向外望去,无数纯白色的云朵如同一片看不清尽头的海,而海的最边上,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正半露着身体,释放着光辉。 他想触碰一下云彩,却如同触摸到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一般,十分神奇。 “这是空间壁障,你所看到的都是外界真实的,不过也无法触及,如果张体验一下,就只能自己消耗法力飞行了。”河伯见他如此作态,便开口说道。 张一仙感觉有些不可理解,手掌却依旧在身后的空间壁障之上抚摸个不停,他想找出其中的不同,却发现空间壁障光滑如镜子一般,没有光滑流转,也没有符线晃动,就像天然的一般。 “此行的终点是何处?”张一仙有些意动,河伯爷不隐瞒,便回答道:“看,已经到了,东海龙宫。” 顺着河伯手指一看,张一仙之看见一车架正向着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下方坠落而去,有种坠机迫降的感觉,却没有那种失重摇晃,不受控制的错觉。 当车架平稳落到海面之上时,一道近乎与天齐的水帘从海面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水帘之上东海龙宫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第三十八章 呵斥 蔽掩天日的巨大水帘门户一开,一个如同海底巨兽一般恐怖的门户便出现在张一仙的眼前,偶尔有海水水珠溅起,随后又滴落海中,泛起阵阵涟漪。 看着眼前出现在海面之上,通往传说之中水族东海龙宫的门户,张一仙的心不由得有些小紧张。 还未等他说话,拉着车架的水族便顺着敞开的水帘径直往下而走,不断下行,慢慢的整个海面也变得遥远起来。 当车架穿过之后,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水帘门户又合在了一起,再次恢复原状,如此巧夺天工的手段,即使是张一仙也不得不感叹。 整个过程,河伯也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拉车的水族沿着水帘下行了多久,最后终于听见车架的轮子叮的一声稳稳落地。 车架停稳,也就意味着龙宫到了。 张一仙心中忐忑,从小到大他都是听着这些神话传说长大的,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大人的言语,对于这些龙族多有提及。 而今他就要亲眼看一看这些神话传说中的龙族了,况且,作为中华民族的图腾,龙,也是一种神秘的象征。 “河伯前辈,这里就是东海龙宫?可是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呢?”张一仙开口,河伯咳嗽了一声,身后的敖心走上前,搀扶着河伯的手腕。 “这可不是普通的日子,一来是为东海龙王祝寿,二来,也是整个龙族百年以来的盛事,听说过鱼跃龙门吗?过不久就是龙门开启的日子。咳……咳咳。”河伯开口轻声说道,有些话他没有多说,而是点到为止,而后又任由敖心搀扶着向前。 听闻这一消息,张一仙则显得有些惊讶,他并不知道龙门开启对于龙族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鱼跃龙门不仅是一个成语,还是龙族百年一遇的盛事,而且似乎自己的问题也得从其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看着渐渐走远的河伯,张一仙急忙追了上去,不为别的,主要是这里地方太宽敞,他怕迷路了。 “嗒嗒。” 张一仙用脚使劲踩了踩脚下的黑玉地板,不仅没有太大的声响发出,反而有一股柔软的感觉。 一种有些类似地毯的感觉,却又比地毯更好。 跟在河伯背后,张一仙的双眼却在四处打量,从下了车架到现在就没听过。 而且自己等人来了半响也不见有东海龙宫所属的水族前来领路,这让他也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当河伯带着他一直前行,穿过宽敞的地面,又顺着一道侧门进入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入眼之处全是人影,与之前的冷清截然不同。 河伯带着敖心以及张一仙踏进这里,似乎没有对这些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交谈的人造成一点点影响。 每一个水族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圈子,即使到了东海龙宫之中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张一仙还发现,这里很多类似河伯一样的人身边都跟随着一两个后辈,偶尔几个后辈相互吹嘘一番,算是见面问候了。 河伯似乎与这些人并不相识,走路之时也都只看着前面,敖心也搀扶着河伯走在一起,只有张一仙跟在两人后面,不时盯着这些正在交际的人群。 “原来神仙也十分八卦啊。”张一仙连忙跟上河伯的步伐,心中却在想着刚才自己路过两个年纪不大的后辈之时,听到的一句互相调侃之词,似乎在议论那一家的闺女,以及更多关于人家闺女的秘事。 张一仙大致扫了一眼,整个厅堂之中聚集的人数不下于八百之数,而且还有人从侧门之处赶来。 越过众多人群,河伯的身形停留在正中一处有守卫站立的高门之前,待到张一仙走近之后,河伯这才进身前行,手中出示了一块张一仙曾经在那个晶玉盒子之中见过的令牌,那两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护卫只是认真的看了一眼而后,便放任三人前行。 “刚才路过的那个大厅,里面聚集的人都是一方井龙或者掌管一方河渠之中的河伯。他们大多是些龙族血脉稀疏的支脉,但是却不可交恶于他们。”走近高门之后,河伯特意回过身来,眼神真切的看着他,而后说道。 张一仙心中有些吃惊,那个不下八百人的厅堂之中聚集的都是类似人间县令一般的人物,最差的也是掌管一方的诸侯。 就算这样,也只是龙族之中血脉稀疏的支脉,如果是流着纯正龙族血脉的四海龙族又会是怎样一番期待呢,张一仙有些兴奋。 “似乎,河伯的地位在东海之中也更高一些。”张一仙心中猜测,脑海之中却突然想起之前河伯出示的那块龙形令牌。 当河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打开盛放它的盒子时,自己身上的城隍金印还散发出异动,表现出了极大的渴望,如今看来,那块龙形令牌似乎有些来头。 进入高门,便是长长的走道,头顶事蔚蓝色的海水,偶尔还能看见缕缕折射而下的阳光。 走道两旁近百丈高的墙壁之上雕刻着不少真空的身形,有嬉戏的,也有战斗的,更有一些是繁衍后代的。 当来到走道正中时,两旁墙壁之上的壁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百丈壁画都只能描绘一半的巨龙。 而且这头巨龙壁画和其他的壁画有很大区别,如果你看它一眼,就想它也在回应一般看一一眼。 不仅如此,巨龙壁画之上还有许多光华流转,看起来十分奇特,张一仙不由自主的现在巨龙壁画之前,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不准碰!” 越看越神奇,张一仙心中突然想摸一摸这巨龙壁画,手指还未触碰其上,身边便传来一道巨喝。 当他回过神来一看,河伯正用一种愤怒的神情看着自己,而后这种情绪又很快消失不见。 “对不起,河伯前辈,这巨龙壁画……”张一仙有些愧疚。 “这是我龙族先祖的遗蜕,是我四海龙族共同的祖先,还好你这样的举动没被其他龙族看见,不然非跟你拼命不可,下次不要这么鲁莽,切记,切记。”河伯一脸严肃的说道,并且再三告诫张一仙。 迈开步子,继续前行,张一仙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东海龙宫之中别有洞天啊。” 第三十九章 二公主 就在张一仙走后,高门之前走来一老一少,同样是拿出一枚龙形令牌之后,护卫才同意入内。 “爷爷,这些壁画上的都是我们的先祖吗?好威风啊!” “小宁,这些都是我们先祖当年留下的,只是不知何时我们这一脉才能像先祖一样,成为震慑宇内的龙宫之主。以后我们这一脉可就靠你了。”老人被少年搀扶着,眼神扫过走道两旁的壁画,眼睛竟有些红润,而后又被他偷偷擦去。 少年点了点头,之后心神便都沉浸在壁画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爷爷的状态。而当这个叫做小宁的少年同样站在龙族先祖最大的那幅壁画之下时,他只看了一眼巨龙壁画,随后,巨龙壁画之上的一对巨大龙眼之中,一道灰色的气流流下,咻的一声窜进少年的眉心之中,而后少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搀扶着自己的爷爷,怀着崇敬的心情向前迈步。 ………… 张一仙紧跟着河伯的身影,就连两旁的壁画也不去看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自己那一下真的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再说了,那是人家先祖的遗蜕,在龙族心中可谓是圣物,就跟人类一样,自家祖宗的灵位动不得是一个道理。 明白了这一点,他也不再似先前一般随意,心中多了一些约束。 敖心搀扶着河伯,就在张一仙抬头的瞬间,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张一仙觉得敖心眼神之中有话没说,不过当着河伯的面也不好意思追问,只能留在心中,等到时机成熟再说。 长长的走道之后,是一个过渡性的广场,虽说只是一个小广场,但是在张一仙看来,这里的面积绝对比后世一个足球场的面积都大,而且在广场的四周路途之上也都安置有人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四周的路途。 除了夜明珠之外,每隔百步,依次站立着一名水族,神情庄严厚重,一丝不苟,就如同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道路上行进的人也有几个,都是从广场之上其他侧门出来的,其中一个带着后辈的老者看见河伯的身影,还特意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 张一仙听的特别清楚,老人叫的是龙三公子,不是河伯,也不是河伯其他的称呼。 这让他有些奇怪,河伯不就是一个江河之中的河伯吗?为什么这个老人还叫他龙三公子,而且看河伯的脸色,这里面似乎很有故事。 河伯很礼敬的回应,而后又与老人谈论着,随后又说到了河伯身边的敖心,眼神还不时在自己后辈身上来回打量。 “松儿,过来见过你伯父。” 老人叫过身边锦袍青年,而后又给河伯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后辈。 那青年见河伯的衣着便明白他的职位,脸上显得有些不情不愿,随即被老人呵斥了一顿,这才变得恭顺许多。 青年见礼过后,河伯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老人带着后辈离开之后,张一仙还看见老人正不停的数落着他的后辈子孙。 “爷爷,他就一河伯,你可是一方龙王,再说,我也是龙太子,怎能叫一介河伯为长辈!”对于爷爷的呵斥,青年显得有些不服,开口辩解道。 老龙王听后,顿时气极,而后转过身在自己身上默默寻找什么。 “爷爷您找什么?我帮你找。”青年见自己爷爷手脚有些生疏,本想帮忙,却不料老龙王从腰间抽出一条长辫,下一刻便往自己孙子的身上招呼而去。 一连串堪称凄惨的叫声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张一仙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这爷孙俩上演的闹剧,顿时觉得如同看见了活宝一般。 如果不是被敖心戳了一下,张一仙甚至还能站在原地看到好戏结束为止。 来到广场边缘,张一仙发现,这里的护卫比起之前多了一些,而且他们身上的穿戴的甲胄也更加精良,甚至上面刻画的符文也更加繁琐复杂,威力也更加强大。 单从这些护卫身上流动的气息来看,他们的修为至少也有地仙修为,并且只低不高。 穿过广场之后,便有东海龙宫所属的水族前来领路。 又经过一番奔波之后,张一仙这才跟着河伯来到一处类似亭子的地方休息。 虽说是亭子,但是这里的面积比一个庭院还大,四周的装饰也异常高端,就连坐凳休憩的地方也是用一种极为珍贵的九天灵玉打造而成,四周的案桌之上摆放的水果都有浓郁的仙气流转,看的张一仙直冒口水。 “心儿,你陪着城隍在这里休息一下,父亲去一趟内宫。”河伯小声对着敖心叮嘱了一番,而后又告知张一仙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这才起身走去。 就在河伯离开没多久之后,张一仙便看见亭子入口之处,那对爷孙俩匆匆走了进来,青年的衣衫有些凌乱,脸上的神情也不是很好。 张一仙没有在意,而是随口咬了一嘴仙果,便发现整个口腔都被浓郁的仙气充斥着。 “实在太好吃了。”张一仙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当他他看见四周案桌之上也同样摆放了七八盘仙果后,他的眼神一动,心中便打定了注意,起身向着对面的案桌走去。 一旁的敖心见张一仙的动作有些奇怪,以为是他想多看看这里的新奇,也就没在意,更没理会。 不过当张一仙的身影再次回到自己身边之后,敖心看向张一仙的眼神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咳咳……哼。”张一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眼前一个龙宫水族便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端着空无一物的果盘,才向着亭子之外走去。 而就在此时,亭子之外又走进来一对爷孙俩,张一仙盯着老人身后的后辈看了一眼,那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善意的点了一下头。 张一仙心里窃喜,见了这么多人,看见的总算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之色了。 不过他还是受不了敖心看他的怪异眼神,有心与之前那个向他释放善意的少年交流一番,却碍于人家长辈在旁,而且也不知道人家的身份,一时之间不所措罢了。 “小宁,你看清楚了,对面那一老一少,老的就是西湖的龙王,小的乃是他的三孙子,敖松。” 老人有心提点自己的孙子,指出对面的一老一少两个龙族的身份来,让他记住,能交好则罢,最差也不能看交恶。 而后,老人的目光扫过张一仙以及敖心的身影,他看着敖心,想了半天只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也无论如何想不起敖心的名字来。 老人皱了皱眉头,目光一直盯着敖心看,随后他眼神一凝,口中便低呼道: “二公主!” 第四十章 不一般的河伯 “二公主。”当这一道惊呼声一出,原本就关注这一老一少的张一仙瞬间就听到了一点模糊的声音,不过随后他看到老人的眼神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随后更是在少年的搀扶之下向着他们这里颤颤巍巍的走来。 老人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张一仙两人行了一礼,而后才开口说话,不过在张一仙看来,这老头对敖心恭敬之色更加明显。 “二……”老人刚要叫出二公主三个字,敖心的眉头便是一皱,老人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失言,而是用龙女称呼敖心。 一番交流之后,张一仙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从老者来到这里之后,除了最开始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外,三句话不离自己的孙子,搞得少年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不少的羞涩之意。 张一仙却不做声,就这样默默看着,敖心也一言不发,只是眉头的皱纹越来越深。 “龙女姑娘还未成家吧?不知家中长辈可有婚配之意?我家孙子虽说不成器,但是品相还是可以的……”老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喋喋不休,但是张一仙却不反感,因为老头虽然话多却不像身后另一对爷孙俩那样,不是大声呵斥就是抽出长鞭打骂,就如同这里是自己家一般,更让张一仙受不了的就是,当先前那个龙宫侍女又再次端来满满的三盘仙果之后,那个被打骂的少年更是一口将三盘仙果都吃了,这让张一仙独自郁闷了好一阵子。 但是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 “龙女姑娘,不知三……呃。敖钦他现在可好?”老人话音刚落,不仅张一仙呆住了,就连他身后原本传来的抽打之声也停了。 亭子之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敖心的身上。 张一仙却是被老者口中的那个名字震到了,随后敖心的回答更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家父这些年一切都好,劳烦老大人惦记。”敖心只是简单一句回应。 张一仙端坐的身影便有些不那么正了。 接触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不知道河伯的姓名,想不到他就是敖钦。 而后他看向敖心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敖钦乃是前世传说中的,南海广利龙王,这一点就是在西游记中也有提及,但是现在的敖钦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河伯,这让他怎能不吃惊。 随后张一仙更是发现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四海龙王各自的名讳。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敖心之时,原本消失了一段时间河伯这时候居然又出现在了亭子之中,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 两人的身影联袂出现在亭子之中,不管是刚才对着敖心喋喋不休的老者,以及张一仙身后埋怨不止的青年敖松。 亭子之中的六个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河伯以及那个中年男子身上。 “哦?原来的老五叔啊。几百年不见了,没想到您还是如同当年一般呐,这就是二弟的孩子,小宁吧,没想到几百年不见也长这么大了。”河伯一见敖心对面的老者以及少年,立马就认出来了,当即便开口问候,而后更是拉着老者的手坐在旁边问候不已。 张一仙看着河伯此时的脸色,心中别提多复杂了,一旁的少年敖小宁被河伯夸赞,一时间也有些拘谨不已。 而当河伯身后的中年男子坐下之后,老者更是站立起身向着他行了一礼,中年男子以及河伯都没有制止,而是当老者再次坐下之后才过来问候,这一下,不仅张一仙这里热闹了,就连他身后的那一对活宝爷孙也上到前来行礼。 张一仙不知道河伯带来的这个中年男子是什么身份,待的河伯将他介绍给中年男子以及众人之后,他也学着之前老人的样子行礼。 中年男子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河伯见状,低附在他耳边不知小声说了什么,中年男子一改之前的高傲之色,起身照着古礼回应。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河伯与中年男子身上之时,张一仙眼神一动,便看见敖小宁站立在自己爷爷身后,浑身都透露出不适应。 顿时,他的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起身离开,来到敖小宁身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示意他过来一下。 果然如同张一仙猜测的那样,当敖小宁远离人群几步远后,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当下看向张一仙的眼神也透露着感激。 “在下张一仙,不知小兄弟名讳,可否告知一二?”张一仙开口,话语显得有些轻松,甚至玩味。 敖小宁见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身上并没有让他感觉压抑的味道,反而有些轻松,这让他对张一仙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小弟敖小宁,张公子见笑了。” “嘿嘿,哪里话,那边都是一群大人,说话也没什么意思。” 聊了半响,张一仙觉得眼前这个敖小宁真的是一个单纯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温室里的花朵,没见过多大的风浪。 几句闲聊之后,敖小宁便觉得这位张公子的言语举止都没有规律可言,随心随意至极,当下便把他列为可以交往的一类朋友。 “小宁,问你个事,你也知道,我不是龙族,这次也是河伯带着我来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四海龙宫之主的名讳?”聊了半天,张一仙觉得时机成熟了,便一脸求知欲望的看着敖小宁。 “也对,在龙宫行走,如果连这些也不知道,那是不行的。” “先说这东海龙宫之主吧,他的神爵是天庭诏封的广德王,其本体乃是一头上古青龙,主要控制雨水,雷鸣,洪灾,海潮等等,统领天下水龙。” “至于其他三海龙宫之主分别是,南海龙宫之主敖顺,赤龙,封广利王,控制火灾人间二昧真火闪电等等,统领天下火龙。” “西海龙宫之主敖明,黑龙,封广顺王,操纵风源对流,司掌气候阴凉,天气变迁,统领天下风龙。” “北海龙宫之主敖吉,白龙,封广泽王,掌管雪、冰雹、冷冻、冰霜等等,统领天下冰龙。” 第四十一章 被鄙视了 听完敖小宁这么一说,张一仙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如今的四海龙宫之主除了他所熟知的东海龙王敖广之外,其余三海的龙王他都没有印象,而且敖钦也只是一个河伯而已。 “这不合常理啊?不合!” 张一仙低声嘀咕道,敖小宁则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也不打断。 又过了一会儿,敖小宁被他爷爷唤了过去,也不知说了什么,再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适。 张一仙也没有再问他一些关于四海龙宫的事情,而是跟他闲聊,拉家常之类,还谈了一些旧事。 不一会儿,敖小宁就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报了出去。 张一仙听完也有些感慨,敖小宁的爷爷也是一方龙王,不过与四海龙宫之主这个天庭诏封的龙王不同,他的爷爷因为是现任龙王的堂兄弟,这才被封在鄱阳湖担任龙王一任。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说来也奇怪,他的爷爷敖光本有两个儿子,也都十分非凡,天资聪颖,从小就受到族里其他人的喜爱,但是敖小宁的大伯却在未成年之时发生意外死了。 说奇怪就奇怪在这次意外之上,他的大伯乃是被一凡人杀死的,而且尸首也不知所踪,最后还是一个手下的水族来报,这才被老龙王敖光得知。 大儿子惨遭不幸,丧子之痛让老龙王敖光对剩下的唯一一个儿子视若珍宝,却不想,小儿子是成功活到娶亲生子了。 但是这时候小儿子也发生意外了,就因为他酷爱人间繁华,经常化身凡人去人间游玩,没想到他的身份被一个邪魔外道嗅到了一丝龙气,最后被这魔道修士毒死了。 接连丧失两个儿子,老龙王敖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散了,后辈子孙青黄不接,看不见希望,再加上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人怎么活的下去。 后来敖小宁出生了,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孙子,老龙王一下子又仿佛活了过来。 这次不仅带着自己的孙子前来参加龙门盛典,也来敬贺东海龙王敖广的寿礼。 张一仙还从敖小宁这里了解到,龙门能够让纯血龙族有一个质的飞跃,有传说龙门之中藏着开天之灵——龙祖的传承。 似乎龙门也有重塑肉身的效果,不过这种效果对人类起不起作用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从没有一个人类参进入过龙门。 在进入龙门之前,有一处九百九十九道阶梯,每前进一步,身上承受的龙门压力就会增大一分,只有经历了龙门的考验才有资格进入龙门之中接受它的洗礼。 听完之后,张一仙若有所思,他不知道河伯敖钦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将自己送进龙门之中,就算进去了龙门之内,他也不清楚龙门能否帮助自己重塑肉身。 这一下,张一仙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了,看了看依旧还在闲谈的河伯,他忽然觉得这次前来龙宫似乎有些冒昧了。 “张大哥?你怎么了?”敖小宁有些担心的推了他一把,这才让他从沉思中醒来。 “没事,小宁,你要加油哦,我觉得你爷爷肯定对你寄予厚望。” “放心吧张大哥,我会努力的。”再次回到敖心身边,张一仙依旧是那副挂着笑容的表情,似乎刚才的事情他一点没放在心上。 “城隍,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哥,敖江。” 张一仙刚一过来,屁股还没坐热,河伯就朝着他说道,并且看着身旁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敖江前辈,初次见面,幸会,幸会。”张一仙起身,再次行礼。 中年男子敖江脸上最初那种高傲的神色也不见,而是有些客气的对张一仙说道:“哪里哪里,城隍你能光临我东海龙宫,作为主人,理应热情招待。” 中年男子敖江一说出口,不仅将一仙城隍的身份点破,就连敖小宁的爷爷敖光脸上也有些意外的神色。 而后他又想起刚才自己的孙子与张一仙的交谈,顿时脸上又露出欣慰的神色。 “老龙也见过城隍。不知城隍如今是在何地任职啊?”敖小宁的爷爷听见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城隍,也有心结交一番,替自己的孙子铺铺路。 “龙王您说笑了,您是长辈,小子现如今正在应天府任职。”张一仙有些谦卑的回答道。 “哦?不是在天庭?而是应天府?”老龙王敖光这一问。不仅张一仙愣了,就算是敖江以及敖小宁都有些愣了。 “咳咳。那个城隍是我的客人,今天大家第一次见面,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啊,老五叔,最近您的的身体可好啊?”就在众人都尴尬不已的时候,河伯敖钦不动声色的出言替张一仙缓解氛围。 老龙王敖光也连忙应了是,被河伯敖钦拉着闲聊,最后敖江也加入了进来,就连一旁的敖松爷孙也有些话语插了进来。 找了个空子,张一仙再次溜了出来,又将敖小宁拉了过来。 “小宁,这天上的城隍与地上的城隍还有什么区别吗?” “呃。。张大哥你不知道?”敖小宁这一反问,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摸了摸头将这个话题转移,敖小宁这才开口说道:“说起来这过去天上的城隍与地上的城隍也没什么区别,可是如今三界之中暗流涌动,天庭将人间的正神都调回去了,如今留在人间的正神只有两种。” “那两种?” “一种是有实力的,一种就是没背景的。” 敖小宁一解释完,张一仙就知道刚才老龙王敖光以及敖江为什么那样看自己了。 此时的他也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不像是那种有实力的正神,而且自己就连天庭都没有去过,更别说有什么背景了。 “哎,小宁你去过天庭吗?”张一仙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敖小宁则捂着脑袋想,最后怯怯的说了一句没有,这才让张一仙心里好过一些。 不过随后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四海龙王为什么会被天庭封为王爵?而且神爵又是什么? 他正想开口问,发现刚才正在闲谈的几人此时此刻也都陆陆续续起了身,似乎要见到正主了。 第四十二章 神爵 年  张一仙见众人都起身了,一旁的敖小宁也快步回到老龙王敖光身边,搀扶着他跟着敖江的身影一同前行。 而敖心则得了河伯敖钦的授意,起身之后向着角落里的张一仙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无奈之下,带着满腹疑惑的他也只得跟上敖心的身形,没办法,东海龙宫太大,而张一仙从小就是一个路痴,他很怕迷路。 众人跟着敖江来到一处金属大门之口,只见他从腰间如下一块不知各种金属打造的黑色令牌往金属大门中心位置的门缝之处一插,整个大门便从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深蓝色的道路。 又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当先踩着脚下深蓝色道路向前走去。 张一仙最后一个踏进金属门后,刚一进来,他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步子迈开,跟在敖心的身旁,看了她一眼来开口问道:“你知道神爵吗?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不知道。” 张一仙的话直接明了,敖心听了,只是转过身来,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开口说道:“神爵,乃是天地制定,每一个正神都有自己的神爵,比如说我父亲,他是管理江河的河伯,他的神爵就是伯。至于刚才敖小宁的爷爷,他的职位乃是鄱阳湖的龙王,管理一方大湖,职位也比我父亲高一些,名义上称龙王其实也就相当于侯爵左右,至于更高一阶的正神,公爵大约相当于东海龙宫的第一丞相,龟丞相那般,四海龙宫之主,他们每一位都是王爵,所以他们才是天庭认可的龙王。” “那么玉帝也有神爵?”张一仙突然问了一样一个问题,敖心的神色显得有些紧张,随后四下扫视了一遍,这才低声对着身旁的张一仙说道:“以后别在四海龙宫之中提起玉帝的名讳,这是个禁忌。” 张一仙看着敖心认真严肃的目光,知道她不是在跟自己说笑,而是在告诫自己,口中应了一声。 “玉帝的神爵乃是至高无上的帝爵,除了他之外,整个三界无人能够封神,但是人间的正统帝王除外。” 就在张一仙以为敖心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的耳边却响起敖心甜柔的声音。 正当他想问为什么的时候,话语还未出口,敖心似乎预知道了这个结果,转过身,眼神之中带着警告的意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让张一仙升到喉咙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走出了深蓝色的道路,出现在一个类似餐厅的宫殿处。 进入这里之后,张一仙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四周二十桌盛满丰富菜肴的桌席已经备好,客人也已到齐,但是位于宫殿正中的位置,四张宽大的龙椅之上依旧空空荡荡的。 显然那就是四海龙宫之主坐的位置。 原本还觉得无趣的张一仙看见四周酒席之上盛放的众多美食,整个人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侧目查看四周没有侍女之后,来到一张专门盛放仙果的地方,咻的一声,再次看去,原本满满的一盘仙果只剩下了水果盘子。 不远之处的敖心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去理会她,寻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坐下之后闭着眼睛图个清静。 而张一仙则依旧进行着他的清扫计划,在他看来,东海龙宫财大气粗,肯定不会在乎这一点儿仙果,自己偷偷替他们解决一下存货问题,也算是好事一桩啊。 半响过后,二十桌酒席之上,超过三分之二的桌子此刻都已经空了,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张一仙这才扫了四周一眼,看见敖心正坐在一处安静的角落里,他也向着角落这里走了过来。 坐下之后,敖心并未睁开双眼,张一仙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其实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 就在坐下之后,他大概查看了一下,此时此刻存放在城隍金印之中的仙果,每一种都比之前他得到的那种下品仙果好,有几颗甚至达到了上品仙果的地步。 他看着宫殿正中那四张高高在上的案桌,上面盛放的仙果,无论是品相,色泽,散发出的气味都远远超过了上品仙果,但是张一仙却不敢有丝毫的其他想法。 坐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在人群之中寻找之前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发现敖小宁正被他的爷爷拉着到处认人,而敖松也被他爷爷拉着,不过却耷拉着脑带装起了孙子,对谁都是一副恭敬之色。 而敖江却不见了身影,河伯敖钦则被一堆中年人围着,每一个人的穿着都显得威严大方,气度不凡。 “哎,你说四海龙宫之主是不是都这么富有啊?你看着阵势,你再看看上面铺地的石头,那可是九天灵玉啊。” “哎,你瞧,那小孩的头顶之上居然还有两只角,就像一头小鹿一样,哈哈。” 张一仙笑了一声之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敖心睁开眼睛愤怒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就在张一仙的眼皮底下,敖心的额头两端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两只角,与刚才张一仙取笑的那个小孩头顶之上的角一模一样。 张一仙只能对着空气尴尬一笑,而后又默默的转过身来。 “太丢脸了。” “张大哥,你怎么在这呢,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就在张一仙尴尬不已的时候,敖小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宁,你去玩吧,张大哥我这里有点事情。”张一仙摆了摆手,他才不想去找不痛快呢,龙族之人除了自己自己的族人,其余人等基本都是一个脸色。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安静下来梳理一下这其中复杂的关系。 四海龙王没有一个是他所熟知的传说人物,而且敖钦也是西游记中记载的南海龙王,但是现在却只是一个河伯,这其中会不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在其中,更可怕的是敖心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要在四海龙宫之中提起玉帝的名讳。”难道四海龙族与玉帝之间有怨恨?龙族不是天庭的下属吗?难道如今不是这个形势? 张一仙有些搞不清楚了。 第四十三章 你很了不起 之就在张一仙沉思的时候,整个宴客大厅慢慢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主座之上那四把还未有人影的龙椅之上。 就在众人的期盼之中,第一把龙椅之上渐渐开始出现一个淡淡的虚影,端正无比,有显得威严十足。 当第一把龙椅之上开始出现虚影之后,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把龙椅之上也分别出现一个同样的虚影。 主座下方的客人见此状况,纷纷双手并贴在胸口,头颅微微下低,口中高喊“龙王盛喜”。 张一仙不明所以,一旁的敖心见状猛的用脚踢了他一下,随后又示意他跟着自己学。 这样的仪式,张一仙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似乎这是龙族独特的见礼放式。 当众宾客见礼过后,只听见一声哈哈大笑,响彻整个大厅,甚至还有回音传来。 抬头看去,原本龙椅之上的虚影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身体一开一合之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感传到众人心中。 其余三位龙宫之主也会心笑着,似乎真有值得欣慰的事情发生。 “各位龙族长老,后辈,子孙,今日不仅是老夫敖广十万年寿辰,更是龙族第八百八十次龙门之仪盛会,想必你们也不爱听我们这些老头子唠叨,接下来就请各位尽兴而足!呵呵。”坐在四海龙宫之主首座的中年男子发话,其余三位龙宫之主也跟着点头称道。 其余人等也不客气,见礼之后便回归了原先的轨迹,各自品味着佳肴,或是高谈阔论,或是叙着旧情,更难得的恐怕就属角落里两个年纪相对较大的老者,倾诉过后更是痛哭流涕。 而作为掌管整个四海龙族的四位龙王自然是人们眼中的香饽饽,应接不暇的龙族举着酒杯上前献礼,有兴奋者,也有忐忑不安者。 或许是这种生日派对见多了,虽然级别不同,但是其中的程序都是大同小异,张一仙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期待了。 见识过四海龙王之后,张一仙便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的人,绝对不是弱小的傀儡。 而且,张一仙也试着问过敖心几位龙王的修为几何?性格怎样等等,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是敖心随意翻卷的一个白眼。 但是光从表面上打量,几位龙王似乎真有那么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首先,张一仙发现,东海龙王的实力绝对不像西游记中描绘的那样,孙悟空刚学成归来就能用武力逼迫龙王交出上等兵器,最后还被夺去了定海神针,只能上天庭面见玉帝请求公道。 这位龙王的实力绝对比一般的大罗金仙都要强,张一仙只是站在远处,盯着东海龙王看了几眼,他便朝着张一仙看了看,而后更是报以微微一笑。 其次,东海龙王与其他三海龙王显然不是亲兄弟,这一点从他们各自的长相,种属,以及能力等等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不管是神话传说《封神榜》还是《西游记》都没有提及四位龙王各自的出身以及父辈。 更让他疑惑的是,敖心曾经说过,龙宫之中不能提有关天庭的事情,这让他怀疑四海龙族与天庭之间有缝隙,而且还很深。 “你在这坐着别动,更不能乱跑!”猛然间,安静了半天的敖心一下子站了起来,更是对着张一仙警告着说道。 张一仙本想说一点什么的,结果敖心不等他的回答便各自向着一处角落走去,也不知去干什么。 张一仙有些郁闷,他想离开,可是他怕迷路啊,万一在龙宫之中走迷路了。一不小心闯入一个不该闯的地方,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无奈。无奈啊。”自我安慰一番,张一仙甚至觉得,敖心看似温柔的样子其实内心是个非常执着的人,还夹杂着点点强势的性格,与后世一些女汉子也有的一比。 “不过这样的性格似乎很符合我的审美。” 另一边,敖心离开张一仙的视线,发现他并没有跟着自己之后,沿着大厅一个侧门走了进去。 穿过门道,后面便有一队身着黑色龙鳞甲胄的护卫看守。 见敖心到来,为首的一个护卫伸手阻止,却见敖心从身上拿出一块黄色的令牌。 “公主!” 那些护卫见令牌后,竟然全都单膝跪下,神色之间异常恭敬。 “带我去见敖冰大姐。我有事找她。” “是!” 一个护卫领着敖心穿过重重坚守的关口,而后来到一处看起来外观有些温馨的庭院。 还未进入庭院,里面便有些莺莺燕燕之声传出。 敖心刚踏进庭院不久,便从其中传来几声惊呼自己欣喜的呼喊声。 与敖心的待遇不同,张一仙一直坐着冷板凳,偶尔低头啃了一个仙果,还不忘将果核丢在金印之中存储起来,以便后面他自己自产自销。 张一仙觉得,如果在人间开劈一块沃土,种点仙果,再取上一门媳妇,这日子可真好。 就在他臆想的时候,敖小宁带着一个很小的孩童向着他走了过来。 “张大哥,这是我爷爷的三叔公家的四哥家的孙子,是我的弟弟。叫敖小小。” 敖小宁一介绍眼前这孩子,差点没让张一仙自己原地爆炸。 “原来你家亲戚这么多啊,这小孩几岁了,断奶没有啊。” “张大哥,小小今年才一百岁,再说,我们龙族是不吃奶的。” 敖小宁有这些认真的看着张一仙回答道。 这让刚咬了一口仙桃的张一仙有些无语。而后他盯着敖小宁带来的孩子一看,这不是刚才自己当着敖心的面嘲笑的那个孩子吗?看见他额头顶端的两个龙角,张一仙就想起了敖心那个让他极度讨厌的鄙视眼神。 “原来是正主找上门来了,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记不得什么吧。”张一仙心中有些心虚,不过敖小小却一点也不惧怕生生,坐在敖小宁身边,从头到尾就一直盯着张一仙在看。 “你很了不起。”就在他纠结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敖小小的口中说出,眼神盯着张一仙,稚嫩,却又认真无比。 第四十四章 童言无忌 一张一仙有些尴尬,并不是敖小宁带来的这个堂弟说了他一番了不起的话,而是被这么一个浑身都散发着稚嫩气息的孩童用如此成熟的语气赞叹,让他总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小朋友,你还是回家继续吃奶吧。” 张一仙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便有种想逃离眼前这孩童视线范围的感觉。 不知怎的,明显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一般的孩童,看人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智慧与灵动。 张一仙甚至有些心惊。 敖小宁也有些奇怪,不过他想起曾经敖小小的父亲也如他这一般胡言乱语过,还说自己未来会执掌四海龙宫成为其中一位龙宫之主。 正是因为敖小小父亲曾经说过的这些话才让他的爷爷敖光对他如此疼爱。 但是敖小宁从未将这些话当真过,只因为如今坐在四海龙宫之主位置上的四位龙王已经近十万年没有动过位置了。而且随着他们掌控四海龙族的时间越久,所有龙族近乎都快成了他们的后辈子孙。 而原本如敖小宁这般上古流传下来的龙族主脉几乎都成为了龙族中下层的人员,早已经不复先祖当年的气概。 不仅敖小宁如此,就连与敖小宁血脉较近的敖小小一脉也同样如此,他的爷爷至今也只是一方湖底的龙王。 正是这些龙族其他主支的衰落,以至于让这个天地间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们先祖有多可怕。 而敖小宁以及敖小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那就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无数年的低迷与隐忍,让龙族以及这个天地之间的许多神仙都忘记了他们的能力。 而张一仙也并不知晓敖小宁和敖小小这一脉是烛龙的后代。 敖小小稚嫩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张一仙的话语而一丝丝不悦的神情,他只是盯着对面的张一仙看,眼珠之中甚至有神秘的气息转动,看起来十分像那么回事。 “遭天弃,渡人离,存物不容,鬼神庇易,可怜!可怜!”敖小小此时看向对面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怜悯之色,这是一种张一仙从未在一个如此稚嫩的孩童眼中看见过的,而且这样一个孩童也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张一仙不解,甚至敖小宁也有些不解。 先前一番话,敖小宁心中琢磨了一番,随后再看向张一仙的神情之时眼神有些凝重,随后竟然发自内心的笑了。 缓解了场见的尴尬,张一仙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是一脸笑意。 就在这样尴尬不已的情形下,敖小宁将敖小小从身边送走了,而后又来到一个中年男人身前,不知低声嘀咕了些什么话语。 随后便同这个中年人一同回到了张一仙的身旁。 “这位公子,我儿年幼,童言无忌,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中年男子是敖小宁的那位关系复杂的亲戚,听闻自家儿子又说了一通胡话,这便亲自前来道歉。 “哪里话,小小很可爱,没有什么冒犯,童言无忌罢了。” “对对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又闲谈了几句,中年男子的目的达到便告退了,只留下敖小小一个人陪在张一仙身边。 原本因为搜刮了东海龙宫几桌子仙果,心情略有舒畅的他此刻显得有些郁闷。 待的他在看向眼前主桌之上时,竟然在这片刻之间起了变化。 原本四海龙宫之主下方的正位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落座了几位略显疲惫之态的老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袖子上镶的金边也异常有趣,竟是一直四脚朝天的金龟。而且四位老人,除了衣着颜色不同之外,其余的神态,坐姿,就连情绪都有些类似。 “这是四海龙宫之主手下的第一智者,龟丞相。”敖小宁的声音应景的在他耳边响起。 张一仙略微一沉吟便想到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也不知道这几个被称为龙宫之主手下第一智者的龟丞相又是何等精明。 而就在两人相互交谈龟丞相之时,从后排仆从之中走出一人。低声俯在东海龙王耳根之处细声言语了一番。 刚才脸上还略有笑意的东海龙王敖广,此时面色竟变得凝重起来,对着身旁的其余三海龙王告罪一声便起身与仆从一同从宴客大厅侧边一处通道走了出去。 又穿过一处偏厅,仆从与东海龙王的身影出现在正礼殿前。这里是龙宫之中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这正礼殿中却端坐着一人,手中轻轻吹拂这滚烫的茶水,冒气的水气被他一吹竟然悉数变成水滴,而后又凝结成冰,最后更是在掉落地面之前化成粉末,消散与空气之中。 这般轻口子吹,竟然能将吹散出来的水汽短时间内转换了三种形态,而后又消散无形,可见这位喝茶人的本事。 “哟,瞧瞧,今天的大寿星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刚才还端坐在正礼殿上喝着热茶的人。见殿外走来一人,老眼昏花之下竟然没有看清,待那人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原来是东海龙王到了。 “老大人你这就笑话我了,在您老面前,我哪敢称寿啊。”俯身一拱礼,这位东海龙王口中的老大人便是哈哈一笑。 随后一挥手,身后一个随从便呈上一个锦盒来,待老人当着龙王面打来一开,一卷明黄色的云锦织成的诏书便安静躺在其中。 老人白净的手从其中取出诏书,刚欲摊开,便被东海龙王一把止住,而后再老人无奈的神情之下,一把夺过诏书丢弃在正礼殿前。 随后更是哈哈一笑,拉着老人便要一同前往宴客大厅品茗饮酒。 老人心中一叹,又从身上长袖之中掏出一个小一些的锦盒说道:“这是老君托我带给你的礼物,说是这些年龙族很好。不过陛下却只让我带了一份诏书。” 东海龙王见到老人拿出的锦盒,有些好奇,不过随后老人提到陛下时,他的面孔之上眉头一皱,有些不喜,待老人说完之后,更是理也不理他口中的陛下,拖着老人便往宴客大厅赶去。 两人之间的交情似乎极好,而且有些日子没见了,一边走,一边谈笑,甚至还谈到了年轻之时的一些趣事。 老人仿佛也将龙王刚才扔掉诏书的情形忘记了一般,与他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 第四十五章 像东海龙王对眼前这个老者很好,甚至连眼神之中都透露着丝丝敬意,而且这种神情不像作伪,更像是真情流露。 “老白,你告诉我,这老君让你送来这颗丹药是何意思?” “哪里有什么意思,我的龙王大人,你这四海之中那么多的事情要管,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寿礼,况且老君也没说要让你收礼之后一定要做什么啊。你就放宽心。”老人有些打趣着说道,见敖广脸上还有丝丝疑虑,他也不去说破,而是将有些东西放在心里,与其说出来放在太阳底下烤,还不如埋在心里堆肥的好。 老人脸上有些轻微的皱纹,从脸上的轮廓可以看的出来,他年轻时应该是个极为俊俏的后生,就算是老了依旧留有一些当年的痕迹。 “不说这些了。老白你难得来一趟,今日就在龙宫住下,也好一同痛饮啊。”敖广略一沉吟,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也就不想了,而是拉着老白的手,一同来到热闹非凡的宴客大厅。 敖小宁坐在隔张一仙有一段距离的角落里,身旁一个白净可爱的孩童也同样安静的坐着,像极了一一个小大人。 敖小小看着自己这位堂兄就这样盯着自己看,也不觉得烦,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张一仙,想着刚才自己脑袋之中模糊略过的画面,以及那句莫名不已的话语,他的还是有些沉重。 而河伯此时也在忙,忙着与周边的人喝着酒助兴,偶尔也会发出一两声敞亮的笑声,惹得周围的人侧目,却不敢多说什么。 而且河伯身边的人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大小的人。有的甚至比他大,却依旧对他敬爱有加,甚至不时有相熟的伙伴亲切的叫一声三哥。 张一仙也在盯着河伯这里,他不知道这个敖钦以后会不会成为南海龙宫之主,不过此时的河伯却真有那样统御群龙的样子。 与他相熟的人似乎都对他印象很好。 最让张一仙感到奇怪的是河伯敖钦除了这层表面上的身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身份,况且,仅凭一个河伯的身份是不可能将他带入到这个核心的圈子里来。 正因为苦恼河伯另一层身份,而他又不能当面询问,心中却是猜了几个方向,最后都被他否定了。 敖广与老白的进场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了与敖广同席的其余三海龙王看见,并且一一起身见礼之后,张一仙才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怎么东海龙王身边又多了个老头,而且长着一把白色长胡子,手中还拿着一柄拂尘,人看起来又有些像个老学究,难不成他就是太白金星?”张一仙按着自己的想法推测了一番,而后看着台上五人觥筹交错之间好不亲切便有些怀疑。 而就在抓着一个仙果,心中想着事情,嘴上狠狠咬了一口时,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兄台,不知身旁可有人否?”敖松很有礼貌的问了张一仙一句,而后盯着他。 “没人,想坐就坐。” “呵呵,打扰兄台!” 敖松坐下之后,屁股想着张一仙这个方向轻轻挪了挪,待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的时候,敖松这才低声说道:“不知兄台与敖心龙女是什么关系?可否告知一二?” 张一仙有些奇怪,但是却有些反感敖松的这个做派,放下将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才说道:“我们是好朋友,很好的那种。”张一仙对着敖松使了个眼色。 敖松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想说假话,心中便有些激动:“那兄台可知敖心姑娘喜欢什么?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张一仙一听完便觉得这桥段似乎有些熟悉,再一看敖松此时的眼神便明白了,这人准是看上了敖心,正在做准备工作呢。 “咳咳。这个敖心姑娘平日里做些什么呢?我想想。”张一仙心中窃喜,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嘴上边说,手中十指却一直不安分的交叉在一起。 敖松眼急的看着张一仙的嘴唇,希望他快点说,等了一会儿见他似乎还在想,但是一见他身前的手势便明白了,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品神玉,置放在两人身前的案桌上。 张一仙瞧了一眼,原来是块不会发光的玉,没兴趣,而后又将目光拉了回来。 敖松见此,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发现他只是盯着自己,将衣袖掀开半截,露出一根长鞭的头,敖松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而后心疼的从怀里再掏出一颗水润玉滑的圆珠,里面有些许星光流转,似乎是一样很珍贵的宝贝。 “这是九天星斗阵珠,全力催动之下,就算是天仙也能困住。”敖松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心疼的说道。 张一仙看了一眼,见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也对这九天星斗阵珠起了心思。 “只要兄台助我,这一切都好说。”敖松的表现像极了后世的某些奸商,却没有奸商无利不起早的本性。 “好说。这敖心龙女平日见喜欢被欺负。”张一仙扫了一眼四周,见不到敖心的身影,他就放下心来。 “什么?”敖容一听,这爱好也太怪癖了吧,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呀,被看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热,如果以后你见了她,说话一定要大声,底气一定要足,就算是不占理也要硬挺下去。”张一仙说完,又甩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敖松听后,觉得有些道理,曾经他也听别人说过这类人,似乎就应该这个对待,难道这二公主竟是如此人物? “那其他呢?” “其他吗?嗯……对了,敖心曾经跟我说过,他喜欢的男子,是那种长相英俊,气质潇洒,风度翩翩而又不羁于世的,我看啊,兄台你这些优点全占了,胜算应该很大。”张一仙胡乱扯了一通,手却悄悄的将身前案桌之上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四十六章 那一眼的心悸 此时此刻,张一仙心里有些忍不住偷乐,随便胡诌了几句,自己便得了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不得不说龙族之人也太过富有了一些,虽然有龙宫之中许多事情和神话传说并不一样,但是这一点绝对真实。 单说敖松,被自己亲爷爷逼着来打听有关敖心的事迹,光是贿赂张一仙就送出去一块极品神玉,一颗九天星斗阵珠,最后临走之时又从怀里掏出一件宝贝,说是与他相谈甚欢,投缘,留下这件宝贝当作纪念。 甚至敖松还觉得张一仙挺讲义气的,临走之时还说了一番挺带兄弟义气的话。 “这孩子不缺钱,缺的是心眼。”张一仙看着乐滋滋眨巴着眼睛离去的敖松说道。 就在敖松离去之后不久,整个宴客大厅之中便想响起了阵阵仙乐之声,中间更有龙宫属人消耗法力制造出阵阵白云,缭绕宾客席坐之间,颇有一番别样风味。 张一仙闲的无聊,眼神不断往四周打探,这里的人他仅认识几个,而且现在也都各自忙碌着。 他没有孤独的感觉,反而有点像一个局外之人,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四周歌舞升平,仙乐阵阵,窈窕水族美姬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中间,精湛的舞技再配合精心制造出来的氛围,身在其中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当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厅之中开始更加热闹起来。 因为南海龙王敖顺带头,朝着敖广献上一块篮球大小的九天镔铁之后,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开始按着辈份和地位向龙王进献寿礼。 张一仙看着眼前排成长队的献礼队伍,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因为他根本没有准备礼物,一来是河伯没有提前告诉过自己,二来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张大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啊?你看,西湖龙王手中拿的可是晋时王右军的真迹,听我爷爷说,这可是非常名贵的东西。而且老龙王也十分喜欢人间的这些字画。”就在张一仙正为这事发愁的时候,敖小宁突然从他身旁冒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盒口边缘甚至还有流光溢出。想来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看着这么亮敞呢。” “还不是我爷爷,他想让我在龙王面前露个脸,就把这寿礼放我手里,让我去进献。这里面装的,是一颗万年血参,都已经快化形了,如果不是被我爷爷施法镇住,说不定就跑了。” 敖小宁轻声说道,随后张一仙看向盒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不过心中转念一想敖小宁为人不错,甚至有些单纯,心性也不坏,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时,他便有些泄气了。 敖心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带自己来的河伯此刻也在献礼的队伍里,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随后转念一想,张一仙便不觉得紧张了,将敖小宁一把拉到献礼队伍后面,他又拍了怕他的肩膀,这又回了座位之上。 “是不是有些太作了?” 张一仙又拿起一个仙果,咬了一大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视线却一直盯着大厅正中的几位大人物身上。 出乎他的意料,东海龙王敖广除了最开始亲自接收一些寿礼之外,其余献礼的人都只是将礼物放在一旁的案桌之上,自有龙宫的司仪记录,力士搬挪,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东海龙王的亲自接见。 而且他还注意到,东海龙王虽然面色亲切,对待每一个送礼的人都很和气,但是他的重心始终都在他身前的那个老者身上,最后更是与他停杯交谈,其余人也不敢上前打搅。 而且之前这老者进门之时似乎就是被东海龙王拉着进来的。 刚开始看见这老者的打扮,张一仙还觉得他像极了神话传说之中那个玉帝身前的第一信臣太白金星,无论是长相,气质都很相像。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从敖心那句话可以推测,玉帝与龙族之间存在隔阂,那么自然他身边的信臣也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张一仙盯着老者看了几眼,越发觉得他有些不凡。 似乎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流转,就连摆手之时,五指之间也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他试着看了一会儿旁边的几位龙王。发现他们除了气质有些怪异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就在他刚要收回目光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被人拿手轻轻碰了一下的错觉。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他发现龙王身边那个一脸笑意的老者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奇怪,也有些不可思议,在张一仙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柄欲与天公试比高的仙剑,剑上无锋,却能劈山断水。 当他再回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竟然有种后怕的感觉。 他不知道,就在他陷入刚才的异相之中时,东海龙王身边那位名为老白的老者嘴角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而后又抬着手中的仙酿,猛的喝了下去。 “有意思。”老白莫名的说了一句话。 “什么有意思?” “大有意思,哈哈。” 东海龙王摆了摆头,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就在一群人进献寿礼的时候,位于龙海龙宫深处,一块非常宽敞的空地之中,漆黑的大地之上突然破开一道裂缝,里面有一道光华切射出,四周随之响起咔咔作响的声音,仿佛是四周的空间承受不住这一道流光带来的巨大压力。 随后,又有一道裂缝从中间破开,一道更加庞大的流光从中射出,照耀向上,而后被一道突然浮现的光幕挡了下来。 渐渐的,原本大地之上漆黑的泥土全都裂开一条条缝隙,不断有流光从其中射出,当整个空地都被流光覆盖的时候,龙海龙宫的上空出现一个类似圆形防护罩,将龙宫所属的地方全都保护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龙宫深处巨大的异相也被宴客大厅之中的人感知到了。 但是每个人脸上显露出现的表情也各有不同。 东海龙王敖广脸上有些喜色,河伯敖钦的脸上也有喜色,其余三海龙王脸上则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于敖广身旁的老者,则往台下看了一眼,眸子之中似乎有一些笑意。 第四十七章 龙门出世 龙门,一座在神话传说之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物件,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大禹开凿出来的还是龙族先祖遗留下来的至宝。 此时此刻,它就这样静静的耸立在龙宫深处一块宽敞的空地之上。 漆黑的门框以及深沉的气质如同埋葬地底万古不变的泥土一般,只有伟巨的躯体之上偶尔显露的道道光华能够证明它的不凡。 这一件上古至宝,至今再一次重现天日! 守护在龙门四周的是东海龙王敖广的贴身近卫,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手,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但是他们的身上散发的气质竟然有些如龙门一般,深沉而古朴。 不断有龙族被惊醒,那是一种从血脉,乃至触及神魂的呼唤,每一个身上流淌着龙族血脉的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存在。 四海之中,无数水族向着东方立地跪拜,如同朝拜他们的神一般敬畏。 尽管龙门出世溢出的流光被东海护宫大阵拦截了下来,但是也有一道流光从大阵之中击破一个缺口,径直从深海水地冲出天际,破开九天,直达天地的尽头,仿佛在宣示:我,又回来了! 天庭后院,一处比龙宫还要恢宏一些的庭院之中,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头戴紫金玉冠,腰环天地玄黄,脚踩七色霓虹,待那道破开天门云层的流光冲击而起时,他金色的瞳孔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万年不改的脸上略微动了一下,随后走进了一处巨大的金门之中。 距离此处不远的一门别宫之中,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七彩流云做的牌匾,“兜率宫”三个大字跃然其上,十分醒目。 宫门之后,一处池塘,其中种着几株类似荷花一般的金仙莲,莲叶之下几条手臂大小的金鲤鱼正在遨游,仿佛这水下不是一个池塘,而是一个世界。 在池塘边上,与其相隔十步左右,一处泛着火光的池塘出现,里面盛满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类似烧红钢碳一般,正在喷吐三昧真火的石头,在这之中一株火红似血的莲花也安然摇曳着莲叶,在其茎干之上,一条手臂大小的火红色游龙攀绕其上,似乎是被下面的火焰烧怕了,怎么也不肯下去。 位于两个池塘上方,一个青衫老者的身影悬浮半空,身前放着与人齐高的丹炉鼎立,炉的下方,一红一蓝两道光色聚拢而来。 猛然间,丹炉前的青衫老者睁开了眼睛,看向东方,眼中不喜不淡,只是这么看着。 而下方两边池塘之中则响起两道声响,水中的鱼儿跃起,莲花叶下的游龙惊立,不知是被外面那道流光吓的还是被青衫老者猛然间睁开的双眼吓的。 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甚至人间,只要是超过仙人之境的修为,对于这道从东方海域冲天而起的流光都有感应。 明白的人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不明白的人也只当是看个热闹。 三界之中,对于龙门出世的反应不一,但是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脸上有着浓厚的忧色。 “龙门出,天地变,人间太平,诸神黄昏。每一次龙门出世都能引起三界之中的不少目光,也不知这次是福是祸。” 龙宫之中,东海龙王甚至忘记了其他,带着三位龙王以及身边那位老者向着后宫方向而去,四周之人也都清晰感知到了那种熟悉的召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兴奋的神色。 龙门出世之处,东海龙王看着这道漆黑的门框,最顶上一颗无正面脸庞的空头顶立,头顶两根墨黑色的龙角就如同真龙角一般,角坚之处两道光芒仿佛在泽人而噬一般。 随着龙门上半部分露出人前,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从地底开始伸出一节台阶,而后仿佛一个升降梯一般,地下没多出一节台阶,龙门的位置便为往上抬高同样的距离。 当九百九十九节台阶全部出现之后,高处的龙门就如同悬挂在东方的太阳一般,看似眼前,却遥不可及。 而巨大的漆黑门框之下,一道朦胧的光华将龙门中的其余部分封存了起来。 东海龙王敖广来到之后,看着龙门出世,敛去脸上的情绪,手掌一挥,身后不断有近卫端着一个用九天灵玉做成的云盘往前而来。 近到龙门第一节台阶之后,东海龙王拿出一柄没有任何光泽的匕首,往自己手掌上一划,一道殷红粘稠的血液便从手掌滴落在龙台之上。第一节台阶吸收了东海龙王的血液之后,不再显得漆黑暗淡,上面开始沿着一定的轨迹泛着金光,直到之后形成一头桀骜无比的真空图案。 东海龙王像是大病了一遍,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而后又恢复。 其余三海龙王见状,也都依次上前,接过敖广手中的匕首,每人都在手掌之上划了一刀。 随后一共有四到台阶被点亮,上面分别呈现出不同的真龙形态,有桀骜的,有睡着的,有搏杀的,也有游离的。 随着四位龙王退下之后,近卫便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龙门台阶第一阶梯之上。 只见那台阶上那头吸收龙王血液形成的桀骜真龙跃起,一口将近卫放置的物品吞下,而后台阶之上泛起光华,沿着第五道台阶而去。 与先前不同,第五道台阶只亮起一点点之后便暗淡了下去,随后不断有近卫将手中的物品放置在第一道台阶之上,原本暗淡的光线又再次闪烁起来。 这些近卫手中抬着的,都是龙族近百年以来不断收集的天材地宝,九百九十九道台阶全部点亮,所需要的天材地宝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龙族消耗如此之巨的财富也要开启龙门,其中的原由就在于龙门对于龙族不可替代的作用。 改变龙族血脉,提升潜力与天赋,而且其中还有龙祖祖先留下的上古传承。 这些都是龙族强大的底蕴,无论是天庭,甚至西方佛界,甚至地府都没有这样的至宝。 每个龙族都有条不紊的置放着自己手中的物品,随着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运来,龙门台阶之上不断有光华闪烁,一节节台阶被点亮,随着第一节台阶之上那头桀骜的真龙一道龙吟,在它身后,凡是被点亮,不再昏暗的台阶全都跃起一条活灵活现的真龙,在半空中时而翻转,时而搏击,其中更有一种道韵在绽放。 第四十八章 准备 九百九十九节台阶之上,同样数量的真龙图案开始在半空中挥舞,每一头真龙都逼真极了,鬼龙,蛟龙,金龙,火龙,每一个身影都不一而足。 即使已经非常熟悉这样的场面了,见证了龙门出世的所有人还是忍不住为之感叹。 敖广看着台阶一点点往上点亮,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全部激活,如果储备的天材地宝充足,时间可能会更少一些。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龙宫第一智者低声说了一句话,后者便领命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龙门出世了,接下来就是筛选此次进入龙宫的年轻后辈,想到此处,四海龙王的心思各有不同。 每一个都想自己所属的海域能够多进入一些,但是看着眼前不断吞噬着无尽天材地宝的龙门,四海龙王都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龙门出世,这就相当于手机用完电了需要充电一般,而这些天材地宝就相当于龙门所需的电能,就算是四海龙王共同承担这些损耗,也足够让这几位老家伙肉疼不已。 “老白,此次龙门出世,正好龙宫的护宫大阵也开启了,你就随便留下来,再待几天,等这些小辈都进去了,你再走也不迟。”敖广嘴上说道,心中却想着利用这个借口将老白留下来,以他的实力,就算其中发生一些意外也足以应付,如果老白的实力加上自己这里四位龙王都不能对付的,那么这天地间也就没谁了。 “既然老哥你都开口了,我哪有不应之理,而且我也想见见着龙门的诸多神奇之能。”老白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心中却没来由的想起了刚才自己在大厅之中看了一眼的年轻人,而后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了那个传说。 “敖广大哥,我南海此次来的年轻后辈较多,天赋,潜力不错的也有不少,能不能多给几个名额?”南海龙王敖顺声色之间有些恭敬的说道,言语恳切。 “敖顺呐,你也知道,龙门落在我们东海,每次龙门开启,我东海出的物资也是最多的,这一次就看龙门自己挑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别瞎掺和了。”敖广心中明白,敖顺嘴上这么说,心中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四海之中,除了东海之外,也就南海龙宫的实力稍逊一筹,如果每一次南海的年轻后辈都进入龙门太多,说不定万年之后南海的实力也能跟东海平起平坐了。 而且南海之上还有西方佛界观音菩萨的道场所在,谁知道敖顺背后没有佛界支持,如果再不谨慎一些,四海龙族也许都快不姓敖了。 低声叹了一口气,敖广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其余两位龙王,发现他们对于南海龙王敖顺的提议也有些不满,放下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随着四周龙族之人的忙碌,敖广以及几位龙王和其手下重臣安坐之外。 位于龙宫其余偏殿之中,龙宫第一智者龟丞相的身影开始忙碌起来。 龙门出世,牵动着许多龙族之人的心,而这其中当属年轻龙族更加心急,他们都盼望着进入龙门之后,万一有上天眷顾,得到上古龙族传承,自己的前途也就不愁了,而且自己的家族也会得到巨大的发展。 抱着这种心态的龙族不在少数。 龟丞相传令龙宫各处偏殿的年轻人全都聚集在内宫一处无比庞大的空场之中,成千上万的龙族汇聚在此,看上去就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群一般。 这些汇聚而来的龙族之中,他们都来自四海龙族,虽然实力,年龄不一,但是他们每一个人只有满足三个条件之后才能进入龙门,获得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 这些四海之中的年轻龙族第一要年龄都在五百岁以下,而且修为不得超过渡劫之境,最后必须身具龙族血脉。 缺少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不允许靠近龙门百步。 如此严格的要求就是为了能够让四海龙族失去的东西从他们身上以另一种方式弥补回来。 张一仙也在这些人群之中,身边还跟着敖小宁自己敖松两个人。 在龙王离去之后不久,河伯敖钦便在大厅之中找到了自己,而后更是从身上掏出一样用玉盒装着的物件,递给自己之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最后还告诫他说等进了龙门之后才能将这个盒子打开,而且如果他想恢复肉身,就必须自己挺过入龙门之前的考验。 随后便被人顺同其余的年轻人带到了这个广场。 此时此刻,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他身处的环境一点也不为过。 他曾经向敖小宁打听过,所谓入龙门前的考验就是在进入龙门之前,会有九百九十九道台阶,身体每向上走一阶,承受的压力就是前一阶的一倍,这样细算下来,要进入龙门,至少要承受九百九十九倍于之前的压力。 对于龙族来说,天生强壮的体魄上他们可以轻松的踏上一百多阶台阶,就算是天赋,资质中等的也能踏上两百多,资质上等的可以进入五百左右。 只有真正的天才以及意志力达到常人不可企及的地步才有可能走完九百九十九阶台阶,踏进龙门之中。 而且,敖小宁还偷偷告诉他,据他爷爷所说,虽然每一个踏上龙门阶梯的人都能进入龙门之后,但是进去之后所获得的奖励与走完的台阶成正比。 而在龙族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完成了九百九十九阶台阶的考验,那个人就是龙族的先祖。 当敖小宁好奇张一仙一个非龙族之人也有资格进入龙门之时,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更何况,他总不能对他说,这是把自己卖了才换来这个机会的吧。 而且,对于进入龙门之后发生的事情,每一个曾经进入其中的龙族都会忘记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就算是在其中得到了上古龙族的传承,也只能事后发现。 因为没一个得到上古龙族传承的人,在眉心位置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标志,有的是一枚雪花标志,有的是一道雷电标志,更有的是一柄小剑,总之各种传承都有。 无数年来,却没有人能够得到龙门之中龙族最强大的祖先留下的传承。 至今为止,每一个进入龙门的族人都以得到龙祖传承为目标。 第四十九章 始皇的传说 张一仙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龙族,而且广场之中的龙族都按照自己所属海域分成了四堆,每个人的眼神之中都有些复杂的神色,或紧张,或兴奋,而只有敖小宁有些悠闲,偶尔看看这里,再回头与身边之人闲谈一番,乐此不疲。 “张大哥,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关于龙门的。” “什么传说?龙门有什么传说吗?”张一仙有些疑惑,难道敖小宁也觉得这龙门是大禹治水之时开凿出来的而不是他先祖传下来的? “就是那个传说啊!” 敖小宁有些疑惑,看这个样子,张一仙确实没有听说过关于龙门的传说。 “好吧,我还以为你听过,既然没有,那我就给你讲讲。什么?你拒绝?不行!” 张一仙有些欲哭无泪,没见过这样的人。 “传说,在十万年前,那时候的龙族还不是天庭的臣属,我龙族也还是四海。当时四海之疆域全都被由各自的王者统治着,直到后来,一个名位始的少年出现。” “他就向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从他出现开始,他就开始不停的挑战龙族之中的强者。” “这个龙门有什么关系吗?” “别说话,继续听。大概过了千年,这个当初只有渡劫修为的少年始已经越来越强大,他挑战的对象已经换成了龙族强大的水军统领,之后便是将军,元帅,最后连龙族长老都被他打败了。” “龙族高层预感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派出一些大罗金仙境界的龙族去追杀始,却被他一次又一次躲过,在经历了血液洗礼之后,始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又过了千年,始出现了,他手中提着一把龙角之剑,声传四海要求挑战当时的四海龙王,最后四位修为越过天人之境的龙王也被他横剑斩了。三界震惊,天庭也惊诧不已,甚至就连天帝都下诏让他上天为仙,结果那道诏书却被他一剑斩了。” “从此以后,四海不再是四海,而是变成了龙域,始成为了龙族历史上第二位龙皇。” “又过了百年,龙皇始开始召集四海龙族前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这道龙门,并且详细讲述了龙门对于龙族的好处,后来,他说了一句话,便消失了。” 张一仙托举着下巴等了半天,也不见敖小宁开口继续说下去,而是不断叹着气。 “你倒是说啊,龙皇始消失之前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 “呃。。这个。。我忘记了!” “我xxx。” “龙皇始最后说道:‘龙门出,天下变,人间太平,诸神黄昏。’” 就在张一仙为之气极的时候,一道声音接着敖小宁的故事讲了下去。 回过头来,敖心依旧是那身汉装素裹,精致的轮廓之上依旧被一道纱巾遮住。 不紧张一仙看得有些痴了,就连闻声而来的敖松也有些意动情迷。 “始皇这番话,让当时的天上诸神怒了,他们派出天兵天将搜寻始皇的踪迹,结果却一无所获,天帝去问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结果老君摇了摇头,也闭门谢客了。” “如此一来,每当龙门出世的时候,漫天诸神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四海之中。” 敖心一口气说完,众人也都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一仙惊艳始皇的霸绝,以及敢向天帝挥剑的气魄。 而敖松则幻想拥有龙皇的实力。 从始皇消失之后,四海又再次分裂成四海,龙皇也就成了传说。 十万年来,对于龙皇留下的龙门,无论是龙族,以及天庭诸神,还是西方佛陀,每一个人都对它充满了好奇,但是无论他们派遣什么样的人前往龙门,出来之后依旧不清楚龙门有什么作用。 但是唯一知道的就是,龙门对于龙族有些巨大的好处,它能够提升龙族血脉,让凝刻在龙族一孙血液之中的传承显露出来,增强实力,甚至现在的东海龙王敖广就是当年第一批进入龙门的龙族。 而十万年以来,龙门的作用已经让整个四海龙族的实力提升了许多,就算是天庭的底蕴也不能再向上古那般压得龙族不得不低头。 每一次龙门开启,天庭都会排人随着龙族后辈一同前往,无一例外。 张一仙看着敖松有些献媚的看着敖心,嘴上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敖松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才还献媚一般的神色突然换了一副相对强势的神情。 敖心原本有些微皱的眉头此刻又舒展开来。 “张兄弟果然没骗我,这二公主果然是个偏好重口味的人。” 敖松见状,心中偷乐,暗道自己那些宝贝果然没浪费。 张一仙则拉过敖小宁,还想向他打听一些关于龙门的事情,结果他却怎么也不开口了。 敖小宁看着张一仙失望的神情,他心中也有苦楚。 不是他不知道关于龙门的传说,而是他知道的比常人还多,甚至刚才他差点就说漏嘴了。 其实那位龙族历史上第二位龙皇就是他的先祖! 对于祖先留下的龙门,他们这一脉始终都不明白,而且他们也都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他的爷爷知道这一点,一直都想敖小宁能够恢复祖先的荣光,哪怕这是不可能的。 张一仙从敖小宁这里没有套到有用的信息,他也不气馁,既然敖心回来了,自己也能从她这里知道许多。 不过他现在有些迟疑,因为河伯的隐藏的身份以及自己还未看见的目的。 他不知道敖心是否值得信任。 “敖心,至少我哎宴客大厅的时候,你怎么去了老半天,还丢下我一个人。” 张一仙心中的确有这埋怨,借此打开话题也正好。 “对不起,先前去见一个朋友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喏。这是给你的。” 敖心白了他一眼,从手中变戏法一般变出一个看起来异常鲜嫩的果子,伸到张一仙面前。 “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张一仙一把抓起仙果,刚要下口,随后又想了想,又将仙果放进了金印之中存放。 “你过来一下。” “嗯?” 见敖心距离敖松有些距离之后,张一仙这才低声对着她说道:“你知道龙门里面的传说吗?” 第六十章 困惑 敖心脸上明显一愣,她不知道张一仙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想法,当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而后她又想起从家里来时的路上,父亲对她说的话,她便不再盯着张一仙看,而是开口说道:“关于龙门之后的传说,我也只是听说过一些。” 张一仙有些激动,连忙出声催促敖心为他讲解。 敖心想起小时候自己经常坐在爷爷腿上听来的故事,缓缓开口说道:“龙门,仿佛一个突然出现的事物,在始皇之前,龙族之中没任何关于它的文字记载。” “据说,当年始皇安排龙族后辈第一次进入龙门,一共只有十八位青年进入了,最后只出来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的东海龙王敖广。” “而又过了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敖广就成了东海龙王,随后玉帝也下诏进封他为广利王。” “但是据说敖广他并没有接受,而是将诏书扔在了龙宫的正礼殿中。” “龙门后面的地方似乎与这片天地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哪里很复杂,有机遇也有危险,不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东海龙王敖广在龙门之中待了整整一百天,出来之后手中提着一根铁棒子。” “那铁棒子上面可有字?”张一仙心中一动,他想到了曾经东海龙宫之中那件铁棍子。心中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似乎是有,但是没人知道,因为从那以后,那根棍子就消失了,再也没有重现在三界之中。” “龙门之后是什么样子?” “有人说是蓝色的,有人说是一片坟墓,更有人说是一座大殿,各有各的说法,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每一个进入龙门的龙族出来之后,都记不得曾经在里面发生过什么,失去过什么,只有他们眉心的印记证明他们得到过传承,龙门更像是一座传承之门。” 敖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舌燥,尽管她也是第一次进龙门,但是他爷爷说过,龙门之中每个人进入之后的地方都不一样,得看运气,再加一点努力的汗水。 张一仙则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敖广出了龙门之时手中提的那根铁棍子是不是孙猴子手中那根,他也不明白龙门到底是什么。 甚至龙门的出现都显得有些诡异,那个叫做始的龙皇又是怎样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将整个龙族的强者打败并且成功统一了四海,让整个天庭都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更让他觉得疑惑的是,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最强大的太上老君都不愿意说出始皇的下落,这里面隐藏着什么吗?还是这龙门本身就是一切神秘的源头。 从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紫金山上的山神,又或是自己身上的城隍金印,以及河伯敖钦,再或是四海龙王之事,这一切事情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一些阴暗面。 而且这种感觉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如今更是让他觉得困惑不已。 “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朝代吗?历史相似,只是其中多了漫天神佛,四海龙王除了东海龙王敖广其余三个都不是,如今就连龙门也是一个名位始的龙皇弄出来的。而且更可疑的就是孙猴子手中的那根棒子极有可能是敖广从龙门之中带出来的。” 这一切的种种,就像一团乱了的毛线缠绕在一起,有的已经打结了,有的正在慢慢变成死结。 张一仙如今越发感觉这其中有问题,如果不是这天地出了问题,就一定是他脑子出了问题。 “哦,对了,临走之时,我父亲让我告诉你,龙门之中的传承只有龙族能够得到,你是不可能的,所以你除了能够达到你的目的,其他的就不要多奢求了。这是我父亲的原话。” “你进入龙门到底有什么目的?能够让我父亲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敖心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的父亲与其余几个伯伯之间争吵的情形,在她面前一向深沉,稳重的父亲那一次也失了态。 “这个河伯没告诉你?”张一仙回过神来,敖心摇了摇头。 张一仙见状也摇了摇头,外加一声叹息。 “总之有我自己的理由,而且龙门似乎真能帮我这个忙。” “还有,你给我说说进入龙门之后出来的天庭之人怎么样了?” 敖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随后她又注视着张一仙,眼神严肃,认真,开口说道:“我只知道一个,最后疯了。” 敖心说的很轻松,张一仙听了却感觉浑身都有些酥麻。 “难道自己后半辈子要去精神病院治疗?” “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 “呃。。没什么,一座与龙宫类似的建筑。” “那你之前就住在精神病院吗?” “这个。。” 张一仙有些头疼,问题都是自找的。 结束了这些话题,张一仙开始回过身来拉着敖小宁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小宁啊,如果我死了,六百五十年后,你一定要去人类生活的地方找一个叫张一仙的家伙,满足他十个,不……一百个愿望。” “呃。。张大哥,你是神仙怎么会死呢。” 敖小宁有些莫不着头脑,主要是张一仙这话太过于奇怪了。 “也对,不,不,不。万一我疯了呢?你还得记住我的话,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张一仙拉着敖小宁的手,低着头,只差眼泪了。 敖小宁见状,不由得心中一软,答应了。 张一仙心中舒了一口气,开始幻想几百年后的自己如果遇见了前来寻人的敖小宁,那会怎么样。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几百年后的他此刻已经来到了这里,未来还会有他的存在吗? 暂且不去考虑,张一仙拉着敖小宁在一旁说话,敖松却坐不住了,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石头,来到敖心面前。 一伸手拉过敖心的手,小眼睛一紧,嘴唇蠕动说了一句:“收下!”便离开了。 十分荒诞,但是敖心却有些呆。 敖松见效果不错,心中暗喜,脸上却一副不近人情之色。 第五十一章 化龙桥 随着场上众人的述说,张一仙的心中稍微放松了不少,尽管他心中疑惑甚多,但是他相信一饮一啄皆因天定,顺其自然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众龙族进,化龙桥,登龙门,寻造化,气运临身,万古不灭!” 一道悠远而恢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就如同被人扯着耳朵吼了一般,耳膜都有些生疼。 张一仙有些好奇,这声音居然像极了后世开大会时,台前堆放的大音箱发出来的。 “走吧,从这里到龙门还有一段距离呢。” 敖心出现在他身边,好意提醒。 敖小宁则有心事,跟在张一仙背后,保持一点距离。 只有敖松,走路活像一个大马猴一般,偏偏脸上还摆出一副十分严肃,威正的神色。再配合他走路的姿势,让旁边一些龙族也忍俊不禁起来。 张一仙见状,只是抚额暗赞一声“这小子演技还行。” 一行人夹杂在一条长龙之中,速度缓慢的前行着。 这有些像古时候皇帝上朝之时,大臣挨着两边走,中间隔着一条雕刻这图腾的空道。 更为可怕的是,这两条长龙前不见头,后不着尾,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连一些维持秩序的龙宫护卫也没有。 “这得多长时间啊!” 张一仙心中焦急,毕竟进入龙门之后能不能重塑肉身是一回事,自己进去之后,能不能出来是一回事,而且出来之后会不会疯这又是一回事,这里面存在的客观因素太多,让他的心也有些乱。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敖心看着他,而后说道:“这只是前门,穿过一座化龙桥以后便会进入一座名为龙门阵的阵法之中,通过哪里就可以进入龙门了。” “谢谢。” 张一仙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身上并没有肺腑扩张的感觉,他还是习惯性的做了。 敖小宁依旧为之前的那件事愧疚,他是个十分纯真的人,从他本性来讲,他不想对朋友隐瞒什么秘密,但是这不仅关系到他。还有他们整个族群。 他的脸上有些纠结之色。 人群虽然慢,可依旧在前进着,行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张一仙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龙桥。 “简直是鬼斧神工!”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鬼斧神工打造的。” 张一仙第一眼看见龙桥,口中随便说了一句,敖心听了,心生好奇。 鬼斧、神工据说是上古时期龙族之中最厉害的两个匠人的名字,他们是一对兄弟,相传四海龙宫以及天庭的宫殿都是他们两兄弟打造的。 三界之中,他们的技艺甚至自成一脉,近乎为道,不仅神仙为之赞叹,凡人也略有耳闻。 敖心奇怪的是,从这句话中似乎张一仙知道眼前的化龙桥是鬼斧、神工建造的一般。 “呃。。” 张一仙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之中居然真的有鬼斧、神工这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名传三界的大匠。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观看不断靠近的化龙桥。 两根百丈长的龙须半立在空中,须尾接地,呈金黄之色,连接着上方的龙头,如同两座可以同行的桥梁。 龙须前端,一颗巨大的龙头垂天半昂,头顶上的龙角如同真实一般,位于其下的眼眶之中两颗没有瞳孔的眼珠苍白无力的望着天。 再仔细看,化龙桥桥身之上上密密麻麻刻画的龙鳞就如同一条真龙身上长出的一样,自然,真实,甚至让人有一种以假乱真的错觉。 除了化龙桥身上的龙鳞之外,与大地连接的一对龙爪之上也泛着金属质地的光泽,爪子的边缘位置甚至还能感觉到逼人的锋利光芒。 这就像一头活着的真龙一般,百丈长的身体下方是一边纯净的泛蓝海水,远远看去这仿佛不是桥,而是一头真龙正慵懒的趴在海平面上看着天空。 张一仙觉得这头龙一定是条真龙,不然也只能说明鬼斧、神工两兄弟对建筑的理解达到了与自然孕育相近的程度。 “龙头上的那两颗眼睛怎么没有瞳孔呢?” “听我父亲说,当初鬼斧、神工铸造这座龙桥之时运用了大神通,这龙桥的每个部位都与真龙无异,之所以龙眼之中没有瞳孔,是怕它有了生命,自己跑了。”敖心耐心解释道。 张一仙看着化龙桥,随着人群慢慢向前,他终于来到了近前。 手掌轻轻贴在龙须做的桥上,经过不知多少岁月的打磨,这上面依旧没有一丝做旧的痕迹存在,上面不时有一道光华在表层流转,就如同保持机械不受磨损的机油一般。 他的手指上没有感觉,只有触摸到硬物的实质感,再感受就只有如同肉体一般木木的感觉。 沿着龙须桥继续向上,径直来到化 龙桥的上端,沿着龙背之上鳞甲间的自然纹理形成了一条路。 路的两旁是龙背脊上的刺,如同桥面的护栏一般,越过中间的缝隙向下看,还能见着下方蓝色海水的波动。 张一仙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想象的事物,也只有东海龙宫这样的地方才有这般与众不同的事物。 走下化龙桥,张一仙心中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化龙桥,又从一处巨大的圆形拱门进来。 穿过拱门,再向前,就是进入龙门的关键之处,龙门阵。 从外表来看,龙门阵更像是一处庭院,有山有水,甚至还有植物。 但是敖心告诉他,这龙门之中不能乱闯,如果出了差错,就不能到达龙门之前,也就进不了龙门了。 龙门阵更像是一样考验道心的阵法,从入阵到出阵,共有九步,踏出一步就是一个考验,九步完之后便是龙门所在。 但是张一仙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这个外表看起来如同一个庭院一般真实的地方居然只有短短的九步。 据说绝大多数人都能通过,一千人中也最多只有一个人不能通过。 这样的概率也不知道这个阵法有什么作用。 而且这个龙门阵据说是当年随着龙门一同设立在这里的,十万年来,没有人例外。 第五十二章 考验 龙门阵,随同龙门一同出世的东西,它就像是龙门的一个附属品,帮龙门察看着进入其中的每一个人。 数万年来,龙门阵被人熟知的也只有考验道心的作用,对于九步之后便是龙门说法,没有谁去证实过。 敖松站在最前面,之后是敖心,最后便是敖小宁。 进入龙门阵之前,敖松恢复了正常,凝视了一下前方,而后一只脚踏进了其中。 在他进入之后,四周的空间如同水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一般,从中心泛起阵阵涟漪,还有一声非常翠柔的水滴之声。 敖心进入之前回过身,从腰间抽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漆黑玉佩,而后递给张一仙要他悬挂在脖颈之上,说是他父亲要求的。 张一仙没多想,敖心见他带上之后,便迈着莲步踏进了龙门之中。 同样的场景,仿佛万古不变一般。 敖心的身影消失之后,张一仙习惯性的呼了一口气,而后又将那块漆黑的玉佩取了下来,放进了金印之中存放起来。 他试探性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发现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慢慢的消失了,而他从龙门阵里面看到的还是那个亭子,假山,池塘,没有他的手指头出现。 他感觉了一下,这道入口处的波纹真的如同水一般,手指放进其中有种柔柔的水感。 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张一仙也不迟疑,脚步跨向前方,身体一点点没入水波之中。 一种如同晕车的感觉,头脑有些迷糊,头重脚轻,还伴随着一股十分难受的感觉。 而当他的身体没入水波之后,身体似乎穿过了空间,一道道无形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如同蚕茧一般将他包裹起来,而后这些线条又一点点从他的神魂之上游过,最后所有的线条都消失无形。 再一次睁开眼睛,张一仙看到了很多东西,伸手一碰,十分熟悉的感觉,而后又将手指收回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痛,痛,痛!”三声痛喊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在做梦。 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身后是住了三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学宿舍。 再加上手指头传来的真实痛感,张一仙眼中竟然有眼泪流出。 不是他不够坚强,而是喜极而泣,这种发自生物本能的特性让他不由自主。 “我回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三句同样的话语,表达 的却是三种不同的意思,也代表他不一样的心境。 “嘿,这话头,怎么呆了,赶紧走,待会儿上高财,别忘记拿书!”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用回头,张一仙也知道,这是他宿舍的舍友,相处了三年,每个人都彼此熟悉了,性格,生活习惯,以及为人处世。 “好的,你先走老坛,我马上就来。”忍住心里的激动,张一仙应了一声。 虽然眼前的情形无比真实,但是他还想确认一下,按照记忆中的起手,五指形成一个特别的形状,一记简单的拳法打出,身体之中并未有任何气感,看着微微动了一下的树叶,他有些自嘲的走了。 “真好。” 张一仙确信,自己真的回来的。可是当他细想自己是如何回来之时,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门,将那些与之有关的东西都封闭了。 来到教室,今年教高财的是一个年轻的美女老师。 没办法,学财会的,就有这点好处,不仅班上女生占了三分之二,就连学院里面的老师也独撑整个天下。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一路上,张一仙都在暗暗观察,与他记忆中的校园没有什么差别。 他想笑,出了声发现是在课堂之上,老师,同学的反应都非常正常。 因为干扰上课,老师让他唱一首歌。 真实,绝对真实。 这是张一仙做梦也没有梦见过的场景。 放学之后,每一个熟知他的人都过来打着招呼,偶尔有相识的老师路过,他也跟人问好。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眷念,甚至是幸福。 走出教室,刚来到四层走廊往下,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从四周袭来,头顶的水泥板开始裂开,露出里面粗大的钢筋。 “地震了!” 张一仙迅速反应过来,楼梯上密集的人群早已没了分寸,有的男同学直接拉着围栏从楼层上跳了下去。 震动越来越剧烈,张一仙想走,却发现身后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 扭过头,残垣断壁之间,七八个柔弱女子在挣扎,他没有多想,这里每一个都是他最熟悉的面孔,回来还不到半天时间,就要在自然的力量下见证生离死别。 “坚持住!”张一仙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朝走廊里吼着。 搬开头顶脱落的石膏板,尽管手指已经被石膏板上的细钉扎了很多个血洞,他还是忍着剧痛在坚持。 地震停了,他知道马上还有,这短暂的间隙就是救援的绝佳时间。 一个,两个…… 一共七个柔弱女子被他救了出来。 看着她们脸上的喜悦,张一仙回过头一看,视线哪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自己。 他将几个受伤,体力不支的同学安置在墙角处,又堆了几张桌子在上面,这才过去。 原本环形的七层教学楼一半自己塌了,断裂处裸露的钢筋到处都是。 偶尔有哀嚎之声传出,也都断断续续。 张一仙在衣服上擦去手掌上的血迹,推开原先上课那间教室,原本宽敞的地方有一半已经变得空旷,推开房门再向前踏一步,下方就是二十几米的废墟。地上还竖立这许多笔直锋利的钢筋。 原先靠近内墙的位置,两个女生吓的瑟瑟发抖。 “李若琴,孙小颖,你们靠墙,别怕,我来救你们!” “班长,我怕。” “没事,你等着,我马上来。” 张一仙站在悬空的门前,他与两人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三米左右。 张一仙想从走道内墙的玻璃窗中翻过去,可是下压的水泥承重板已经将玻璃窗挤压得只剩下一个篮球大小的空间。 他过不去。 再次回到门前,看着两女生脚下断裂的楼层是一个斜三角,而这间教室就在三角的顶端。 张一仙在努力,除了孙小颖在哭之外,李若琴则镇定的多,仿佛是一个能带给人安全感的男生出现,也可能是其他。 张一仙手中那些一根拖把,试图够过去。 “轰。” 楼层颤动了一下,张一仙差点被甩出去,两个女生也吓得尖叫起来。 “不用管我们了,你快逃啊!” 李若琴在嘶吼,张一仙略带灰尘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笑容。 自然,而有力量。 “我马上就过来!” 张一仙还在努力,可是楼层颤动的频率升高,力度在加大。 二次余震来了。 “目光所及的地方,从白天又到了清晨,阳光会来,你却从不路过……” “张一 仙,记住,我爱你。” 温柔的话,配合着不断掉落的水泥块,混凝土,一切都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一场还未开始,就结束的爱情,有苦,有甜,有巨大的痛苦,里面也夹杂着无法言语的幸福。 守在门前的张一仙愣住了,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他向前迈了一步,平淡的脸上一划出一道水痕,眼泪滴落在他脚下的水波中,发出咚的一声细响。 第五十三章 九步 张一仙一步跨出,脸上依旧保留着,爱恨情愁,喜怒哀乐漠九种情绪融合的复杂情绪。 一步踏出,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都消失,只留下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入眼之处,不再是人山人海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些显得漆黑的空旷地域,四周空气之中偶尔夹杂着丝丝灰色的雾气,不时从张一仙身边路过。 张一仙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因为历经龙门阵之中的考验,他的眼中还有些难以言语的神色。 爱恨情愁,喜怒哀乐漠,每当他醒悟过来,踏出一步,就会进入完全不同的境地,每一次他都会短暂忘记之前的所有,从而以一种纯净的心态去体验龙门的考验。 每一次考验结束,无论是之前考验的内容以及心里的感受,全都涌到一处,真实,而又让人感受到切肤之痛。 九步过后,经历九次考验,每一次的经历全都沉淀在心里,最后化成浓浓的情绪。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敖心所说的九步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龙门之中的考验是根据一个人脑海之中存在的记忆,再编制出另一个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去考验。 简单点说,就是张一仙自己在考验自己。 他不知道其余进入其中的龙族是什么遭遇,但是这样起伏不定的情绪波动让他感觉不是太好。 主要是那些遭遇太过真实,以至于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 脚下继续向前迈步,来到宽敞的台阶之前,抬头看着上方那个建筑,古朴却有些破旧。 “这就是龙门?” 张一仙心里暗道。 这与他想象中的龙门有说不同,没有想象中的有气魄,也更加神秘。 他的前方没有一个人影在前行,身后也没有一个人前来,仿佛这里是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一样。 习惯性的深吸了一口气,张一仙这才迈开步子想着龙门之前的台阶走来。 “好多的台阶,也不知道踩在上面是什么感觉。”张一仙走近前来,他已经看见了龙门前面这些台阶上散发的金色线条。 如同波纹一般,再看,下一秒又变卦成一条生动的金龙。 在台阶两端的壁面上,刻画着谁也不明白的古老图案,有些灰旧,甚至有的地方还破了一个缺口,让这些图案看起来更加沧桑。 他用手触摸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想普通的台阶一般,只是这上面没有温度。 他抬起脚,步子停在半空中,眼睛再次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龙门,张一仙这一步不再迟疑。 脚掌有力的踏在第一节台阶之上,当他双脚都踏上去之后的瞬间,原本轻松写意的身体如同背负了几十斤柴火一样,有些重量了。 而他脚底之前还在半空盘旋,由金色线条组成的金龙突然落下,如同咆哮一般,身体骤然解体,散化成原本的线条,从他的胳膊开始游遍全身。 当所有的线条全都沉入脚下的台阶之上不再发出光芒时,张一仙这才感觉自己可以走了。 前脚再次迈开,脚掌刚一落地,还未等他适应,一股气力直接从两肩之上压下,差点没让他闪了腰,如果有的话。 “果然!每前进一步,身上承受的压力会增加,而且越来越多。” 张一仙脸上还显得有些轻松,当双脚踩在第二节台阶上时,盘旋在半空的真龙图案如同先前一般,解体成金色线条,将他的身体游离一遍。 “咦?似乎有些不同。”与之前线条消失时有所不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丝丝非常明显的感觉。 线条游离之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丝能量的感觉,这些线条似乎不是单纯的游走而已,而是有一些其他的用处。 张一仙迈着步子继续前行,同时也在感受金色线条游走身体之时所带来的感觉。 每向前一步,他都仔细体会,不放过其中的任何一点,当他站在第十一节台阶之上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同,也明白了刚才那种感觉的来源。 “原来这线条不只是在全身游走,还在帮助锤炼神魂,如果有身体,相信身体也会有同样的的效果。” 张一仙发现了一些小秘密,心中有些窃喜,刚想再向前一步,脚掌才迈开一半,身体就感觉到了压力。 这让他有些皱眉,才第十一节台阶就有这种压力,如果继续往前会不会更大,而且他的极限在哪里。 他很好奇,尽管身体之上传来十分强大的压力,他也撑住了,而后任由其上的龙化成线条。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些台阶虽然有锤炼身体的功效,却是以十为单位,每上升十节台阶,这股锤炼的力量就会强上一些,同时他身上承受的压力也要多上一些,而后会在这个阶段保持一定的压力。 “还好这压力不算很大,只 是有些不适应吧了。” 张一仙顶着压力,又开始向前迈步,他心中猜测,这些台阶越往上走应该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只是他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到达,随后转念一想,世界上如此荒唐的事情都让自己碰上了,何必烦恼身上再多一些呢。 当他踏过二十节台阶之后,他感觉压力比起之前上升了数被,整个人都如同背着一块石磨在前行。 同时,从线条之上感受到的力量更加淳厚,上面甚至还多了一些其他东西,只是一时之间张一仙孩子无法辨别那些多出来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带着好奇和疑惑,他扛着压力继续前行。 每一次踏上新的台阶,他都会觉有一种自己的身体在崩紧的错觉。 而且其余的河伯曾经说过,其余的龙族踏上这些台阶,都能够用肉体抵抗一些压力,所以前面的台阶对他们而言都十分轻松。 但是张一仙不一样,他只有神魂之体,虽然在肉体感触上没有那么灵敏,但是却少了肉身这一道保护层。 这让他遇到的困难比起其余登上台阶的人多了许多难以预测的变化。 每一节台阶上的龙形图案都各不一样,散化的线条在身上留下的感觉也不一样,而且张一仙发现,在这些线条携带的一小点神秘气息下,他竟然感觉自己对于修行当年的疑惑想法冒的特别多,就去如同遇见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讨论,让后举一反三来论证一般。 第五十四章 收获 金色线条之中携带的丝丝奇妙气息,如同修炼的催化剂一般,让他的修炼全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奇妙的气息之中蕴含的全都是道韵。 也许这龙门曾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东西,就算这里面只有一丝丝道韵,也足以让很多人疯狂,甚至让那些苦修百年而不得存进的修士拿命来拼,孔圣人曾说,朝闻道,夕可死焉。 此时此刻,就连张一仙也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道韵,可以说是一件物品长年经受道的洗礼,日积月累下来,自身也就沾染了道韵。 这些道韵能够让人在修行之时距离心中的道更近一步,破去修行路上的障碍,直达本心。 “太珍贵了。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修行那么我的修为是不是就有一个快速发展的机会?”张一仙脑袋一转,而后又想起自己的目标似乎是这台阶之上的龙门,随后他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脚掌继续向前,这一次他的双肩没有想象中泰山压顶的感觉,而是觉得身体之中有一种不适的感觉。 当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下出现的线条颜色不仅比其余台阶的要潜,就连散发的光芒也更加柔弱,再当他抬起脚步时,一个脚印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张一仙心中震撼,从外表来看这个脚印绝对是人类留下的,似乎还是一个没穿鞋的光脚印。 张一仙仔细看了看,是正常人类的脚印,而且从之前遇到的情况来看,这节台阶似乎失去了与其他台阶同样的功效,不仅金色线条没有那种道韵,就连压力也几乎消失不见。 他不明白,是什么样修为才能在这样堪称传世至宝的物件上留下印记,而且,龙族不知道吗? 张一仙若有所悟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而后在原地停了下来,从金印之中打开之前在龙宫宴席上珍藏的仙果佳肴吃了起来。 “咦?这个龙族怎么停了下来?才三十节就扛不住了?”就在张一仙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外界龙门之前,一群龙族高层全都聚集在龙门之前一处闲暇的亭子之中,中间摆放着一块类似铜镜的东西,上面正出现一串的星星点点,每一个点就代表一个踏上台阶的龙族,而这些大人物们则坐在跟前看着。 龙门似乎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功效,这些修为淳厚,境界高深的神仙们则不能打破这个规矩去探查其中的龙族。 当其余人都在打盹的时候,南海龙王难得清醒了一下,眼 睛就第一时间发现了铜镜上停留的亮点,他一出声,四周的人也纷纷醒了过来,或是睡眼惺忪的瞄了一眼或是满不在乎的投下目光。 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围坐在四周的几位龙王以及那个拿着拂尘的老者又继续闭着眼睛养神去了。 张一仙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劲消失之后,又提着不已准备动身,与身体过度劳动产生的疲惫不同,张一仙只是神魂之体,不能用补充食物以及其他来恢复体力,而且他之前也发现了,只有仙果之中蕴含的仙气能够让他疲惫的神魂再次恢复活力,就算是在人前尴尬他之前也得准备一些。 当再次向前踏一步,巨大的压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如果身体会流汗,那么他肯定早就已经流了。 他想将另一只脚抬上来,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就如同被放慢了一般,原先几秒钟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化了几分钟。 当双脚全踏上台阶,等身体适应了这突然变化的压力时,张一仙开始朝下一节台阶进发。 与此同时,他还得分出精神去感悟线条之中的道韵,以及身体上的修行,这些事让他的心神渐渐分开,做起来有些力不从心,所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哎!你们看,这个龙族又动了!”亭子之***龙王敖明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看着眼前铜镜上原本停止不前的光点再次移动起来,他随口说了一句,结果抬头之时才发现,其余人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没听见一般。 敖明嘴上哼了一声,也不气恼,眼睛却盯着铜镜上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点。 “呼。好沉重的压力,如果不是前久修练神魂大有进步,这种程度的压力说不定就能讲我压垮了。” 张一仙又走过十节台阶,站立在原地,习惯性的喘息着。 而且踏上台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身前,后面都没有一个人影前来,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来想去也没个思绪,他干脆就不想了,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踏上了另一段台阶。 而龙门之外,南海龙王敖明一对偌大的龙眼则直瞪瞪的盯着眼前走走停停,但却不断前行的光点,原本他以为这个龙族似乎是受不了上面的压力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似乎跟这个光点较上劲了,眼神一直盯着上面不放,心中却在思考着什么。 其余几位依旧在闭目养神,而他身边的西海龙王甚至发出了声音,就差嘴角 的哈喇子了。 敖明则不去理会他们几人,而是继续盯着铜镜。 张一仙再次停下,走走停停之间,他已经快来到第一百节台阶了,而且隔着不远,他看清了。 一百节台阶哪里似乎有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应该可以让人容身休息一下。 他咬着牙,身体有些坚持不住了,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无论是台阶上金色线条携带的道韵气息,自己线条自身锤炼神魂的功效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错过了这一次,也不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一次龙门。 而且,一路走来,单是道韵气息,就让他的修炼有了极大的收获,阻碍他修行的问题也都想清楚了,而且还略有所得。 这在外界也能做到,但是时间绝对比在这里用的久。 不仅如此,每次咬着牙齿踏上新的台阶,让神魂接受更加沉重的考验,让他的神魂十分凝实,抵得上他在外界几个月修炼只效果。 当他几乎是爬到第一百节台阶的时候,在其余不同的台阶上另一个人也同样到达了这里。 第五十五章 龙门之变 张一仙盘坐在第一百节台阶之上,双眼紧闭,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运转功法恢复神魂之力自己巩固自己之前行进过程中得来的感悟。 与此同时,在第一百节台阶的小平台上,敖小宁也同样喘息着,单手捂着肚子,十分疲惫。 当他发现这里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之后,立刻停了下来,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后面来人,他就知道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没有交过几个真正的朋友,呼了一口气,他也慢慢盘坐了下来,之前行进的路上他也同样收获良多。 “这里真舒服,虽然出汗了,但是似乎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敖小宁自语。 走到这里,他只是觉得略微有些疲惫,并不是他的极限,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走下去。 “先恢复一些元气,再继续往上,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张大哥他们如何了。” 沉吟了一下,敖小宁作修炼准备,闭上眼睛心神入定。身体内的元气开始沿着身体之中的经脉运行着,每过一个周天,四周就有一些零散的气息聚拢过来,而后从他的皮肤之间进入身体,同时排出之前进入的气息。 一进一出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他的身体经脉之中原本消耗过多的元气又再次慢慢充盈起来。 就在他静心修炼的同时,在他眉心位置,从其中流出一股灰色的气流,刚一接触外界,这股灰色气流开始围绕着敖小宁的身体打转,似乎非常高兴,而且这道气流看起来十分寻常,就如同寻常人家烧柴之时从炉灶之中弥漫出来的人间烟火同样。 不过这一过程敖小宁似乎全然未察觉到,依旧闭眼凝神,沉浸在修炼之中。 而那道灰色气流围着他绕了几圈之后,似乎有些眩晕,在半空中打着卷漂浮,就如同一个充满灵智的生命一般。 灰色气流刚开始之时围绕着敖小宁身体四周,慢慢的,它就像一个一点点熟悉自己地盘的霸者一般,开始向其他方向漂浮,最后来到敖小宁身后的台阶之上。 当灰色气流刚一来到台阶上,半空中原本由台阶上金色线条烙印形成的一头真龙猛的朝着这道灰色气流扑了过来。 而那道灰气居然如真人一般,被骤然猛扑而至的真龙下了一跳,刚止住身影,金线化成的真龙便对着它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势,如同一只趴在墙壁上的壁虎一般,张扬着两对前爪,龙口之间若隐若现的锋利光芒已然就绪。 见此情形,灰色气流非常人性化的在半空中微微抖了抖身体,而后又在半空来回打了个翻卷,也不知是被吓的发抖还是笑的发抖。 真龙见状,残留的神性也被激怒的,下一刻,它的身影就如同真龙一般对着眼前这道灰色气流发起了攻击。 一只金色龙爪猛的一抓,灰色气流被抓住,而后龙爪又猛的一握,那道灰色气流也不移动任由其攻击。 渐渐的,随着真龙的攻击越频道,接触到灰色气流的次数越多,它身上原本还神光异彩的身躯渐渐灰暗下来,而后就连原本身体的灵敏性也大不如之前。 反观那道灰色气流,不仅没有被真龙的攻击冲散,反而表面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有些灰暗了。 真龙的神光比起之前暗淡了一半之时,那道始终一动不动的灰色气流终于动了,似乎是终于满足了一般,又继续向着上面的阶梯继续前行。 每路过一节台阶,每一头由金色线条化成的真龙都会如同对待敌人一般对这道灰色气流发动攻击,而它则像是适应了一般,依旧一动不动,任由真龙攻击。 最后,它每路过一节台阶,那些真龙身上的神光便会失去一半的光泽。 越往上飘,灰色气流的身影越发的深沉,颜色也越来越重,就如同一个好奇的小孩子一般,它的脚步似乎从没想过停下一般。 而在外界,随着那道灰色气流的移动,龙门山的台阶之上那些烙印其上的金色线条开始变得暗淡,直接导致它的威势下降,发挥出来的能力也就下降了一半。 原本行走在台阶之上的许多龙族都已经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承受的压力减轻了一半,原本感觉快裂开的身体又再次恢复了。 这让很多龙族都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他们可不管这其中的原因,进入这里之前他们的长辈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他们,一定要尽可能的走到最高处。 即使身体承受不住了也要将一直脚踏在你眼前的最后一节台阶上。 此刻绝望的的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凡是两百节以下的龙族,每个人的身体之中都涌现出再一次前行的力量。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台阶上真龙光泽的暗淡,龙门之前眼睛依旧盯着铜镜的南海龙王渐渐发现了不对,越来越多原本停止不前的光点再一次前行,如果是单个还好说,但是之前龙门开启却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昂~” 就在这次,龙门前台阶两旁的壁面上突然浮现出一条体型庞大的真龙图案。 这头刻在壁面上的真龙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仰着头颅高声吟啸。 不仅正在台阶上苦苦挣扎的众多龙族听见了,就连外界,原本守在铜镜之前闭目养神,哈喇子都流下来的几位龙宫之主也听见了。 当这声异常洪亮的龙啸声传出时,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情,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老者老白脸上也稍显沉重。 五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远处的龙门之上,一股一样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间流转。 “还是出现了。” 东海龙王敖广低声一叹,身旁的老白笑着掸了一下拂尘,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其余三海龙宫之主则纷纷捏紧了手指,脸上原本的凝重神情不见了,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东海龙王敖广从身下的座椅上起身,眼光看了一眼远处的龙门,而后又将目光扫向其余四人,脸上露出一个十分会心的笑容。 第五十六钟响 原本正沉浸在修炼中的敖小宁被耳边突然响起的龙啸声震醒过来,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异相,便不再关注其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他的体力以及精神状态都好上不少。 他准备再次起身前进。 “咦?这压力怎么变了?”脚掌刚一踏上新的台阶,他便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压力发生了变化,他带着疑惑的神情继续向前,每一节台阶之上传来的压力都减少了许多。 就在他满脸疑惑的时候,一道迅疾的灰色气流在他抬头的一刹那窜入了他的眉心之处。 而敖小宁仿佛没有感知道一般,依旧继续向前迈着步子,虽然台阶上的压力小了不少,但是比起之前的还是大了一些,他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而另一边,张一仙也被这道龙啸之声震醒,他不知道这声龙啸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醒转过来之后,他也同行走在台阶上的众多龙族一般,继续迈开步子前行。 他想要重塑肉身,想要再次拥有身体。这种迫切的追求成了他一次次顶着压力前行的动力。 “嗯?压力怎么小了许多?难道是刚才那道龙啸声?”张一仙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压力变化,心中嘀咕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 哪里,就这样继续前行着。 外界,就在几位龙王相继离开座椅,去了不知什么地方的时候,台阶之上屹立的龙门框中,漆黑的门框仿佛万古不变。 最接近龙门的一节台阶之上,一道人影气流背对着龙门坐立在前。 它仿佛没有生命,如同一个人类的影子一般,就连坐立的姿势也没有换过一次,不规则的气体也没有晃动过一丁点。 而无论是四位龙王,以及那位天庭来的使者老白也没能发现它的存在。 当敖小宁眉心突然出现那道灰色气流之时,背对着龙门而坐的这道人影仿佛很轻微的动了一下,又如同看花眼了,它其实没动。 而后,就在灰色气流沿着台阶向上吸收台阶上真龙光泽之时,他的手指部位轻轻在龙门前的空地上划了几下。 随后在台阶两旁的壁面上慢慢浮现出一道真龙的身影,当他的手指再一动的时候,壁面上那头真龙发出一声异常洪亮的龙啸。 台阶上原本还在一路前行的灰色气流听到这声龙啸,仿佛被什么吓到了一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下飞去,而后正巧敖小宁起身抬步而上,这道灰色气流就这样一声不吭的钻进了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龙门之前坐立的那道人影嘴角位置似乎动了一下,就如同一个人遇见了值得高兴的事一般。 一切又再次归于宁静。 敖小宁眉心的那道灰色气流没有出来,他也没有察觉有其他异常。 不过在灰色气流进入他的眉心之后,他感觉自己原本对这里有一种家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已经这是在回家而不是去往一处陌生的地方。 敖小宁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十分纯真的笑。 如同一个迈着欢快步伐,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一般,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当龙门这里再次静下来后,外界,东海龙王敖广一个人来到龙宫之中一处宽大的殿宇之前。 守候在两旁的龙宫近卫行礼,敖广只是罢了罢手,便独自进了殿中。 越过一处墙壁,来到一件装饰不凡的房屋之前,这里空无一人。 他推开尘封已久的门,一道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里面有一处祭坛,四周围着一些不知什么材质的石头,而在祭坛的最中心,其上有一柄竖插在石头中间的剑。 剑无锋,锋芒却无处不在,十分凌厉 。 敖广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看着祭坛中心插着的长剑,眼中神色似怀念,又似后悔。 “老伙计,你的预言今日出现啦,虽然只是一声龙啸,但是我相信你。龙门变,这片天地安宁太久啦。”敖广看着长剑,就如同面前坐的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对其絮絮叨叨个不停,东海龙王敖广这一刻就像一个步入迟暮的老人一般,开始怀旧,述说过往。 而宫殿之外的门口,天庭使者老白的身影站立在前,手中拂尘从左往右甩来甩去,显然他的心中也不如表面上平静。 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又盯着房中敖广的背影,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其余三海龙王离开龙门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他们各自的住所,召集自己的属下前来。 每一个龙王的房间在都被他们各自带来的守卫用身体遮挡住了,没有人知道龙王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急迫。 也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龙门万古不变的漆黑门框此时此刻终于变了,原本只有一个框,而中间空洞的,在头顶上横着的门框中间,漆黑的颜色开始变换,出现一个空的小坑。 不仅如此,坑中如同血肉一般,生长出一个类似挂钩一般的东西,突出门槛一两寸后便停了下来。 坐立在龙门前的人影动了一下,就像人抬头仰望时的动作一般,朝着龙门中间突出的那个挂钩看了一眼。 一道灰色气流开始从他手指流出,而后沿着龙门漆黑的门框一点点往上遨游,不断略过龙门上的坑洼之处。 当灰色气流来到龙门中间那个突出的挂钩处时,灰色气流顺着挂钩向下,接着钩子的地方渐渐向下延伸,形成另一个与之相连接的挂钩,慢慢向下,当灰色气流固定成型之后,一个倒挂在龙门正中的巴掌大小的钟便出现了。 龙门下的人影手指部位轻轻摇动了一下,龙门上的那个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发出一阵不大,却十分浑厚,响亮的钟声。 这道钟声响起的瞬间,所有龙族心中也同样响起一声钟响,不仅如此,这道钟声仿佛在敲响的瞬间传遍了天地一般。 “钟响了。” 张一仙话语刚落,又一道钟声响起。 一共三道钟声,当它在每一个人心中响起的时候,谁都没有都没有感觉到怪异或者不安,钟声带给他们的只有宁静,死一般的宁静。 第五十七章 逝去 三声无比清宁的钟声,如同能够洗涤世间所有尘埃的天籁一般,没有人觉得突兀,也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当钟声响起的时候,距离天地最远的地方,一个披着斗笠,手持一根长线鱼杆的老者轻轻提了提手中一无所获的鱼杆,充满智慧的眼睛看着下方浓密的云层,时而凝视,时而沉思,仿佛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而他又有些无能为力一般。 “钟响了,十万年了,寂寞啊。”老者叹息一声,又将手中提上来的鱼线再次放入了云层之中。 东海龙宫之中,敖广依旧靠立在祭坛的旁边,口中絮絮叨叨个不停,从进入房间后便从未停下过。 当钟声响起的瞬间,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一直守候在外面的老白,钟声响起,老白的眉头皱了一下,一对目光注视着房门之中的敖广,而后又将目光上移,看向了祭坛中间那柄直插正中的长剑。 敖广这时着听见了些钟响,他眼中有些激动,脸上的神情似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而后又猛的起身,眼神灼灼的看着祭坛中间的长剑,就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中。 三声钟响之后,祭坛中间那柄直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剑忽然如同人一般开始颤抖起来,剑身之上有哗哗声响起,而后便从其上脱落下一些银色的锈片,之后更是发出阵阵锋利的剑鸣之声。 敖广见此情形,眼中更是激动万分,魁梧的身子更是看着场中焕然一新的长剑抖动不已。 “终于响了,是你要回来了吗?”敖广低语,情绪有些失控。 而门在的老白看着这柄长剑突然间的变化,他的心中也被惊了一下。 不是这柄剑如何了得,而是这柄剑曾经的主人确实让天庭都吃了一个亏。 而且,就在龙门开启之后不久,三道钟声便响了,这与十万年前的场景何其相似。 “这天地间,难道又要多一个龙皇吗?”老白摆了一下拂尘,没有人能理解他此时心中的复杂神情。 而正在龙宫住所召集下属议事的其余三位龙宫之主听见这道钟声,三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同样的反应,震惊,以及恐惧。 不仅他们如此,远在天庭凌霄宝殿的玉帝脸上,万古不变的神色同样变得凝重了一些,黄金瞳中也有丝丝愤怒的神色。 天地之间听见这三道钟声的神仙,修士,人类,以及妖族,足够古老的存在才懂得这钟声中所代表的含义。 毕竟,十万年的时间,足以让世间的许多人和事忘却曾经发生在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东海龙王敖广的脸上只有激动,他抬起手指轻轻触摸着再次泛出剑芒的长剑,经管他的手指被剑身的光芒划破,一滴滴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划落,一颗不剩,全都被长剑吸了进入,他却对此充耳不闻。 如果有修士看见,一定会震惊这把剑的来历,无论是敖广的修为,还是他强悍的肉身,这世间能够划开他的身体,还能令伤口不能复原的,只有一柄,那就是龙魂剑。 与其名字一样,龙魂剑能够破开所有龙族的肉身,无论你修为有多强大,肉体有多强悍,这柄剑仿佛就是为克制龙族而锻造的一般。 同时,他也是十万年前龙皇敖尘风的贴身佩剑,没有人知道这柄剑从何而来,但是它的凶威,任何一个龙族也能被它吓的失魂落魄。 如今他出现在敖广的宫殿之中,而且任由其划破自己的身体,吸收自己的血液,再配合上他此时的神情,没有人会认为他与十万年前的那位龙皇敖尘风无关。 站在门外的老白叹息了一声,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顶着天上的烈日一剑劈开南天门,而后更是将龙皇剑直抵玉帝眉心。 他觉得有些头疼,这样子一个不讲道理只会率性而为的龙皇,偏偏实力又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三声钟响过后,龙门之前台阶上原本停止不前的众多龙族又再次向前行进,敖小宁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多了一些沉稳的神情,显得成熟了一些。 张一仙停在一处台阶上,嘴里啃着一枚仙果,浓郁的仙气让他暂时忘却了路途之上的疲惫。 坚定的目光之中仿佛多了一丝追求,经过台阶上沉重压力的不断打磨,他的心性也慢慢从浮躁变得沉稳了许多,眼神也更加锋芒内敛。 而他腰间挂着的城隍金印之中,一声低沉,充满敬意的叹息在内部响起,它知道,这道钟声响起,意味着老一辈英豪逝去,留在这天地间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了,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后辈之中必然有一个会继承他的衣钵遗志,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 龙门之下,那道灰色气流形成的小钟停止了摇摆,台阶上坐立的那个万古不变的身影慢慢动了。 如同人类起身一般,它渐渐从台阶上站立起来,一步踏上了龙门。 它身上的灰色在消失,化成一股股气流从它全身流向龙门 的门框。 灰色气流从它身上消退,就在它的身影踏上龙门的那一刻。 灰色褪去,露出的是一片如雪一般纯净的白色,它不再是完全的影子。 一个人在灰色气流完全散去之后站立在龙门之下。 如同风流不羁的才子一般,一袭白衣胜雪,脸上容貌亦俊俏似妖。 这人站立在龙门下,有些空洞的眼神抬头看了看两旁漆黑似墨的龙门门框,而后他走到一边,手掌轻轻低抚其上,如同抚摸自己的爱人一般,轻柔,多情又爱意。 这人又回过头看盯着下方台阶上依旧在前行的敖小宁看了一眼,脸上无情。 而后他的身躯从脚底开始,幻化成点点星光,从他的身影踏上龙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不能再在世间留有痕迹。 点点光芒在龙门下飞舞,最后消散之时,他的目光看向了东海龙宫那处存放着他佩剑的地方。空洞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轻柔。 敖尘风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在龙门下消散了,一点东西也没有留下。 尘世间再没有人能知道这位曾经堪称传奇的龙皇有着怎样的人生,或许他的故事以及凶威早已经被他们的敌人烙印在心间。 第五十八章 登场 敖小宁有种注视的感觉,他抬头向着前方看了一眼,仿佛沉重静谧的对视,之后片刻,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滴落,他伸手擦拭了一下,而后心中竟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怎么会流泪呢,龙族怎么会有泪水呢。”他轻轻用衣袖擦拭泪痕,再次向前踏上之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仿佛从冥冥之中注入了一股异于寻常的力量,让他既觉得陌生又带些熟悉,十分矛盾。 行走在龙门台阶之上的众多龙族渐渐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原先黑不溜秋的台阶此时此刻竟然在慢慢褪去本色,而后被下面渐渐浮现而出的橙黄之色取代。 台阶上那么消褪下来的颜色渐渐凝聚在一起,向着更上方龙门门框的位置聚拢而去,最后全都没入了其中,原本就呈漆黑之色的龙门经过这些气流的浸染,越发显得深沉。 敖小宁继续向前,他的速度甚至有些快,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台阶之上没有压力传来了,他的身体也不用承受原先不断增加的压力,就如同一个去掉了所有包袱,轻装上阵的旅徒一般。 他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先是龙啸之声,紧接着是钟响轰鸣之音,最后竟然连考验也没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每上前走一步,他就能看见身边多出一个人影来,他想跟这些同族打招呼,却发现他们仿佛没有感知道自己的存在一般,脸上依旧显露出凝重之色,身上背负着沉重压力继续前行。 慢慢的,敖小宁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同他一般感觉不到压力了,他的遭遇只是个例。 “这是怎么了?是我还是这龙门出问题了?”敖小宁有些难以置信,在前行的路途中他发现了张一仙的身影。 又前进了二十几步的他正坐在一节台阶上休息,脸上显得愁眉苦脸的,一副囧样,只差没流眼泪了。 敖小宁想找他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触碰不到他,就连声音仿佛也传递不过去。 “要是张大哥也像我一样感觉不到这台阶上的压力就好了。”敖小宁看着依旧死死坚持的张一仙,一脸正色的说道。 紧接着他便继续抬步向着上方前行。 身边不断浮现出身影,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这种感觉有些奇妙,难以言语,就如同天上的神佛看着人间苦苦挣扎的凡人一般。 张一仙正要起身,脚底下已经变成了橙黄色的台阶上,突然涌起一条手 臂大小的金色细线,从他的脚底渐渐延伸至他的全身,当这金色细线消失之后,被这一幕惊呆的张一仙想要再次前行。 “我……!” 脚步又踏上一节台阶,上面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沉重去山的压力感,这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心里更不是滋味。 “难道是我的运气感动了上天?也不对,这里是东海,天庭管不了这里,难道是我不为人知的绝世天赋被龙门不小心探知到了?”张一仙脑中依旧在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也没神跟自己开玩笑后,他憋了一口气,连上二十节台阶,最后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而后又向着下方跑去,来来回回试了不下十次,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一定是我的运气感动了龙门,嗯,一定是这样。” 手中拿着一个仙果,抬手咬了大口,这才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去。 而就在此时,他的腰间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光,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滚过全身而后又回到他的腰间。 “大造化,这小子要发达了,不愧是我选的人。”金光消失之后,一道来自虚无的声音响起,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发现。 ………… 三界之中,一直显得悠闲,逍遥的天庭开始忙碌起来,那些神职低,年岁轻的正神只以为是上头要做些什么了,而那些有权有势的领头人则开始频繁闭关,拒绝会客。 就连地位与天帝相同的其余四方大帝也不见了踪影。 从前爱跑来天庭寻朋作友的道门弟子也少了不少。 而最让下阶正神兴奋的是,玉帝居然下诏重开天庭训练场,并且抛出了一大批中等神职,甚至还有统领一只天军的元帅职位。 摩拳擦掌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天庭,用热情似火来描述也更恰当一些。 更让许多出身并不是十分显赫人间飞升之士惊喜的,是诏书上说的,不限修为,不分贵贱出身,一律着重实战。 而与天庭的热闹相比,西方佛界以及人间则相对清淡得多。 就说人间吧,自从大元朝廷派兵镇压各地起义的红巾军之后,叛乱之士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增长着。 一支几十个人的队伍,领头的就敢自称将军,更为夸张的是,这些先前从农民出身的义军反而打着起义的名号四处掠夺农民,作恶的手段比起元廷更加疯狂。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起义军中有一支由十八个人组成的队伍,凭借着勇猛的实力,半年时间内就打下一处县城,不仅分发粮食,衣物,如果能够加入其中领粮吃饷的,还可以获得一间足够安身的房屋。 如此一来,这支十八个人的队伍短短数月之类,手下的兵士就翻了数十倍,可用之士达到几千之多。 会逢今年初春老天爷不照顾,天上没掉几颗雨,地里也就荒了,收成更是少的可怜。 这些军老爷的领头更是放开了县城中的粮仓救济这些逃难而来的流民。 路过凤阳,谁都会夸上一声这朱元璋与他的手下如何如何。 而就在此刻,凤阳县城城门出,一个打扮寻常,但气质不凡的老者骑着一头毛驴进来。 沿着城中官道,一路来到军队办公的县府大衙,下了毛驴,对着守卫两旁的士兵说道:“我要见你们将军朱元璋。” 气势,言语,更是充满了傲然之色。 第五十九章 一场对话 负责守卫门责的两个兵士脸上凶相毕露,神色更加蛮横。 “那里来的憨货,还敢直呼我们义将军的名讳,让小爷用手中钢刀长长长记性!”其中一个兵士喝道,手中长刃也不停留,刀柄翻转,用力。 刚下毛驴没多久,身上那股神气劲还没消散而去,迎头就被看守的军士反手一刀柄打了下去。 刚才还显得气度不凡的老者这一刻显得十分狼狈,脸上鲜血飞溅,手掌中间一口鲜红血液中点缀着零星白色,显然是牙齿掉了。 老者见军士又欲动手,急忙踩着碎步,牵着租来的毛驴灰溜溜的走了。 “嘿,散了!散了!就是一骗吃骗喝的老泼皮。”军士对着地下啐了一口,而后将刀归鞘,又盯着先前那被打老者逃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再次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阿爹,咋们穿成这样去,会不会也被那看门的军士抽刀打一顿啊。” 就在一切回归寻常之后,县府大衙之前,一老一少端坐在卖吃食的小摊前注视着这里刚才发生的动静。 “你这泥娃子,以后少跟着你哥哥些学,这朱元璋是你爹一直寻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在这凤阳碰到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年龄大一点的老者开口,而后再次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小儿子后,这才在小摊前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粗麻衣服,迈着步子一点点想着县府大衙而来。 “两位军爷,小民想见一见你们的将军朱元璋,可否通报一声?”来到县府大衙门口,一老一少上得前来,对着站立两旁的军士开口。 而这两位军士打量了一眼来人,见其一副平民打扮,心中的抵挡就少了一些,更别说他们的将军时时刻刻都在告诫他们要亲民爱民,更不能欺负农民。 之所以对先前来的那个老者大打出手,就是见他衣着太过华丽,而且身下骑的毛驴屁股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烙印,一看就是借的。再加上他为了显示自己,特意向两位军士行礼,双手高举的时候,两人特意观察过,手指,手掌,虎口,没有读书人长年握笔研墨遗留的痕迹,也没有劳动的老茧,这样的人除了骗子只有富裕人家。 而且自从他们将军开县府粮仓救济荒民的消息传开之后,不断有这样骗吃骗喝,还自称饱学之士的学子前来。 但是眼前这两人的手指关节,掌心边缘都有老茧,看门的两位军士曾经也是苦种地的农民,知道这样的人不是骗子,所以才应了一声,留下一个人守在门口 ,另一位进去通报去了。 过了半响,先前进去通报的军士跑了出来,随后又交流了一番,带着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老一少进了县府大衙。 跟着军士进了县府大衙,又沿着走廊穿过外堂,行过一个拱门,沿途都有持刀的兵士把手,称得上守卫森严。 越过拱门,军士将这一老一少带至一处堂门口,又从中出来一个军士,接过班,领着他们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这一老一少就被军士带到了内堂的一处院落,内无侍卫,只有一张圆形石桌,周边放着三根凳子,桌上备了一些白面吃食和酒水。 之后那领路的军士便退下了,院落之中也不见人来。 “阿爹,这地方真大,你看这些桃花,开的真好,说不定能接好大的果子,你闻闻,就连这四周都充满了香味。”跟随在老者身边的少年有些好奇,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排场。 “行了!别给老子丢脸,好好坐着,待会儿有人来了别说话,只管听着,然后好好看着他们领头的表现,特别是那个叫朱元璋的。” 老者一开口,少年原本急躁的心又稳了一些,眼睛还是不停的扫视四周。 喝了一口水,一老一少便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却显得有些老重持成的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披甲人。 “老丈,你急着找我朱元璋,是不是我手下的兵士糟蹋你家的粮食,或者猪羊了,所以你来告状?”刚一见面,朱元璋便笑着开口说道,浑厚的声音中蕴含着让人极度信服的力量,听在心里感觉暖暖的。 一老一少,见这青年自称朱元璋,也都有些吃惊,还是反应了过来,起身上前就要行跪礼。 还未等两人近身,朱元璋身后的两人刚欲拔刀,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又上前拖住老者刚欲下坠的身体。 这才来到石桌前坐着说话。 “好叫将军知晓,老朽乃是应天府城郊城隍庙的庙祝,老秦头,此次前来乃是受人所托,前来带一句话与将军。”老秦头说话间,眼神一直盯着眼前这青年将军的脸,见他黝黑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竟让人心中升不起其他恶念来,不由得有些称奇。 “哦?老丈受人之托给我带句话?不知是什么话?”朱元璋听后,脸上神色依旧,心中却在猜测,这老者是不是郭天叙,或者自己那位义父郭子兴派来敲打自己的呢。 老秦头看了看朱元 璋身后两人,脸上有些为难,迟迟不肯说出话来。 朱元璋有些好笑,这才让身后披甲带刀的两人退下。 “老丈,这下可以说了吧。”朱元璋依旧笑着。 “不瞒将军,近些时日以来,我一直在这一代打听将军的名号,但是一直没有消息,自从您开了凤阳县城的粮仓救济百姓之后,这才找上门来。” “哦?原来不是郭天叙派来的人?”朱元璋心中有些疑惑,猜想着眼前这老者的来历。 “近些时日,将军这里恐怕缺粮食了吧?”老秦头话音刚落,前一刻还在猜测的朱元璋眼中突然显出一股凌厉又略带杀气的目光,对面老秦头的小儿子受不住这目光,竟然一下子滩坐在地上。 “呵呵,朱将军不要误会,听完老头子的话再计较也不迟,还是回归原题,我身后之人让我带句话给您,等您做出反应了再谈接下来的事情。” 老秦头见朱元璋的眼神有异,浓眉大眼,再配上他略显魁梧的身体和浓郁的血腥煞气,这目光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不过老秦头也不算普通人,自从被城隍张一仙开了“天眼”之后,不仅修为增加了不少,一路上也没少见一些孤魂野鬼之类的,不仅眼界开阔了不少,就连胆色也远非寻常人可比,再加上他活了几十年的时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吓到的。 “说来听听,这般一来,我到真有些好奇是什么话了。”朱元璋的目光又变得温和,仿佛先前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老秦头略显老态的脸上笑了笑,也不急着开口,而是喝了一口显凉的茶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来之前,那人让我观察观察你,如果你有能力,那就资格听这些话,如果能力,我此刻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人要我带的话不多,就九个字而已,‘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老秦头一口气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也不去观察朱元璋此时的表情,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妙!果然妙不可言!”朱元璋先是自言自语了一番,而后更是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依旧老神在在的老秦头,一下子跪了下去。 就这一瞬间,老秦头古井无波的脸上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当初城隍爷说,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那人肯定会像自己下跪的,没想到如今成真了。 “求先生助我!” 朱元璋跪伏在地,双手手掌合拢在额头前方,眉心抵着手背,这礼数不可谓不贵重。 老秦头连忙起身将他抚了起来,他可不敢自持身份,况且,眼前这个朱元璋可是城隍爷一直托自己寻找的人,他的身上必然有城隍爷看中的东西,如果说以前老秦头还不会关注这些,但是自从他开了天眼之后,不仅头脑没有丝毫阻滞的感觉,反而还觉得十分灵活,看事情也更加深入。 “起来,起来,这可使不得,这种大礼可折煞老朽了。”老秦头嘴上恭维,又将一脸恭敬,真诚之色的朱元璋扶了坐下,这才开口说道:“此次前来,本也不报多大希望,奈何因人所托,而且一路上还时常听见将军美誉,如今亲身一看,果然与传言一般。” “别说是老朽受人之托,就是冲着将军对待百姓的这些善举想来也能够成事的。” “那老丈可愿意助我?” “这个不急,我家先生之前出门了,许久都不见回来,定有要事缠身,将军眼前的危机,我倒是可以做主帮助一二。” 朱元璋听了老秦头的话,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他现在最困难的就是粮食了,军队在增加,粮食却没有多少,如果再这样下去,他都想打劫那些乡绅了。 第六十章 日薄西山 这也是之前老秦头提到粮食之时朱元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的原因。 在这乱世之中,只要有了粮食,就拥有了人心,地盘,军队,甚至财富。 如果粮食断了,短时间可能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时间长了,谁能保证吃不饱饭的军队会不会造反?又有谁能保证,那些自己都吃不饱饭兵士会为他们的头领卖命的? “将军别急,如果将军信得过我,可带一百军士先行随我回应天,那里的城隍庙中我藏有一千多担粮食,虽然不多,却也能解将军的燃眉之急。”老秦头说完,朱元璋原本笑得合不拢的嘴有些呆滞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再三回想,确认老秦头说的是一千担粮食,而不是其他的。 一千多担粮食虽然也不少了,可是自己如今也有一万多人的军队,这点粮**打细算的话也就够一个月吃的,这些还不算分给老百姓的那份,原本以为让他头疼了很久的事情能够解决了,结果却是这样。 朱元璋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依旧挂着笑容,热情却有所减少。 老秦头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却也不点破。 另外,老秦头想起说这句话是城隍爷似乎嘀咕什么,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有些为难。 不过认真说来,张一仙交代这些给老秦头的时候,心中还真有些为难,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差点被雷劈起,心中原本不打算干扰历史的心又再次浪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仅要做一些大事,更要将一些话提前告知朱元璋。 在历史上,朱元璋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一位贤士朱升。 朱元璋佩服他的学识,眼界,以及人生阅历,才开口求教,更是舍得下脸皮,毕恭毕敬。 朱升也不含糊,将自己几十年来对整个历史大观的感悟和分析总结成了九个字。 就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这句后世人人皆知的话。 而且朱元璋能成为与大汉帝国先祖刘邦一样,从真正的祖宗三辈是贫民的历史变成一个辉煌帝国的开创者,这句话的作用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仅如此,朱元璋这个人别看他长相憨厚,却有些女人一般心细的感知。 再加上一个十分懂得人情世故的马皇后,能为他卖命的人还真不少。 “将军不必着急,这些粮食足够一月之用,而且一月之后,我家先生也肯定能回来,他 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如果将军见了我家先生,一定会懂的。” 朱元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秦头在提及自家先生的时候,眼中有些盲目的敬畏和自信。 他不知道老秦头从哪里来的这种近乎信仰的信心。 “也好,咱这就派人跟着老丈回去。”朱元璋又是一跪,反正礼多人不怪。 这是他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时候学到的,如果那样的环境他不知变通,懂人情世故,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早就饿死了。 “好,我也许久未回去了。不知将军与我一起还是?” “我这里公务繁忙,一几万人的事情,忙不过来,就让我的结义兄弟徐达陪你去一趟。” “好。” 又敲定了一番详细的规程,两人这才罢了正事聊起了家常。 一说起地里的活计,朱元璋居然比老秦头还细致几分,这让他有些意外,但是当听到朱元璋一家人都因为元廷为了贡献贵妃的生辰而被赋税活活逼死,自己的哥哥也留下最后的十三颗谷种之时,老秦头心中竟然升起无线感慨。 两人就这样一直道着家里长短,吃过饭,又安排住所之后,朱元璋这才出了县府大衙,一直往西,来到军营驻扎的地方,找到了正在巡视军纪的徐达。 一番商议之后,徐达又从守备凤阳的几千人中挑出一些可靠,又实力不凡的兵士,做足了准备,并且还下了保证这才让朱元璋放下心来。 而就在天际昏黄太阳滑落,与远处的地平线呈一条平行线的时候,一道清晰可见的金黄色光团从天而降,携带着浓厚的龙气从天际慢慢徘徊,最后朝着一个方向笔直落下。 “呜啊,呜啊。”一道音色响亮的婴孩啼哭之声响起。 豪州城中,一处宽敞的三进大院,一处正房之中,稳婆刚将包裹好的婴儿抱了出来。 房屋之外,一个中年贵妇,以及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旁还站立一个长相端正的青年。 “恭喜大帅,是位孙少爷。” “哈哈,我儿有后了。去,让管家取些喜钱来,发给家中仆从,另外,再买些好的补品,犒劳犒劳我的好女儿,另外,元璋那边就不忙通知他了,男人嘛!总要以事业为重。”儒雅中年男子一脸喜色,率先接过稳婆手中的婴儿,越看越喜欢。 而侧立一旁的青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一变,显得更加阴郁,眼中神色更是 不爽到了极点。 紧接着,豪州城中便传出郭子兴,郭大帅的干女儿生了一个公子的消息,大街小巷之中无人不知。 清楚内情的人对此都是不屑一顾,只有一些与郭子兴交好的将领派人送上一些贺礼也就了事了。 青田山上,一处风景俱佳的望风亭内,一位黑发长须的中年儒士手持半卷论语,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太阳,手中五指一动,而后眼中灵光一闪,随后更是摇头叹息。 “日薄西山,真是天意啊,龙气漫天,却是在日薄西山之时,这说明这位真龙,有天子相,无天子命啊。”手持半卷论语的中年儒士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的青田山,渐渐走了下去。 而后不久,一袭白衣胜雪,着装轻盈似风,长相倾城的委婉人影低扶亭中,在刚才中年儒士立身之处陶醉的嗅了一口空气,发出一声响道:“刘伯温,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乖乖跟我回去,伺候身前!” 这道声音轻柔似风,充满自信,让人不禁生起一地鸡皮疙瘩的是,这音色居然是男人的声音。 说点什么。 第一,在这里统一说一下,有的读者说老梦书中有一些细节性的错误,这可能是存在的。 毕竟,老梦写的是一本书,而不是一篇文章。其次,对于一些神话方面的东西,老梦有着自己的见解,而且我也想呈现给读者们一个不一样的神话传说,就当是借神话背景吧,各位看官可以慢慢看。 再次,老梦是一个新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写书,如果有写得不好的地方,希望读者大大们多在书评区写出来,无论是想法,建议,或者你们期待的故事都可以,老梦都会认真看。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抱拳!抱拳! 第六十一章 剑出 感谢(火烈123、楠絮)的打赏。 人间战乱纷飞之事依旧顺着历史的潮流继续前行着,不过一些轻微的细节在张一仙的影响下,不仅没有继续,反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而远离人间的东海龙宫之中,不与天地接触的深海之地上,这座上古遗传下来的龙族护宫大阵依旧如一个玻璃罩子一般将龙宫倒扣其中。 水光荡漾之中,护宫大阵散发的气息沉稳,厚重,就算是大罗金仙修为的至强者施展全力一击也不会在这表面留下丝毫的痕迹。 千万年不变的气息依旧如故,但是此时此刻,它表层的气息却在发生变化,原本表层一道道巴掌厚的流光正在变薄,形成一股实质化的能量流,不断从护宫大阵的四面八方想着中心聚拢而来。 肉眼可见的变化吸引了负责守卫阵基的龙族,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护宫大阵变成形成的实质能量流宛如一道拥有自主意识的水流,在无数东海龙宫龙族的眼皮子底下,悠闲的飘逸在众多建筑之间,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般,不断游走。 接到通报的龙族侍卫首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找龙王,却如何也寻找不到他的踪迹,最后还是龙宫大太子临危之际站了出来,先是安抚众龙族的情绪,又让负责守护阵基的守卫去巡查各处阵基,最后自己则带着众多兄弟,及龙族将军一同来到位于龙宫正殿的地方查看护宫大阵的阵眼。 “呼,还好,阵眼没事。”见到正宫之中,悬挂在头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形珠子还在,一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而巡查阵基的守卫也传回消息说各处阵基都无恙。 如此一来,不仅众多太子糊涂了,就连一众龙族也搞不明白出现这样的异相是为何。 他们只能在龙宫之中跟着这道散发光芒的“水流”四处游走,企图发现它的终点。 可是,当这道完全由能量形成的水流慢慢想着龙门方向而来,最后飘进一处宫殿之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是龙族禁地,除了东海龙王,没人可以进去。 一众龙族只能等在宫殿之外瞪大眼睛看着。 而能量水流进去龙宫禁地之后,居然慢慢朝着宫殿之中而来。 当这束泛着淡淡金色的水流出现在宫殿的一瞬间,站立在门口的老白就发现了,他皱着眉头,手中拂尘一挥,一道完全由法力构筑而成 墙壁出现在半空中水流前进的地方。 但是水流似乎根本就没有扭头偏转方向的意思,径直朝着老白利用自身法力构筑的墙壁而来。 没有丝毫停滞,水流如同寻常一样在空中轻柔的流过了老白构筑的墙壁。 没有任何碰撞,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发生,这股泛着光芒的水流就这样流了过去。 “咦?这东西有点意思。” 老白见自己的手段没有奏效,手中拂尘再次挥了一挥,空气终于无形的法力再次形成一个斗大的水缸,要将水流一网打尽一般,不断在空中游走,收拢着这股水流。 一会儿之后,原本还横跨整个宫殿上空的水流居然真的被这道法力所化的水缸装了进去。 老白拿着拂尘的手刚要腾出去抚须,结果却发现这水缸之下竟然又有点点光芒溢出,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 老白有些气愤,如果让他身边的朋友知道了他今日的囧样,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老白的法力似乎阻挡不了这道水流的前进,此刻的他也觉得有些难办了。 “老白,不用阻拦,说起来,它们才是龙宫的主人。”门外的动静终于还是引起了房中敖广的注意。 他向外望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笑意,低声开口说道。 老白闻言,手中拂尘一挥,空中那个原本由法力形成的斗大水缸瞬间化成一道细微的气流,从半空中投入他的身体之中。 能够将自己体内的法力释放而出,拟物,而后又再次收回。 这样的手段,不仅需要对法力的质量要求很高,同时也对施展者的修为有了极大的限制,同时,不是心思细腻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水缸消失之后,空中的水流如同一道金带,蜿蜒前行,而后越过宫殿正门,在敖广身前停了下来。 这些水流如同两个再次相见的老朋友一般,停立在敖广身前,与祭坛上直插的长剑平齐。 停立了一会儿,在敖广与老白的眼皮之下,水流如同一道巨龙一般猛的向着中间的长剑横击而去。 如此一幕,长剑剑身微微颤动,当淡金色水流一接触长剑的瞬间,它就如同一个渴望回家的孩子一般,遗留在外的其他水流如同高速运转的江流一般,以十倍于前的速度灌入长剑之中。 眼看着这一幕发生,敖广没有阻止,门外的老白更是手持拂尘沉默 。 这是一个只有敖广才知道的秘密,但是他不说,没人知道这其中存在的因果关系。 当所有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水流全都灌入祭坛之上的长剑中,一滴不剩之后,在敖广的注视下,原本还直插正中的长剑无力自起,一点点从祭坛之中抽出。 锋芒毕露也不足以形容如今的长剑,或许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两者融合之后,长剑剑身之上银白色配合淡金色,演化出一种新的光芒,而后慢慢从剑身之上消失。 长剑在空中如同水流一般旋转了几圈,似乎在适应一般,之后更是悬浮在敖广身前,顶端的剑尖微微弯曲了一点,像是一个人行礼一般。 敖广脸色如常的回了一个礼,长剑不再迟疑,在两人的眼前的空中划出一道光尾,朝着龙门方向消失不见。 “呼,守护了十万年,今天终于轻松了,希望今后这天地间还能听见它的威名。”敖广脸上似轻松,又似不舍的神色显露,口中自言自语道。 老白这时候这不在站立门口,而是迈着步伐走了进来。 “这天地间,是时候洗洗了。我们老了,还想多过些安生日子呢。”老白脸上有些笑意,敖广也不说话,脸上同样浮现出笑意,最后两人相视一笑,竟然同时抬头看着上方的天空。 第六十二章 小子,抓住机会 龙皇剑飞走了,化成一道光,似乎空间在他面前都成了空气一般,被它随意穿梭。 敖广没有留意它去了哪里,但是他知道,最后剑总会回到它现在的主人手中。 在这方天地间,他一定能够再次听见龙皇剑的威名。 张一仙行走在毫无压力的台阶之上,即使不用承受至少那么大的压力,台阶这么多,依旧让他走的有些心累。 他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更不知道出去的路在开在何处的,他也只能慢慢朝着前方行进。 而就在他走的有些无聊的时候,一道光华从他身旁的地方出现,宛如水波一般,他甚至亲耳听见了一声“啵”的轻响。 这是一个散发光晕的物体,虽然表层的光芒不浓郁,但也只能看出一个大体形状。 被吓了一跳的张一仙有些好奇,不过见这东西半天没有反正也就没有在意,守了一会儿,也无反应之后。 他便不在关注,迈着步子继续前行。 就在张一仙刚走出没两步,刚才沉寂的物体居然动了起来,如同一条鱼儿一般遨游在他身前的空中,偶尔绕着他转,又上下飞舞。 张一仙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五指伸出一半,刚想捕捉这个物件,却被他圆滑的避开了。 “嘿,真是成精了!” 又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他也有些懊恼,转过身子,继续沿着台阶前行。而那件物体也似乎不在对他感兴趣,围绕着他的身前环行几圈又向上游去。 就在这一瞬间,张一仙腰间的金印之上猛的涌出一道金光,作用到他全身,并且伴随着一道十分气急的声音 “臭小子,抓住它!” 张一仙原本低垂的手臂在物件向上游去的瞬间一下子抬了起来,整条手臂被金光覆盖,随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下子将这物体握在了手里。 “谁!谁在讲话!”与此同时,张一仙显得震惊无比,空寂了许久的他终于听见了一道清晰的声音,而且就在之前,他十分肯定。 “哎,终究还是要见面。”话语之中虽然听起来有些不情愿,可是语气之中却显得有些得意。 张一仙再次听到耳边传来的回应,眼珠乱转,四处查看声音的来源,以便确认对象。 “咦?这里也没在啊!” “喂,臭小子,你掀开裤脚干嘛?” 张一仙再一 次确认,自己听得见声音,却找不到这声音的源头。无论他怎么听,这声音都像是从他耳边传来的。 他有些气恼,猛的想到一个可能,掀开腰间的裤带,而后也是一惊,还是没有其他。 “喂,你到底是谁?干嘛跟我讲话?”张一仙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性,一时间也停止了寻找,而是就地与这声音谈了起来。 “呃。。我只是想让你抓住机会,也就是你手中的那个物件,一时有些情急,才出声提醒你的。”张一仙并不吃这一套。 “那你在哪?我们当面谈啊,你肯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或许你也想研究一下吧。”张一仙开口,语气言辞之中循循善诱。 “别找啦,我就在你的腰上。” “腰上?城隍金印?!!” 张一仙一惊,扭过头,一把摘下腰间别着的城隍金印。 放到眼前一看,这物件如今居然闪烁着金光,如同人的呼吸一般,规律极了。 “你?”张一仙心中吃惊。 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漫天神佛主宰的世界来?不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这该死的城隍金印吗?更可恶的是这东西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甚至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出声帮助。 张一仙盯着眼前的城隍金印细看,眼底的神色越发的冷淡。 “喂喂喂,你别这样看着我,让我瘆得慌。”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咚。”张一仙觉得威慑不够,五指捏住金印的四角,掌心发力,猛的将其与脚下的台阶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响。 “何必呢。” “咚。” “喂,够了啊。” “咚。” “停!” “咚。” ………… 一阵交峙之后,张一仙似乎累了,心中的深埋的怨气似乎也发泄完了,叮的一声将手中的金印丢弃在一旁,眼中红红的,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 长久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如今的遭遇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此时此刻,城隍金印居然有自己的自主意识,这让他觉得这一切都特别阴谋,心中隐藏的怒火更是一下子被点燃了。 发泄过后,张一仙沉默着,城隍金印之中也十分应景的没有出声打搅。 过了好半响,张一仙才用手臂抹了一下眼睛,这才回过脸来正眼看着前方。 “说吧。” 语气冷冷的两个字,城隍金印之中一时间竟然没有声响传出。 “对不起,或许是我太过于主动了。” 没有张一仙想象中的那种画面或者语言,只有一句简短的道歉,这让他心中舒坦的同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本以为你是喜欢这里的,而且从来到这里以后,表现出来的东西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无论是你的为人,还是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或许是我太过自私将你带到这里。但……我也是没选择。” 话语说道最后,城隍金印之中竟然沉默了,张一仙也从它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其他的东西。 “还有呢?我还能回去不?” “能,只是我做不到,这得靠你自己。” “那你是谁?” “我……你可以叫我元一。” “这城隍是怎么回事?” “是我偶然得到的,直到遇见你,我已经记不清我在这里面沉睡了多久。” “为什么要带我回到这个漫天神佛存在的世界?” “这个我不清楚。也许是我忘记了。” “…………” 长久的沉默之后,张一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怎么才可以回去,回到我原来的地方。” “时间,以及空间。这个得靠你自己掌握。” 一连串的对话之后,张一仙沉默了,不知道真相以前,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 可是当这些全都摆在他眼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不如一直这样迷惑。 “还有一些问题我现在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问。” “可以。” 张一仙再次捡起台阶上的城隍金印,等回过头时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一样物件。 第六十三章 混沌物 长时间的沉默,张一仙手中举着城隍金印,整个人的心神都投在其上,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石头。 没有人能够体会他此刻的内心,在他原来的时间,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他活的安逸,富足,家中有父母姐姐疼爱,外有朋友亲戚帮助,也算可以。 如今骤然间来到这个陌生到一塌糊涂的地方,他没有患上失心疯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如今,城隍金印之中传来的声音让他更觉得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是建立在他自己坚强的内心之下,如今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反而有些迷茫了。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又或者这是什么狗屁天命所归?”他在心中鄙夷,自从安身以来,他都在幻想着,直到今天,这个迷梦被打碎。 当他沉默了半天,眼中原本无神的眸子又再次燃起一点点信心之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捏着一样物件。 而且也正是这样物件让原本挂在他腰间的城隍金印传出了声音。同时也让他得知了这些事情。 他回过神来,盯着手中依旧散发着点点光芒的物件,五指沿着下段顺抚而上,一种类似金属的质感伴随着一点点木头特有的清脆。 用手轻轻敲击在上,甚至会有一股类似风声鹤唳般的呼啸。 他试着在台阶上敲了敲,只有手指大小的物件却显得异常坚硬,任凭张一仙如何加大力度都不能损之分毫。 “我就不信邪!” 他试着将这跟看起来纤细的物件担放在两节台阶的中间,形成一个空隙,脚掌猛的用力,一股巨力沿着他的脚部传送回来,让他的身形一震,差点跌倒。 “嘿,我就不信了!” “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混沌物,就算你修为再涨十倍也不能损之分毫。”就在张一仙不服气,想要再次实验之时,沉寂了许久的城隍金印之中突然传声出来。 张一仙听后,为之一滞,又将手中的物件拿在眼前。 “怪不得你要我抓住它,原来它是混沌物。” “你也知道混沌物?” “喂,我现在问你,什么是混沌物?” “……” 城隍金印之中的声音差点奔溃,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是混沌物,你居然还摆出这幅样子。 “混沌物,顾名思义,就是混沌之中的物件,如果我没有看错 ,你手中的这样混沌物。应该是一种混沌金,也就是混沌之中产生的金属,在如今的世界中,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有太多。” “哦?这么珍贵,那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听完金印解释之后,张一仙也觉得有些吃惊,原来这东西是混沌中产生的金属,似乎异常珍贵,如果将它卖给哪一方富裕的神仙换些其他东西,这不是非常好吗? 他心中这样想,看向手中捏着的混沌物也就越发的心喜。 或许城隍金印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随即开口说道:“别想着用这东西去换其他,也许你还没见到正主,就被神仙杀人越货了,到时候你就真成了送货的了。” “呃……那你说这东西有什么用途,该怎么办?” 张一仙听后一想,觉得这话也并无道理,前世那个社会之中,亲兄弟为了争一些家产,甚至不惜请杀手干掉了自己的亲姐夫一家人。 仔细想了想,张一仙觉得还是自己实力,地位太弱,如果自己是玉帝,就算这东西被三界知道了,又有谁敢杀上天庭来明抢呢? “这混沌金属可以用来打磨武器,而且它是混沌中产生的,拥有一种天地间修士都眼红的属性,无视任何法术攻击和防御。” 城隍金印之中的声音传出时,张一仙都感觉到了它情绪之中的异常,显然这样的属性让他都有些神往不已。 “但是……虽然这混沌物有些各种独特的属性,但是它异常的坚硬,甚至整个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不能让他融化,就连略微改变一下形状都不可能。” “那这还怎么用!简直就是珍贵到极点的废物啊!”张一仙大声说了一通。 既然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不可能被火焰融化,甚至改变形状,那么要它有何用? “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让它融化,甚至改变形状。” “什么东西?”张一仙眼神灼灼,显得有些迫切。 “混沌血!” “这又是什么东西?” “混沌血,简单来说,就是盘古大神遗留的精血,如果能够弄到,并且挥洒在混沌金属之上,其中蕴含的不属于世界的火焰会改变它形状。” 金印之中的声音一说完,张一仙想都没想,就将手中的混沌物一把丢在了地上,发出叮叮的撞击之声。 开玩笑,盘古大神是谁他非常清楚,能 够开劈天地的大能,他的血液自然不是这天地间的东西,况且,以盘古大神的修为,就算是只留下一些精血,对付这东西也绰绰有余了。 可是,问题来了,盘古的开劈天地之后,他的精血本来传世的就不多,他陨落之后,遗留的十二滴精血,混合血煞之气诞生了十二祖巫,他们更是创造了能与龙凤二族合称三大顶级种族的巫之一族。 没有人能够怀疑他们的实力,张一仙想都不用想,自己绝对没希望,这么一说来,他捡到的这东西还是废物一份。 “这也说不定,这东西我就先帮你收起来,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重塑你的肉身!难道你不想再次拥有肉身,体验嘴里咀嚼食物的感觉,舌尖传来的美味?” 张一仙猛的自拍大腿,经这么一提醒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真的有点忘形了。 “这么说龙门之中真的可以让我重塑肉身?” “可以,不过。你现在已经得到一份天大的造化了,只要你沿着这上面的台阶一直走下去,你就知道了。” 张一仙脚下一闪,三两步就越过了七八节台阶,行进速度非常快。 得到城隍金印的肯定之后,他的心情也十分激动,毕竟没了身体他还怎么传宗接代呢。 第六十四章 你的目标呢? “三百八十九。” “三百九十。” “…………” 张一仙边向上奔去,口中依旧不忘数着脚下的阶梯。 自从他感觉不到其上传来的压力之后,整个人不仅能够感受到弥漫在台阶上的道韵气息,更能借助这上面的残留威势磨练自己的神魂。 “喂,小子,我观察你也这么多天了,发现你小子整天没个正形的,也不见你做些正事,你就不担心未来会发生什么?” 正当张一仙全身心数着台阶,脚步转换,身影挪移之际,他的心海之中径直传入一道声音。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活着就是顺个心意,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我但是有自己的理想,可惜也只能是理想了。”张一仙思考了片刻,觉得金印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他现在都不确定历史大潮会不会顺着他记忆中的那样去流淌。 而且,这一路上来,金印还跟他透露了一些神仙之间的隐事,他也问过如今四海龙族与天帝之间的关系,但是金印告诉他,这是一个解不开的仇。 当年四海龙族失去龙皇之后,曾经遭受过天庭的打压,因为顾忌,四海龙王都曾将自己最喜欢的儿子送上天庭当做质子,谁曾想,当时正值王母娘娘圣诞,玉帝没有准备上心的礼物,王母便将四海龙王送上天的几位儿子要了过去。 没多久,天上就传出四海龙王的几位太子被王母娘娘施了法术,炼制成拖拉车架的牲口使用,这下可惹恼了四海龙王,虽说四海龙族示弱,可也不是真弱。 几位龙王听闻消息,便上天理论,岂料王母早有说辞,认定是几位龙王的太子好色,调戏了她身边的几位仙女,这才略施惩罚。 这一解释根本就不被几位龙王接受,所以他们又前去寻找玉帝说理,结果玉帝的回话更加让人气愤不已,他说:“既然那几位太子已经成这样了,不如几位爱卿再献上几位龙族,也给朕凑个整数。”此话一出,不仅四海龙王拂袖而去,就连天庭群臣一时间也都议论不已。 四海龙王当然不会相信王母的说辞,最后在结合玉帝的态度,几位龙王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人家在给自己找难堪,乘着龙族实力衰弱的时候,提升天庭的地位与权势。 从此之后,四海龙族再也没人敢在四海之中提起天庭之人,这件事也成了禁忌。 张一仙当时听完之后便觉得龙族过的也挺惨的,龙皇执掌四海龙族的时候,不说高 手如云,至少也算一方霸主,可是龙皇消失,龙族的高手接连遭遇截杀,龙族也衰落了下来。 如果不是几万年来示弱,休养生息,又依靠着龙皇遗留下来的龙门,如今的四海龙族隐隐有再次复兴的趋势。 不管是天庭,还是天地间其他几方霸主也都不希望自己的眼前再多一个平起平坐的人,他们开始频繁走动,几万年不联系的朋友也开始走动起来。 更别提此次龙门出世牵扯到了一代霸主遗留下来的预言。 龙门异相已现,剩下的就注定龙族也许会再出一位霸绝天地的龙皇,除了龙族,没人愿意看到这一幕,甚至龙族内部之中也有少部分人不希望看到一个掌控在龙皇之下的四海龙族。 “风雨就要来了,你连张大点的船都没有,这不是等着被水淹死吗?”金印出声,张一仙依旧快速迈着步子向前。 “顺其自然吧,如果天要亡我,我也只能睁着眼睛看着。”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金印传出的语气之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在它看来,自己这里收藏的功法,典籍,甚至大神通何其多也,只要这小子开口,再加上它的培养,几千年后,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也能算一方强者,受人尊敬不说,小命也能捏在自己手里啊。 可是它说了这么长时间,言辞之中都暗示到这种地步了,这混小子依旧不吭声。 “好啦,我知道你是好心,而且,从知道你的存在之后,我一直在想,想了很多,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就算是到了这个满天神佛主宰的世界,我依然坚持。” “而且,我原谅你了,至少我经历了曾经不曾经历过的事情,也学到了很多,明白了很多,我只是个凡人,一切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张一仙语气平静,神态镇定,不像是随意说说。 金印之中一时间也没有再有其他声响,似乎是在沉默一般。也有可能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不过,这些话都是张一仙的肺腑之言,前世之时,还未曾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非常热爱历史,从而喜欢上了政治,他无聊之时会去图书馆研究一些人物传记。 每看过一次人物传记,他都有一种新的体会,甚至有一阵子他迷上了军事,差一点瞒着家里人偷偷去当了兵,如果不是班主任发现他一早上没来上课,打电话通知了父母,最后在征兵体检的医院拦下了他 ,也许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 不管现在过得如何,他的心中始终留有这么一个遗憾,现如今这样的的遗憾不止一个,军人是他的梦想,还有一个曾经他只能偷偷看着背影的佳人。 仿佛是一场心灵的升华一般,他的神色不再如同心中那般遗憾,只有一副神态自若的面孔,以及遗留在空气中的淡淡忧伤。 “或许,你的命运已经开始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金印再次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平静。 张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前方,嘴角露出了笑意,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停止过后再次移动的身影更加迅捷。 仿佛一个获得别样新生的人,踏上了他新的征程。 “来吧,既然命运和你都选择了我,那我们就让这个世界记住我们!”张一仙大吼一声,如同一个犯了精神病的病人一般,大吼大叫着向前奔跑着。 第六十五章 我还有心 没有人知道张一仙想通了什么,原本还固执,坚持自己心念的人,下一刻就如同发狂一般,大吼过后又是大笑,状态癫狂到了极点。 “元一,我如果拥有了肉身,实力会达到什么样?” “这个要看具体的,不过我猜测以你现在的神魂强度,最多能让你的实力达到大乘境界。”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神魂太过弱小,就算以我现在的状态,吹口气也能将你的神魂吹散了。” “看来你鼎盛时候应该比现在更威风,这么说来,拥有肉身之后的实力与神魂强度是成正比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说到这里,金印元一有些迟疑起来。 “不过什么?你直说!” “不过你别好高骛远,在你来这之前,那个河伯给你吃了很多滋养神魂的补品,外加上我这里还有你存放的一株聚魂花,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将你的实力一举提升到天仙,但是你此生的修为将再无寸进的可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元一有些傲然地说道,如果是鼎盛时期的他,别说造就一个小小的天仙,就算是金仙,甚至半步大罗金仙也不是不可能的。至于河伯给他吃了很多补品,以及河伯在他身上用掉的那颗龙珠,元一考虑了一番,没有直白的说出来。 如今的他状态大不如从前了,甚至肉身都毁了,只留下一个神魂苟延残喘至今,他已经不报恢复全盛时期的希望了,败了,就是一辈子。 他有心培养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人,可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元一也看不懂眼前这个人的心。 “你知道人类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是思想?毅力?创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个孤儿,他的父母在他眼前被恶魔生生烤来吃了,他为了活下去,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直到恶魔留下一地的白骨离去他才敢出来。” “他痛哭流涕着将父母的白骨拣到一起,埋了,看着白骨上一个个深深印在其上的牙齿印,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恶魔生吞活剐。”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至少要比那个恶魔强。他开始四处寻找奇人异士拜师学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教他,就算他磕破了脑袋,流了无数眼泪也没用。” “有一天,他听到一个传说,海外有仙山那上面住着一个仁慈的仙人,也许他能 教他本事,他出发了,开始向着大海的方向,结果见到的只是茫茫雪山,他走反了方向。” “他没有放弃,开始往回走,就在夜里,他遇见了狼群,饥饿的狼群,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天亮的时候他活了下来,拖着一条腿走着。” “他饿了就吃点雪地埋藏的草,渴了抓一把雪放进嘴里咀嚼。他就这样,走啊走,日子一天过去,他终于看见了大海的影子。” “来到沙滩边,他发现自己不会造船,没发出海,他急得哭了,最后他还是遇见了一个好心的船家,带他出了海。不久之后,两人遇见了海啸,船家死了,他开始独自生存,向着茫茫大海。他甚至快忘记了自己仇人的长相。他依旧没有放弃。” “海上的天阴了,浪也变大了些,他知道这是风暴来临的征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于是他开始呼唤那位传说中的老仙人,没用!” “老仙人,没出现,风暴来了,他和船就如同一根稻草一般被风卷起,那一刻他绝望了,眼中流出了泪。他被风暴卷到了中心,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他落在了风暴的中心,这里有一个岛。” “仙人就在上面,他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仙人却怎么也不肯传他仙法,他真的绝望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起了父母遗散在地上的骸骨,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啃食他父母血肉的恶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仙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孤儿已经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他不再恳求仙人,而是自己锻炼,最后一点点积累。” “过了许多年,孤儿成功了,凭借着天赋,他实力强大了,他想复仇,回到原来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时候,他开始自责,愧疚,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到最后仇也报不了。” “完了?没有结局?后面没有故事?”张一仙原本还以为元一要告诉他什么呢,原来就是一个有头无尾的故事。 “你还没明白?” “嗯?” “其实,人类能够成为天地之中的主角,就是凭借这样一件强大的武器。” “嗯?是什么武器?这样强大!”张一仙有些吃惊,他并没有听说过人类成为天地主角是因为我一件强大武器的缘故。 “哎,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件强大的武器就是人类自己,他们坚韧,勇敢,博学,友爱,仁慈,赤诚。” “这些数不胜数的优点全都是人 类自身体现的东西,到了如今你还没有认识到你自身的优点吗?” 金印元一语气之中甚至带有丝丝指责,他不明白人类明明强大无匹,为什么又会受人摆布呢。 张一仙后,眼中露出沉思的神色,前世种种缓缓浮现在心间。他想起了那个战火纷飞,军民共同抗击侵略者的年代,又想到了为国家建设,鞠躬尽瘁的先辈,更想到了灾难面前,人们身上浮现出的各种大爱,团结互助的精神。 是啊,人类自己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只要能够了解自己,就会有无线可能。 “我明白了,真正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只有打败自己,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原来从前都是我自己太过于沉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不如此。” “元一,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从今往后,我一定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捏住自己的命运。” 此刻的张一仙,心中生出豪情万丈,就算是漫天神佛,那又如何,我连自己都不怕,还会怕谁。人生在世不就是应该不惧困难,逆流而上吗!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龙门,我来了!” 第六十六章 一往无前 城隍金印之中,一片充满灵韵之气的中间,一个外表看似破败不堪,内里却一股旺盛生机的“尸体”倒靠在城隍金印的内壁之上。 只见“尸体”之前,一个虚幻的中年男子正迈着步子来回走动,他的目光看向金印之外,似乎看见了张一仙那张脸上前所未有的自信,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心有魔障啊,原来,这魔障就是自己,是啊,这么多年了,不就是败了一次吗?嘿嘿,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这些老头看看我教出来的徒弟。拳打天庭敬老院,脚踢佛山幼儿殿。哈哈……”元一再也笑,幻想着这一幕时,他甚至能够想象那些让他吃瘪的老头子们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精彩。 “既然这龙门之处有造化,那就让为师给你打造一个最适合你的基础吧。咦?我收藏的九品莲子呢。嗯……还有一枚老东西送的人参果。” 正在外界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全速前进的张一仙并不知道城隍金印之中的元一正在打什么主意,此刻的他原本冷寂的心又再次充满了热情。 这是一种久逢甘露的畅快之感,也有心中阴郁发泄的轻松自由,现在的他只想尽快到达台阶的终点,然后进入龙门之中,借着龙门的功效让自己重塑,肉身,这样他就可以做许多事情了。 他并不清楚能够无视台阶的压力,在台阶上全速奔进意味着什么,隐匿在城隍金印之中的元一知道这背后的意义。 登上第九百九十九节台阶,让后踏上龙门,那里有一处造化之地,除了上古的老东西,活的够久远知道这个秘密之外,也就龙族之中仅存的几个人明白了。 正因为元一清楚九百九十九节台阶背后有什么,他才有信心为张一仙打造一个堪称奇迹的基础。 随着张一仙全力奔进,台阶之上慢慢掀起一股由细微道韵聚拢形成的微风,它们紧跟在张一仙身后如同他的尾巴一般,拖出一个长长的小型气旋。 “马上就七百了,还有接近三百节台阶,这玩意可真耗费神魂之力。”张一仙低声抱怨,经过元一的点醒,他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有些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今,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虽然现在自己还在命运的河流里随波逐流,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在河里找到一条船,让后找到一个岛,在命运的河流里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他必须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机会,毕竟自己做与别人提醒之后再去做,这 是两码事。 “七百零一,七百零二……” “呼……八百。” 当登临第八百节台阶之后,张一仙才发现,眼前的路途之上又发生了许多变化,这里不与之前的路途相同,而是变宽敞了许多,甚至在台阶的旁边立有一块人高左右的石碑。 他走进一看,石碑之上隐约之间显露出一行字,不过他却一个字也不认识。 甚至眼前这块石碑是和材料制作的也让人感觉好奇,那怕是张一仙以神魂之体触摸,也如同肉体触碰一样,一股股略带温热的气息甚至从他的手指传到了臂膀之上。 “神奇!” “这就叫神奇?见识!” 就在张一仙想感叹一番的时候,金印之中的元一忽然间发声,差点吓了他一跳。 “你出声之前能大声招呼吗?” “别啰嗦,想不想知道这石碑上刻文的意思?” “想!” “那就好好听着,这是上古时期都不常用的龙族祭文,意思大概是说:天有其行,龙有其灵,乾坤归墟,天将不宁……大道之路。” 元一说了一大通,张一仙认真记着,而后反复揣摩其中蕴含的意思,居然没有明白一丁点。 “这是一条道路,走不走,在于你。”元一说完之后,声音又再次沉寂了下去。 张一不明白什么是道路,但是他心中却明白有可能这也是考验的一种。 他不怕,眼神看着石碑后面的台阶,发现台阶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种白色的浓雾覆盖,偶尔露出其中一点点道路的痕迹。 “哒。” 脚步轻轻跨上台阶,张一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弥漫的白雾之中咻的一声飞出一柄长剑,径直向着他的脖颈削来。 他被吓到了,身体本能的往后一退,身体又退回之前的位置,当他回过神来,再向前看去之时,前方只有一片白雾。 “是我的幻觉?还是其他?”张一仙有些迟疑不定。 而后他心中一狠,“不就是一条道路吗?哼!” 再次踏上台阶,张一仙眼前的视线中,那柄出自白雾的长剑再次出现,他忍着恐惧没有后退,直到那长剑径直没入他的脖颈,一股如同真实的疼痛之感从那里传来,而他拥有触碰,却没有任何伤口。 “嘶~这是幻觉?可是为什么会 有那样真实的痛感。” 张一仙疼得嘴都咧开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向后退去,他忍着疼痛,继续前行,而后白雾之中居然径直砸下一柄铜鼎大小的锤子。 “啊!” 张一仙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真切切的被这铜锤砸成了饼,全身都每一处都传来了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确定自己身体没有想象中那般破损,也就不担心了。 迈着脚步一次次前行,每前进一步,白雾之后便会出现一样不同的武器,接触张一仙的身体之后,便会让他感受到无比真实的疼痛。 张一仙快坚持不住了,他觉得这种痛苦甚至比死亡还可怕,在他的心底深处,一种放弃的念头慢慢的生根发芽,最后壮大起来,差点占据了他的内心。 当那种非人的疼痛一出现在他的身体之上,那种放弃的念头甚至都被他忽略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了,仿佛一头行走的饿狼,每当那种放弃的念头占据满他的内心时,另一股不同的疼痛之感便会从身体上传遍全身,而后他的脚步便会踏上新的一步。 他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他只想这种痛苦快点结束,甚至他的意识在这些不同程度的疼痛折磨之下都有些涣散了。 可是,就在他每前进一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白雾之中便会有一丝雾气进入他的神魂,让他渐渐处于崩溃的意思保留最后的清醒。 “这样的修行方式,也只有龙族这群变态能够做的出来,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只要你们坚持下去,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元一的声音回荡在金印空间之中。 张一仙想要忘记这种身体带来的痛苦,但是没什么用,就算他的意识对这种痛苦麻木了,每一次新的痛苦降临之时,他依旧会感觉到无比的痛苦。 就算他的身体是神魂之体,这依旧不影响那种疼痛的降临,每踏进一步,就会有不同的武器带来新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几次处于崩溃的边缘,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一丝让他感觉清凉的气息出现,让他不至于意识消散。 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怀念那股保持他清醒的清凉气息,每一次前进,就如同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遍。 越到最后,那种作用在神魂上的痛苦越来越强烈,每一步,他都是痛苦大叫着前行。 金印之中的元一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施展了一点术法隔绝了外界 的声音,只能看到一些画面。 张一仙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每一刻都承受着不同的痛苦,但是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往前再踏一步,最后他如同一个机械人一般前行,口中却吼叫着最原始的,血腥的声音。 他的神魂之中渐渐有一丝灰色雾气脱落,滴答一声掉在台阶之上,而后四周弥漫的白雾瞬间变成无穷无尽的火海,将那丝掉落的灰色雾气焚毁。 这一切,张一仙都不知道,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他的意识全都被非人的痛苦折磨乱了。 甚至就连他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偶尔大笑,偶尔大哭,最后哭笑不得。 无论怎样怪异,他的身体却没有停歇下来,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又仿佛过了一秒钟那么迅捷。 张一仙感觉全身上下一阵清凉,就如同大冬天里被冷水泼了一般清凉透心。 眼中混乱的神情开始恢复,视线也不再模糊,就连意识也开始正常起来。 他看见了一道门,一道黑色的门,没有门板,只有四周的门框,中间空荡荡的。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块黑色的台阶之上,这里是台阶的最后一块。 张一仙的情绪没有多大的变动,或许是被折磨的久了,麻木了,他想跨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一道黑色的气流困住了,任凭他如何努力也踏不上去。 “张大哥,你也在这里!” 就在张一仙内心绝望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同时一张熟悉,却又稚嫩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敖小宁!” 第六十七章 龙门世界 敖小宁有些细长的五指抓住张一仙的手臂,将他从台阶之上拉了起来,同他站立在黑色石板之上。 起身的瞬间,张一仙十分清晰的看见,原本萦绕在他双脚脚跟位置,让他不得寸步的气流竟然在一瞬间化成了泡影,如同迷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中惊奇,他觉得如果不是敖小宁最后拉了他一把,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从那股气流的缠绕中脱困而出,这是一种直觉。 龙门之下的平台上,除了黑色的石板就是四周万古不变的沉重气息,仿佛直接压在心头,让人有种如临威域的感觉。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壮阔之景,反而地方显得有些狭小,除了可供容身的地方,四周就被一层层气流包围着,阻挡了视线。 “张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看得出来,敖小宁脸上的兴奋之色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并未作伪。 张一仙笑着,心中却在感叹,从认识敖小宁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功夫而已,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真可谓称得上赤子。 不仅心性单纯,就连心里一些阴~秽的想法也没有,更别说什么害人之心了。 他喜欢这样的人,却也有些头疼,不为别的,就是这样的人太爱较真,有时候甚至会跟一个问题较真一天。 “你小子,跑的挺快!咦?我记得你之前身上可没有这把剑的,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张一仙定下神来,眼睛一扫,便看见敖小宁的腰间多了一柄长剑,样子古朴,气息醇正悠长。 就在张一仙心中好奇,手指头刚想接触剑柄拔出一观的时候,心间一声厉喝声响起,让他的身体都为之一滞。 “别碰!” 这是元一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海只忠于响起,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元一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你这臭小子,差点害死你自己,那把剑是你能随便接触的嘛!真是无知害死人啊!”元一吐糟了一会儿,张一仙都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走到一旁挠了挠头,又问道:“小宁,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哦,我也不知道,当我踏上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它在我眼前,后来我伸手,它就自己过来的,我觉着用得顺手,就收下了,张大哥,这不是别人落下的东西吧?”说话之时,敖小宁的神情有些古怪,似羞涩,又有些愧色。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元一已经告诉了张一仙这把剑的来历,随后他看向敖小宁的眼神越发 显得炙热。 原来,这把剑虽然样子平凡,却只是它的变相,如果不是它的主人接触,剑就会自动产生守护的意念,释放剑气,就算是张一仙此刻无限接近大乘期的修为,也不可能抵抗它的一丝剑气。 “看来,这就是缘啊,真是妙不可言。” 张一仙感叹一番,正要与敖小宁叙旧,却被金印之中的元一再三催促赶紧带着敖小宁进入龙门之中。 张一仙本想抵抗一番,奈何人家资历比他老,说话更是一副教育的口吻,这让他不得不暂时选择了屈服。 “小宁,我们进去吧,呆在这里也不是事。” “张大哥,我听你的。” 敖小宁脸上挂着真诚的笑,甚至笑的有些傻,张一仙让他先进,自己随后就来。 敖小宁也并没有多想,他能感觉到张一仙不是一个坏人,也不会害自己,转身便朝着龙门前方厚厚的黑色气流走去。 与进入龙门阵一样的波纹荡漾在龙门门框下的空白地方上,头顶上方,门框正中的位置,从下方泛过来的涟漪碰到门框正中那道灰色气流化作的小钟,忽然间,钟就响了起来,给人一种轻盈灵动,十分欢快的感觉。 张一仙也觉得在这到处充满压抑气氛的地方难得听见如此悦耳的钟声,不由的听的出神。 还是金印之中元一出声催促这才醒悟过来,也从龙门下方的空白处走了进入。 当他的身影被那些厚厚的黑色气流包裹住之后,依旧有如同水波一般的细纹从中心往四周散开,直到张一仙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那泛起的涟漪依旧没能够到龙门正中的小钟之上,更别提响起之前那种悦耳的钟鸣之声了,然而,这一切没有谁能知道。 张一仙是闭着眼睛进入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道异常刺眼的光芒从自己身前而来。 用手掌挡住大部分光芒,从指间的缝隙里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圆形,如同缩小版太阳一般的东西。 它就挂在张一仙身体的前方,看起来隔了没多远,却没有太阳那种炙热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这光芒之中充满了皇皇大气的感觉。 “这是……一个世界!” 张一仙避开刺眼的光芒,别过脸朝着前方看去,没有他想象中死气沉沉的景象,也没有进入龙门阵那种一步一世界的幻觉,展现在他眼前的就如同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般。 “这里 是龙门之中的世界,当然。它可无法与外面的世界相比。” 元一的声音及时在张一仙的心海中响起,对于他来说,张一仙就是一个神仙界的文盲,什么事情都要他来解释。 震撼,绝对的震撼,这是张一仙此刻最直观的感受,低头一看,自己现在正站立在“天际”,多多云彩飘过,下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他甚至听见了飞禽嘶鸣的声音。 “好了!赶紧走,现在最要紧的是寻找龙门世界中的造化池,那东西能够让他恢复肉身,还不被龙化。”元一的声音打断了张一仙的遐想,将他拉回了现实。 元一这么一提醒,张一仙也不敢耽搁,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借龙门的力量恢复肉身。 不过看元一的表现,似乎知道龙门之后是一个世界的事实,但是张一仙他却没有细想为什么元一会知道,并且还知晓这里有造化池。 而更加疑惑的是,张一仙居然不知道什么是造化池。 而当他眼神四处扫视的时候,元一告诉他,别找了,虽然同时进入龙门,但是出现在这里的地方却不一样,有可能隔着万里之遥。 而且,元一没有告诉张一仙的是,敖小宁此刻应该已经直接到达了那个龙门世界中最神秘的地方,或许这就是命运。 第六十八章 龙头山 浓郁成云雾的仙灵之气漂浮在入眼可见的所有地方,如同挥之不去的雾霾一般,虽然不至于遮挡住了视线,却也让人心中不免有些警惕。 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张一仙似乎已经有些适应了,四周浓郁的仙灵之气让他感觉这个地方的神奇,同时也觉得揪心不已。 不为其他,如果此时的他依旧拥有肉身,他一定会在此找个僻静的地方吸收这些空气中弥漫的仙灵之气提升自己的修为。 仙灵之气比起一般的灵气要更加好一些,灵气之中蕴含着丝丝灵性,能够增加肉体力量,或者积累成法力,但是仙灵之气却能通过肉体转化之后滋养神魂,让人的肉体发生意想不到的质变,从而拥有成仙的契机。 而且,此时的仙,并不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那种仙,他们拥有的力量更加缩小一些,只要能够引起天上引仙台的感应,再接受天庭设置的天劫考验,就能够飞升仙界,成为众多神仙中的一员。 张一仙的身影渐渐从天际落下,四周弥漫的仙灵之气渐渐卷成一股更加浓郁的气流向着前方一座类似龙首的山峰之上汇聚而去。 从山脚视野开阔的位置从头顶的天上看去,眼前那座形似龙首的山峰峰顶四周的天空中,从九个不同方位汇聚而来的仙灵之气源源不断的落在它的顶上。 九道强大气流聚拢在一起形成如同九根巨型绳索一般,从山顶的位置分散出来,仿佛整个天际都被这九条大型气流搅动起来。 这种场面十分震撼! “这是龙头山,或许造化池就在山顶上。”金印中,元一的声音响起,张一仙收了收脸上震撼的神情,又从悬浮的空中落了下去,找了一个略显空旷的地方站稳脚跟。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咳,咳……” 张一仙刚一开口,金印之中,元一咳嗽的声音便一同响起。 他知道,这是元一故意的,既然他不想说,张一仙也不会去追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隐私。 “昂……!” 就在张一仙心思动摇之际,一道吟啸之声从龙头山上响起,发出的阵阵音波由小变大,呈一个钟型,最接近天际的音波所携带的力量甚至将天空中的气流都直接震散了。 张一仙也为之一震,这样的实力绝对超过了仙境,但是确切的实力他看不出来,毕竟他对这方面的事情没什么经验。 “这是护山龙魂发出的吼叫,它们是守护这方世界的护道者,像龙头山这样的地方在这里一共有九处。而我带你来龙头山,就是觉得这里面的最有可能是造化池。有了它,你就可以恢复肉身了。”元一虽然没有看见张一仙脸上的表情,似乎也猜到了他内心的震撼,言语之间自由一番傲气。 “一共有九处?那就是说,如果这里没有造化池,我们就要一处处去找。还要面对这实力强悍的护道者?”张一仙心中有些怯意,毕竟从龙头山上这龙魂护道者随意一吼的实力来看,它绝对能够轻易将自己的神魂吼散。 “我们还是不要冒这样的危险了吧?”张一仙试探着,元一却笑了笑,似乎将这个问题留给了他自己。 确实,造化池是张一仙目前最需要的,那东西能够让他重塑肉身,并且没什么副作用。 如果他自己都决定放弃,元一一定不会阻止他。 “干了!富贵险中求!”张一仙看着龙头山,一咬牙,一跺脚就往前走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元一叫住了。 “让你别冲动,这里可不仅只有龙头山上的龙魂护道者,还有堪比神仙的龙兽呢。” “什么是龙兽?”张一仙留了一个心眼,元一说到龙兽的时候,语气之中也有一丝丝凝重的感觉。 “龙兽就是拥有龙族血脉,却未开灵智,只凭借自己的本能行事的凶兽,它们有喜好独居的,也有成群结队的,总之,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元一说完,张一仙便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以自己为中心,不断扫视四周,见身旁的植物,以及树林之中都没有异动之后,他才敢发出大一点的声响。 “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先去找样植物,水灵草,它的汁液之中有纯粹的木属性灵气,涂抹在身上,就算是龙兽从你面前过也只会把你当做一株草。” “我知道了。这就去!” “呃。水灵草长什么样?” “…………” 半个时辰之后,张一仙浑身都涂抹了一层淡绿色的液体,如同染料一般,再配合周边的环境,被龙兽发展的几率也是极小的。 做好准备之后,张一仙便蹑手蹑脚的沿着植被茂盛的地方前行,虽说道路有些崎岖,但是效果挺好,偶尔路过几只独行的龙兽也没能发现他的气息。 这让他更加得意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当他快靠近龙头山脚之时,眼前的一片空地上,出现了一群头顶头顶长有龙角的水鹿,而更加糟糕的事,水鹿的最爱的食物就是水灵草,这让张一仙可急坏了。 最后关头还是他灵机一动,从城隍金印的空间之中取出一个从龙宫顺来的仙果,一把捏碎之后,又将汁液淋遍全身,而后才躲过一群水鹿的追击。 又小心翼翼前进了半个时辰,张一仙的身影总算来到了龙头山下。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脸上笑容还未展开便凝固了。 接近龙头山脚后,出现在张一仙面前的,是一汪湖泊,面积不大,可是湖泊水面之上却隐隐显露出一些披甲的背脊。 “这是鳄鱼?”张一仙亲眼看见一头形似鳄鱼的生物从湖泊之中显露出一个头来。 但是,与鳄鱼不同的是,这种生物头顶之上有一个龙族特有的标志,一根仰天的龙角。 目光粗略一扫,整个湖泊之中隐藏的数量不下于上百。 “晦气!”张一仙心中有些憋屈,难道想要偷一点东西就这么难吗!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放弃从这里上山的打算,只得先退回之前的位置,再从其他地方寻求突破。 第六十九章 天行九灵 夜晚的龙门世界,一堆篝火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张一仙蹲坐在一旁,脑海之中想的全都是如何能登上龙头山的事情。 从他遇见山脚之下湖泊之中的龙鳄之后,他便放弃了从正面登上山顶的想法,而是绕道其余方向,结果,每一个方位都有不同,或独卧或群居的龙兽。 从他一天的观察来看,整个龙头山的山脚一圈的范围都被龙兽围了起来,如果想要强行突破这种封锁,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可是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硬闯绝对不现实。 “这里的星空有些不一样。”张一仙思索着对策,抬头看天,夜晚空气中的仙灵之气偶尔成团抱紧,将上方的星空也露了出现。 繁星点点,却不似外界星辰繁多,而且,从整体来看,所有的星星如果用线条将它们之间的间隔连接起来,就能看出,挂在天上的就是一头真龙,无比形象。 他也问过元一这异相,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张一仙也就很自觉的没有再问。 这是一个难题。 龙门世界之中的龙兽似乎显得有些臃肿,偶尔有强大的龙兽单独路过,便能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如果这是一群失去理智,发狂而行的龙兽,所到之处确是一场灾难。 “想办法,想办法!”张一仙觉得有些头疼,虽然如今他还没有肉身,同时也意味着他还没有脑子。 白天的时候,他用了四个时辰奔波于龙头山的各个方位,每次都无功而返,难能可贵的是,一向吹嘘自己博学的元一也没有出声提点他,这让他更加觉得其中也许有什么隐秘需要自己去发掘。 想了一会儿,张一仙从身旁折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条,又借着身前明亮的火光,眼神盯着燃烧的火焰看了一会儿,紧握木条的双手竟然不自觉的以龙头山为中心,将他白天遇见的龙兽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同时再添上一些线条将这些串联起来。 这样一做,画完之后,张一仙便发现了问题。 “咦?这山峰似乎是中心,这些龙兽盘踞的地方竟然每一个的间隔都分毫不差,更加奇怪的是,刚才观星所想,将龙兽盘踞的地方逐一连接起来,竟然形成了一个八卦图形,拱卫着中间的龙头山。” 越盯着图案看,他越觉得这像是他曾经在河伯车架之上见过的阵法,虽然有些不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些不对,越看越有一种缺憾的感觉。” 张一仙眼中的疑 惑更盛,手中木条更是一遍又一遍的刻画着之前的图形,随着次数越来越多,这种缺憾的感觉越发明显,但是他却总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了缺憾。 一种迫切渴望真相的感觉在他心里滋生,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这种难受之法,似乎没人能懂。 “再加上白天天际之上出现的九条仙灵之气汇聚成的气流。”就在他为寻找答案苦恼不已的时候,一道轻灵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心海之中,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张一仙的双手顺势便将记忆中白天天际上横贯的那九条仙灵之气汇聚而成的气流加在了之前所化的八卦之上。 天际九道气流,对应龙头山脚下八处龙兽盘踞之地,外加山顶中心龙魂护道者的所在地。 图案一成,张一仙便从心底觉得这下子唯一的缺憾也补上了。 他盯着地上自己画出来的图案看,时间越长越觉得这阵法变换莫测,每一种变化似乎都是无解的,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学的数学。 “这叫天行九灵枢阵,不仅攻击之力强盛,而且它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攻防一体,绵延不绝。要是有人强攻山脚八处龙兽盘踞之地,其余七处便会同守同攻,如果山下龙兽守护被破解,山顶的龙魂护道者也能凭借天上的九道仙灵之气再次组成阵法,更加麻烦的是,如果不能切断天空九条仙灵之气,也就无法破解这天行九灵枢阵。” 元一讲解的很细致,张一仙却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并不是他不明白字里行间的意思,而是他从未接触过阵法,更别提能想出什么破阵之法了。 如果不是元一最后关头提醒他,并且说出了这龙头山四周的天行九灵枢阵,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算如今看出来了,他也依旧没能力破解,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没有学习过,更没有经历过。 “这个天行九灵枢阵要如何破解?”张一仙厚着脸皮问元一道。 在他看来,元一既然如此了解龙门世界中的一切,就连这天行九灵枢阵也知道,那么相应的肯定也知晓它的破解之处。 “别问我,我只告诉你我知道的。” 元一很无赖,不过在张一仙听来,话语之中的旁观之意非常明显,这更让他确信元一应该通晓破解之法,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此刻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那你还有什么话没告诉我?” “嘿,我能告诉你 的只有最后一件事,那就是,破解之法在你身上,而且天行九灵枢阵有一个特点,实力越强大的人对上,则受到的反噬越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不得不说,真实老天都在帮你。”元一语气之中蕴含的意思很丰富,不仅有些羡慕,甚至嫉妒,如果不是他了解张一仙的情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这龙头山的。 也就是说,在进入龙门世界的时候,元一已经根据张一仙自身的情况为他挑选了最有可能成功的一处造化之地,能有什么样的机遇,就要看张一仙自己的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外乎如是。 “我?” 张一仙有些凌乱,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实力确实很弱,但是那些龙兽很强啊,自己过去,还不是它们张张嘴的事情。 “哎。真是笨啊。你一个大乘期实力都没有的人,更何况你只是一个神魂之体,换句话说,那些龙兽甚至连看你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明白了?”元一的话太直接了,张一仙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之中复杂之极。 “庸人自扰之啊。” 第七十章 造化池 张一仙有些呆了,确切的说,是被元一的这番话说呆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羞愧难当过,原因无他,全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进入龙门世界之后,见识了这里一切的不凡之后,张一仙走得很小心,时刻警惕着可能遭遇的危险和突然出现的龙兽。 不仅元一的话让他担忧,亲眼看见的龙兽更是他心中假想的大敌,可是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 元一的一番话,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神来。 是啊,龙门世界之中,能够进入的都是龙门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不说才智,就说修为,地仙境界的也只能算一般,渡劫境界的就更加平凡了。 况且,龙门之中更加没有遇见过如他这般怪异的人。 创造龙门这方世界的龙族先祖也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留下九处造化之地,并且在外围布置了堪称无解的天行九灵枢阵,为的就是防止有实力超绝的至强者不顾脸面,强行闯入这方世界,夺取他留下的造化。 但是谁又能想到,一个没有了肉身,仅余神魂之体的人类能够有幸闯入这片造化之地中,更难能可贵的是,敖小宁足无意之中的一句话让张一仙身上再也不用背负台阶上沉重的负担,轻松到达龙门之下。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龙门之下,被台阶气流缠绕双脚,不得寸进的他又被早已登顶的敖小宁一把拉住双手,踏上这片世间造化地。 或许,只能用天意来形容了。 张一仙看着面前依旧燃烧的火焰,眼中却闪过丝丝复杂的神色。 回想起进入这里之后,小心翼翼做的事情,以及在龙头山下见到的龙兽场景,更让他感到羞愧的是,自己殚精竭虑的在思考如何避过龙兽的防御进入山顶时,忽然听见对面人说,你太弱了,我都懒得杀你。 这种感觉就如同行走在路上的蚂蚁看了一眼身边休憩的猎狗,向着如何打败它,却没有意料到,猎狗的眼中根本没有蚂蚁这种生物的存在。 张一仙是幸运的,至少龙族先祖遗留的手段都是对付实力强横的人,最不济,也是给仙境之上的后代留的考验。 但是,龙族先祖如何得知,龙门世界之中会迎来一个修为只有大乘境界,并且还失去了肉身的神魂之体,如果这些龙兽与他计较,简直就是在侮辱它们一样。 “我这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张一仙心生感叹 ,第一次在心间升起了如此渺小的感觉,也让他明白了一些东西。 元一似乎理解他此时心中所想,很难得没有在此刻出声让张一仙雪上加霜,这是一个坎,他迈过去了。 一夜无话,张一仙再次来到龙头山的正面,这里居住这一只毒龙,如果不是它头上那对足有半丈长短的直型龙角,以及腹下那四肢各带的的三根龙爪,他绝对会认为这是前世曾经看见过的,带毒的蟒蛇。 据元一讲,毒龙体内的毒能够毒死金仙,像他这样缩小的神魂,只要毒龙愿意,一滴毒液就足以让他的神魂消融,永生不复。 白天到来,毒龙的状态似乎很好,没有因为天气而影响它的行动,依旧在属于它的一亩三分地上蛮横破坏着。 张一仙狠着心,迈着步子小心前行了,来到毒龙发狂的地方,避过它的长尾,又从侧面绕过,毒龙依旧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以为这是毒龙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元一却说这是他的气息太过缩小,再加上他身上涂抹了水灵草汁液的缘故。 张一仙心中有些愤怒,被忽视的感觉很不好,特别是来自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龙兽的蔑视。 他有些不服,从遮身的树丛中走出,身体暴露在毒龙的双眼之下,一览无遗。 毒龙牛眼一般形状的眼珠子盯着突然出现的张一仙看了一眼,眼中不仅疑惑,还有些许恐惧。 当张一仙留这么挺着身子站立在毒龙身上的时候,没有发生他脑海中预想的事情。 毒龙对他的兴趣不大,甚至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颅迈着步子悠闲离开了。 一直闭着眼睛等待厄运的张一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时候,他才接受了元一的说法。 不是他太多虑,而是他作为龙兽敌手的资格都没有。 张一仙迈着步子向山顶进发,哪里还有一头实力绝顶的龙魂护道者,据说它生前是一头大罗金仙级别的老龙。 龙头山上的道路并没有,四周杂乱的草丛中也没有路,张一仙想飞行,刚一起身便被一股大力砸下来一般,更别提飞行了。 “天行九灵枢阵岂是这般随意的?”元一有些笑意的对着他说道,并不是讥讽,纯粹是为了他好。 没有捷径可行,张一仙只得耐着性子一步步往前走,好在这里的山野之中没有一些小型龙兽活动的痕迹。 有了路上草 丛的阻挡,他的速度不算快,到达龙头山山顶的时候,以及过去了三个时辰。 当山顶的风景一览无遗的呈现在张一仙面前的时候,他的心中是钦佩的。 入眼之处,山顶上方有一个如同足球场大小的平台,从他脚下延伸之处开始,便有丝丝水气从面前升起。 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静立在山顶,从湖泊中心有九条栈道延伸出来,对应着天上绵延不绝的九条仙灵之气。 而在湖泊中心,张一仙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十分模糊的影子,有些像鼎,又有些像昂首的龙。 他的一只脚刚踏上旁边通往湖中心的栈道,水面之中便有一道细细的波纹在荡漾,似乎有什么生物在水中畅游一般。 张一仙没有迟疑,前行的不已迈得不紧不慢,身边偶尔能够看见逐渐变大的波纹。 一些狰狞的脊刺从手中显露出来,粗大的部分能有一颗百年老树那般强壮。 这是一头龙兽,实力如何,张一仙也未曾了解。 走在过道之上,水中的浪花渐渐增多,龙兽却依旧没有攻击张一仙的意思,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抵达湖泊中心的时候,水中的龙兽才低声吟啸,引起四周的水波震荡,却依旧没有显露它的身影。 似乎为了印证元一的猜测一般,湖泊中心的确是一汪水池,上空有水汽蒸腾,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温泉池子一般。 第七十一章 洗魂、辟穴、塑经 外形普通,里面经过蒸腾溢散出来的气雾却十分特别,偶尔呈雾装,偶尔如同活着的真龙一般盘旋,打转。 张一仙留站在造化池之外,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罩子看着触手可及的水气。 “等着,再等等。没想到这造化池真的在这龙头山中。”元一的声音之中蕴含着丝丝颤音,就连语气也有些急迫。 张一仙的手指也同样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进入眼前这个池子之中,自己就能再次恢复血肉之身,曾经许多的东西都可以再拥有。 他很想立刻穿过那层半透明的能量罩,努力前行了半天,却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造化池半步。 就在他刚想动用体内的神魂之力硬抗这股阻挡他前进的压力时,他身旁栈道边上的水波突然冒了起来,如同开水烧沸腾了一般,中心一个明显凸起的水波出现,而后下方一遍黑色,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张一仙没有冲动,刚出现在手指尖上的神魂之力又沿着手臂倒卷回去,身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定在原地。 “哗……”的一声清响。 一个布满黑色龙鳞的头颅慢慢浮出水面,牛眼一样大的眼睛之中泛着冷酷而又阴寒的神色,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忍不住浑身涌来无尽的阴冷气息。 “这是阴龙,龙族中最邪恶的一种,它靠吃其他龙兽维持消耗,最大的喜好就是生吃同类。所以他又被称为饕鬄。” 元一的声音在张一仙的心海响起,饕鬄的眼神依旧紧盯着它眼中这个突然出现的蚂蚁。 可是看了半天,它才觉得这个蚂蚁肉都没有,只有一点点神魂,而且还不是特别精粹,吃了也没用处。 但是它还盯着,眼神之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仿佛一个正在积蓄威势,进行雷霆一击的刺客。 “呼……” 饕鬄偌大的鼻孔之中喷出白色的气流,而后又被它吸了回来,往返循环,而它仿佛乐此不疲。 张一仙觉得自己身体有一种僵硬的感觉,这不是他的错觉,而是饕鬄喷出的气息之中夹杂的阴冷气息让他的神魂开始感觉到了寒冷。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动弹一丁点,元一告诉了他,这头饕鬄的实力至少也在金仙之上,甚至达到了半步大罗的地步。 如果饕鬄出手,张一仙连它的一击也接不下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神魂俱灭。 饕鬄显得很有耐心, 两颗牛眼就停在距离水面三尺左右的地方,刚好露出半个头颅。 “再等等,阴龙看似很有耐心,其实这只是它表象,不要被迷惑。” 元一依旧在鼓励他,张一仙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已经不需要刻意去维持身形了,饕鬄喷出的气息已经让他的身体僵硬了,再这样下去,他也许就没了。 “呱……”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从躺着嘴中发出,一对牛眼之中也不再显得好奇,吟啸一声之后,他黑色的头颅开始往水面之下潜去。 注视一个蝼蚁这么长时间,它觉得是这只蝼蚁一辈子的骄傲。 张一仙不知道饕鬄怎么想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自从他成为城隍之后,从未体会过这般豪冷。 他动了动身体,只有一只手臂勉强可以活动,又接着手臂上没被冻结的神魂之力将身体其余部分缓解出来。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栈道之上,眼神看着面前的造化池,坚定无比。 “不能用神魂之力抵挡这股压力,否则阴龙会再次出现,那时候运气绝对没有这次好。”张一仙略微一沉吟便下了决心。 待身体变得灵动一些了,他便迈着步子开始接近造化池。 无法姐永远外力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张一仙的脚步始终没能向前一步,造化池周边的空间如同被透明的泥土填实了一般,让他的脚步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一步。 他不敢发出声音,痛苦只能憋在嘴里,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脚步停留在前方的半空之中,无法踏下,更踏不下。 “唉。世间之事,莫过于此。”金印之中,元一叹了一声,便从身体之上取下一道纯色的神魂之力,瞬间便从城隍金印顺着张一仙的腰间融入到他的身体。 他仿佛吃了一剂大补之药,之前再也无法踏下的脚步猛的下沉,脚掌真切的踏在身前的栈道上从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张一仙感觉身体之中仿佛注入了一股天地之力,他有一种一拳能破天的错觉。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清晰的听见了湖面之下饕鬄如同婴儿啼哭的吟啸声。 他没有迟疑,借着体内生出的砰然大力,忿步前行,一连踏出三步,直到他整个身体全都被造化池周边的硬实空间容纳才停下喘息。 刚一回头,便看见饕鬄那张泛着阴冷寒气的大口张开,猛的一口向着张一仙所在的方向咬来,随后造化池上的能量罩子之上同 样一股强上三倍的力道向着饕鬄的大嘴迎去。 吃亏的饕鬄大叫一声,音色凄惨无比,而后四周的湖水不断被它愤怒的身影溅起。 张一仙松了一口气,不再关心身后愤怒的饕鬄,而是停留了一息便再次向前,手臂沿着前方的空间不断伸直。 手尖的位置刚好触碰到造化池防护罩的边缘,一股清新的感觉,如同春天一般充满生机的气息,不断从他的指尖传来。 即使只是神魂之体,他也清晰的感知到了这种妙不可言的气息。 张一仙想用力捅破他与造化池之间的最后一层阻隔,尽管他很想进入,老天爷似乎在玩弄他一般。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手指指尖只能够在防护罩的边缘,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丝丝感觉。 “啊!”张一仙大叫着,声音却未离开过他的嘴。 身边的空间都凝实了,他仿佛也成为了这里填充空缺的泥土。 但是他渴望新生,渴望前行,偏偏不得。 他还是没有放弃,仿佛一个正开始学走路的孩子,看着前方的道路,坚定而执着。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之音响起,张一仙感觉自己脚下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垫着,他仿佛有了力气,踩着脚下那个提供动力的东西,身形无比艰难的向前移动了一寸,他的手指轻易的戳穿了防护罩,而后一股新生的气息流遍他的全身。 他能动了,那股将他压的死死的力量消失了,他不敢有一刻停留,身体瞬间进入了造化池笼罩的范围。 一股股气雾就如同回家的孩子一般在他的身体之中流转,蔓延,每前进一点,他的身体表面就会有一层细细的荧光亮起。 越往前走,张一仙对造化池的气息越陶醉,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只能独自体会,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微张,脚下大步迈着。 “噗通……”一声清响,张一仙的身影就被造化池浓郁得化不开的气雾笼罩,只能看见以他为中心四周气雾流动的迹象。 元一守着城隍金印停留在造化池之外,看着一脸陶醉之色的张一仙,忽然有些头疼。 整个身体沉浸在造化池水之中,张一仙觉得神魂都被洗了一遍,事实强者的的确如此。 造化池水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虽然没有逆转阴阳,起生死的能力,但是肉白骨是它唯一的功效。 无数腾 盈在空中的造化池水气在张一仙的身体上来流转,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他的神魂。 当这一过程结束之后,水池上方原本笼罩张一仙身体的水气忽的散开,形成一个气雾光环,十分好看。 张一仙依旧沉醉其中,完全没有醒转的感觉,而就在此刻,造化池中的水流开始沿着他的身体缠绕而上,如同一条试欲登天的水龙,不断攀延而上。 紧随水龙之后,池中原本纯净到极致的水中开始泛起道道淡光,水下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点向着张一仙聚拢而来。 “要开始了。”元一有些紧张,虽然他能看见,此刻却无法为张一仙提供其他的帮助了,让他进入造化池就是他能给予的最后助力。 “加油啊!” 元一很紧张,他只听说过这个过程,此刻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番体验。 造化池水下的星星点点还在向着张一仙的身体聚拢,而后顺着他的神魂渐渐流转到身体四周,如同针头一般,猛的朝着张一仙的神魂齐齐扎了下去。 “啊~!” “哼!” 前一刻还沉浸,无法自拔的张一仙猛的睁开眼睛,眼光朝着疼痛来源的地方看去,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点正在他全身散开,而后更是毫不留情的朝着神魂之体上的经脉灵窍扎了下去。 “洗魂,辟穴,塑经,已经开始了。” 张一仙想大声呼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颗星点正好朝着他喉咙的位置深深的扎了下去。 他的面孔因为来自神魂的痛苦变得扭曲,自从出身以来,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痛苦。 他很想放弃,造化池中的水波却如同电脑程序一般运转着。 第七十二章 道体 造化池水的神奇,只有亲身经过之后才能明白这种苦中带乐的滋味。 张一仙的神魂没有身体滋养已经很久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沾染了很多红尘污垢。如今,经过造化池水的洗涤,原本吸附在他神魂之上的无形污垢被悉数清除,这让他感觉到了极致的清新之感。 正因为神魂脱离身体太久,如果要重塑肉体,就必须先将他肉身的大致轮廓在神魂之上勾勒出来,一点也允许发生意外。 “啊!!!” 凄惨的声音回荡在造化池水汽弥漫的四周,外面湖泊之中饕鬄的身影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有些更加疯狂的味道。 元一与城隍金印停留在距离造化池三步之外的栈道上,听着一声声惨烈无比的叫喊声,元一依旧不为所动,眼神盯着造化池水在张一仙神魂之上勾勒经脉,窍穴的轨迹,眼神之中也有同样的轨迹运转,一时之间竟入了道。 造化池水表面上看去是一层如水一般的有形之体,但是在元一的眼中,造化池水就是道的真实体现,它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无上的造化之道。 在帮助张一仙凝聚肉身的同时,这些造化之力不仅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更让他更加亲近道,感受道的真义。 这样的造化无与伦比,就算是天帝也不能。 张一仙的惨叫声渐渐消失,水中原本零星的光点也全都烙印在他的身体之间,勾勒出肉身上的所有窍穴,蜿蜒而上的造化池水凝结成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经脉,如同真实一般紧贴着他的神魂之体。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龙门世界之中没有时间更替的规律和变化,半身浸泡在造化池水中的张一仙感觉全身又有了新的变化。 一丝轻柔的痒意从水下的脚底传到全身,而后神魂更是感触到一种浓稠,温暖的东西在生长。 的确在生长,如同树木一般,从他的脚趾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 他想低头去看,却感觉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即使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他也只能忍受着。 “嘶~”张一仙咧着嘴,他忍受不了这种痒,但是身体也无法动弹,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沿着造化池水往下细看,可以看出,张一仙原本的神魂之体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黄色的皮肤,以及快速生长的皮肤,血液,骨头,经脉。 这一切仿佛天然雕饰的一般,完美无暇,光看刚 生长出来的脚趾头就可以知道,如果不是身体不能动弹,张一仙的脚趾头在这一刻一定是兴奋的。 咬着牙齿却没有那种咔咔作响的质感传出,张一仙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任由身体在造化池水之中变化。 渐渐的,肉身生长的速度如同水流蔓延一般,从大腿再到根部,再到肚脐,他身体上生长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丝丝造化之气,仿佛天地孕育的一般。 在他的经脉之中,血液还未开始流淌就已经有雷鸣般的轰响传出,蓄势待发。 不知过了多久,张一仙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有力量,充满了生机,已经被痒意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脸颊上开始放松,紧闭的双眼也开始缓缓睁开。 他的身体还是不能动弹一点,但是他的目光也看见了让他无比兴奋的东西。 他的身体不再是空虚的神魂之体,上面有血有肉,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流淌。 随着造化池水蔓延上来将他的上半生也包裹起来,紧接着身体血肉延伸的地方继续生长,随着这一切的进行,张一仙的眼眶之中有些湿润。 “我感觉到了,身体的触觉,有温暖的气息,也有生机勃勃的感觉。” 张一仙很想仰天长啸一番等待了很久,如今他终于可以再一次用手真实的触碰到每一样他好奇的东西,以及他心中在意的。 他非常兴奋,双眼注视着造化池水在自己身体上蔓延,神魂之上渐渐生出的肌肤,骨骼,血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自己眼皮底下以飞快的速度构建出来。 慢慢的,张一仙的神魂之体已经被血肉之身覆盖了,除了他心脏的位置还空着以外,所有的肉身全都被造化池水神奇的再造之力塑造完毕。 张一仙亲眼看着自己的肉体长出来,但是轮到心脏之时,刚才还延伸而去的造化池水慢慢停住了。 “发生了什么?”张一仙不解,为什么造化池水不动了,只要将他的心脏构筑完毕,自己就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了。 慢慢的,造化池水在他心脏位置停留了一会儿,不见有其他反应。 张一仙心脏周边的血肉之躯在渐渐蜕化,原本充满生机的躯体又开始衰败,腐朽,甚至已经被肉体包裹的神魂也开始显露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张一仙有些慌了,元一也有些慌了。 “原来如此,心脏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位置,造化池水尽管神奇,却也不是万能的,它也只能根据一个人的血液才能构建出完整的躯体。”元一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又看向造化池中的张一仙。 嘴中有些苦涩的说道:“真是欠你的。” 元一的身影在城隍金印之中徘徊不止,似乎在纠结,不过坚定的神色大过犹豫。 徘徊了一会儿,他的身影停了下来,手中掌之中握着一个碧绿色瓶子,看起来清淡无奇。 “亏大了!”元一心疼的抱怨了一句,而后手掌猛的发力,掌心原本完整的碧绿色瓶子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一滴血红色的液体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寻常人往这看上一眼便会觉得这血液也就平淡无奇而已,但是能被元一如此重视的东西又岂是凡物。 元一手指一弹,悬浮在身前的血液便随着这股大力离开了此地,无视造化池周边恐怖的封锁,径直穿过造化池的保护罩来到张一仙的身前。 血液一到近前,还未等它有所反应,原本已经慢慢褪去的造化池水瞬间变幻成一根绳索模样牢牢锁住这滴血液,将它一点点拉进张一仙的心脏位置。 原本感知到身体变化的张一仙此刻也明白了,看向池在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血液一进入他的心脏,造化池水变如同沸腾了一般,原先本已经构筑好的血肉之躯瞬间化作一滩血水,只有心脏位置缓缓流动,而后一点点勾勒出心脏的轮廓。 “太霸道了,直接将原先构筑好的血肉之身崩碎,再按照那滴血液的血脉重塑。亏大了!”元一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亏大了。 自从那滴血液进入心脏之后,张一仙便感觉到一股心脏搏动的感觉,仿佛捶天之音,时刻敲打在他的身上。 随着造化池水的不断进入,原本空空如也的心脏开始泛起点点金色的光芒,将他的心脏包裹起来。 尽管他不知道这滴血液是什么,但是他相信元一不会害他,所以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如同海洋一般宽广的感觉开始出现,而后他从心脏搏动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另一种情绪,愤怒。 仿佛来自天外,又仿佛近在眼前,张一仙随着心脏搏动的频率开始感知,这愤怒的来源似乎离自己不远,他感受到了。 仅凭心脏搏动的频率感知外界生物以及他们的情绪,这是一 种未知的东西。 张一仙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此刻的他已经沉浸在这种感知之中无法自拔。 他感受到了造化池水的兴奋,也感受到了那个愤怒的源头,饕鬄,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外界湖泊水的宁静。 就在这一刻,仿佛他身边的一切都有了生命,他如同融入了它们的身体,去感受,去倾听。 “神奇。神奇啊!”张一仙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越来越多的造化池水涌向他的心脏,以那滴血液为中心开始构筑新的身躯。 造化池水不再蔓延,而是如同溪流一般灌注其中。 虚空之中,开始凭空生出丝丝金色的线条,围绕着他的心脏舞动,造化池外的湖泊之中也凝聚出一丝纯净的水气向着这里飘来。 无数感知到他心脏搏动的事物开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慢慢的他的心脏跳动越发强健有力,搏动的音色越发浑厚,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 金光消失的那一刻,张一仙新身躯的心脏被造化池水构筑完成了,以它为中心,无数造化池水从四面八方涌去,所过之处一点点血液,骨骼,肌肤开始出现,如同春天大地上冒出头的青草一般旺盛。 眼睛,耳朵,鼻子,嘴,头发,眉毛,一点点的器官开始形成,当最后一丝脚趾形成的时候,他的身躯之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声心跳出现。 那一刻,龙门世界之中所有的生物都听见了一声如同道鸣一般强健的心跳搏动之音。 无数生物表现出欢欣鼓舞之意,无数道或多或少的光点向着龙头山涌来。 “先天道体!” 第七十三章 终成 感谢读者大大(龙丶孤狼丿)的打赏!!! “先天道体!”元一的惊呼声似乎连自己也吓住了,虽然这样的结果在他手指弹出的瞬间就被他预料的事。 “呼~” “吸~” 张一仙忍住了想长啸一声的冲动,感受了鼻孔之间进出的清新空气充斥在肺腑之间,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的眼中不由自主的落了一滴泪,混合在造化池水之中。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确定了自己身体重塑的事实,他忍不住仰天大吼了一声,姿态张狂,情绪放荡。 他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想恨,因为忍了太久,他想发火,却无处可泄。 一瞬间,张一仙的身体之中充斥着好几种情绪同时涌现在他心头,五味杂陈,别提多难受了。 将整个身子没入造化池水之中,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没人能理解他遭受的心酸和痛苦,也没人能理解他这一段时间是怎样熬过来的。 就在这一刻,他还是再次拥有了身躯,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子就完整了,从前缺失的又再次流进了身体之中。 哗哗的水声响起,张一仙赤裸的身体渐渐露出水面,他右手捂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里面不断跳动的脉搏,以及身体上湿湿黏黏之意,一切似乎都是满足的。 “羞耻!羞耻!” 元一的声音打断了张一仙的喜悦,他这才像刚起刚才如果不是紧要关头元一的帮助,自己已经前功尽弃了。 “元一,谢谢你!” 张一仙穿过造化池的防护罩,无视周遭那股凝练如实质的压迫,一把捡起掉落在地的城隍金印,捧在手心,张一仙一脸严肃的对着金印之中的元一说道。 “矫情!”元一喝骂了一声,心中却在不停的滴血,背过身来不停的念叨着亏大了之类的话。 从金印存放的空间之中取出一套合身的衣服,张一仙这才有时间观察一下自己的这具新身体。 “嗯!还是比较大。” 自言自语了一句,手指在脸颊上缓缓掠过,水面之上,一丝不苟的脸庞,外加匀称的体型,高大的身材,组合在一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逗比! 自觉满意的张一仙有些忍不住感叹,双手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一股绝对充实的力量 感传达到全身,让他十分确信这不是梦。 “好了,现在肉身也有了,就是实力弱了些,需要再修炼!” 元一适时的提醒着张一仙,让他不至于迷失了自我。 明白了元一话中的意思,张一仙尴尬一笑,这才检查起自己的身体,而后才发现,自己的这具肉身经脉之中一点儿法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的神魂达到了无限接近大乘期的地步,他的这具身体应该还会弱上一些。 如今他的身体已成,神魂被血肉包裹,除非他再死一次,不然他只能依靠修炼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实力。 “我有一个问题,我现在是天庭册封的城隍正神,怎么能够修炼仙法呢?”就在元一催促他提升实力的时候张一仙脑袋一转,这才像想到,前世之时曾经说过,神似乎与仙不是一路的自己如今是天庭正神,再修炼仙法,会不会不妥。 “愚蠢!” “修炼仙法是自己实力的提升,而神只不过是一个天庭册封的职位罢了,你以为自己真是封神时代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他们的神灵都寄托在封神榜上,不死不灭,也就无法修炼,所以才是真正的正神,你最多算一个伪神!”张一仙的提问没想到却惹来元一的一顿臭骂。 回过神来一想,张一仙觉得似乎真是这么个道理,天庭真正意义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全都是封神之战中身死,真灵被封神榜召唤,而后姜子牙封神,从而享受人间烟火,以香火再次凝聚肉身,所以他们的实力收到了封神榜的限制,也容易被天庭掌控。 自己的真灵又不在封神榜上,正如元一所说,自己城隍正神只不过是一职位罢了,如今自己身躯已成,又怎能放过这样一个提升实力的好机会呢。 其次,龙门世界之中,到处充斥着浓郁的仙灵之气,正是修炼,提升实力的好地方,如果不好好利用一番,真可惜了这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咦?我又想起一件事,元一,你说咋们既然能够进入造化池,那么龙门世界之中其他八处造化之地是否也能去上一番?”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进去造化池之后,身躯神魂之上自然会留下它的烙印,当初创造这方世界的大能就是为了防止一个人独享这九处造化之地才定制了一个规则。有了这个烙印,其余八处造化地你就别想了,能得此一处,就已经是天大的气运了,知足吧。” 元一看白痴一般白了 张一仙一眼,把他看的有些羞愧难当。 不过想想也是,寻常人能得此一处就已经是天大的气运,如果有一人能独享这九处造化,那么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不敢想象,元一也不敢告诉他。 “好了!世界变没好了,我也该为自己努力了!”张一仙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感觉到了硬生生的火辣之感。 而后元一也不吝啬,虚幻的指尖一指点在张一仙眉心位置,一股复杂,玄奥,深邃的信息便缓缓流进他的心海之中。 “太上道经!” “圣人之言?” 张一仙吃了一惊,匆匆一瞥其中的信息,便能感受到它的博大精深。 “好好修习,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元一告诫了一声,便从他面前消失了。 张一仙收敛了心神,就地沿着造化池的边缘位置坐了下来,开始感受心海中那蕴含着无尽道理的“太上道经”。 “有,名天地之始,无,名万物之母……” 随着他轻声低吟,一股股玄奥晦涩的感觉缓缓流淌进他的心中,同时外界之中,随着他口中音色的循环,空气中,一道道精纯的仙灵之力以他为中心缓缓凝聚而来。 第七十四章 天地巨变之前 盘坐在造化池边缘,张一仙口中轻诵“太上道经”,声音轻盈缓慢,有些歌的韵律,再加上四周不断涌来的仙灵之气,更增添几分空灵出尘之感。 肉身刚成,与他神魂的契合程度,以及他自身的适应程度都还有一些,虽说身体有了,就如同一个长期生病的人,痊愈的时候,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张一仙打算借着此番修炼之际让自己的肉身与意识,神魂的契合程度达到完美的境界。 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的第一次修炼,之前的修炼只是为了维持他的神魂不灭,凝练神魂。 刚一进去修炼状态,他的身躯之上便有些一股玄奥的气息流传出来,以他身体为中心,这股气息保持在一丈左右。 无数仙灵之气从远处的天空汇聚而来,一点点从他新生的肌肤毛孔之中进入身体内部,而后又渗透入血液,经脉之中,化作最精纯的法力沉淀下来。 全身舒泰,通体空畅,张一仙此刻的状态完全与这些仙灵之气成为了一体,外界与他身体内部的仙灵之气构成了一个循环,一来一往之间,他的肉身被仙灵之气中蕴含的灵性洗涤,增强他血肉的活性,让他的肉身基础更好。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造化池外不断发狂的饕鬄之外,就连元一也开始静寂下来。 四周浓郁的造化之力不仅对张一仙的修炼有些难以想象的好处,就算是对元一也有着一定的功效。 在张一仙未察觉的时候,元一施展法诀,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一股手指粗细的造化池水缓缓从虚空向着城隍金印延伸而来,最后进入金印之中,停留在金印壁面之下那具形如枯槁的尸体之中。 造化池水落在其上,原本已经如同风干一般的尸体渐渐充盈起来,先是全身的肌肤,慢慢恢复了它应有的光泽,而后开始修补其他的缺陷。 就在两人安静提升实力的同时,随着张一仙身体四周浓郁的神秘气息增多,城隍金印之中存放物品的地方,一根浑身散发着光泽的棒子正在不安分的窜动着。 在金印空间打了个圈,又绕着四周的壁面不断巡游,元一见状,也不再阻拦,手指一挥,原本还到处乱窜的混沌物就这样来到了张一仙身体四周。 一股欣喜之意从混沌物的身上传来,它的身躯不断在张一仙身体一丈的范围内徘徊,而后认准了方向,猛的一下窜到他的手臂之前,混沌物前端轻盈一划,张一仙的手臂上便出现一道细 小的创口,一滴滴血液从其中流出,表层竟然还包裹着一层淡淡的膜状物。 见血液流出,混沌物表现出来的欣喜之意更浓,一连吸收了手臂上流出的血液,而后围着张一仙的身躯绕过一圈,最后安静的在他平摊的两掌之间停留下来,表面的光泽也随之渐渐散去。 一个黑色的铁质表层出现,而后一道无形的血火缓缓从其上烧过,所到之处,混沌物的表层开始显露出一层银色的光泽,边缘位置更是有一道锋利至极的光泽一闪即逝。 当混沌物上的血火消失之后,一柄三尺见方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整个过程结束之后,张一仙没有丝毫的察觉,只有金印之中的元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似乎他已经预料到了这结局一般。 元一脸上露出一丝丝怪异的笑容,随后整个人便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这是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片刻之后,张一仙背后的造化池中,一道三丈大小的神虹猛的崛起,直奔天际,原本池中盛满造化之力凝聚的水池慢慢开始消退,最后在神虹的正中,一条手臂大小的水龙出现,随着神虹奔去的方向消失不见。 就在同一时间,龙门世界的其他方向也同样如此,九道神虹直灌天际,在上方形成凝聚了一个太阳光芒一般的圆形光点。 进入此地的需无数龙族少年抬头惊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从未有前辈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外界,龙门原本漆黑如墨的光滑门框之上,从根处涌现出一道九色光芒,将龙门原本的颜色浸染,一丝丝危险的气息在龙门四周方圆百丈的范围内出没。 四海龙王也没有见过龙门这般异相,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退!”随着东海龙王敖广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喝,所有接近龙门百丈的生灵全都开始后退。 其余三海龙王在龙门散发的气息之下,竟然连大喝的勇气都没有,可见其威势之盛。 “张一仙,醒来!” 元一发自神魂的一道巨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张一仙也应声醒来。 “发生了什么?”刚一睁开眼睛,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九道横贯整个龙门世界的神虹。 造化池外,原本愤怒冲击的饕鬄也冷静了下来,抬头看着天际出现的九道神虹,眼中竟有悲色流出。 “呜~!” 一声蕴含着悲凉哀嚎的叫 声从它嘴里发出,而后,这头来自上古的异兽竟然不顾眼前盘坐的张一仙,庞大的身形径直想着天际九道神虹汇聚成的光团而去。 还未等他进到光团,饕鬄庞大的身体被神虹一照便如同风吹烟沙一般消散无形。 只留下一滴足球大小的光团,而后渐渐融入了神虹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刻并不是唯一,龙门世界之中,无数龙兽的身躯开始消散,一团团或大或小的光点向着那唯一的一处终点汇聚。 无数龙族少年的眼中显露出迷茫的神色,而后一道源自他们神魂深处的龙啸之声响起,战意,傲意十足,气破天霄。 “龙门终于出现了。”元一轻声低语,张一仙握着手中突然出现的长剑,正兴奋不已的时候,一声咔咔的清响出现在他耳边。 “快走!龙门世界要毁了。”元一的爆喝声音响彻两耳之间。 张一仙毫不迟疑,身体之中刚转化而成的法力一股脑的释放出去。 身体如同一阵风,瞬间便从龙头山的山顶腾空而起。向着元一指点的方位奔去。 第七十五章 龙门崩溃 再次感谢(anmi)读者大大的打赏! 无数道声响在龙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爆裂开来。在这里生活了无尽岁月的龙兽们全都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迎接龙门最后的疯狂。 就在一瞬间,置身在龙门世界之中的所有龙族少年清晰的感觉到了源自血脉的一种枷锁正在逐渐清晰起来,随着龙门世界天际,所有神虹的尽头,一股他们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力量在缓缓苏醒。 龙门世界要崩溃了,元一很清晰这一点,也明白此刻的危险境地,所有进入此地的龙族少年分别被神虹之中激射而出的光束笼罩,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然而,张一仙没有被龙门世界传送出去,依旧奔波在龙门世界之中。 天空开始发出破碎的响动,空气中原本弥漫的仙灵之气在这一刻开始狂暴起来,如同一个释放罪恶的天神。 地面之上的每一寸土地开始一点点消失,凝结成最原始,最真挚的土之本源。 紧接着,龙门之中的树木,水流,矿石,以及其他存在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还原成最本源的五行之力,如同五个闪亮的太阳悬挂在天际,四周的空间之中除了虚无再无其他。 张一仙站立在天际,亲眼看着之前还生机勃勃的龙门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世界未曾开劈之初。 亲身体验了一个小世界的毁灭,那种五行逆转本源,以及阴阳轮回的重塑,让张一仙整个人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为什么龙门世界会成这个样子?”张一仙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安静宁和的世界在一瞬间内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整个世界之中,除了五行本源之力依旧存在之外,空间也开始变了,原本坚固的空间开始发出咔咔声响,天空中漂浮的仙灵之气也开始四处溢散,就连原先狂暴的仙灵之气也不见了。 “下一步就是空间粉碎了,如果再不快一点,那就前功尽弃了。”元一的声音这一次没有直接传进张一仙的心海。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元一似乎不仅仅只是跟自己讲话一般。 “蹦!” “咔!” 清晰可闻的空间碎裂之声响起,龙门世界的空间如同元一预料的一般开始破碎,凝聚而成的空间之力慢慢壮大,眼看着就要席卷整个龙门世界。 “救命啊!”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灵韵却又虚弱至极的求救之声响起 ,尽管很小,张一仙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一看,一个年纪与他相同,却又独具气质的白衣少女出现在他视线中。 紧急之间,他来不及多想,身影快速向着少女所在的位置赶去。 远远望去,少女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嘴角依稀残留着血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虚弱不堪。 而她也似乎发现了正赶过来的张一仙的,拖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的向着这里赶来。 而她身后的空间碎片开始朝着她进发,一点点将其身后的空间吞噬,眼看着少女的身影就快被空间乱流吞噬的瞬间,一只粗壮的手臂猛的搂住了她的腰间,而后用力一抱,脚下发力,两个人便横移出去几丈远,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肆无忌惮的空间乱流。 “谢~谢……”轻盈空灵的声音,其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张一仙愣了一瞬间,这才发现被自己救下的少女已经晕过去了,渡入一道法力,检查她体内的伤势,这才发现,少女的经脉,五脏全都受损严重,经管如此,她的体内依旧存有一股霸道,却蕴含着丰富生机的力量存在,维持着她的生机不灭。 “咔咔。” 空间乱流的范围渐渐变大,龙门之中有限的空间马上就要被空间乱流占据,张一仙很想努力,但是却无能为力。 “元一,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再不出手,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生死关头,张一仙也开始急了,不断催促着元一。 “别急,还没到时候。” 元一很淡定,至少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是这样。 眼看着空间乱流就要到达这里,如果不是怀中还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张一仙早就急的跳起来了。 空间乱流还在继续,速度非常快,不乱有残留的物件被卷进其中,一点渣渣都没有剩下。 张一仙甚至都能感觉到身边荡漾而过的空间波动,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久违的危机感再次充斥他的身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一仙的手指之上猛的爆发出一阵炫目的七彩之色,一个如同彩虹编织的指环出现在他眼前,从手指大小慢慢变大,最后形成一个能容人通过圆形空洞。 当七彩指环出现的瞬间,四周杂乱无章的空间波动也稳定了下来,张一仙见状,不再迟疑,抱着怀中昏迷的少女向着指环开劈的 空间通道钻了进去。 没有天旋地转的感觉,更没有空间传送过后的不适,仿佛只是从一道门跨越到了另一面那么简单。 眼前一片黑暗之后,前方猛的传来一阵刺眼的光亮。 张一仙抱着昏迷的少女开始向着光亮的源头进发,他心中在想,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七彩指环。 而且,元一很意外的没有出声,这让他更加疑惑,谁能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并且提前做出应对的策略。 这种能力非常可怕,他心中有些发怵,并不是害怕,而是感觉有些被人窥视的不自在。 就在张一仙进入七彩指环制造出来的空间通道之后,整个龙门世界被无所不在的空间乱流占据,原本天际之上无形之力的旁边多出来一团更加耀眼的光团,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龙门世界的废墟之中,残余的力量逐渐转化成最本源的力量,以神虹汇聚的终点为中心,五行之力为基础,空间之力,雷霆,世界之力,以及造化之力,九种力量构成一个神秘的图案,如果张一仙还在此地,一定能够认出,这就是他当初无意之中刻画而出的龙门世界之中存在的天行九灵枢阵。 但是与之前的那个相比较,此刻的天行九灵枢阵无论的威力还是其他,比起之前扩大了百倍千倍不止。 而当以龙门世界整个小世界的力量形成的天行九灵枢阵法形成之后,一道足以震撼三界的力量出现了。 第七十六章 天地裂隙 非常感谢读者大大(anmi)的再次打赏,同时也感谢这段时间一直给老梦投推荐票的读者大大,老梦真心谢谢你们! 以一个小世界之力汇聚而成的天行九灵枢阵中所蕴含的能量谁也不知道其有多大的破坏之力,因为从没有人这么做过。 龙门世界之中的巨变,除了外界的东海龙宫之中感觉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之外,整个天地之间的其余地方全都宁静如雪。 就在一瞬间,东海龙宫之中,一道巨大的光束从龙门原先停留的位置迸发而出,如同巨大的火山爆发一般,四周龙宫所处的位置皆有猛烈的震动。 而后这道光束超越了空间的阻隔,逆天而上,直射霄汉之中。 当龙门世界所凝聚而成的光束出现在天际的一瞬间,位于天地尽头的星海之上,一个长年握着鱼竿垂钓众生的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人性的神色。 眼神一种怒不可歇,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动身的趋势,老者眼中的怒色一闪而逝。 并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他身不由己,只能眼看着身前星海之下一束明亮到极致的光束冲袭而来,而后将他身前的星海撞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咔”的一声脆响,完美无缺的星海之中出现一个小洞,对于整片星海来说微不足道。 龙门整个世界化作的光束将老者身前的星海撞出一个窟窿之后,便消散于无形,似乎这就是它的目的一般。 就在星海破了一个窟窿之后,老者的身体似乎能够被他自由掌控了,他手掌一挥,掌心之中似乎在开天辟地一般,混沌气息流转,恐怖灭绝众生的气息缓缓萦绕。 星海破开的窟窿被堵住了,而后在老者双眼注视之下,再次砰的一声化作一个窟窿。 老者的努力没有什么用,连续试了几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他也就不再对星海之中的破洞进行弥补,而是面无神情的转身走了。 就在星海被光束破开一个小洞的瞬间,张一仙听见了一声来虚无的响声,如同星海被破开的那种声音一般。而后他更是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消散了,整个人无论是神魂还是肉体都轻松了许多。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金印之中的元一却十分欣喜,他也同样感知到了这种感觉,他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天道终于出现了裂隙,也就没有能力再对众生进行压制,天机也不再明朗,是时候了。” 元一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这一幕比他预想的晚了十万年之久,整个龙门世界之中无尽岁月的沉寂积累的力量,在它尽到传承义务的最后,就是它毁灭的时候,同时也为自己的传承之人打下了第一个基础。 天道有缺,这个信息如同风一般四散开来,凡是修为深厚一些的神仙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原本盯在自己头上的神秘力量消失了,天地对于他们修为的压制也消退了很多,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多年不曾上进的修为也无形中提升了一点。 天庭之中,众多神仙来回奔走在宫廷殿宇之中,或是神色欣喜,或愁云惨淡。 一宫装打扮的童子带着忧色急匆匆的从凌霄宝殿前往兜率宫方向。 而距离天庭无尽距离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最极点,分别有着一群气势毫不孙色天庭的宫殿,它们都是除了玉帝之外,四方大帝的居所,与天庭不同的时,四位大帝的居所在此刻更是关闭了殿门,高挂谢客帖。 西方佛界,作为佛门佛祖的释迦摩尼更是颁下法旨,以深研佛法为借口,将所有外放的佛门之人召回灵山。 三界之中的局势忽然间变的混浊起来,让人有些看不大真切。 而此次天道异变引发的乱象不仅如此,人间、妖界、以及地府全都开始动了起来,那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老古董仿佛约好了一般,在这一刻纷纷醒转过来。 或招朋唤友,或聚拢亲族,无不显示着他们的谋划。 就在这一刻,张一仙的身影也踏进了眼前的光明之处,身影出现在一处盛开了花朵的世界之中,芳香无处不在。 怀中环抱的少女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而且她体内的伤势在加重。 尽管他努力灌输自己的法力维持少女体内的伤势,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依旧在缓慢恶化之中。 人间界中,无数归隐的名山大泽之中,纷纷传出异相,被路过凡人看见之后,跪伏在地,口诵仙人。 一时之间,整个人间出现的仙人迹象不下于百处,而原本就因为元廷与起义军之间争夺引发的混乱在这一刻更加变本加厉,更有甚者在清淡无奇的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具巨力,千斤之物更不在话下。 无数神话传奇在人群之中产生,这些人被各地占据一方的义军招揽,成为强大的助力。 几天之后,一个紫色大星在白天划过天际,落在南方一带,而后有奇士断言,南方帝 星将出,乱世正是开始,未来的人间帝王将要出世了。 而恰巧适逢小明王韩林儿巡查江南一带的义军,趁此机会,他门下的谋士便迎合人间传言,宣扬韩林儿为明王降生,正是帝星照耀之人,更有实力深厚的人间修士前往印证,随后发现韩林儿身上果真散发着浓郁的真龙气息,更是有一条气运金龙护体,一时之间,韩林儿便成为所有人心中的未来人间帝王,不断有奇人异士投入其麾下,每一方实力稍显的起义军首领全都上表称臣,一时间,小明王韩林儿的气运更是达到了极致,就算是已经衰败的元廷也不能比拟,似乎建立一个新帝国只是时间问题。 人间乱了,天庭也乱了,因为他们的小公主不见了。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整个天地之间酝酿着,谁也不知道当它爆发的那一天会产生怎样的力量。 天地间所有的事物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纱布,让人看不真切,又似乎这其中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天地发生异动的那一刻,仿佛就开始了。 张一仙将怀中依旧昏迷的少女放了下来,他在想之前那个七彩指环的问题,他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在紫金山上见过的那个神秘的老妇人。 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自己不久之后一定会再见到她。 第七十七章 上古花仙 这是一片陌生的空间,口鼻之间随处可闻沁人心脾的异香,随处可见的花话草草让张一仙的神经提的很紧,特别是怀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小心一点,我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元一的声音从金印之中传入他的心海。这让他更加警惕。 将怀中的少女抚身抗在肩膀之上,单手将混沌物化作的剑提在手中,心里的底气这才足了一些。 当元一告诉他这柄长剑便是台阶之上横窜而出的混沌物所化之时,他也有些欣喜,而后他问元一这混沌物不是很难熔炼吗?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元一自个嘀咕了一会儿,便说之前说那些都是骗他的,这让张一仙一阵好气,却又无可奈何。 一步步踏在柔软的草地之上,四周空气之中泛起的异香让他体会到了久别重逢的味道。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特别是身体与四周的物件碰撞产生的触感,让他有些流年忘返。 “多久了,大约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张一仙独自感叹着,如果没有此次的龙门之行,他的肉身很难再拥有,也不一定会遭遇这么多的事情。 元一几次对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张一仙并不知道,依旧向着前方前进。 大约向前走了不下百里路,可是入眼之处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花花草草,就连一汪溪流也不见踪影。 而一直待在张一仙身上的少女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待行进了十几里之后,张一仙发现,前方不远之处有一条流动的活水,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解渴。 大步向前,没一会儿便来到源头,轻手放下肩上的少女,又让她平躺在地,这才捧起一些水挪到少女的嘴前,细心看着她缓缓喝下之后,才放下心来。 “咳。咳。”一道咳嗽声响起,正在喝水的张一仙转过身,正好对上身后少女柔和的目光。 一时之间,张一仙不禁有些呆了,而刚醒转过来的少女一时之间也不难以相信,竟然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自己看,而且还是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呃。姑娘你还渴吗?”张一仙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流露出一丝稚气未脱的羞红。 少女的脸上除了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而且她的眼睛特别好看,就如同夜晚明亮的月儿一般,十分吸引人。 精致脱俗的脸庞 之上只有迷茫的神色,双眼不时扫视着四周的景色,而后又如同回神了一般,眼中竟然有喜色流露。 见少女并未回答自己,张一仙只当是少女并未听见,也不计较,既然她已经醒来,想必体内的伤势已经抑制住了。 少女起身,目光并未停留在张一仙身上,而是虚弱的站立起来,眼神不停的打量着身边的花花草草,更是稚气未脱的用手抚摸着身下的花草。 “这是紫月花,这是落星兰,这是蝴蝶草,这是……” 少女如数家珍一般将她抚摸过的花草准确的叫出名来,因为匆忙,头上慌乱的头发被她兰指一挽,凌乱中透露着无比清纯的气息。 张一仙别过头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脸上也升起丝丝红晕,这少女的容颜以及仙灵一般的气质融合在一起让他有些承受不了。 “你救了我。”少女的声音有些空灵,穿入耳中甚是好听,如同仙乐一般。 “嗯。啊!” 张一仙刚想说什么话来解释自己的失态,少女便调皮一笑,倾国倾城。 “我该怎么赏你呢?”少女话语之中显得有些认真,脸上神情似乎真的在思考该怎么赏赐一番张一仙对她的救命之恩。 从话语之中他就听出来了,这少女的身世很不一般,也许是某位龙王的孙女也说不定。 张一仙并未对少女说的话认真,而是传音元一,询问他自己所处的地方到底是何处。 正在此时,少女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对着张一仙严肃的说道:“你救了我,按理说我应该以身相许,不过这是姐姐们说的玩笑话,那么我就给你一颗种子,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少女说的很严肃,而后边在身上搜寻,最后在自己手中镯子中的空间之中找到了一枚细小的种子,取过之后,又郑重的将它递给张一仙。 “这怎么可以?不过是随手而为!”张一仙有些不知所措,接也不是,推也不是。 就在下一刻,张一仙手掌摊开,接下了少女赠送的这枚种子。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颗种子,它的表层有一些细微而天成的纹络,除此之外便清淡无奇。 “我叫帝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少女说话的时候总爱带着一丝丝稚气,而且张一仙也看得出来,帝月这是真的天性单纯,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以身相许。 另外,她喜 欢盯着人看,眼神之中纯净无杂质,就是单纯的看着,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仿佛帝月就该是悬挂在天际清冷的明月一般。 张一仙觉得有些好笑,少女帝月的表现像极了一个孩子,就连她的目光也与孩子无异,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放任这样一个孩子到处乱跑。 “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我叫张一仙,你可以叫我大哥哥。” “嗯,我家里也有大哥哥,还不止一个。一,二三……十。对了,我有十个大哥哥,不对,还要再加上你。”少女帝月数着自己的手指头,而后又将张一仙加上,仿佛发现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无奈,这是张一仙心中此刻的感觉,逃离了崩溃的龙门世界,进入七彩指环创造出来的空间通道之后,又来到这样子一个被花草覆盖的空间,他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哀嚎。 至少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少女帝月。 “元一,有没有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别急。我在想,花草,花草,旺盛的阳光,适中的水源,这不就是一处养花的地方嘛。” “对了!上古花仙!” 第七十八章 交易 元一的话音刚落,原先还面露喜色,欣赏着地上妩媚娇花的帝月此刻也神色变幻,最后目光警惕着前方,整个人却不断想着张一仙靠拢。 就在元一刚说完之时一股与众不同的花香忽然被一股清风吹拂而来,翩若弱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极速。 “好香。” 口鼻之中传来一阵从未闻过的异相,融合了花香的自然,也有女人体香的顺从,让人十分沁心其中。 而这股香味同样落在帝月鼻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奇臭无比不说,越看那到清风越像一个**。 “花自飘零水自流……”就在轻风带来异香之后,一道空灵而不是刚柔的轻吟缓缓随之传来,听入耳之后,再配上入鼻的香气,任何男性都绝对会幻想连连。 张一仙已经入迷了,自从他恢复肉身之后,对于这种来自身体的诱惑,抵抗力已经渐渐不如从前了,此刻的他正闭着眼睛,脸上显露出来的神情很享受。 帝月陪在一旁,双手掩着口鼻,在她有些厌恶的眼神之中,不远之处一个身着七彩花色流仙裙的女子向着这里过来,身边被无数依旧沾染着花粉的花瓣围绕着,仿佛一个花中的精灵。 高洁,优雅,甚至带有丝丝忧郁的气质,除了依旧沉浸其中的张一仙外,一大一小,一清纯,一忧郁的女子在这里会首。 “乌烟瘴气!”帝月嘴里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迎面而来的女子听见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一些笑容。 “故人之后,难得一见!”迎面而来的子最先开口,帝月依旧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知道张一仙中了什么法术,只能等着。 “你是谁?” 帝月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其中更蕴含着阵阵威严之势,破有一些贵人之气。 “咯咯。” 女子轻盈一笑,不接帝月的话,洁白无暇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条花瓣形成的龙卷风,她用手指轻轻捻住其中的一瓣,是紫色的。 “这里可不是你家的地盘,所以,你管不着哦。”花中女子轻盈一笑,言语之中若有所指。 帝月轻咬下唇,脸上有些微怒,她第一次觉得出门在外是如此艰难。 “待在这里的时间久了,连外面的规矩也忘记了,只想有个人陪陪而已,既然刚好你们到了这里,天意如此,就莫要推迟了,这小哥都陷入情欲之中了,你也可以试试。”花中女子口中发出的声 音似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一般,帝月的眼中竟然开始出现了幻觉,自己的亲人开始出现,而后又是她熟悉的场景,不过却变了,原本规矩的下人此刻正聚众饮酒,更有甚者怀抱勾搂,体态涌动,场面更是香艳无比。 帝月似乎觉得有些新奇,因为她之前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而后那些恭敬如义士的熟悉面孔竟然邀她一起。 帝月依旧看着,而那些身影之停留在她身前,任由他们在耳边嘻笑。 “你很不错!” 这是女子说的最严肃的一句话,而并未再次对她施展魅惑之术,但是张一仙,脸上的神情越发红。润,不过被帝月往脸上一大耳光下去之后,他也清新了过来,脸上又羞又愧,真恨不能像个地方钻下去。 “寂寞了千万年,终于有人来到这里了,少年郎,留下陪我可好?”女子见张一仙清新过来,也没有其他反应,只要她在的地方,无处不魅惑。 张一仙脸色有些涨红,憋着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被诱惑。 “唉,百花仙子落春泥什么时候也需要靠这等魅惑之术来糊弄后生晚辈了。”就在张一仙快把持不住的时候,他的腰间散出一道光芒,而后迎风便化作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只是他的身上被金色光泽覆盖了,看不真切。 “是你!”一声意外加震惊的惊呼从上古花仙落春泥的口中脱出,而后脸上更是显露出极度惊讶的神情。 不过再细看此时的状态,落春泥便明白了,故人依旧是故人,只是曾经的故人与自己一样,都变成了风烛一般的残破之躯。 “想不到,曾经叱咤天地的你,也变得如今这份下场,如今这世道变了,你我也还能有相见之日。”落春泥有些感伤的说道,元一化作的身影沉默不语。 一旁的张一仙心中疑惑,他知道元一不凡,却没想到曾经的他那么厉害,光是花仙口中说出的叱咤风云四个字就足够他想象的了。 “看来这老头还装着不少的秘密。” 元一沉默了半响,这才开口说道:“我们来到此处,不是偶然吧。” “是,等我醒过来时便发现有一股空间波动的气息,我想看看,所以就出手篡改了终点。” 落春泥话语十分寻常,似乎篡改空间传送通道的终点很随意一般。 张一仙心中暗暗咋舌,干扰空间通道,这种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算是修为绝顶的神仙也 不行。 此刻的他心中正升起无数念头,这位花仙将他们掠到此处是何意思?同时张一仙也惊讶她的实力,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看身旁的帝月,见她无碍,也就耐下心来听着。 “说吧,你有什么事?”超乎张一仙的预料,元一并未生气,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果然不愧是曾经的……” 落春泥开口,最后却又适可而止。 而后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张一仙以及他身后的帝月,说道:“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替我报仇!” 听了落春泥的要求,元一沉默。 只有张一仙依旧不解,能够拥有足够实力影响空间的强者居然会开口求元一为她报仇,这其中蕴含的隐秘只怕太多。 元一不出声,落春泥妩媚忧郁的眼神始终盯着他,看的一旁的两人都有些发慌。 “代价!” “这小子就是你的继承人?我可以帮他,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张一仙知道,两人是在说自己,而元一也不知是否在衡量得失,而是看了一眼张一仙,最后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复,落春泥阴郁的神情更添几分。 “跟我来!” 第七十九章 巨树 这里的风很轻,带有丝丝自然的香气,花仙落春泥走在最前,其次是元一所化的身影,张一仙和帝月尾随其后。 花仙的脚下有很多盛开的花,她的脚步露过一处,底下便会迅速长处一片奇异的花。 这片类似龙门世界一样的上古之地中,除了他们四个的身影之外,没有一个能动的活物。 在这个充满生机,美丽又诱惑的地方,一个人待上无尽岁月,别说是神仙,就算是圣人也许不会在意时间的的流速。 花仙落春泥在这个地方已经生活了十分久远的岁月,久到她都记不清岁月了。 但是她出不去,离开了土地的花只能枯萎,所以她恨,恨那个曾经将她骗进这片牢笼的男人,也恨这世界之外的所有人。 当张一仙他们刚从龙门世界之中逃离的时候,处于沉睡之中的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趁着空间通道还未彻底形成之际,她便出手了,将一行人传送到了这里。 她太寂寞了,她是曾经执掌整个人间以及天庭花草精灵的花仙,天庭所有跟脚是花草木灵类的仙子,神怪都得尊称她一声花仙娘娘,即便是权倾三界的王母娘娘也得礼敬三分。 就因为她动了动了凡心,爱上了一个男人,反而被人利用,囚困在这个不知岁月,不生人间烟火的地方。 如今,她的心中有些欣喜,因为有人陪她了,即使很短的时间,再者她见到了故人,她明白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帮她复仇,所以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着曾经用爱来欺骗他的那个人凄惨的下场。 一行人缓缓踏在柔软的草地上,不紧不慢的行走着,大概走了几个时辰,也可能只有半刻钟,这里的太阳仿佛不会变幻位置一般,永远悬挂在头顶上方,散发柔和明媚的阳光,四周的大地上除了低矮的花草,没有一样能够长了超过小腿的生物。 入眼之处依旧是看不完的花草,此刻除了帝月依旧对这些感兴趣之外,包括张一仙在内的三人都已经开始厌烦这种一成不变的风景。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折磨,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事物全都是一样,不管你从哪个方位前行,脚下蔓延的风景还是一样,昨天如此,今天如此,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如此,细一想来张一仙甚至有些佩服眼前的花仙。 这种折磨之下,就算是神仙也难免会得精神分裂。 又再次向着正前方前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花草之下,一条溪流渐渐清晰 起来,放眼望去,溪流的尽头一山天蓝色的湖泊静静的流躺着,在其身后,是一座孤独而高壮的山。 “总算看见一些不一样的风景了。”张一仙心头念叨,眼神看向前方,充满了好奇。 细看之下,天蓝色湖泊背后的高壮山脉并不是山,只是被眼光斜射而下,造成的错觉,其实这是一个足有山峰那么高壮的树。 能够生长在这种地方的树木一定不简单。 抱着这种想法,张一仙脚下的步伐也有些加快,连忙拉了身后的帝月跟上。 溪流的尽头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而湖泊的中心,不断有涟漪泛着荡漾到边缘。 走到近前,张一仙才发现,湖泊的中心每隔一秒左右就有一滴露水落下,历经无尽岁月,积少成多之后,一滴滴露水竟然堆积成了湖泊。 花仙的身影沿着湖泊前行,向着背后的巨树走去,他们也紧随其后。 湖泊里的水很清,没有丝毫杂质,就连目光也能轻易看到水底盛开的花草,下面没有水草之内的东西,依旧是盛开的花草。 帝月用手掀起湖中的水花,暴露在阳光下,有一种别致的美。 “嘻嘻。”帝月的笑声除了张一仙觉得有些悦耳之外,走在最首端的花仙则皱了一下眉头,回过身怨恨的看了一眼帝月。 张一仙吓的连忙止住了帝月的胡闹。 “喂,花仙怎么对帝月有些异样的态度?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她似乎知道帝月的身份。”张一仙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以法力传音给身前的元一。 “如果你看见自己仇人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你是什么感觉?”元一回道。 张一仙不说话了,她觉得帝月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而且在他看来,上一辈的事情,与其后代并与直接关系,不应该受到牵连。 但是他回想了一番,如果自己被困在这样的地方无尽岁月,不见一个活人,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或许自己未必过的有花仙这样好。 他不说话了,因为他回想了元一的话,推测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元一与花仙都知道帝月的出身。 “难道真这么厉害?”他转过头盯着帝月看了半天,也没见她身上有任何的出奇之处,最多不过是生性活泼了一些,还特别喜欢花草罢了。 “到了,你应该知道这棵树。” 走到巨树之前,花仙 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知道,想不到你连这种东西都有。” “这算什么,拥有了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还不如没有。” 元一知道花仙话中的意思,他也明白,眼前这棵看似巨大的树木其实只是一件至宝的一根枝桠,尽管如此,他还是拥有神奇的功能,而且更为麻烦的事情就是它的主人依旧高高在上。 “这很麻烦。”元一开口,花仙听后没有出声,脸上露出一种蕴含深意的笑。 张一仙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个“故人”之间的交谈。 帝月则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还拉着张一仙四处寻找花草,耳朵的发髻之上插了几朵漂亮的花儿。 张一仙随便探查了一下她体内的伤势,发现五脏以及经脉的损伤并没有好转,正主则依旧欢声笑语,一点也没放心上。 张一仙有些着急,虽然与帝月认识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人是他救的,如果任由她不管,这不是他的为人。 再说,帝月完全就是一个孩子,无论是心性,还是行事都毫无心计可言。 第八十章 残缺的至宝 元一还在权衡利弊,花仙也不催促,她知道,最终他会接受自己的条件,因为天机已乱,盛世之相亦出自乱世,这是最好的机会。 “来!!” 沉默了片刻,元一终于做出了决定,口中发出惶惶大音,一道流光从手指位置投出,正中巨树粗大的树干中心。 随着他源源不断的输出法力,如山岳一般高的巨树开始摇晃起来,最后更是一点点缩小了身影。 古地四周的天地之力也受到影响,巨树四周草地上的花朵开始凋零,狂风渐起,吹落周边的花朵,形成一道气劲强横的风墙。 元一所化身体的四周光泽越发明亮,眼前的巨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其自身蕴含的能量也被压缩,存储。 最后,在众人的关注之下,原本去山岳一般挺拔的巨树变成了手指大小的一节枝桠,不过与一般树枝桠不同的的是,这节残损的枝桠身上散发着一股近似道的气息。 最后成型之时,就连元一发出的法力也被震荡开来,在它三丈范围之内散发着不弱于一位大罗金仙的威势。 “一仙,上前去,接受它的考验!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元一的声音中气十足,张一仙却听出了一丝虚弱的音色。 “来咧!” 张一仙咆哮一声,整个人将全身的法力外放在身体一寸以内防护着,身体一步越过一丈的距离,而后越过元一的身体,渐渐踏着步子前行。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刚一接触时,它就像一位大罗金仙施展全力站着,可是一认真体会,它的气势之中,又蕴含了超过了大罗金仙那种借用天地的规则之力。 它更像是道在世界物质上的体现,张一仙从没有见过,这激起了他心中的热血之情。 最开始时,他的步伐还能买一尺多的距离,越靠近这宝物的中心,它自身散发的气势有一种让人升不起一点点抵抗情绪的力量。 张一仙想咆哮,声音却堵在了喉咙之中无法发出,最后只能露出丝丝“嗬嗬”的声音。 越靠近中心,那股气势便越发强势,而且每一刻都在变幻,最初像是木之本源的力量,其次是水之本源,最后是金之本源,好像这一枝小小的枝桠中蕴含了五行本源一般。 但是,适应了这股气息之后,张一仙静下心来感受才发现,这其中的五行本源之力并不是平衡的。木之本源有些羸弱,像是五根浮萍一般。 “合道之源,为天。容道之精微,为神。解道之真理,为至。身化自然,纯德为行,道体空成,超脱穷通,死生变化,为圣!”当张一仙的步伐接触到枝桠三丈范围的时候,一道如同天地至理的声音缓缓穿入他的耳中,像是教诲,又如同倾诉。 这道音震的他心神恍惚,眼神迷离,仿佛一种迷药,让身心俱疲。 “天人?神人?至人?圣人!”下一刻,张一仙宛若恍然大悟一般,口中轻声嘀咕。 “什么人?” “万物生灵皆可称人。” “什么是仙?” “掌控天地的人。” “什么是妖?” “除神、仙、人以外皆可成妖。” “佛可是妖?” 张一仙心中生出疑惑,心海之间便会自觉出现一道答复的大音。 直到张一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原本那股让他只可远观,不可近触的气势消失了,巨树所化的残缺枝桠静静悬浮在他的身前。 花仙落春泥的眼中一丝神色闪过,看向张一仙的目光有惊讶,也有恐惧。 “佛可是妖?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花仙心中暗道,就在这一刻,如果不是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故人,她都有一种强留的心思。 帝月稚嫩脸上也显露出欣喜的神色,在她心中,救了自己的大哥哥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而元一则看着张一仙身前散发着七彩之色的枝桠,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过了好半响,张一仙才回过神来,注视着身前这很手指大小的枝桠,眼中充斥着欣喜。 手指轻轻接过空中的枝桠,入手之后便感觉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觉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而后当他再次低头的时候,掌心的枝桠早已经消失不见。 闭上眼睛,一缕缕法力在身体之中滤过,最后他在心脏位置,那根残缺的枝桠安静的守在一边,而后身体经脉之中的法力不断向着他心脏涌来,最后汇聚到那节枝桠当中,最后又流露出来。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循环,张一仙便感觉到了身体之中法力便的浑厚了不少。虽然数量少了,质量却比起从前高了太多。 这是依旧是一件喜事。 “送我们出去吧。”元一见状,便知道张一仙已经将这样东西收好。 为了防止这件残缺宝物气息的残留,他甚至还在张一仙身上刻画了一个封印的阵法,除非有人挖开他的身体,不然就算是大罗金仙近前也不可能察觉到一丝气息。 不是他太谨慎,而是太多的手段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施展不出来,对于如何防范这件残缺宝物的主人,再厉害的手段也不为过。 “出去别忘记答应我的事,而且,你知道违背承诺的后果。”花仙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便玉指一指。 元一看了看帝月的身影,没有说话,不过在花仙看来,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回应了。 花仙手指的地方便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天蓝色湖泊。 “这里是唯一的漏洞,从水滴滴落的地方有一个空间裂缝,等下出去之后我便顾不了你们了,好之为之。” 花仙话音一落,湖泊中心便卷起一股水龙,直冲天际,在众人的注视着越行越远,最后众人便感觉到四周的大地传来一股震动。 元一所化的身影率先进入湖泊中心的通道,帝月留恋的看了一眼四周的风景便被张一仙催促着进入其中。 当三人的身影全都消失的那一刻,花仙落春泥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就当我为这片乱世出一份力,将这滩水再搅浑一些。” 第八十一章 出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上方而来,刚进去通道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身体便被这股吸引之力拉走,向着头顶上方涌去,随后一股身体被扭曲的错觉萦绕在两人心头。 元一的化身在张一仙刚进入之时便再次进入了他腰间的城隍金印之中。 随后,他与帝月便被吸进了空间通道之中。 疼,全身都被一种裂开的感觉覆盖,似乎有血从其中流出,但是看不真切,因为这里没有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黑暗一阵结束,两人只觉眼前一亮又一黑便又彻底失去了知觉。 落地之处,一抹皎洁的月光映照而来,张一仙还算壮硕的身体将帝月的紧紧护在怀里,就算是昏迷了也不至于让她受到伤害。 夜很寂静,除了虫鸣之外,就是被微风轻抚的树影。 张一仙苏醒过来,他努力睁开眼,手指动弹了一下,发现自己怀里蜷缩着什么,他躺在一片略显冰冷的沙地上,脸颊沾满了细碎湿润的砂砾,刺的生痛。 一阵清晨的微风吹来,带着凉凉的寒意,这让他有些迷糊的脑子更加清醒了一些。 抬头遥望四周,一片茂密的谷地,前方还有一些略带沙黄的泥土,自己身下还躺着一个人。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就像被拍碎了一样,四肢乏力,没有一处感觉到疼痛,也不知道自己昏睡多久了,他试着去叫醒帝月,却没有什么用,只得将她抱离地面,寻了一块柔软的草地,又找来一些干枝,使出身上最后一点点法力点燃火堆,便再也没有力气挪动身体。 “咳~!” 张一仙咳嗽了几下,喉咙之中便有腥味涌上来,猛的咳嗽起来,胸腔立刻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肺里烧了把火一样难受。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见自己从龙门世界之中带出的那把剑,而后又摸索到腰间依旧悬挂的城隍金印这才勉强安下心来。 再次打量了一下茫然的周围的环境,至少在他的心里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离开了龙门世界,离开了东海龙宫。 “也不知河伯,敖心以及敖小宁怎么样了,对了,还有一个傻不拉几的敖松。” 张一仙略微苦笑了一番,估摸着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而无论他怎样呼喊,城隍金印之中的元一都没有出声理会他。 也许是元一消耗太多,所以陷入了沉睡之中。 至于依旧处于 昏迷中的帝月,原本就在龙门世界之中受了不小的伤,再加上这次出了空间通道,受到了空间之力的波及,如果不是她体内那股霸道的法力维持,或许她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张一仙此刻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处寂静的山谷,四周环山,中间有一个湖泊,湖泊中心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岛屿,此刻他们就落在这个岛屿之上。 年前纯净的湖水之下悠闲的游过一群肥硕的鲈鱼。 “咕~” 一声空响从张一仙的肚腹之中传来,他感觉到了饥饿,而且非常强烈。 此刻的他,体内没有一丝法力,稍微一运转修炼之法,体内的经脉就如同钻心一般的疼。 “肋骨似乎断了一根,经脉也错位了,而且,肚子又饿。” 此刻的他,彻底回归了凡人的本性,法力不可用,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从城隍金印之中拿出随身长剑,而后又寻了一颗粗细适中的细木,用长剑劈断,将顶端削尖以后,便将身上穿着的外衣脱下,盖住帝月的身体,又加了一些柴火,这才提着临时制作的鱼叉来到湖边。 湖水很清,越深的地方看起来越蓝,水底的鲈鱼很多,大小不一,而且警惕性也非常小,大概是这里天敌少的缘故。 “咻”的一声,张一仙手中的鱼叉向着一条早已等候多时的鲈鱼插去,贯穿而过,还未断气的鲈鱼挣扎着身体。 鲈鱼很肥,足有一尺多长,祛除鳞甲与内脏之后,他便将就手中的鱼叉放在火上烤着。 “对了!还有这些好东西。” 守在火堆旁,看着鲈鱼在火上渐渐变得焦黄,他能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的金印之中存放了不少的好东西,全都是东海龙王招待客人的东西。 心神一动,他便从金印之中拿出一些品阶不低的仙果,又取出一只白玉杯,将仙桃弄成汁液后,这才来到帝月身边,托起她的身体一点点将仙桃所化的汁液喂了下去。 眼看着帝月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润之色,张一仙也就不怎么担心了,而后又拿出一枚仙果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不得不说,仙果之中蕴含的仙灵之气非常浓郁,一口下去,里面蕴含的汁液便在口中化成了仙灵之气,顺着喉咙沿着身体蔓延而去。 一连吃下三个仙果,张一仙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就连疼痛之感也渐渐消失了,不仅如此,火上的鲈鱼已经烤熟, 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解决了温饱问题,张一仙这才有时间观察自己身边的环境。 岛屿距离湖泊的边缘大约有二三十丈的距离,想要出去问题不大,就是此刻帝月还未醒来,他也不能贸然前行。 摇晃了一下略为有些困意的脑袋,他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这样才能让他做一些计划。 不一会儿,张一仙便想好了,首先自己身下的小岛虽然不大,却也能容身,是个休养的好地方。再者,帝月此刻受伤还未醒来,不能贸然赶路,况且自己此刻已经回到了人间,回到应天府也不急于一时。 最后就是,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必须有一个目标了,不然他连自己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个城隍,也算的上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拿不出手的就是一身实力。 “要不就努力修炼?”想到此处,张一仙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之前见过的场面,无论是四海龙王,还是他们手下的人,亦或是元一,花仙等人,他们的实力没有一个不是超凡脱俗的。 如果自己想要有一番作为,实力和势力是必不可少的,况且自己现在有了肉身,又有之前元一教授的修炼之法,如果静下心来修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先以修炼为目标,最起码也得修炼到仙境!” 略微一沉吟,张一仙便在心定了一个短期计划,先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等帝月醒过来,再带着她回应天府,等她伤好了,也就可以送她回家了。 “就这样办!”敲定了目标,张一仙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第八十二章 指点 夜色寂静,沉默无言。 黎明十分,天色还未完全大亮,一切都还笼罩在朦胧之中。 “咳咳咳!” 一早上醒来,帝月不断咳嗽的声音就传来,张一仙猛的起身,这才看见昨晚原本蜷缩在柔软树叶之中的帝月已经醒转,略显病态的脸色,再加上疼痛的折磨,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反倒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呵护的感觉。 神念一动,将金印之中的白玉杯拿出来,又取了一枚品质上好的仙果,照着昨日的法子弄碎成汁液抬着来到帝月的身边,让他喝下去。 一口饱含仙灵之气的清凉感觉从口齿自己传来,让她有些萎靡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你先喝着,解个渴,我去抓条鱼来给你当做早点。” 说完之后,他便拿上地上的木制鱼叉,大步来到沙滩附近的湖水之中,双腿慢慢被水淹没至膝盖以上。 当来到鲈鱼群经常光顾的水域,他便站立在水中一动不动,静等着鱼儿路过。 喝了仙果化成的汁液之后,帝月脸上的病态之色有了些许好转,心神沉寂下来,感受着体内的伤势,经脉之中那股霸道的法力已经渐渐消失,原本生生不息的法力将她经脉修补一些之后,便彻底消失无无形。 此时此刻,帝月体内的伤势除了经脉大体无恙之外,肺腑之间的损伤依旧。 每当她想动弹一下,便会牵动体内的伤势,剧痛便会传遍全身,痛不欲生。 如今,仙果之中蕴含的仙灵之气化入体内,暂时将她肺腑之间的伤势控制住,虽然不至于痊愈,但也不至于恶化。 看着张一仙站立在湖水之中捕鱼,帝月的眼中闪现出欣喜的神色。 “这就是凡间吗?果然和姐姐们说的一模一样。”帝月低声细语一番。 张一仙拿着手中的鱼叉便走了回来,顶端之上一条一尺长的鲈鱼正在挣扎。 待清理干净之后,又将鱼放在火上烤熟,鱼腹之中还存放了一些张一仙好不容易寻找到的调味品,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张一仙便拿着散发着热气的烤鱼递给帝月。 轻轻咬上一口,鱼肉的鲜味加上调味品的融合瞬间释放在口齿之间。 “好吃!” “多吃点,现在天色还早,等你休息一下我们便起身寻找人家户,打听清楚我们的位置后,再上路。” 张一仙提 着长剑,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待身体站定,调整好状态之后,下一瞬间,他手中的剑动了。 “嘿!”张一仙大喝一声,手臂猛然发力,三尺长剑瞬间劈向眼前的虚空之中,一股新生的法力瞬间从经脉之中迸发出来,灌注到长剑之中。 “呲~!” 一道半丈高的水波跃溅起来,剑芒的力量直透过湖泊水面刺入湖底,一根横沉的枯木从中间断裂开来,断口出没有丝毫的停滞。 “大哥哥,你的剑法太烂了!”见自己的一击便有如此效果,心中正得意的他正欲动身,耳边便传来一道清灵的声音。 “呃。。这怎么能算烂呢,第一次而已!” 尽管他尽力辩解,帝月依旧嬉笑不已。 不得已之下,张一仙只得收了长剑,来到帝月的身前。 “大哥哥,你的剑是把好剑,可是你这使用的技巧就太烂了,不仅发力的方式不对,就连出剑的角度都低了三分,效果也千差万别…………” 帝月说了一大堆,而且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在张一仙听来确实有一些道理。当他再次提剑,按照帝月所过的方法发力,出剑,不仅剑气的威力提升了许多,就连法力的损耗也减少了一些。 “大哥哥,你过来,你救了我的命,这太上剑诀就送给你了。而且这也是一位老爷爷传给我的。” 帝月柔嫩的手指抵在张一仙眉心,一股晦涩的信息便传入了他的脑海。 沉下心神消化了一番,张一仙的眼中目光越发的精亮。 《太上剑诀》的招式非常简单,一共三个境界,仅有五式,第一式施展出去便有化神境界威力,第二式施展便有渡劫境界威力,第三式更能与天仙媲美,第四式,第五式练成,更能力敌大罗金仙,如果法力充足,越阶战斗也不是问题。 得了如此高深的剑法,张一仙心中越发觉得帝月的背景不一般,当下便对着她行了一剑礼。 而后再次来到之间练剑的地方,手中长剑出手,一点点与脑海之中的技巧融合,体会心得。 越往下练,他心中越欢喜,出剑的次数越来越多,体内的法力消耗也渐渐增加,额头之上的汗珠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尽管他的身体强悍如牛,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刚才,张一仙施展的便是《太上剑诀》的第一式“天剑式”,以他的悟性,再加上帝 月一旁指点,他便大概掌握了第一式的精要,只是缺乏时间经验的积累,还需要不断练习。 有了剑法可以修炼,再加上帝月这个经验,眼光独到的“师傅”指点,张一仙练习的热情很高,每一次出剑他都觉得自己的实力在慢慢提升,这种拥有强大实力的感觉确实非常棒。 “如果你能每天坚持出剑一千次,对你的控制力以及法力的淬炼都有着绝佳的好处。”帝月见他汗滴如柱,便出声提醒道。 不用帝月刻意提醒,仅仅练习了两个时辰,他便能察觉到法力灌注进剑身的细微变化,更能体会到剑在虚空中游走的轨迹,从而判断最佳的攻击路线,减少力道的损失。 这些感受如果不是自己亲自体验,仅凭别人的口述,绝对不能达到实践的作用。 随着他手上动作的娴熟,帝月出声提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而后,张一仙便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指点的好处,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压榨一下元一的油水。 以他神秘的身份,以及宽广的眼光和深厚的见识,无论是修炼以及练习剑法,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此刻,他越越发坚定了心中增强自己实力的想法。 毕竟,实力强大了,命运才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八十三章 行途 一条不算泥泞的官道之上,一辆十分破旧的马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前行,这副破烂样,就算是拦路强劫的土匪也会升起一丝同情的心。 虽然说是马车,可是拉马却是一头老迈年弱的毛驴,拉车的绳索往上面一套,毛驴的整个身影都被淹没,只留下四肢细长的腿。 官道上的泥土显得有些湿润,低洼的地方甚至泡成了泥泞的坑,马车的木制车轮压上去,因为重量太大的缘故,老弱的毛驴生生嚎叫了三次才将破烂的车架拉了出来。 驾车的是一个衣着如同的少年,车架门帘之后,里面铺着一张柔软的豹子皮毛,车架内里四周的木框上悬挂着一些被烟熏干的肉。 柔软的皮毛之上,一个柔弱清纯的少女依靠其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四周摇晃不止的车架,她觉得这和家里的马车有些天壤之别。 “大哥哥,走了这么久了还没到吗?”帝月细长的手臂掀开门帘,向着正在驾车的张一仙问道。 自从帝月醒来之后,张一仙便开始准备着远行的打算,虽然花仙将他们送到了人间,但是他却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再加上帝月的伤势,他也打算等休养几天再走。 在湖泊中心的岛屿上修整了三天,依靠他金印之中留存的仙果,帝月的伤势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能行动自如了,只要不动用法力,不做剧烈运动,她的表现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如果想让她的内伤彻底痊愈,还得等元一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这个时候,张一仙便带着帝月搬出了湖泊中心的岛屿,来到湖泊边缘的谷中,找了一处视野宽阔,又相对安全的山洞住下。 好赖不巧,当他们两个屁股都还没在地上的石头捂热时,一头五尺多长的豹子便从洞在走来,在占了别人洞府之后,张一仙便留下了豹子的皮毛。 又将其一身肉食用烟火熏干之后储存起来,当做备粮。 以前的他可能不在乎,但是现在的他以及恢复了肉身,依旧需要吃五谷杂粮。 再加上他准备将储存的仙果全都给帝月吃下,对她的伤势也有好处,至于其他的药草之类,他可是一窍不通。 “小月儿,这可不是法宝,只是普通的人间车马,咋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是武夷山附近,要想到达应天府,得有几百公里路程,也许还要走个十天半个月吧。” 张一仙略微思索一番,便脱口而出。 自从他们出了最初落 脚的谷地之后,往北一直走才遇见一个猎户人家,询问了一番之后,才得知这里是武夷山。 而去应天府,除了走官道之外,还得防备土匪,流民等等。 又寻了一处乡村市集,利用一些银两换了唯一能找到的毛驴,又从一个小贩家里找到这顶破烂不堪的车架,两人这才慢慢上路了。 张一仙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这个已经凌乱的世道,他想亲眼感受一番这种水深火热的感觉。 从武夷山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还未行出二十里地,便遇见了第一波打劫的土匪。 将这些流民组成的土匪打散之后,又从这些人的身上搜出一些粮食,以及金银细软,这才放了他们一马。 从武夷山出来,走过的一百多里路上,他们这家破烂马车遭遇拦路抢劫的山匪就有七八支队伍。 虽然张一仙还未恢复实力,但是对付这些凡夫俗子,还是手到擒来。 一路上,帝月觉得非常有趣,遇见打劫的,她都要与对方交谈之后才让张一仙动手。 她似乎也不厌其烦这种日子,对于她来说,人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太阳渐渐向着西方落下,火红的光辉打在人身上,有一种直抵心窝的温暖。 抽打着老迈的毛驴,一路沿着官道前行,老半天也没有看见一个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天空中的云彩也变成了灰色,并且彼此交融在一起,慢慢将天空遮盖住。 一丝丝凉风开始从四面八方吹来,似乎安排好的一般,凉风过后,一阵阵滚雷声响便从天空传来。 伴随着雷声,黄豆大小的雨滴从空中打落下来。 年迈的毛驴发出嚎叫,顶着雷雨前行,还没走出半里地,无论如何,毛驴也不愿迈开一步。 叹息了一声,张一仙开始寻找落脚之处,将马车拉到道路边缘栓好,又顶着大雨将帝月送出。 看着天空不断掉落的雨滴,帝月脸上的惊奇之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 她伸出双手触碰划过手心的湿润雨滴,她觉得很好,渐渐变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在她的生活中,从没有见过雨这种神奇的玩意。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有个驿站,不过已经废弃不用,被佛门子弟扩张成念经礼佛之地,最后也废弃了。 破庙之中除了四面墙 壁之外,显得空荡荡的,待张一仙生起火堆之后,破庙之中这才有了一丝生气。 “大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有那群和尚的塑像?” “这叫庙,你说的那群和尚叫佛祖,菩萨。” 一路上,帝月的孩子心性渐渐显露出来,人间的每一样事物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每一次张一仙都会为他讲解。 人处于温暖的地方就会本能的犯困,张一仙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已经盖着毛皮熟睡的帝月,又往火堆之中添了几根大件的柴火后,他也依靠着身后的墙壁渐渐睡去。 大雨下了一晚上,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一大早醒来,张一仙先是将马车赶到这里,又拿出一些肉食放在火上烤过之后开始进食。 帝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张一仙吃饱后还得给她熬一些粥。 而就在此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了他们。 破庙房门在,一队身着红衣军甲的士兵进入庙中,发现此处有人之后。他们的眼神开始警惕起来。 待领头的军士与张一仙交流过后,这队军士便各自寻了一处空所休息。 “这群人身上就怨气。” 帝月盯着看了一会儿,便小声在张一仙耳边嘀咕道。 第八十四章 多管闲事 帝月的声音很小,张一仙听后这才后知后觉,体内经脉之中的法力提运到双目之中,目光再次投向屋檐之下的这对军士时,眼中的景象瞬间变了。 十几个个沉默寡言的军士,身上涌现出黑色的雾气,其中更是有些一些妇孺幼童的冤魂嘶吼,无不触目惊心,让人看后心神具震。 “这帮人身上没少沾染鲜血,而且还是无辜之人。” 看过之后,张一仙低头看了一眼帝月的脸色,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有些煞白,眼中更是有些红润。 想来也是,帝月的家世出身,这种状况也许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物,甚至之前一路上还问这问那,一看就是未经人情世故的纯真之人。 猛然间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军士,即便是妇孺也都不放过,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恶贯满盈。 “大哥哥,他们好可怜!”帝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窗外的屋檐水原本都已经开始变线为珠,猛然间,天空之中雨量比起先前更是增加了一倍多。 无论是张一仙还是那个领头的军士见此一幕也都诧异不已。 “别哭了,因果循环,道自为之。先喝点粥,以后有时间了,大哥哥再跟你好好聊聊。”接过粗陋的土瓷碗,看着里面晶莹的粥点,帝月的心里始终萦绕着先前那一幕,喝了几口便感觉索然无味。 张一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接过粥点放置在一旁,随后又取出一块肉干咀嚼起来,掺和着热水一同进食。 “王哥,我们的干粮不多了。” 这一幕落在对面屋檐下的军士眼中,一名略显英武的青年来到领头军士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而后眼神看向了对面孤单影只的两人身上,这表达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 那个被称作王哥的领头军士看了张一仙二人一眼,随后便调转眼神看了回来。 “小四,来之前忘了主公的吩咐了吗?如果缺吃的就到山林里打去,如果没有其他事就不要来烦我。”领头军士王哥盯着小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 小四的脸上终于变色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王哥是怎样的人,当即也不敢顶嘴,一言不发的坐回原位。 小四心中有些愤怒,不过他不敢向王哥发泄,只是再次看向对面屋檐下的眼神就显得有些很辣,仿佛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狼。 天空中的雨一直下着,一直没有停歇,破庙正堂前的位置已经有一层两 寸深的积水出现。 过堂风一吹,带着一股冷气席卷了整个厅堂。 匆忙避雨的十几个军士没有生火,被这过堂风一吹,身上湿透的衣物正疯狂的吸收着他们仅剩的体温。 “王哥,要不我们也生个火吧?”出声的依旧是小四,见自己身边几人被风一吹,都有不同程度的微颤,他脑袋一转便有了主意。 “也好。”这一次,领头军士没有反对,他也感觉有些凉意。 “我去对面借个火种。” 小四低声询问了一下王哥的意见,见他点了一下头,这才挺着身子想着正厅走来。 从一开始小四就打算好了,一进门他就看见了正厅之中那个少女,只有天女下凡才能形容她的容貌。 正直血气方刚的小四心动了,可是他们此行带着重任,又由校尉王力领头,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第一次他暗示领头校尉王力时,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拒绝了自己,这让他心中有些不解,一向杀人如草芥一般的王哥怎么回在此时胆怯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后,眼神尖锐的小四突然看见对面那个少年身旁放置着一把被皮毛包裹着的长剑,虽然很隐蔽,可是他能看出来,那是一把利器,再加上他前三个的少女如若凡尘仙女一般的容貌。 一个大胆而精致的计划在他分脑海之中形成,于是他再次起身,接着寒意,便提出了生火,进而借火的由头就有了。 校尉王力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小四,他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时间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妥,也就没有在意。 小四紧了紧身上的蓑衣,手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柄位置,眼神一直看着对面两人。 “看着少年身形不高也不魁梧,力气也不一定有,就算有一点功夫傍身,我也能在一盏茶的时间拿下他。”小四心中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放下也不含糊,脚步也更快了一些。 “噶嗒。” “噶嗒。” 虽然雨声滴落地面引起的声音很大,可是在小四慢慢接近的时候,张一仙也察觉到了。 小四是正大光明向着这里走来的,张一仙也便没在意那么多。 片刻之后,小四的脚步停在张一仙身前两丈的位置,距离把握得极好。 “兄台,这雨天湿气众,我的兄弟们想生点过去去湿气,所以想跟兄台 借个火种。” 小四很有里面,只是他的眼神时不时的偷看着他身前的帝月。 “红颜祸水,一点也不假啊。” 张一仙心中叹息了一声,便开口道:“既然这样,兄台自便。” 小四的脸上露出了极为亲切的笑容,之后他便一步步向着张一仙面前走来,当两人距离不到一丈的时候,小四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之后,便继续向着火堆走来。 “感谢兄台慷慨之意。” “不用。” 说着,小四便蹲下身体,左手在挑拣一番之后,选了其中燃烧最旺的一根柴火拿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异变发生,小四的右手突然拔刀,一声轻微的刀身出鞘之音。 突然发生的一幕,张一仙没有丝毫的诧异之色,之气淡淡的看了小四一眼,在刀刃即将接触到他身前一寸的瞬间,手指头猛的向着刀刃一弹,一道巨力产生,猛的一瞬间将小四的身体震多三丈之外,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如此突然又剧烈的响动,正在隔壁休息的军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豁然起身向着这里涌来。 小四嘴角有血流出,同时他也听见了除雨声之外刀刃出鞘的声音,虽然受了伤,可是他的脸上依旧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八十五章 嫁祸 从进了这个破庙的门,再到他眼中印入那个如同红尘仙女一般的少女,小四的心中再也没有其他事物,当同伴都在休息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却总是想着那个身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就在过堂风掀起的寒意让众人都惊颤之时,他的心中却猛然间生出了一个计划。 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性,只要他将心中的想法同自己的兄弟一说,他们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如今自己被抽调出来,其余几人更是与他关系淡漠,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使用一些手段。 借火不过去一个生事端的借口罢了,况且这荒郊野岭的,自己这方十几个经验老道的兵卒,对方只是一个年不过弱冠的少年。 小四借着机会,中间停留的那一刻实则是观察校尉王哥等人的视野,让他们不至于看见自己的动作,再加上自己假意出刀挑衅这带着长剑的少年。 如果对方出手阻挡,也正好弄出动静,落下口实,如果不出手,没有功夫傍身,假刀变真刀,一招了结了他,剩下一个柔弱少女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不得不说,小四这计划的确精良,就算是张一仙也始料未及,当小四从地上被其他兵卒搀扶起来的时候,十几个人已经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身前一轮明晃晃的刀刃,危机四伏。 小四不可察觉的笑了一下,嘴角流出一丝猩红的血液,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以校尉王哥的脾性,以及其他同行的士卒绝对会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少年除掉,最后关头自己再出声求校尉留下这少女的性命,求得***好之后,斩草除根,继续赶路。 不自觉间想到此处,小四觉得肺腑间传来的火辣之感也减轻了许多。 “各位有何指教?”张一仙笑吟吟的看着眼前执刀而立的众人。 见过了世面,开了眼界之后,张一仙已经变得有些不同,如果眼前这群身负怨气的凡人之辈都能在自己头上踩一脚,那么自己这个“断一方生死,掌一处阴魂”的城隍还如何当下去。 “小兄弟,为何对我的人出手?”校尉王哥当先站出,脸色有些阴沉,眼神也显得凶煞不已。 “哦?”张一仙看了一眼小四,又扫视了一遍场中的众人,反而笑了起来。 领头的校尉皱着眉头,而后想着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自己便向着后方退去。 众人得了授意,手中明刀也不含糊,四五个人便执刀上 前一阵胡乱劈砍。 张一仙一个扭身,本能的避过攻击,又将豹皮上的帝月抱起,护在身后,这才正视起来。 “想不到毛没长齐,功夫倒不差。”围攻的人群之中,一个长相沧桑,年纪偏大的兵卒出言戏谑道。 “哈哈,憋了半个月了,终于要见血了。” “极是,极是。” “……” 一瞬间,十几个人全都陪衬着,笑声差点将头顶的灰尘震掉下来。 “众位哥哥,将这冒犯的少年杀了,那女子留下来,等到了武昌,四儿定请诸位兄弟大吃大喝一顿。”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小四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淫。荡的神色,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见此一幕,张一仙摇了摇头,又忽然想到,这群人的目的地是武昌,自从红巾军起义之后,徐寿辉便在那一代建立了天完政权。 有人可能没有听过说徐寿辉的大名,可是他手下有一员后脑长了反骨的宿将,从一个刀笔吏成长为统兵一方的元帅,那就是陈友谅。 张一仙心中沉思,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与徐寿辉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别人已经找茬上门了,他也绝对不会心软。 “嗡!”的一声剑鸣,在众人注视之下,张一仙背后剑鞘之中一柄三尺长剑缓缓飞驰而来。 看着空中盘旋了一圈又稳当的落在少年手中的长剑,十几个兵卒背脊之上猛的升起一阵寒意。 “杀!” “杀!” 不知谁率先大喝一声,杀气震天的向前持刀而去。 张一仙手中三尺长剑一挽,那去势未停的兵士下一刻便没了生息,颈上头颅也齐整掉落,血流如柱也不夸张。 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老卒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人削掉了脑袋。 任凭这些人习惯了战场厮杀以及血液横飞的场面,突然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变成这样,他们也不由得愣了一瞬间。 张一仙凌厉利落的手段没有吓住他们,反而是同伴的惨状激起了他们心中嗜杀的血性。 帝月眨了一下眼睛,而后别过头去。 张一仙手中长剑一挽,单手持剑而立,正对一群人猛烈的攻击。 虽然刚开始练习剑术,实战经验不足,但是耐不住他基 础厚,底子好啊。 无论是经验老道的兵卒多么刁钻的攻击,他总能看清轨迹,而后出剑击退,抵挡,一时间,整个破庙之中金属交击之音绵绵不绝。 “有趣!”击退几个老卒的合击,张一仙心中没来由的减少了力道,也没使用法力,仅凭着肉身的力量和稚嫩的技巧应付。 几个回合之后,对面老卒们也看出来了,这是拿他们当磨刀石呢。 “这小子只是仗着兵器之利,一起上,杀了他,为老邢报仇!”一个老卒大喝,其余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身形变幻之间,十几个人已经组成一套合击之术,两相交合,张一仙的身影居然被击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再来!” 一招一式之间,张一仙吹纯粹由心而来,不断体会着手中长剑交击之时传回的力道,已经总结自己的不足,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实现经验。 刚才还处于劣势的张一仙慢慢抢了回来。 “果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感叹了一声。弯腰,侧身壁过明刀横劈,张一仙脚下发力,身体后退一步,手中长剑中举,而后用力一斩。 三息过后再无一人站立场中。 逃过一劫的小四傻了,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校尉王哥脸上也变了颜色。 两人刚想逃,实现轻功还未跨出庙墙的校尉王哥被站立在他身的张一仙一掌拍下,跌落在积水之中,吐血不止。 黄豆大小的雨水中,所有滴落在张一仙身上的的雨水自动弹开一尺距离。 站在距离积水上方一尺的空中,张一仙第一次觉得杀人如此有趣。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只有看清了这一幕的小四正在一旁不停的求饶着。 第八十六章 心性 张一仙的身形虚空凌立,保持隔地两尺左右,头顶,肩膀四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滴落的雨水弹开。 手中三尺银白长剑自然垂立脚边,眼神淡漠,神色自若,完全没有被血腥的气息搅乱了心神。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宛若天上突降的神明,站立在雨中,片雨不沾身。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小四不顾体内的伤势,双膝跪地,双掌触底,头颅,眉心伏地,他心中正在祈求眼前这个手段非凡的人能够放他一马,如此一来,他就有了机会,有了希望,既然眼前之人能够拥有如此神异的手段,他相信只要这天底下有的,他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只要他发一下善心放过自己。 为了活下去,小四口中不停念叨,重复着那四个字,整个人眼神也变得混乱,神色开始杂乱无章的变幻,仿佛被吓疯了一般。 背靠着冰冷的积水,身体有一小半被雨水淹没,不断有血水从校尉王哥的口中顺着天上滴落的雨水一起融入到身下的积水之中,一点一点的猩红血液滴落在水中,仿佛一朵朵血色的梅花,无比妖艳。 “是咱看错了人,得罪了贵人,就拿这条命与贵人出气吧。”校尉王哥不顾咽喉之中涌出的浓血,声音有些豪气的说道。 张一仙扭头看了一眼右手边依旧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状若疯癫的小四,手中长剑一挥,校尉王哥大好的头颅猛的与身体分离开来,噗的一下,正巧停留在小四的眼前。 已经宛若疯癫,神智不清的他依旧没有停下磕头的姿势,就连身体也没有颤抖一下。 张一仙看了一眼,收了手中长剑,手中一道法力挥出,先前被他斩杀兵卒的尸体便在大雨之中无火自燃,直到将尸体烧成了灰烬,这才走进帝月所在的大堂之中。 “大哥哥,他们在想你道谢呢!”帝月轻声说道。 张一仙扭头一看,自己身前一丈远的地方摇摇晃晃站着几十个枉死的冤魂,债主已死,他们的冤魂也脱离了苦海。 “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 一段道家的《渡人经》诵完,原先的冤魂全都不见了,或许红尘因果已逝,他们也走上了自己的路。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小四已经被吓疯了,嘴里只会念叨这句话,额头依旧不停的磕在地面上,就算碰出了血,力道依旧不减。 “心性阴狠,毅力不错 。”张一仙随口说了一句。便回到帝月身边,从脚边捡起柴火添入火堆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大哥哥,杀人是什么感觉?” “恶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 “因为道无止尽啊。” 帝月不懂,张一仙一笑揭过,从金印之中取出一个仙果,弄成汁液之后,让她喝下,自己则拿着之前火上烤的肉干啃了起来。 雨忽然停了,空气很清新,没有一丝血腥的气味留下,只是天空依旧有些阴暗,地面更加泥泞不堪,一脚下去,都能掩盖至脚背。 张一仙觉得等路面再干一些就出发,没有理会看起来已经疯了的小四,他径直来到之前一行人休息的角落,捡起地面上落下的黑色油布包裹的木箱回到了火堆旁。 解开外表包裹的黑色油步,露出里面一个制作精致的梨花木箱,表面刻有一头貔貅,活灵活现,十分传神,四周连接的缝隙被烤漆密封很难打开。 在木箱正面有一把精致的小锁,张一仙用长剑一劈小锁,紧随着,一根只有三分之一木筷大小的针从锁后的孔洞中射出,被他一把截下,针头一寸的位置上呈现出幽青之色,看来是涂了剧毒。 长剑从梨花木箱的中间慢慢切过,用削铁如泥来容易一点也不为过。 当整个木箱被他切成两半之后,里面的结构便展现在眼前。 一个类似弓箭的小型装置横放在这正中,中心位置已经空了。 取出小弓,下面有一封用羊皮承载的书信,拿在手中,一阵青烟升起,其中更是蕴含了剧毒。 小四依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是口中的声音小了一些,音色也变得沙哑了许多。 张一仙心中想着,这么一封书信居然设置了如此多的机关,如果是寻常人,不懂这其中的情况,贸然打开,或许早已经死了。 打开羊皮纸卷,上面写的竟然实习一首百字左右的词,而且他从未听说过,嘴里念了几遍,发现没有什么玄机。 又倒着念了一遍,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古人诵读的习惯是从右到左,从上倒下,反观一下才看出了其中蕴藏的信息。 这是一首藏头词,而且每个头词组合在一起后还得反过来念。 “六月初六,青阳山下,鬼神更易。” 短短的十二个字,其中的意思也不明朗,但是信中提到的 一个地点却让他心中一亮。 将羊皮纸卷丢在火上烧成一堆灰烬之后,张一仙便趁着机会向帝月请教一些修行之上的问题,时而沉思,时而蹙眉,仿佛已经将一旁的小四忘记了一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空气也蕴含了丝丝寒意,火堆升起的光亮照着大堂四方。 一声声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破庙之中,小四的嘴唇上卷起了干皮,头发有些杂乱,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没了血色,额头上碰开的口子差一丝见了头骨,双眼之中已经没了丝毫精亮的神色。 安静的破庙之中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除此之外只有寂静衬托着黑夜。 天亮了,火堆也开始熄灭,只有一些未烧透的木炭。 张一仙醒过来,找了些干净的清水洗漱,又拿出两个仙果,一人吃了一个,便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了。 当两人跨过厅堂的时候,小四的身影正昂扬着,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额头上的血污凝结成一小团,样子十分凄惨。 张一仙的眼神只看了一眼,便与帝月往门的方向一同而去,之后来到栓毛驴的地方,将破烂的车架收拾好,便架着车子上路了。 过了半个时辰,破庙之中依旧无动静,距离小四数着毛驴哀嚎之声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为了生存,小四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了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就算是一步一步慢走,也能走出五六里的距离了。 小四原本无神的双眼之中渐渐有了神采,已经变得僵硬的身体颤抖着站立起来。 “哈哈,天不绝……” 小四嘴里最后一个“我”字还未说出口,他的身体便慢慢向后倒去,越来越无力。 在他背后,一柄三尺长的银白利剑横空,而后呼的一声消失在破庙之中。 第八十七章 屠村 小四无神的眼中依旧残留着幸存后的疯狂,因为贪念,欲念,他终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在他生命最后一刻,心中所想却不是这样的,他不明自己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却忘记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的粗浅道理。 张一仙本想放他一马,那知这人初了心狠手辣之外,毅力也绝非常人可比,如果不除,必留后患。 从他装疯卖傻开始,张一仙懒得理会,就看他几时会来自己身前认错,而且他身上的罪孽也没有其余几人那般深重,如果能够幡然醒悟,活命的机会也是有的。 张一仙临出门的时候,脚步还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留足了时间,整整一夜,小四都在装疯卖傻,他的演技也的确了得,为了活命,再大的痛苦呢能忍下。 能在这种折磨之中忍耐一夜,如果放任其存活在世上,绝对是一大错误。 所以,临走之时,张一仙留下了手中的长剑。 官道上依旧是泥泞的路,年迈的毛驴休息了两天所以气力很足,步伐迈得很稳,车架行走得很慢。 道路两旁的树叶上还有一些未落的水珠挂着,树根周边偶尔能看见一些脚印,却不是那么清晰了,道路低洼的地方原本生长的一片野菜全都被翻根挖走了。 “大哥哥,这就是人间吗?战争,饥饿,血腥,屠戮,贫穷……” “不,充满爱与和平才是人间。”张一仙此刻很鄙视自己。这样的的话从未自己嘴里说出来,别扭极了。 帝月的眼神看向道路两旁,她能看见许多隐藏在大地之下的事情,仿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走了很久,毛驴也感觉到累了,哀嚎这难听的叫声在抗议。 官道渐渐延伸至有房屋的地方,只是张一仙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因为他没有如果武夷山,更别提古代的某个小镇了。 官道路沿偶尔能看见一些已经废弃的泥土胚房,上面的茅草都腐烂完了。 偶尔有活物路过也只是一些惊慌的田老鼠,扁小的头颅甚至盯着张一仙这里,生怕他回突然惊起上前将它捉了美餐一顿。 “下来走一段吧,这里的风景还不错。” “好。” 张一仙伸手扶着帝月下来,老驴拉着空车终于不再哀嚎,而是稳定的迈着步子向前。 这里的路是用圆滑的鹅卵石铺成的,从前这里似乎人丁很旺,不然仅仅依靠几户人家是修不成 这样的路面的。 下车细细一看,四周的风景的确不错,下雨之后,绿叶显得更加翠嫩,也更有生命力。 虽然树林很多,却很少能听见里面的鸟叫之声,就算是有,也绝对死翱翔在高空的。 道路两旁的土地很平整,只是里面没有种上作物,被野草之内占满了。 “前面应该有一个村子。到时候就可以问问路了。”刚走了不久,张一仙便看见地上有一挑盛满了水的木桶,似乎刚丢下不久,而且道路上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看着很新鲜。 越往前走,张一仙便觉得有地方不对,这里的空气中太安静了,而且里面夹杂着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啊!” 两人又顺着道路往前走了半里路左右,帝月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就在两人前方不远的一棵树旁,一具无头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此。 看样子是一个中年男子,死亡的时间应该不长,而且身上穿的衣服是粗麻的,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他冰冷的脚上只穿了半只鞋,脚底还有淤泥。 张一仙不忍让帝月看到这一幕,将身后的车架牵来,让她进了车架之中,并且在外面施了一个隔绝的法术。 越往前走,他看到的场面更加触目惊心,到处是尸体,除了老人,妇女的,尸身完好之外,其余的尸体都是无头之身。 张一仙大致看了一下,被砍去头颅的都是男性,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无一幸免。 他心中明白,这一定是路过的兵士,为了多领取一些赏钱,才做出了屠村这样伤天害理的行为。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特别是看见眼前这些冰冷的尸体,在这一刻,他觉得这个世道是冷冰冰的,和他眼前的这些尸体一样。 “咚。”一声裂地巨响,村前空地之中猛的裂来一条三丈宽的缝隙,而后又将村中百姓的尸体收集到一起掩埋之后,张一仙这才继续往前走。 出村的路上,未干的血迹一直往前延伸,泥坑之中的积水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毛驴的哀嚎再次想起,仿佛在哀叹村中百姓的不幸一样。 张一仙此刻眼睛有些红,前世之时,他生活的和平年代,别说是屠村,就算是死一个人也是一件家喻户晓的大事。 放在如今来看,人命如草芥,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践踏。 坐在车架上,他忽 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给这些人收尸。 “希望老秦头能够做好我交代的事。”此刻的张一仙,眼睛有些红润,正在沉思间,呼的一声尖啸,一柄银白色长剑出现在他面前。 双手握住剑柄,这一刻,他很想杀人。 帝月推开遮挡寒风的门帘,看见他此时的状态也吓了一跳,手指急忙按在张一仙的肩膀上,这才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 待热劲过后,张一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了长剑,便一句话也不说,赶着车架前行。 “大哥哥,你虽然身为城隍,可是如今的人间已经没有多少神灵了,如果他们都还在,也许这人间才像你说的那样,充满了爱与和平。”帝月说的很认真,她想安慰张一仙,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从没有安慰过谁。 张一仙听后,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可是想起之前在龙宫之中敖小宁的爷爷鄱阳湖龙王说的那样,人间战乱,神灵都被天帝召回天庭了,剩下一些神灵要么就是实力强大,不惧人间风雨的神,又或者是没有背景,而未能上天的神。 回过头仔细一想,从武夷山一路走来,自己还从未感知到神灵身上香火的气息,而且,武夷山作为名满天下的山脉,一个神经的都没有,这也说不过去。 “大哥哥,你也不必太伤心,我爹爹常说,生来源于死,死生循环就是路。以前我不懂,因为我从没有接触过生死,可是现在我好像懂一些了。”帝月的目光依旧纯净,张一仙心中松了一口气。 像她这样从未接触过死亡,也不明白生死之间的神仙是不会理解这一切的。 而他前世就是一个人,无论是生活,学习,一切都是在人类社会中成长的。 他对这个世界有感情,即使这里不是他脑海中熟悉的地方,他也依旧要守护。 “呼~小月儿,你爹爹说的对,生死循环,有生就有死,这些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以后就别乱想了,大哥哥明白。” “嗯。” 帝月的性格和她的阅历一样,比天上的云彩都纯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让自己的孩子长成这样,或许,这也是一种爱。 张一仙不再说话,而是扬起手中的藤条,抽打在拉车毛驴的身上。 就这样,一架破烂的马车载着两个神灵,外加一匹老的只会哀嚎的毛驴一步一印的向着东北方向的应天府前行。 而在张一仙走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身后领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幼童,手持一张大弓来到村中。 看着村前空地上凸起的坟头包,大汉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整个人跪在坟前,而后又将一块偌大的门板拉来当做墓碑。 大汉咬破了手指,脑海中想起了村中遇害的每一个人,颤抖着用血迹写下所有人的名字,而后跪在坟前,大吼道:“陈友谅,老子定完杀你全家,灭你九族!” 第八十八章 给龙王的心意 从武夷山一直往东北方向走,一路上张一仙也遇见过一些行人,无不是身披补丁包袱,面色饥黄,双眼无神的行走着,他们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也许下一秒某个不知名的山沟就是他们的身后之地。 沿着官道走了三天左右,路过的地方大多破烂不堪,就算是稍微看起来顺眼一些的村子也没有人住了,原因无他,乱世之中,无论是起义军还是元兵都是一样的。 “老人家,向你打听一下,此行路途之上可有方便落脚的县城之类?”官道之上,张一仙下地牵着毛驴拉着车架而行,迎面走来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看上去他的苍老之态却比实际年龄更加显老。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张一仙从车架之中拿出一块半斤左右的肉干上前闻道。 “贵人客气,沿着官道前行约二十里地,就是武夷县城,那里可以落脚休息。”老人家很感激张一仙赠送的一块肉干,接过之后也不含糊,扯下一半递给身后的少年,爷孙二人便狼吞虎咽咀嚼起来,转身之时,依旧能够清晰看见老人眼中竟有泪水溢出。 世道维坚,人心不古啊! 沿着官道一直向前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张一仙这才看见老汉口中所说的县城,三丈多高的青石城墙之上,稀疏的站立着一群寻守的元兵,进出的城门之上,一块石制的牌匾悬挂其上。 “武夷县城”四个大字跃然其上,不过很多地方因为长年得不到维护字迹都开始脱落了。 城门守卫之处,只有两个元兵值守,一人负责收取入城费,另一个负责防卫,防御如此松懈,十几个骑兵也能将这个县城打下来。 交了入城费,进入县城之中后,这里的建筑还不算破败,街道也有人流来往,边上也有十几间铺子,张一仙领着路,把马车给停在了一间酒楼之前。 “悦来酒楼。” 张一仙看了一眼,这里也许是整个县城最大的酒楼了,因为其他地方不是小摊就是小店,也许连个正经吃食都没有。 “这位贵人,您几位?”刚上到前来,便有一个眼尖的小二迎上前来。 “两位!小二,可有什么可口的饭菜?” “这位贵人您来我们悦来酒楼就对了,我们这里可是整个武夷县城最大的酒楼……” 一长串自吹自捧过后小二也觉得说过头了,没有再继续编排下去,而是说了几样店中拿手的菜品。 “二斤酱牛肉,三大碗米饭,外加几个小菜凑一桌。” “行嘞,贵人您先坐。” “二斤酱牛肉,三大碗米饭外加翡翠白玉珍一桌。”小二高声喊了一句,便从后厨去了。 为了避免麻烦,张一仙半道上又给帝月弄了个遮挡的纱巾,至少省去许多麻烦。 坐下之后,张一仙才发现,酒楼之中除了他们之外,大堂中还坐着三四桌客人,大多是穿着官服的兵卒。 等了没多久,去而复返的小二回来了,左手手中抬着一对碗筷,右手举着一盘酱牛肉。 “贵人慢用!” “等等,小二,向你打听一个事情,从武夷县城到应天府还有多少里路程?” “哟,这个恐怕不好说,怎么也得有个三四百里吧,而且应天府那边在打仗,这一路上也安身啊,况且,就算到了应天府,那里的叛逆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劝贵人还是多考虑一下。” “行了,这是给你的赏钱。” “哎哟,多谢贵人打赏!” 店小二喜滋滋的手下赏钱,又忙活去了。 “大哥哥,三四百里是多远的路程啊?” “这个……大概要飞一个时辰吧。” 张一仙随意答道,确切来说他也不知道具体的。 但是想了想,虽然带着帝月飞行也不算什么很难的事情,但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前行,不就是为了能够看一看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吗? 帝月没在问,而是安静的吃着桌上的酱牛肉。 不得不说,处于乱世之中,这里的寂静没有被外界影响,依旧如故,偶尔有个战事也是不大不小的。 握着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味道确实很好。 “来,小月儿,多吃一些,难得有机会。”张一仙将一块酱牛肉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了帝月的碗里。 这些酱牛肉肉块切的很大,每一块都又乒乓球大小,瘦肉紧实,肥肉滑嫩,配上刚出锅的热乎劲,看着就十分诱人。 张一仙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然后将这块肉给塞进了嘴巴里,肉一进入嘴中,一口酱汁混合着油脂的鲜香味道以及牛肉自身的劲道味,便在他的口中升起。 这顿饭,两人吃了半个时辰,不过饶是这样,依旧有着菜没有吃完。 结了账,又与店小二打听了武夷县 城之中的大体情况,其中店小二提到的一个地方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些兴趣,那就是位于县城东门的龙王庙。 而且,想要去应天府,也要从东门出城,反正也是顺道,张一仙也想去看看这里供奉的龙王庙。 武夷县城是沿着一河流建成的,两边各有一条宽阔平整,大约两丈来宽的道路,来往的行人不少,边上还有一些挑着担子的商贩在叫卖,显得有些生气。 “哎,那里有那么多人,是不是快到龙王庙了?”沿着县城中心的河流往东走了大约一刻钟,在城东头,张一仙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座庙宇,不少人进进出出,看起来香火很盛。 “想不到这小地方居然有这样大的龙王庙。”张一仙看了之后,也发觉了这庙宇确实挺大气的。 而且进出其中的人群大多手中带着祭祀用的贡品,就连龙王庙门口还有两个精壮的男子守着,看样子是庙中养的护卫。 “这年头,神仙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打趣了一番,张一仙这才带着帝月进了龙王庙。 “站住,要进庙请愿得交给龙王爷礼钱!”就在张一仙脚步刚欲踏进门中之时,守候在两旁的护卫出声厉喝道。 四周进出的人看了一眼两人,而后又继续前进。 张一仙笑了,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递与之前出声的那个护卫,然后说道:“来龙王家做客,怎能不带点礼品呢,这算是一点小小心意。” 第八十九章 香火 踏入龙王庙,入眼之处乃是一座足有丈高,中间插有三根二尺长香的大鼎,丝丝檀香味萦绕四周,闻上一闻非常凝神醒脑。 乱世当头,上来上香祈愿的百姓非常之多,看不见生活希望的他们这个时候也只能将心头最后一点的一样寄托在未知的神灵身上。 龙王庙只有个大殿,就处于正中,除此之外在大殿的两旁各有一间厢房,想来是庙中之人起居之地。 绕过大鼎,随着进殿上香的百姓一同跨过大理石制作而成的地砖,龙王庙的整体建筑便能从外面看个仔细。 帝月或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觉得十分新奇,不断掀开遮面的纱巾,眼神也四周扫视,偶尔还走到近前看个真切。 “大哥哥,这里的真热闹。” 张一仙看得出来,帝月是真喜欢这种场面,或许是人多的缘故,她盯着每一个人都觉得那么的欣喜。 不去计较她心中的好奇,只要他在自己的视线中,随便她折腾都行。 或许是张一仙进龙王庙没有带祭品的缘故,开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偶尔有人会盯着他打量一番,最后走开。 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随后他便在一些人的注视之下跨过龙王庙正殿的大门进入其中。 摆放龙王塑像的地方非常大,进入其中竟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在心理上就压人一头。 殿中很宽广,中间摆放着龙王神像,在其两旁依旧供奉着一些龙宫之中排的上号的人物,比如龟丞相,夜叉,等等之类。请愿的香客便顺着挨个祭祀,跪拜,进奉贡品。 一进入大殿,张一仙便看见了门旁一个铁铸的箱子,上面有一个切口,功德箱三个大字紧贴在正中醒目的位置,提醒着里面礼拜的香客。 功德箱旁边,一个身着道服的老者手握一根细长毛笔,此刻正在替一位捐献了功德钱的香客记录。 张一仙苦笑了一番,看来老祖宗的智慧是遗传给了后辈子孙啊,想想他前世去过的那些庙宇,那一个不是这样的?有的甚至还强迫游客必须捐献数量不等的功德银。 抬头看了一眼摆放在正中的龙王神像,越是细看,张一仙便觉得漏洞百出,这个龙王神像不仅眼睛大了,就连龙王头顶的锦冠也弄错了,与他见过的龙王都不像。 但是这并不妨碍百姓们心中的虔诚之心,祭拜的人依旧不少,大多是武夷县城周边的百姓。 “有意思!”盯着龙王神像看了一会儿,张一仙才发张了其中竟然别有洞天,眼前这个龙王神像不知立在此地多久了,经过百姓的祭拜,其身上缠绕的香火之力竟然在龙王神像表面形成了一道光泽,如果是寻常之人站立其下,也能感受到一些不同的地方。 最奇异的地方还不止这点,就在张一仙刚想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一道虚影从坐立的龙王神像之上站了起来。 “凡间修士,我乃东海龙宫之主敖广,见我神像为何不跪!” “为何不跪!为何不跪!” “…………” 一连串如同洪钟大吕的声音穿入张一仙的脑海,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抵抗的错觉。 “世道维坚,人心不古,竟然连龙王都有假装的。” 张一仙轻轻摇了摇头,从一开进入龙王庙开始,他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总能感觉到这里隐隐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息,既不是神性又不是香火。 当进入供奉龙王神像的大殿他便察觉到了,那一丝丝异样的气息便是从神像之中传来的,虽然有香火之力的掩盖,他还是很敏锐的嗅出来了。 一个丈三有余,恍然若天神的虚影出现在张一仙的视线之中,而此时大殿之中正在祭拜的人群也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别装了,现出原形我可以饶你一命!”张一仙大喝一声。 但是眼前这虚影却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冷漠的看着张一仙,宛若蝼蚁一般。 “多说无益!” 唰的一声,他中多出一把三尺长剑,散发着阵阵剑芒。 这一刻,上方站立的虚影终于变色了,不再保持之前那种淡漠,视众生如无物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住手!” “龙王神像之前,圣洁之地,你手持兵戈之器而来已经是对龙王的大不敬之罪,赶紧放下利刃,行三跪九叩之大礼,祈求龙王宽恕!”就在张一仙刚想动手之时,原先大殿门旁给香客记录功德薄的道服老者一脸怒色的指着他喝斥道。 经过道服老者这么一闹,殿中正在祭拜的大多数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帝月也听见了动静,来到张一仙身侧,有些好奇的看着四周渐渐围过来的人群。 而在张一仙眼中,上方那个高大的虚影竟然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只是没有其他动作。 “呵呵,都是同流合污之人 。” “住口!” “污蔑龙王,死罪!” “死罪!” 张一仙话音刚一出口,四周祭拜的百姓便同执一词,言语激烈,大有动手的声势。 道服老者见场面有一边倒的趋势,脸上也露出了和谐的笑容,对着龙王神像之处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大哥哥,他们怎么在骂你啊!” “小月儿,看见了吗?神灵避退人间,这样的伪神便脱颖而出,乘机吸收香火之力,危害人间。” “神灵的香火之力是不能乱吸收的,除非有神职在身,不然没有天地的认可,成不了大气的。” “不是说他们能闹出什么大事,而是他们欺骗愚弄百姓钱财,这种行径当灭。” 解释了一番,帝月依旧不懂。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忌惮周遭人群而任人处置的时候,张一仙慢慢将手中的长剑举起,一道法力附着在剑身之上,随后当着众人的面,一剑怒斩而下。 哗啦啦的声音想起,他身前的那个如天神般光亮的虚影还未来得及抵挡便在剑下化成了灰灰。 而后破被破开的龙王神像之中,露出一些东西,这让场中的众多百姓傻眼了。 白花花的银子,黄橙橙的金子,再加上未经过雕饰的东珠等,足有一斗之多的钱财流露在地,发出哒哒的响声。 众人何曾想到,自己虔诚礼拜的龙王神像之中居然装着如此之多的钱财,一时间每个人都只顾着脚下的金银钱财。 道服老者见状,口中拖着长音大喝一声,立马便有三五个大汉堵住殿门,手中还提着亮晃晃的大刀。 “贼子敢尔!” 第九十章 屠神(一) 见事情暴露,道服老者之前一声云淡风轻的出尘气质消失了,脸上阴沉的可怕,再加上殿门前围过来的几个壮汉,一时间整个气氛便有些紧张起来。 刚才还忙着捡拾散落在地金银珠宝的香客有些纷纷产生了怯意,将手中还未捂热的钱财又悉数放了回去,口中还不断说着服软的话。 而作为场中众人的焦点,张一仙只是盯着眼前那个被他破开龙王神像,那到虚影幻灭之后,一道掺杂香火之力与玉污浊之气的影子便出现在他眼中。 凡人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反倒是那个道服老者眼中有些异色,想来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贼子,放假凶器,跪地受缚!”道服看着义正言辞的对着被围的张一仙说道。 其余人等听见这声蕴含了丝丝法力的大喝,竟然当场便有几人颤抖着跪伏在地,神情恍惚,只知磕头跪拜。 “不用装神弄鬼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似你等这般借用神明身份诓害百姓之人,可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同样的话语落在围过来的七八个持刀大汉耳中却没有起丝毫作用,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侍奉的就是龙王真身,而且他们还亲眼见过龙王施法的场景,绝对没错。 可是那道服老者听了这话之后便表现的不一样了,首先浑身打了个颤,其次他有抬头环视了一周,而后才盯着场中的张一仙看。 四周围过来的大汉并未动手,但是至少破神像而出的那团融合了香火之力的黑影却不那么淡定了。 也不知它到底是什么存在,竟然能够将香火之力吸收了一些,如果长时间让他盘踞此地吸收香火之力,说不定他也能蜕去凡胎,以香火之力凝聚出一个神躯也说不定。 这样的事情被生生打断,可想而知此刻它有多愤怒。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位居正中的那团黑影立刻变幻起来,一头长着龙角的蛇形生物向着张一仙袭击而来。 这头长着龙角的蛇形生物不是龙,也不是蛟,盖因其头顶长有龙角,腹下却无半只龙爪。 只是一只还未真正化成蛟龙的半蛟半蛇罢了,称之为精怪最是恰当不过。 蛇精扁细的脑袋似长鞭一般向着他抽来,还未到近前一团黑气从它口中吐出,向着正中快速袭来。 场中其他惶恐的寻常百姓看不见蛇精的存在,却清晰的看见了一团黑色雾气从破碎的龙王神像之中喷射而来,一时间全 都以为是龙王爷显灵了,施展法术教训那些不敬神灵之人。 除了虔诚的跪拜之外,百姓对于之前道服老者说的话语更是深信不已,原先心中还有疑虑的人此刻都在用恶毒的言语攻击张一仙,如果不是他手中提着一把三尺长剑,或许这些老弱妇孺能冲过来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蛇精的毒气瞬间便来到张一仙近前,心中早有防备的他手中长剑邪举,其中蕴含的法力流溢在剑身之上,三两下捣搅之间,蛇精喷出的毒气便消散于无形,而后一滴毒气从剑身滴落在地面上,噗嗤一声,将白色的大理石地面腐蚀出一个手指大小的虫洞。 “快看,果然是邪魔外道!如此狠毒的招式!”有百姓看见这一幕,心中胆寒不已。 道服老者也明白,这是斗起来了,当即挥手示意四周围上前的汉子散开,坐山观虎斗。 将帝月护在身后,张一仙也从剑身上感觉到了异样,这黑色的毒雾竟然能够腐蚀他的法力。 这种修为,即便入神灵法眼,但是蒙骗这些无知的百姓绰绰有余。 “你护好自己,这蛇成精了!” 张一仙对着帝月交代了一声,手中长剑高举,半空中那到蛇形不断变换位置,寻找最佳的偷袭位置。 张一仙不好马虎,毕竟自己没有与这类精怪交过手,谨慎一些是非常有必要的。 连续换了三四个地方,蛇精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蜿蜒的身躯蠕动,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数倍之多。 张一仙眼中只能看见一个残影想自己面门扑来,而后他只能本能的举起长剑一挡。 咔的一声,蛇精的身影弹出去一丈多远,而后又一声清响,一样东西掉在他脚下的地面之上。 是一颗细长的毒牙,先前蛇精本想咬他脖颈,却被长剑抵挡,一对毒牙咬在了剑身之上,牙齿都被崩坏了一颗。 “嘶……” 一声冷吸,蛇精的身影盘在一处不动了,只是抬着头,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张一仙看。 “原来是类似养蛊一样的东西,怪不得这蛇精看起来如此吓人,实力却见得多么强横。” 经过短暂的交手,张一仙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原来蛇精只是别人养的一只宠物,可能是它原先的主人老死了,它也就寻了此地,附身在龙王神像之上吸收香火之力,凝聚身躯,顺便提升实力,为化蛟龙做准备。 也不知这蛇精活了多少岁月,看其阴冷早眼神之中传递而出的神色,它的智慧程度一定不低,或许这道服老者也只是它收服的手下,借用它的尽量,一方面敛财,另一方面发展香火,提升实力。 如果不是张一仙的到来,或许任由其发展,百年之后,这蛇精或许真能点化成蛟龙也不说定。 蛇精碰掉了一颗牙,它看起来有些畏惧,也停止了攻击,不过张一仙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经脉之中法力涌出,手中长剑便散发出一抹亮丽的光晕,而后锋利的剑芒直击蛇精盘曲的身体。 “咻”的一声,长剑掀起的剑气掠过蛇精的身体,如果不是它快速躲闪,剑气割下的就是它的脑袋。 蛇精似乎真有些怕了,接连躲避着张一仙的攻击。 一旁的道服老者似乎也能看到二者交手的这一幕,见蛇精处于下风,他也急了。 “众位香客,眼前这人被厉鬼附身了,不仅破坏了龙王爷的神像,还想乘机劫掠,大家不要怕,我们人多势众,人气旺,他们只有两个人!”道服老者关键时刻大喝一声,四周的香客竟被他说动了一些,纷纷站起身来,怒视张一仙两人。 道服老者算准了张一仙一定会顾忌这些百姓的生死安危险所以肯定不会伤害他们,一群不知真相的愚民而已,如果能将这人拿下。死几个又有什么损失呢。 下一刻,被道服老者鼓动的百姓纷纷起身,如同见了仇人一般,连同先前围攻的大汉一起再次涌来。 身体四周的空间被百姓压缩,半空中的蛇精抓住机会再次极速袭击而来,情况危急。 第九十一章 屠神(二) 古时百姓对于鬼神是十分推崇的,当道服老者搬出龙王爷这尊真神的时候,四周的百姓又被眼前看的超乎他们理解范畴的事情,也只能归结于神了。 眼见堂中之人不仅手持刀兵入内,还将龙王爷的神像劈成了两半,更欲对四周之人动手。 更何况,观其面向,四周的百姓也看出来了,张一仙绝对不是本地人,而且这龙王庙中的人他们来来回回多次也都面熟,动乱之中他们心中也有些倾向于这些人。 一来二去之下,当道服老者大声喝出之后,百姓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向着张一仙冲来,日中有一个年近六十的大爷更是捏着手中刚点燃的上等檀香为武器,怒火冲冲的就往正中心而来。 一时间,整个殿中的局势形成了一边到,行动缓慢一些的妇孺甚至拿起手中竹篮里的贡品打砸过来。 “大哥哥,这些人怎么变了。”帝月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将脑袋依偎在张一仙身后。 “不用怕,他们只是身不由己。”张一仙安慰了几句,眼神盯着半空中蜷缩成一团,高抬着头颅的蛇精。 百姓砸来的物品稳稳的停在张一仙身前半丈之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二人与外界隔离开来,无数杂乱的物品被固定在半空中。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仅煽动百姓的道服老者呆了,就连先前愤怒不已的百姓们也被吓住了。 他们开始后退,手中持有物品的人身躯开始颤抖,有些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龙王庙大殿此时此刻落针可闻。 “咻”的一声空响,等待时机的蛇精乘着张一仙一愣神的功夫,蜷缩的扁头吐着分叉的长舌攻击而来,形单影只的长牙看起来十分凌厉,刚才还隔着两丈远,下一刻便来到他身前几尺的位置。 一眨眼的功夫,蛇精前行了两丈左右的距离,这种速度绝对恐怖,张一仙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依旧垂立,而蛇精的利牙眼看着就要咬在他的手臂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蛇精的牙齿还是如愿以偿的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不过就在下一刻。 蛇精的牙齿仿佛咬在了百炼精钢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张一仙的手臂没有丝毫损伤,就连毛孔中的汗毛也没有掉下来,反倒是手臂大小的蛇精又再次窜回之前的半空中。 “咦?居然会是这样!”张一仙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了,右手上的长剑已经握紧,只要蛇 精的牙嵌入他的手臂,他右手兄弟的长剑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下方邪切而来,就算不能切掉蛇精的脑袋,也能让它重伤垂死。 这是以伤换伤的很辣打法,可是张一仙也是不得已为之,他对身体力量,法力的掌控都还不足,实战经验也不多,能够让蛇精警惕已经是尽力了,如果要斩杀蛇精,他还有也不足。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新身体居然会有如此强悍,就连蛇精全力一击也未能突破。 “元一在龙门世界造化池中抛出的那滴血液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让我的身体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张一仙回想了一下,再次看向蛇精的神情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呜”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因为速度太快,划过空气之时竟然发出了声响。 远处蛇精长长的身躯一动,瞬间由蜷缩成的一团铺成一条直线,当张一仙手中长剑袭来之时,它竟避过剑身的锋芒,咻的一声缠绕在剑身之上,而后将张一仙的手掌与长剑牢牢缠绕在一起。 四周的百姓见张一仙一个人在场中扭动着身体,挥舞着长剑,看着架势不像是假的,一时间都看了看四周,而后又不敢上前来。 其余几个持刀的庙中护卫也害怕不敢上前来,任由道服老者打骂也没用。 没了多余之人的干扰,张一仙与蛇精之间的斗争渐渐开始明朗起来。 虽然蛇精缠住了他的右手和长剑,但是它忘记了,人是有两只手的。 乘着蛇精缠绕右手的机会,张一仙立刻扭身,一把将右手横砸向地面,而后左手运转法力,猛的向着长剑上的蛇身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蛇精的身体被他的拳头猛的一砸,蛇身之上能够清晰看见凹下去了一些。 蛇精吃痛,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响声,随后口中再次喷出一团比先前更小,颜色却更深的毒雾。 张一仙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也不敢与之正面接触,右手停顿了一瞬。 乘着这短暂的时刻,蛇精的身体滑落长剑之上,而后再次退回。 一对蛇眼之中有些仇恨的目光,它已经生出了退意。 不仅如此,它也在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两次喷吐本命毒气御敌,让它也变得虚弱起来,如果不是还有一部分香火之力的支撑,它早就被打散了。 为了能够成就真正的龙族,它放弃了肉身,只以魂魄寄托在龙王神像之上,而后又 引诱凡人前来,不仅拉拢来了香火,更是进一步盖起了龙王庙,让香火更加旺盛,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多管闲事,说不定百年以后它就真成了真龙。 蛇精黑色的眼中思虑了一番,它得走! 张一仙也因为从未遇见过此类实力强盛的精怪,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着。 大约过来的半刻钟,也许是双方都有些厌烦了,蛇精突然发动袭击,虚幻的长尾无限伸长,如同铁鞭一般打来,而后口中更是喷出丝丝黑气。 张一仙脸色凝重,而后手中长剑横沉,甚至全身的法力都被他调动起来了,身躯上开始有一些光泽流转,就在他准备应付来自蛇精的攻击之时。 蛇精喷出的黑雾散了之后,它甩打出去的长尾猛的向着张一仙身后的大殿射去。 “它要逃!” 看清楚状况之后,张一仙的脑海中猛的跳出一个念头,提着手中长剑便向着蛇精追去。 一步跨越两丈的距离,还未等蛇精的身体伸出大殿门槛,张一仙手中的长剑便后发先至。 “喝!” 结结实实的一剑劈在蛇精的身躯之上,一声惨烈的尖啸声响起。 “人间修士,我师傅可是无生老……”蛇精的声音还未说完,张一仙下一剑便切下了它得七寸。 蛇精的身躯最终变成了灰色的气,而后被殿外的风一吹,化作无形。 第九十二章 吸收香火 “原来是个有背景的妖物,你以为拍西游记呢,报出你的后台就能留你一命?”蛇精魂飞魄散之前威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一剑劈散。 殿中的百姓只听见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一阵黑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散于无形。 众人今天所见,可谓是生平奇事,每一个人似乎都还未从这场景之中醒转过来,依旧呆傻的看着殿中发生的事情。 道服老者亲眼看见自己侍奉了多年的“龙王爷”被眼前之人劈成了烟灰随风而逝,惊恐不已的他刚想偷偷溜走,一柄长剑便挡住了他的前路。 “少侠?不!神仙饶命!神仙饶命!”道服老者不顾年老体衰,干净利落的跪伏在地,额头更是上下摇晃个不停。 “起来吧,念你并无害人之举,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张一仙厉声喝道,四周的百姓被这一声大喝也吓得回转了心神,纷纷跪伏在地,就连之前持刀围住他的庙中护卫也纷纷丢下长刀,求饶不已。 “都起来吧,这龙王庙中之前有妖邪鸠占鹊巢,亵渎神灵,已经被我斩灭,待会儿你们再为龙王爷重塑一下神像,献上贡品赔罪。” “小人一定照做!” “走吧。”后一句却是对他身后的帝月所说。 “大哥哥,先等等。之前被你打碎的龙王神像之上经年累月被百姓祭祀,已经积累了浑厚的香火之力,如果就这样走了,难保之后再有邪灵借此作祟,不如你就把这些香火之力吸收了吧。”帝月出言劝道,之前张一仙与蛇精的争斗她全都看在眼里,一个小小的蛇精都能鸠占鹊巢,吸收香火之力,企图成就正道,如此荒唐的事情也只有这种乱世才会发生。 “这样好吗?这可是祭祀龙王的香火?”张一仙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帝月对香火之力似乎比他更加了解,当下便说道:“大哥哥,香火之力都是一样的,只要未经神灵炼化,本质上它们都是一样的,而且吸收了这些神魂之力,你的伤势也能好的更快,也就有能力为我治病了。” 张一仙静心细想,发现或许真是这么回事,而且帝月这么一说,他还真动了心,如果之前他未受伤,实力也深厚,这还未成气候的蛇精怎能让他如此费力。 更何况人间各征伐,情况复杂,如今更是连蛇妖鸠占鹊巢的事情都出现了,以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加奇怪的事情,总之,自己的实力越高越好。 “那好吧。” “你们先 出去吧。” 将殿中百姓分散而去,又叫过之前持刀围住他的几名护卫守在门口,这才静下心来。 “大哥哥,吸收香火之力的时候你可要注意啊。” “嗯。” 张一仙不明白帝月为什么要提醒他注意,不过这香火之力在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接触过了,并且还吸收了一些,也没什么问题,想来这次也没什么要紧的。 围着破碎的龙王神像盘坐,张一仙便将腰间的城隍金印解了下来。 香火之力虽然本质上是一种和天地灵气同样的能量,但是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天地灵气乃是天地产生的,香火之力是人类供奉神灵产生的一种纯粹的能量,又可称之为信仰之力。 要吸收香火之力可与吸收天地灵气不同,香火之力必须是天地认可的正神才能吸收这种能量。 张一仙明白这一点,才取出城隍金印,有它的帮助,吸收香火之力便更加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那头蛇精长年累月也只吸收了少于香火之力的原因,如果让它没有障碍的吸收,或许张一仙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将城隍金印放置在破碎的龙王神像正中,阵阵金光便从城隍金印的四面散发出来,而后金印的四面壁面上便浮现出玄奥的图案。 附着在龙王神像上的香火之力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刺激一般,纷纷舞动着,呈一缕缕的气态想着金印之中汇聚而去。 龙王神像之上积累了多年的香火之力不断想着城隍金印之中汇聚而去,随后便有一缕更加精纯的香火之力从城隍金印之中漂浮而出,最后来到张一仙的身前,调皮的围着他环绕了一周,待接触他的时候,便从张一仙眉心缓缓没入。 不同于之前神魂状态吸收香火之力的清凉感觉,此时此刻,张一仙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经脉之中更是如同一缕炙热的火焰在游走,让他全身都非常舒适。 看着张一仙脸上露出的愉悦神情,帝月的嘴脸露出一个迷人的小虎牙,而后静静的看着他吸收香火之力。 不断有香火之力从神像上汇聚而来,最开始只是一些微薄的,慢慢的,神像上的香火之力仿佛被火点燃了一般,一股脑的向着城隍金印之中而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神像上积累的浑厚香火之力便全都被金印吸收。 而后一股手臂大小的浓郁香火之力从金印之中向着张一仙的身体汇聚而来, 依旧是从他眉心位置没入。 见此情形,守护在一旁的帝月眉间有了丝丝忧色。 “嘶~”随着大量香火之力涌入,之前那股让他感觉全都暖洋洋的气息更加强烈了,而后他感觉自己被放置在火上烤一般,浑身被炙热的气息包裹。 就连他皮肤毛孔之中的汗毛都微微弯曲,仿佛被火烤糊了一般。 他感觉身体之中越来越热,仿佛血液都被火点燃了,炙热的气息在他全身流转。 身体仿佛都被这种炙热气息煮沸腾了一般,最初张一仙还能坚持住,可是慢慢的,他的脸上越来越痛苦,最后口中更是发出丝丝痛苦的哼哼声。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之中仿佛有了什么变化,浓郁的香火之力随着经脉缓缓汇聚到他丹田位置之时,一股与香火之力同样的力量在抗争,两股力量在他丹田之中互相争斗。 “是香火之力与法力!”帝月也察觉到了,忽然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张一仙的眼神大变,而后急忙冲了过来,正想将张一仙从冥想状态唤醒之时,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张一仙身躯之上涌现。 “噗嗤”一声,一股鲜血从帝月口中吐出,而后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似乎被什么力量在吞噬。 当他再看向张一仙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 因为此刻的张一仙浑身上下,生机全无,换一句说法就是,他已经死了。 第九十三章 生死局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仅仅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张一仙身上的生机全都消失了,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 “大哥哥,你怎么了?被吓我啊!”帝月忍着伤势,近到他身前查看。 从他的身躯外表来看,没有丝毫异相,但是他体内却无一丝气息传来,就连脉搏,心跳声也完全消失了。 帝月急了,眼睛都红了,从被张一仙救下以来,再到出了龙门世界,她眼中的大哥哥一直在呵护着她,那怕是在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里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路上走来,张一仙不厌其烦的为她解释见到的各种事物。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是温暖,安全。 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想到,仅仅因为吸收一个香火之力就让张一仙生机全无。 “怎么办!怎么办!”帝月急得团团转,她忍住体内伤上加伤的趋势,调出一丝法力注入张一仙的身体之中,在他经脉,五脏之中游走。 越往下探查,她心中越加着急,注入他体内的法力每游走到一处,全都是了无生机,仿佛被什么将他的生机全都抽走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大哥哥,你快醒来啊!”帝月哭了,一滴眼泪落在张一仙的身前大理石地板之上。 与此同时,龙王殿外原本已经变得有些晴朗的天空,下一刻猛的被乌云笼罩,雷声滚滚过后,风雨大作。 张一仙此时的状态糟糕极了,全身的生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帝月如何摇喊也无济于事。 而之前输入他体内的那股法力将张一仙的经脉,五脏都探查了一遍,依旧是毫无生机。 法力依旧在沿着经脉往他丹田的位置游走,当帝月的法力来到张一仙丹田的时候,她有些呆了。 “这是什么?” 就在帝月的探知中,此时张一仙的丹田之中,两股不同的力量正在对峙着,一股力量数量上占据优势,却没有后续支持,而另一股虽然缩小,却后劲十足,生生不息。 “原来大哥哥的生机全无,都是因为丹田之中的这两股力量导致的。”下一刻,帝月便发现,那股缩小,却生生不息的力量居然能够调动张一仙体内的生机来与另一股力量对抗。 粗略一看,张一仙此时确实是生机全无,如同死人一般。 但是,帝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的 那道法力只在张一仙丹田位置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被其中那股缩小的力量所吞噬了。 当下时刻,帝月也不迟疑,手中又一股法力顺着他的经脉直奔丹田位置而去。 这一次,她的那道法力清晰的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在张一仙丹田位置互相争夺的两股力量就是他体内原先积存的法力与刚被他吸收的香火之力。 至于两股力量为什么不能融合在一起,这让帝月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看明白了,丹田之中的那两股力量对峙,消耗的却是张一仙自身的生机,如果不及时打破两股力量的对峙,使得两者相融合,或者其中一种吞噬另外一股,那么张一仙必死无疑,甚至他的神魂也很可能被这两股力量消耗一空。 “怎么办!怎么办!我得冷静下来!” 长呼了一口气,帝月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张一仙此刻仿佛沉睡了,对外界没有丝毫感知,所以只能靠外力来打破。 想了半天,帝月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她从手腕处的空间手镯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团蕴含了十分霸道气息的丸子。 圆圆的一颗,外表却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在最外层甚至有一些淡淡的虚影在流转。 “看来只有用外力打破了,希望这颗蕴含了父亲力量的生生丸能够救活大哥哥。”帝月轻轻将张一仙的双唇扳开,右手捏着金黄色的生生丸,而后让他吐了下去。 一道清晰可见的光芒从张一仙的喉咙处散发出来,生生丸刚一进入他的身体便化作了一道金光,在他四肢经脉之中游走,而后穿过五脏,最后又流回张一仙的丹田之中。 一股截然不同的的霸道力量突然闯进了两股正在对峙的力量之中,这一下子,张一仙的丹田之中才真正热闹了起来。 随着第三股力量的突然出现原先还对峙的两股力量顿时转移了矛头,一起对付闯入的霸道力量。 可是那股力量虽然不多,却霸道至极,将法力与香火之力全都吞噬而下,一番争斗之后,原先还争斗不已的三股力量渐渐趋于平和。 而后仿佛打累了一般,在那股极为霸道的血脉之力的调节之下,香火之力与张一仙体内的法力渐渐融合在一起,一股全新的力量慢慢从他体内诞生。 当那股新生力量出现之际,他丹田之中的那股血脉之力便融入其中。 一道由法力,香火之力,以及生生丸中的血脉之力融合而成的新力量出现在他丹田之中,随后缓缓从丹田之中游走张一仙的经脉,四肢。 喂服下生生丸之后,帝月便紧张的等着,大约过了半刻钟,张一仙身上的生机才慢慢恢复了过来,而后他的体内更是生出一股让帝月都有些忌惮的气息传出。 帝月不知道张一仙丹田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作为一个城隍,被天地认可的神灵,张一仙吸收香火之力也是可以的。怎么到了这一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有些想不明白,她决定回家以后一定要问一问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一仙的意识这才恢复过来,恢复知觉的瞬间,他首先便觉得身体之中不再那么炙热了,而是有些凉凉的感觉。 当他再看向自己身体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更没有察觉到他之前与死亡擦肩而过。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帝月喜极而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好啦,怎么还哭了呢。” 张一仙安慰了一番,帝月这才将之前发生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张一仙听了之后更觉得吃惊,之前他吸收香火之力并未发生什么意外,此次怎么就出了这个事呢。 而且,香火之力与法力居然水火不容,不过不是帝月喂他吃下那颗生生丸,也许他的小命就没了。 暗自庆幸的同时,他也留了一个心眼,等到元一醒来之时,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第九十四章 随行 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张一仙心中有些怪异,这是这缕融合了三种力量的全新法力还非常弱小,但是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之前的三种力量在本质上压过了它们。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接受。 “大哥哥,你没事吧?”帝月的眼睛很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张一仙明白,帝月是在为自己担心。 当下便安慰了她几句,又收好放置在一旁的长剑,这才将龙王殿的大门打开。 “怎么又下雨了?”朱红色门扇被打开,映入眼中的是绵延不断的倾盆大雨,见此情形,帝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两人都踏出龙王殿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道服老者,以及两三个庙中护卫迎上前来,对着张一仙恭敬行礼。 在张一仙闭关的时候,道服老者也想过一走了之,不过之后他有细想了一番,别人不知道这个假龙王的底细,可是作为一手建立这个龙王庙的老人,他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些。 放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一般的存在,而眼前这个看似不羸弱的少年却能将他侍奉了多年的“龙王”斩于剑下,可见武力之盛,更别说他逃离了此地,一旦被“龙王”的同伙发现,绝对没有活路可走。 如果跟着这少年就说不定了,虽然“假龙王”被他杀了,可是这庙中的其余人等却一个也没有怪罪,可见他是个正直的人。 自己虽说建立了龙王庙,更是借此机会收敛了大把的钱财,可是他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不过全是小过错,罪不至死。 如此想来,道服老者便留了下来,与庙中护卫对视了一眼,抱着同样心思的护卫也一同留了下来。 张一仙刚一出现,他便带着剩下的庙中护卫前来迎接。 “念你们这些年并未犯下大恶,死罪就免了吧,各自讨生活去吧。”张一仙一挥手,其余人等还想说什么,他却径直越过几人,长剑入鞘,留下一个背影走了。 “还请仙人留下一个名号!” 道服老者见状,眼珠子转了一下,身影马上跪伏在地,高声朝着张一仙离去的背影喊到。 “应天张一仙!” “多谢仙人!” 目送着张一仙离去,道服老者这才起身,裹着衣角擦拭额头的汗滴。 “去,将城外十六里作坊的泥水匠老杨头叫来,另外再去准备一 些笔墨,咋们这龙王庙就改称仙人庙了!”道服老者对着身后的两三个护卫说道。 以他这把年纪,又逢乱世,出去讨生活只有死路一条,在张一仙拒绝了他的善意之后,道服老者心中便生出了这个想法。 其余的护卫听了,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却也没敢多嘴,照着道服老者的吩咐去办了。 三两天后,武夷县城东头的龙王庙改做了仙人庙,殿中神像也换做了一个道骨仙风的背影,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离开龙王庙,张一仙来到门口解开毛驴拉着的车架,说来也奇怪,当他刚出龙王殿的时候,天空中还下着瓢泼大雨,可是一转眼的功夫,天上的雨似乎都被收走了一般,不仅停了,就连天上的太阳都露出了一丝真容。 “没想到因为一丝好奇之心竟然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情。”张一仙心中感叹,原本他只是想来这龙王庙中看上一眼,见见这个时代古色古香的纯正庙宇,后来却引出了这样的事情。 帝月的伤势被他的气势所伤,便是用来救命的生生丸也给了他,如此一来,帝月身上的伤就不得不尽快治疗了。 张一仙此刻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从龙门世界带来的伤竟然在刚才三股力量融合之时便痊愈了。 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更是能够自主吸收外界的天地灵气增长,只是速度比起从前慢了不止十倍。 “先躺好,再吃个仙果缓解一下伤势,等到了应天,我就给你寻找天材地宝治伤。” “嗯。” 这一刻,帝月的脸上有些羞涩的神情,也不知是真的害羞,还其他。 毛驴依旧发出它独有的哀嚎声,张一仙坐在车帘处,手中一根藤条轻轻抽打在老驴的背上,向着武夷县城的东门走出,而后又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而行。 从武夷县城出来之后,张一仙架着老驴,便遇见了从县城中一同往北赶路的商队。 一长队马匹驮着粗麻口袋,首尾之间还有着二十几个持刀的好手来回巡视,确保货物安全。 商队的领头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出门的同一刻,因为张一仙的车架堵了一半的道路,待他让出之后,中年男子对着行了一礼,以示谢过,而后更是邀请他们一同前行。 张一仙想了一下便同意了,一来商队中中年男子带有两个丫鬟,想来是陪侍的那种,可以照顾帝月一二,二来张一仙的确不认识前往应天府的路,他也只 知道大致的方向。 此刻,商队领头的中年男子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便差了一个丫鬟前去帮忙,张一仙为表示感谢便来到了他的车架之中,二人煮着热酒一同畅谈。 “小哥儿真实好胆识,一个人带着妹妹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跑。” “那里,让沈大哥见笑了。” “哈哈,来喝酒,这可是山西杏花村的老酒,难得一闻,今日偶遇小哥儿,也算是缘分。” “沈大哥客气!” 一口喝下杯中酒,略显辛辣的味道便从喉咙处升起。 “沈大哥,不知你们行程的终点是何处?小弟欲前往应天府,奈何路途遥远,再加上这兵荒马乱的,所以想与你同行一道。” 姓沈的中年男子并未立刻做答,而是手举着酒杯,目光落在张一仙身上。 看了半天,张一仙的眼中没有丝毫凌乱的神色,而且身上的气质并未散乱。 “看来不是马贼的探子!” “不瞒小兄弟,此番我的目的地也是应天,这些粮食也是受一个朋友所托送往应天。” 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目光依旧落在张一仙身上,而后他才发现,眼前这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稳,情绪波动也不大,身上却另有一番气质。 “小哥儿既然也是去往应天,不如就一同前行吧。” “那就谢过沈大哥了。”张一仙闻言,心中并未在意其他。 而且这个沈姓中年男子面善,想来心性也不坏。 就这样,张一仙与帝月二人便随同去往应天的商队一同上路前行。 第九十五章 人间局势 沈万三对眼前这个年轻很好奇,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同于常人的气质,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性,以及老成持重的表现。 “在下沈万三,托商场中朋友抬爱,称一声沈三胖。” 沈万三一杯热酒下肚,脸上略显红润,说话之中更多了一点豪气。 “张一仙,应天人士。” “哦?老弟既然是应天府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见张一仙并未托出自己的来历,沈万三心中暗暗留了一个心眼。 不过他也发现了张一仙说的的确不像是假话,更何况他也笃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一壶香醇的杏花村老酒下肚,两人讨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先是从商场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到经国治世的看法,两人正可谓无话不谈。 而且短短小半个时辰的交谈,沈万三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而且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单看他手中所持的长剑就连一向爱剑,并且对剑略有研究的他都不能看出此剑的出处,这种近乎完美的手艺绝对超过他认识的所有铸剑大师。 “如今元廷势弱,四方诸侯并起,将帅之才辈出,更有谋逆篡位之举,恐怕又将是一个三国时代,不知张小兄弟有个看法?” 沈万三此话的目的无非两点,其一试探这张姓年轻人的深浅,其二,或许能从他话中寻找出一丝背后势力的蛛丝马迹。 “沈大哥客气了,如今天下局势可不是另一个三国,纵观我华夏历史,从始皇统一天下以来,上至强秦,下观富宋,有那一朝一代不是汉家天下,当今元廷可是我汉家之属?充其量不过去我汉家男儿驱除鞑虏罢了,篡位谋逆之言更不靠边。” 张一仙的话音刚一说完,沈万三的眼中便闪出丝丝精光,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炙热。 “好!好!好!说得好!” “元廷不过是仗着铁骑强抢了我汉家江山而已,张小兄弟之言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老哥托大,连敬你三杯!” 沈万三连喝了三杯酒,脸上更显得红光满面,说话之间都有些走调了,可能是喝高了。 又继续聊了许多当今天下局势,张一仙便起身告辞,退出了车架之中,而后自有沈万三的侍女接替照顾。 体内法力一阵,指尖一股清 澈的水流便顺着手指缓缓流入了泥土之中。 “看来天下征伐之势已然初具雏形,元廷也沦为其中最大的一方势力了。” “朱元璋?想不到你居然真的与沈万三勾搭上了。” 张一仙自言自语道,在酒劲的作用下,沈万三拉着他说了一大堆话,而其中对朱元璋的赞美之词隐蔽其中。 不仅如此,他还从沈万三嘴中打听到了许多东西,比如此时的陈友谅不过是徐寿辉手下一个小小的偏将而已,至于那位号称弥勒佛降生的小明王韩林儿,沈万三提起他的名号也多有畏惧之色,更声称韩林儿手下有奇人异士相助。 不仅如此,沈万三作为一个依靠倒卖物资发财的商人,他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事物,都算的上丰富。 如果谁能将其收在麾下,对于以后争霸天下的战事,绝对算的上一大助力。 “也不知道史籍记载沈万三成为明朝首富的事实是否真实,而且从他今日的表现来看,除了酒量差了些之外,才能,头脑都算的上聪明,或许他真能成为一代首富也说不定。” 张一仙低语着,一边步行,一边沉思,来到帝月落脚的车架后便起身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小娇,看清楚了吗?” 就在张一仙的身影进去车架之后,先前还一脸红~润之色的沈万三又恢复了原状,浑浊的眼神也一扫而视,盯着进入其中的贴身侍女问道。 “师兄,看清了,那少年的确不是凡俗之人,刚才出去之后,他便用劲气将体内的酒气逼了出来,也不知他是那个大门派出来的历练弟子,不过看其言行,似乎并未择得良主辅佐。” 侍女小娇声音轻细的在他耳边响起,随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气。 “师兄,要不要!”小娇见沈万三沉思,出言的瞬间还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不可,他既然能说出那番话就不可能是元蛮的人,如此一来也算是我汉家一脉,更何况如能将他拉拢过来,我青山派的底蕴也更加深厚一些,且再观察一段时间。” 沈万三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当张一仙回到帝月的身边时,此时的她早已经换了一幅模样,身上穿着一身蜀锦的轻绣长衫,原本略显凌乱的长发也被之前沈万三派来的侍女梳理了一遍,发髻之中一根金黄的发簪更贯其中,配上毫无粉黛掩饰的天然面孔,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张一仙完全看呆了,此刻的他那里还有此前淡定的样子。 “大哥哥?” “啊?” 待帝月轻呼之后,张一仙这才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帝月浅笑,青稚的气息被身上的衣衫消去了许多,就是用倾国倾城也不够。 张一仙觉得很美,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帝月的变化有些大。 帝月心中暗喜,之前侍女小柳姐姐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不过看见大哥哥这番模样,她便明白了。 脸上的喜色更浓,不过刚保持了片刻,眼中的神情便暗淡了下来。 “这就是姐姐常说的无药可解的毒药吗?” 帝月心中轻语,看向张一仙的眼神又收了回来。 轻轻掀开身前的窗口,眼睛看着天空发呆。 张一仙也察觉到了帝月身上微弱的变化,不过从小到大他就不会安慰人,更别提安慰一个多愁善感的女性了。 如此一来,两人也都沉寂了下来,寂寞无言。 张一仙心中想的是回到应天府,找到他的城隍庙,之后便徐徐图之,既然已经从沈万三的口中得知了朱元璋的消息,那么自己也不怕他跑了,况且临走之时他还让老秦头留意朱元璋的动向,如今也该有成效了。 只要自己能回到应天,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张一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依窗而靠的帝月身上。 第九十六章 招揽 一连三天,无论是赶路亦或是沈万三的侍女小柳前来找帝月叙谈,她的身上总有一种坏坏的感觉,而且张一仙能够感觉到,帝月似乎有意识的在躲避自己,也很少与自己交谈,除了给她例行疗伤之外,两人几乎都没有什么沟通。 张一仙只当是帝月的毛病犯了,毕竟没有那个女孩子一个月没那么几天,而且他也落的清闲。 三天以来,他尝试着吸收天地灵气,结果灵气刚被吸收进入他的经脉,片刻之后,灵气便在他的经脉之中消失无踪了。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连着试了三天,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他感觉这些灵气应该不是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只是他们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已。 三天的时间里,张一仙他们已经出了武夷山的范围渐渐向着应天府的方向行进着。 而且三天以来,每天都是阴天,还好没有下雨,路面也不泥泞,只是一路上遇见了许多无辜逃难之人。 在分发了一些食物与这些饿极了的难民之后,一些胆大心狠的难民便想仗着人多劫了马背上的粮食。 而这一次,沈万三才真正见识到了张一仙的本事,一柄长剑之下,一滴鲜血都未曾洒落在他手中的三尺长剑之上,有野心的人全都成了他的剑下鬼。 就这样,商队一路上前行,而沈万三则命令他的随从砍下那么人的头颅,高高挂在强队前后的长戈之上,以震慑那么别有用心的人。 虽然张一仙并不赞同这样做,但是为了能少些杀戮他也没有出声反对。 靠着长戈上顶着的人头,强队这才平安度过了一阵宁静的日子。 而此时此刻,沈万三与他的侍女正在车架之后商议着什么。 最后他的侍女出了车架,径直来到张一仙面前,出言请他过去。 “沈大哥,是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 “张小兄弟,有些话老哥就明说了,有些事明着讲更好,这些日子与你相处以来,老哥真觉得你是个爷们,如今汉家江山还未收回,我想请张兄弟和我一同谋一番事业,如何?” 张一仙刚进入车架之中,屁股还未坐热,沈万三便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口中如同倒水一般,将话语一股脑儿的全吐了出来。 张一仙有些呆了,他没想到沈万三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不过随后他转念一想,沈万三的条件也的确是有,产生这种图谋天下的事情也很正常。 况且,沈万三在商场之中经营了多年,不仅钱财,物资,人脉,能人异士之类更是超乎想象。 这样的人又身处两个朝代交替的混乱时期,如果不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才叫奇怪。 可是如此一来就有些说不通了,历史上沈万三可是将自己的万贯家财全都押在了朱元璋身上,并且还因为钱财太多,以至于朱元璋打了胜仗没钱发军饷,沈万三便出钱,出力代替皇帝犒劳三军。 本想拍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皇帝都没钱,你还替皇帝犒劳军队,那这天下到底姓朱还是姓沈啊? 如此一来,沈万三便被朱元璋找了一个由头,抄家不说,还顺带将人家全家给灭了。 此时此刻听见沈万三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张一仙更是觉得此人并不想史书上写的那样。 能够积累起富可敌国的财富,这个人的智商,手段一定不差,更何况还有大把大把的人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一仙有些困惑,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沈万三急躁的声音打断。 “张兄弟,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沈万三有些急了,并不是在乎张一仙的回答,而是怕他也有心参与这场定鼎人间局势的战争中来。 况且他的师妹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尘世之人,很有可能是某个隐世修行门派的传承弟子。 沈万三明白,这样一个修士如果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他背后的人绝对没有力量与之抗衡。 “沈大哥莫急,一仙过惯了山野田园的生活,恐怕……” “呼~”的一声,沈万三的心中喜色渐生,脸上却一脸遗憾痛苦之色,不仅没有放弃,反倒是不断以各种理由劝说。 “沈大哥,不必多说,家妹身体多有不适,这就告辞了,应天府离此地也不过百余里地,想来一两天就能到达,过去几天多亏你路上照料,小弟在此拜别。”张一仙说完,对着沈万三躬身行了一礼,便拉开门帘退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后,沈万三脸上不仅没有失落,反倒是略显几分喜色。 “师妹,想不到这张小兄弟年纪轻轻,竟然对于修炼一途如此执着,要是你我当初……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师兄,今日之事恐怕有失妥当,如果因为此事这年轻人对你我生出反感,那可不妙。” “嗨, 管他干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 沈万三与他师妹的对话张一仙没有听见,除了车架之后,他先看了一眼方向,又与领头的护卫问询了一番道路,这才来到帝月身边。 “我们要与沈大哥他们分别了,如果你有什么话相对小柳说就快些吧。” “嗯。”帝月轻声应道,多余的话一点也没有。 下了车架,或许是多日不见太阳的缘故,张一仙总觉得帝月的脸上多了一些苍白之色。 不仅如此,有事没事帝月总爱望着天空发呆,而且今天的次数也比往几日多了很多。 张一仙不解,也就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是将一日三餐送到,按时给他疗伤。 “沈大哥,就在此地分别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相互客套了一番,张一仙骑着沈万三送的骏马,手中马鞭高扬,而后重重拍打在马身上。 帝月安静的坐在他背后,两人沿着与官道相临的一条小路扬长而去。 “呼~总算走了,希望后会无期!” “师兄,可以走了。” “上路吧。” 第九十七章 秦家村 “这些难民,应该是从应天府中逃难而来的。” “原来人间百姓每时每刻都在遭受这样的痛苦……” 帝月见状,脸上的悲苦之色更甚,如果不是张一仙拦着,她都想施展一些小法术为他们寻些吃的。 “小月儿,神仙是不能在凡人身前显露仙术的,这是天规……” 想到此处,张一仙的脸色也有些痛恨之色,曾经他也这样想过。并且还用神魂之力医治了一些遭受病痛折磨的人,结果招来的确实天打雷劈。 “他们肚子饿……” “好了,如果你愿意,到了应天就拿着粮食去布施吧,我在应天府还存了许多粮食,如今正用得上。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往应天府去,也不知道我的地盘怎么样了……”张一仙有些宽慰的说道。 “嗯,大哥哥我们赶路吧。” 听了这话,帝月的眼睛之中又再次变得充满活力,短短的七八天时间,她就从一个无忧无虑,活波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充满心事的成人。 这种转变太迅速,以至于张一仙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在她内心之中激起的涟漪。 不但如此,帝月近几天话也变得少了,身上的情绪越来越明显,或许这就是一种成熟吧。 张一仙愣了一下,而后手中长鞭一扬,“驾!”的一声喝道,原本慢步的马儿开始抖动身体,速度也快了起来。 沿着前往应天府的小道前行,百余里路上断断续续都能看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却没有一点点食物,饿极了就拿出身上的水猛灌几口,直到肚皮鼓起来之后又再次上路,他们行进途中甚至看见了一群老人,因为走的慢,所以被落下了。 “沿途逃难的百姓恐怕不下十万!” 张一仙心中震撼,这种大规模的逃难情形在以前他从没有见过,如今亲眼感受了一番,其中的复杂心情恐怕没人能够体会。 一路上,帝月与张一仙两人额他变得沉默,当骑在马上连续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两人也都感觉到了马儿渐渐疲惫了。 “我们下马走一会儿吧,随便让马休息一下。” “嗯。” 帝月的眼睛从下马之后便从未离开过两旁的难民,有一次她看见一个手臂受伤的妇女,刚拿出一束白丝过去给她包扎,妇女的丈夫虽然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了,可还是用身体将她的媳妇挡住。 见此一幕,帝月很想哭,从张一仙这里要了一些干粮和水递与夫妻俩个,最后的结果便是他们被这些饥饿难耐的百姓围住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又与上天空飘起了细雨,刚寻了一颗大树躲雨,偏偏又停了。 “大爷,你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如果能有一口饭吃,谁愿意背井离乡呢?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同在一颗大树下休息的一个老人叹息了一口气,自动忽略了帝月口中离家出走的意思。 摇着头,不听的叨叨念着,已经长出大片老人斑的脸颊上渐渐流下两行清泪。 “大爷,老天爷为什么不给你们一条活路呢?” “哎,最初几个月,庄稼长势正旺盛的时候,老天爷不下雨,地里干出了裂缝,就连下面的黄鳝也干死了,好不容易下雨了,又连着下,地里的庄稼又被水泡上了,颗粒无收啊!这还不算,官府征税,多达三十几种税目,一个人就要交一百五十两,炸锅卖铁也没有那么多啊。” 老大爷说完,用手臂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而后看了一眼帝月,最后忍不住哭出了声。 帝月看了张一仙一眼,而后他便从马背上取出仅有的一些肉干,再加上沈万三临走时送的一些干粮,酒水,而后全部分给了在大树下躲雨的十几个老人。 他们大部分人的四肢都已经开始浮肿了,不仅是因为脱水,还有长时间过度缺乏营养与食物造成的,如果再没有食物果腹,最多不多一两天便会被饿死。 对于张一仙这个举动,帝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亲自为这些老人分发食物,还不顾脏乱亲自照顾一二。 张一仙有些恍惚,帝月的举动完全不像一个神仙,反而更像一个富家之女,一举一动都凸显着。 十几个老人一遍咀嚼着肉干,配合着嘴角滴落的泪水一起吞咽下去。 送别了这些老人,帝月再次沉默了,张一仙也不去安慰她,这是一种过程,别人是无法理解的,只有靠自己。 再次上马狂奔,距离应天府的行程已经过半,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了一处宽敞的地方落脚。 中间时候,张一仙抽空去了一趟附近的山林,寻了一些竹笋以及能吃的果实,而后又从山涧捉了两条足够肥美的鱼。 火堆之前,帝月双眼盯着升腾而起的火焰发呆。 “张大哥, 你说人间的苦难真的来源于天上吗?” 过了好半响,一直担心帝月的张一仙才听她出声说话,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天道至公,无情胜似有情,可是人不一样,他们是非常注重情感的,家庭,朋友,亲情,友情,甚至爱情,而上天能够注定他们要遭受的经历,却不能左右他们对别人的情感,所以,人间又说,人定胜天!” “这一切的苦难并不是来源于谁,而是我们能从这种苦难之中理解了什么,寻找到了什么,甚至得到了什么。” “不畏惧苦难,不害怕死亡,这就是人,被苦难折磨之后重获新生的人。” “我不懂。” “以后你会懂的,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没有融入他们的生活,没有经历一个人该有的过程。来吧,先吃点东西,明天就能感到应天了,到时候带你好好体验一下做人的乐趣。” “嗯。” 一夜无话,两人却都没有丝毫睡意,对于他们来说,睡觉仅仅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天色慢慢变白,树叶两边的霜化成了水挂着。 上马之后,沿着小道一路狂奔,越是靠近应天府,这里的难民也越发的稀少,渐渐被一些巡逻的士兵取代。 再次向前赶了半天路程,张一仙与帝月来到距离应天府二十里外的地方,这里靠近长江,有一座比较大一些的港口,上面来来往往的穿越着船只,显得极为繁忙,与之前一路上的死气沉沉相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世界。 港口的四周有一些元廷的官兵正在巡逻,凡是靠近港口的全都被驱赶开来,船只上的人不停的往下面搬运麻袋,里面装的是粮食,大米,面粉。 “应天府到了!” 张一仙心中暗道,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同时也是他拥有的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而今再一次到达这里,他的心间竟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四周巡逻的元军没有阻拦他们继续前进,而后再次前进几里之后,张一仙带着帝月从一条小路绕道城隍庙去。 再往前十几里的地方就是秦家村,村后便是城隍庙的范围。 此时此刻,张一仙心中隐隐有些激动,他不知道自己不在时候,老秦头是如何打理城隍庙的,还有庙中的那所护卫队怎么样了,以及自己留在庙中的鬼童小明是否安好等。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耳 边的风呼呼扯过,张一仙的双眼注视前方,两旁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 一个时辰过后,一块石碑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秦家村”三个大字跃然其上。 仿佛是新起的碑石,上面刷的红漆还能看见痕迹。 道路似乎也修整过了,就连路旁的田地也绿油油的,风一吹过,上面的庄稼轻轻摇曳着,仿佛是在欢迎张一仙归来。 “站住!城隍庙十里之内不得骑车乘车!” 就在马蹄刚要踏入秦家村的土地之时,一声大喝猛的从前方传来,而后一支十人的队伍向着他这里整齐的踏来。 见到张一仙之后,又再次重申了一遍刚才的禁令。 “你们是?” “我们是城隍庙中的信徒,如果是去城隍庙上香的,直走就是,如果是去访亲的,右手边直走两里便是秦家村,但是有一条,不得在城隍庙范围内生事,违者,斩!” 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张一仙确信,这些人就是他当初组建的护卫队,但是如今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牵着马,越往城隍庙的方向前行,张一仙心中便有了数,在他眼中,一座二层酒楼拔地而起,里面还有一些正在吃饭的人。 当他进入酒楼之时,隐隐听见其中的人正在讨论城隍庙的事情,好奇心起的他便与帝月叫了一些酒菜坐下,慢慢听来。 “听说没有,秦庙祝这几天又要召集广大信徒了,说是城隍爷托梦与他,要寻找有缘之人。” “你那算什么消息,秦庙祝是什么人?城隍爷的使者!这应天府方圆百里的地界,就数这里最灵验,听说前几天城中富商王大掌柜的老婆怀孕了,听说是喝了城隍爷赐的灵水。你想想,王大掌柜都五十了,他老婆还能怀孕,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嘁……老王,你就住王大掌柜家隔壁,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你帮忙的吧!哈哈!” “哈哈,极是,极是!” “……” 第九十八章 城隍爷 “呸……” 重重啐了一口,老王心中却有些不忿,任由几人说着。 张一仙在一旁吃着酒菜,耳朵却紧盯着这边,他也想听听百姓们对城隍庙的看法。 几人依旧不咸不淡的讨论着最近的消息,偶尔听过的一点干货,此时此刻却成了他们显摆的底子。 越往下听,张一仙的心也就渐渐落了下来。 他决定先不进城隍庙,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毕竟此前他只是与神魂状态与老秦头见面的,而且距离自己这次龙宫之行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从城隍庙周边的情况便能知个大概。 再次,自己的突然出现,说不定会引起城隍庙中众人的误会,要是到时候再误伤了自己人,那可就不妙了。 思前想后一番,他还是决定在进入城隍庙之前先与老秦头碰一次面,一来可以了解一下城隍庙的近况,二来也能为自己后面的出现垫一块石头。 如此一来,他与帝月便不得不在落脚的酒楼要了两间客房休息一二。 不过,张一仙也清楚,城隍庙最近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他虽然看重香火,但是如今这番景象却是有些显眼了。 “你们快看那边,那是不是县令大人?他们怎么来到城隍庙了?” 就在张一仙沉思的时候,旁边桌上一人指着门外惊呼道。 张一仙回过神来,顺着门外看去,刚好看见一个身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从酒楼之前招摇撞市而过。 “宁陵县令王福生?”张一仙仔细看去,原来还是一个“熟人”。 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便想起了曾经初到此地便用望气之术查看了一番他的气运。 如今再次看去,王福生头顶的气运居然变了,变得更加深厚,而且颜色也由红色变成了黄色,显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职位已经不再是县令,而是升官了。 对面酒桌之上老王正在和同桌的三人交谈,眼神顺着门口位置看去,又扫视了一番四周,这才将头靠近其余三人,口中缓缓说道:“看吧,这就是以前宁陵县县令王福生,听说因为治下政绩突出,被任命为应天知府了,而且我老婆告诉我,王知府曾经也是不信城隍,结果秦庙祝为他算了一卦,最后才得了上官嘉赏成了应天知府……” 老王嘴角露出神秘一笑,手中托举着空酒杯在空中晃荡,其余三人见状,立马笑吟吟的提 着酒壶将他手中空杯满上。 一口满饮,老王这才继续开口说道:“要说这其中的神奇,还数秦庙祝法力通天,我老婆原本也是秦家村的,所以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据说啊,曾经有个元廷贵人想拆了城隍庙,老秦头得知消息之后,带着秦家村一百多号人挺身护庙,最后还被打成重伤。那些贵人不听劝啊,非要去拆了城隍庙,好霸占这一片的上田,结果二十几个人刚进入城隍庙,还没来得及砸。” “轰!” “庙就塌了,据说还是老秦头自己舍出棺材本重修了城隍庙,还当了庙祝,你看看现在秦庙祝如今的样子,哪里像一个五十多的老人?这还不是托城隍爷的庇佑……” 张一仙听完之后,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老秦头为了城隍庙的确算得上劳苦功高,而且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能将城隍庙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份能力就不简单了。 想当初张一仙刚成为城隍,原本也只是一虚职,就连神魂也被束缚在破烂的神像之中,如果不是那个元蛮强行拆庙,又打碎他的神像,逼他同归于尽,此时此刻,或许他还被困在神像之中做一个泥塑城隍呢。 “看来事情不能拖了,必须要见到老秦头才行。” 吃饱喝足之后,小二便带着张一仙二人从酒楼的后门走出,一个不算精致的别苑便出现在这里。 “客官,这是一号房。这是二号房,小的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说完,张一仙手中拿出一点碎银子打赏小二。 天色渐暗,月亮也早早出现在天空中,睡了一觉,张一仙感觉十分舒爽,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时间还早,便盘坐在床上打坐修行。 夜半三更之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一号房中溜出,身子灵活的翻过别苑的围墙。 张一仙沿着城隍庙的方向一路奔行,出门的时候他已经与帝月打过招呼了,也不必担心。 行进的过程之中,他在道路田间都遇见了十人一队的巡逻护卫,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 张一仙轻易避过三四队巡逻的护卫,以及潜伏在黑夜之中的暗哨,慢慢靠近了城隍庙的范围。 还未等他靠近,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便从城隍庙高大的围墙之后传出来。 “秦庙祝,看来此次的庙会你们是不能参加了,不过想想也是,就凭你筑基后期的修为,骗骗这些凡夫俗子还行,不过 想要接着神明的身份进入庙会圈子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哼……” “咔嚓,咔嚓!”一道冷哼过后,又是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之声,随着老秦头的一声惊呼,一个物体砰的一声发出巨响,之后便再无动静。 “小明不要!” 张一仙听清楚了,高墙之后的还有几道程度不一的喘息声,想来也是老秦头一方的人。 如此一来,他的眉头便皱了下来,心中便猜测起来。 “哎,你说你守着这个破庙不肯投靠我们白莲教,这叫什么事嘛,无生老母神又不会亏待你们。” “呸!” “……” “哟呵,还挺硬气,那就先杀鸡儆猴吧!” 感受到灵气的剧烈波动,墙外的张一仙也不淡定了,当即便他的身体便从高墙之中穿过,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呵呵,想不到这庙还藏有高手。不错,不错。” 此刻,张一仙终于看清了这浑厚声音的主人。 一头白发,身穿长衫,身形不算魁梧,却有一种悍气扑面而来,势若猛虎,又略显阴沉的青年男子。 张一仙的出现,让城隍庙中的紧张气氛更加紧张了,打伤老秦头的那个青年一直紧盯着他,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之前才未曾被他察觉到,这种实力绝对不一般。 “原来欺负弱小就是你们白莲教的本事?” 张一仙出声讥讽道,手中一道法力投向老秦头的身体,本想替他缓解伤势,反而他投过的那道法力居然将老秦头体内压制伤势的法力给吞噬一空。 老秦头当即口吐鲜血,眼中神色莫名。 张一仙见此情形更加意外,他的法力居然不管用了,甚至还将老秦头体内压制伤势的法力吞噬一空,使得他的伤势无法压制,瞬间吐血。 “….yunxiaoge…” 一阵无言的张一仙不知道状况,只得从城隍金印之中取出一个仙果来,顾不得对面那个青年,急忙将仙果让老秦头吞下。 其余几个受伤的人不明所以,以为张一仙是要加害于他,奈何他们受的伤太重,就连动弹一下也不行。 场中的情况 反倒是上对面的白衫青年愣了一下。 “这是……” 刚脱下仙果,老秦头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 瞬间,老秦头的眼睛瞪的老大,五指用力抓住张一仙的手臂。 其余人顾不得伤势,纷纷向着老秦头的方向涌来,口中还大骂着。 “城隍爷!” 老秦头一开口,不仅其余受伤的人愣了,就连对面的白衫青年也更加疑惑。 第九十九章 庙会 老秦头因为伤势的原因,他的声音说的非常低沉,就算如此,与他一同重伤倒地的几个人也同样听见了,他们非常惊讶。 之前因为张一仙投了一道法力过来,他们本以为这人是来救他们的,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无论他的语气,以及态度都让他们看见了希望。 但是接下来,张一仙的那道法力进入老秦头体内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仅没有压制住他的伤势反而被这道法力将他体内微弱的法力给吞噬了,导致老秦头忍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其余的人还未反应过来,这才大声叫骂着。 然而当张一仙从随身的城隍金印之中取出一枚仙果,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让他吞了下去,原本就在一旁欲择人而噬的几人见此情形更是痛心疾首。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张一仙一定是对面那个无生老母神庙座下使者的同伴,占据了绝对实力之后,还想将他们虐待至死。 原本老秦头也这样认为,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居然没有反抗,在他的心里,却有着深深的愧疚之情,没能报答城隍爷对他的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当初城隍爷的恩情,至今他也不过是个等死的普通老人,那有今天这等风光。 一切都在他吞下那个仙果之时变了,老秦头刚一吞下仙果,里面包裹的仙灵之气便从其中涌出,顺着他的喉咙滑向身体内部,而后一种清凉的气息沿着他的经脉蔓延至全身,就连他体内的伤势也抑制住了。 一瞬间,老秦头仿佛觉得有些熟悉,而后他想起来了,当初城隍爷将他叫至一处偏殿,而后又以大神通为他开了“天眼”,而后又耗费神魂之力和法力为他筑基。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城隍爷也让他吞下了一颗与此时同样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城隍爷拿出来的,绝不可能会害他,再加上此时仙灵之气在他体内蔓延开后,原本心肺之间郁闷,剧痛不已的感觉消失了。 他口中下意识的叫出了城隍爷三个字,而后眼神灼灼的看着张一仙,手臂上用力太大,以至于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脱力的现象。 “是我。”张一仙善意的回了一句,而后不顾老秦头脸颊流下的清泪,将他扶至一旁,而后不去理会其余受伤几人的神情,依次喂了一颗仙果,当最后一颗仙果喂下之后,至此,他在龙宫收刮的仙果已经消耗一空,只留下一些仙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在众人都舒了一口气之时,原先被对面那位使者打 晕的鬼童小明也醒转过来,当看见场中多了一人的时候,又改变了方向朝着这里猛的攻击过来。 张一仙摇了摇头,鬼童小明并不熟悉自己此时身体的气息,一时间没认出自己也情有可原,面对他的愤怒一击,张一仙轻易的便闪身避过。 “还行,至少也有金丹修为了。”一击过后,虽然张一仙没有硬抗,却能从鬼童小明攻击散发的气息之中判断出他的实力。 而他如此轻易的闪避过鬼童小明的攻击,对面的白衫青年脸上神情无波,心中却被震了一下。 他只是化神境界的实力,虽然高了鬼童的实力不止一筹,面对这种的攻击,他自问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闪避开来。 一时间,他的心里便生出了退意,此回他来的本意便是传达半月之后在泰山举行庙会的消息,只是到此之后,看见城隍庙中众人的实力居然如此弱小,来源于心中的恶感便不由自主的出手了。 但是他没想到,半路上居然杀出了个程咬金,而且一时间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实力。 虽然从那个庙祝口中知道他的名号“城隍爷”,可他却不会傻傻的以为这就是真正的城隍爷,因为他的主人告诉过他,这世间已然无神,但是那些自封的神灵除外。 更何况他的主人曾经说过,想要成神凝聚香火,就必须抛去肉身,以神魂为体来容纳香火之力,如果以肉身吸纳香火之力,只有一个下场,魂飞魄散。 “既然此地的主人已经出现,那么这‘万神帖’便交由阁下,三月二十八庙会,白莲教无生老母恭候大驾。” 白衫青年随手掷出一道黄色烫金帖子,其上附着一道细微的神识之力,与之相接触后,一个长相貌美到极致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而后身体微倾。 “恭迎大驾。” 四个大字从美人口中依次轻吐而出,张一仙听了,心中没有丝毫愉悦之色,反而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只因这美人口中所吐之行乃是几位浑厚纯正的男音,再配合那堪称妖孽的容颜,任何一个板正腰挺的男人听了都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告辞!”白衫青年见张一仙只手便轻易接下蕴含了自己全力一击的帖子,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口中说完,身影如电,刚一回头,一并三尺长剑便静静的停留在他脖颈一尺的地方,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随意移动身体,眼前这柄长剑便能轻易斩下自己的头颅。 他不 敢动,耳间听着身后信步踏来的动响,一向冷淡的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你打伤老秦头,与我作对,便给你留个教训吧。”说完,张一仙指尖一道法力激射而出,穿破空气发出整整刺耳之音,最后猛的进入他的体内。 白衫青年遭此一击,嘴角渐渐溢出鲜血,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随着这道法力在渐渐消散,而后他抑制伤势的法力也一同随着体内生机被这道诡异的法力吞噬一空。 就在长剑消失的一瞬间,白衫青年的身影踉跄着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盘坐在一旁的老秦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印象中的城隍爷无所不能,但是这青年给他的压力实在超乎想象。 “好了,有什么话进去了再说。” 张一仙罢了罢手,老秦头便吩咐其余受伤的几人相互搀扶着进入殿中,而附近巡逻的护卫也只是昏迷了,不然他可不会轻易那名白衫青年。 除了老秦头之外,其余几人的伤势基本上无碍了。只是身体的虚弱之势还得慢慢休养。 第一百章 半年 城隍庙后院的庭院之中,里面一应物件与张一仙未离开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原样,而且上面并没有灰尘的影子。 老秦头拖着伤体在前面领路,穿过后院走廊来到供奉城隍神像的大殿之中。 一踏入大殿,张一仙便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吸引力,当老秦头一把手推开城隍庙大门的时候,一股无形的香火之力便从其中窜出,随后“嗖”的一声进入了他的身体。 “拜见城隍大老爷!” 老秦头“咚”的一声跪倒在地,而后额头眉心触地,手掌掌心向天,正在行叩拜大礼。 跟随老秦头进来的几人都是近些日子之中城隍庙护卫队中挑选出来资质,实力都为上乘的人,见此情形,他们也不傻。 而且老秦头身为城隍庙的庙祝,所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穷苦百姓,而且他还经常在口中念叨这是城隍爷的大恩,之前他们还以为这是秦庙祝谦虚的托词,今日张一仙的出现甚至有些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心中震惊的同时双膝却猛的跪倒在地,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也跟着老秦头一起行叩拜大礼。 张一仙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而是背对着几人,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城隍神像。 在他的眼中,离开之前还只是一座普通泥像的神像,此时此刻居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不说与之前见过的龙王庙神像一样,也差不了多少了。 城隍神像之上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香火之力覆盖,因为不像龙王庙神像那样有魂魄寄托,城隍庙的这座神像上凝聚的香火之力居然比之更甚。 当张一仙现在神像之下,上面的香火之力竟然不由自主的向着他的身体涌来,而后顺着身体肌肤毛孔进入经脉之中,还未汇入丹田沉积为法力,就被一股什么的力量吞噬了。 张一仙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在吞噬了香火之力后又自主的从外界吸取了能量与其相同的一股灵气,而后两者一同汇合,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也增加了一些。 他一直不明白这是这什么,而且那股力量的来历太过玄奥,它不仅能够吞噬修行者的法力,还能将香火之力也一同吞噬,而后增强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感知道这股力量对自己没害处,他也许早就找地方研究去了。 但是先前他本想用法力为老秦头治疗伤势的时候,那股法力却将他压制伤势的法力给吞噬了,这种现象之前绝对没有出现过,他的心中也非 常想知道其中的原由,不过这一切还得等元一醒了之后才能知道。 大学吸收了神像上三分之一的香火之力后,张一仙的身体便停止了吸收,而后一种饱满的感觉从他身体之中传出。 直到这个时候,张一仙才回过神来,转身便看见老秦头几人依旧叩跪在地,神色如旧。 “起来吧老秦头。” “我走了多久,想不到这里都被你经营成这样了。” “回禀城隍爷,距离您离开已经大半年了。” “果然!” 张一仙心中暗道,之前听那白衫青年提到三月二十八泰山庙会便明白,自己龙宫一行恐怕去了很久。 如今从老秦头口中得到证实心中还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自己去了不过才一月多余,人间却已经过了半年之多。 老秦头身体有些虚弱,不过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过来,体内的伤势都已经被仙果只中蕴含的仙灵之气给治好了。 “老秦头留下,你们出去休息吧。” 张一仙出声道,其余几人便慢慢退出了大殿,而后又将两边的大门关上。 “老秦头,给我讲讲这半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刚才那个白莲教使者送来的‘万神帖’又是什么情况?” “大老爷听我细细讲来,您走之后,我按照计划,一边稳定城隍庙中的难民…………” 城隍大殿之中,老秦头断断续续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原来,当初张一仙离开之后,老秦头便一心将城隍庙经营起来,依靠着他留下的钱财,又利用自身的筑基期的修为,渐渐将周边县城的富户吸引而来,随后又利用庙中难民组成的护卫队护卫城隍庙,一边发展自己的力量,一边寻找朱元璋的消息。 三个月前,他们从一批从凤阳逃难而来的难民口中得知了朱元璋额的消息,随后他便前往查看,之后更是与之交谈了一番,最后确认了他就是城隍爷曾经说过的朱元璋。 老秦头之后陆陆续续资助了朱元璋几千石粮食,几万两白银,而后更是将护卫对中一些感受送到他手下培养。 在凤阳待了一久,便接到城隍庙中的信报,说是有可疑的人在附近逗留,当老秦头赶回之时,正碰到一群自称“长春仙庙”的信徒前来闹事,这其中更是牵扯到了一些道家门派,随行的还有一位元朝贵人,为了不引 起别人的关注,老秦头与“长春仙庙”的人斗法,凭借着筑基期修为将这些人打发了。 但是之后却因为此事让城隍庙的名声大作,而后应天府中的富贵之家更是云集至此,老秦头靠着张一仙传下的入梦术以及其他神术,将这些人发展成了忠实的信徒。 在应天府中十几户富贵之家的影响一下,应天府城郊的城隍庙开始热闹起来,声名更是传遍了方圆百里。 自此之后,城隍庙每天都会接到数量不等的香客,最多的一次甚至有上万个香客,而后老秦头便将庙中原本由难民之中挑选出来的护卫派发到城隍庙四周十里的范围巡逻,又带领他们打掉了周围几个影响恶劣的土匪。 再加上城隍庙中偶尔会接受难民,派发衣物粥粮等救命之物,城隍庙的名头便在百姓之中树立了威望,来此的香客便络绎不绝。 但是十天之前,他们突然接到一个自称白莲教使者的人前来城隍庙捣乱,因为实力不济被老秦头打杀了,而后便再次出现了这个号称白莲教使者的人,实力却自己达到化神境界,不仅如此,他还说城隍庙如果实力不够,也只能被他灭了。 至于白莲教,老秦头所知也不多,大都是从百姓口中听说的只言片语。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当今号称明王降世的小明王韩林儿的父亲据说之前便是白莲教的教主,具体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至于那白莲教使者口中所述的“庙会”便是由整个人世间有实力的庙宇汇聚在一起而形成的一个团体,它的具体作用,老秦头也没有听说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再后来的事情便是白衫青年看他实力太低,想杀人灭口,最后张一仙从半路杀出,直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听完老秦头的叙述,张一仙沉默了下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去龙宫竟然用了半年时间,更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超脱了世俗的力量存在。 而且随着人间势态的逐渐恶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开始跳了出来。 张一仙越想越觉得这世界不简单,而后又让老秦头下去休息,明天,之后偌大的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手腕一翻,先前白莲教使者送出的“万神帖”出现在他掌心之中,神识再次沉入其中,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他都在默默感受,而后他吃了一惊。 因为他竟然不能感知到这“万神帖”中蕴含的映像主人具体是何实力,他如今的实力 已经接近大乘期,突破也不是很远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的实力也不不能感知到映像背后主人的实力。 张一仙此刻只盼望城隍金印之中的元一赶快醒来,他心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的疑惑需要他解答,光是他体内发生的异变已经帝月的身份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而今又冒出一个白莲教和无生老母随带这牵出一个什么庙会来。 细说起来,张一仙才注意到之前白莲教使者说的庙会时间乃是三月二十八日,再联想到庙会的地点他的心再次跳了一下。 “三月二十八日,地点又是在泰山,这不是泰山府君的生辰吗?”张一仙疑惑,脑海之中不断跳跃,推测着白莲教的意图。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丝毫头绪,而后便将腰间的城隍金印放在了大殿正中神像手掌中心。 将城隍金印放置在哪里是让它乘机吸收神像上的香火之力。 张一仙则盘坐在神像之前的蒲团之上,眼神紧闭,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一丝丝玄奥的气息在他的丹田之中凝聚,虽然玄奥,其中却带着丝丝吞噬寂灭的味道。 张一仙的神识刚要接触这缕力量,下一刻脑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痛,却是神识也被其吞噬了。 “确实是个大麻烦!” 如此一来,张一仙想自己探索的机会都被切断了,一切只有等待元一醒来。 下一刻,他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安置帝月的问题,毕竟他对帝月的身世一点也不了解,或许只有元一这个老怪物有些线索吧。 第一百零一章 新局面 如今的城隍庙早已经没了当初那种静谧的感觉,除了后院张一仙曾经留下的别苑之外,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香客在游走,或是欣赏风景,或是来到院落之中领取救济粮。 随着这半年以来城隍庙的底蕴不断增加,财富以及人口都在缓慢增长。城隍庙的建筑面积也在不断扩大。 原本城隍庙除了一个供奉神像的大殿之外再无他物,半年前张一仙拿给老秦头的钱让他有了扩大城隍庙的本钱,而后招收了难民之后,再加上那些城隍庙的护卫。 此时此刻,城隍庙的规模已经比得上一些中等家族的院落了,最前面除了供奉神像的大殿,后院便是一个别苑,周边的空地都已经建成了房屋。 此时此刻,老秦头的身影再次来到供奉神像的大殿,身子站的很直,眼睛却望着地下不敢直视张一仙的存在。 老秦头此时的状态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反而像才三十出头的青壮年。 张一仙的身影在大殿之中来回走动,他在为一件事情苦恼,那就是他的身份问题。 作为一个正神,他是不能以城隍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而且他又要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融入到这群人之中,光是老秦头一个人认同还不行。 “老秦头,这半年辛苦你了。如今你给我具体说说朱元璋的情况。” “是。三个月之前,咱听说凤阳被义军打下来了,而且这位义军的将军还将城中粮库里三千石粮食分与百姓,而后又听那些军士说他们的大帅叫朱元璋……” 老秦头将此前的情况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了张一仙。 听完之后,张一仙也觉得朱元璋虽然性格有些难以捉摸,但是他既然能够将自己辛苦打下来的三千石粮食分与百姓度过饥荒,这种行为他是认可的。 而后更别说朱元璋带领的军队基本上做到了不抢劫寻常百姓,不奸淫掳掠,军队纪律这块就已经让他远远超过了世间许多的起义军。 “你做的很对,几千石粮食和一百护卫虽然不多,却能让他看见我们的态度,至少有了合作的可能,以后如果朱元璋有困难,你就视情况而定,自己做主。” “谢城隍爷!”老秦头心中一喜,他明白,这是城隍爷信任他,将自主权让与他。 “对了,我的身份只能有你知道就行了,至于昨晚的那几个人就算了吧,以后不得在外人面前提起我。” “是 。” 老秦头不明所以,却选择不折不扣的执行,虽然不知道城隍爷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只要城隍爷说了,他就会去做。 “还有,城隍庙中的大小事依旧你处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这里,如果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你先告诉我。” “是。” “嗯,你准备一下,半个月之后三月二十八随我去泰山,现在你去村头酒楼一号房接一位贵人过来。” “是。” 见张一仙没有其他吩咐了,老秦头便去执行了。 张一仙一个人也落的清净,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刚刚露出一角,阳光很好。 城隍庙一处偏院,数百名庙中新招收的护卫正在晨练,场中人头攒动,不断有灰尘被卷起,场面非常热闹。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院落之中,一道身影便从远处如风一般飘落而至。 待到近前,一个稚嫩的面孔出现在张一仙身前,是鬼童小明。 “认出我来了?” 张一仙口中轻吐,鬼童小明不断的点头,就连一向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 “走吧。去看看这里的变化。” 张一仙当前走着,鬼童小明跟在其身后,表现的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般。 凡是看见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升起了好奇之色,据一些庙中的“老人”们将半年多以来,这位其貌不扬的高手除了秦庙祝能够接触一二之外。还从未见他如此安静的跟在一个人身后这般作态。 好奇归好奇,该负责的训练却没有一个人落下,咆哮之声不断从场地上传来。 看着眼前发生过翻天覆地变化的城隍庙,张一仙心中同样感慨,曾经遍地荒草的城隍庙如今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也是他乐意看见的。 在此地他甚至看见了几个自己曾经以入梦之术传授过的几人也在其中指点他人。 穿过庙中护卫打熬身体的地方,张一仙又来到一处人群较多的地方,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庙中专门设置为难民发放救济粮的地方。 第一批招收的难民经过半年的沉淀已经将城隍庙当做了自己的家,对于后来的难民,他们因为切身体会过那种生死之间的煎熬,也没有谁特意为难这些穷苦之人。 一路上看下来,张一仙心中对老秦头的能力很满意,这样困难的局面在他的手上也发展如今这种景象, 可以说非常不错了。 出了城隍庙向东半里左右的地方是第一批难民们新开辟的家园,经过半年的拓展,这里的村落足有一里方圆,田间地头都能看见勤劳耕耘的百姓。 因为之前打通长江,引来了水源,再加上此地土壤肥沃,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而且没有干旱的困扰,今年一定有个好收获。 不知不觉间,张一仙便在城隍庙四周逛了一个多时辰,当下便有一个护卫来报,老秦头已经将帝月接来了,此刻正在城隍庙门口,请张一仙去一趟。 带着鬼童小明,张一仙跟着领的护卫径直到了城隍庙大门之处,帝月的身影便现在庙门之前打量着四周,见张一仙到来,她也上到前来。 “还得让你在此地住上一些日子,不过不会很久,最多一个月,到时候如果你想回家,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好。” 帝月没说其他,便被老秦头叫来的一个女童领到内里去了。 “老秦,你看庙中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小月儿的,你安排一下,让做点事情打磨时间。” “庙中发放救济粮的地方还缺一些人手,不过我怕那些粗鄙之人扰了贵人的清闲。” “你派两个好手跟着,不能出事,其他的你就看着办吧。” 张一仙再次带着鬼童小明进了庙中,与帝月碰面说了一些话便径直来到后院开始修炼。 他心中已经决定半个月之后去参加“庙会”,对于这个庞大的势力,张一仙也不敢小视,他在争取让自己突破至大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