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光》 序 曾听人说,回忆是通往忧伤的牢。 这世间的太多美好都被尘埃埋没、埋没。 以至我怎么用力呼吸, 都找不到你, 甚至你的味道。 ——题记 3月,西西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消失。 那天雨不停地下着,我听到雨打到窗上的声音。像是西西最后对我的告别。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她没有离开过,我讨厌她的离开。为什么要这样丢下我? 我知道这个世界没人的生命是永远的,但是我对她的思念却是永久的。我离不开她,她也不能离开我。可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我也在我的世界里徘徊。 我听见我的心在哭泣,每个夜晚我都会梦见她,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言语,总是默默地看着我,她的手很冰冷,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跳舞,没有任何观众,我走不进她,一片薄膜把我们隔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拉住她的手,可是她并没有把手伸给我。我总是落泪,她却总是冰冷的看着我。 我能得到属于我的幸福吗?一直以为我是个什么也不害怕的人,其实我最怕的还是失去我的幸福,如果那样,我希望有人能当我的镇静剂,让我在阳光里,还有氧气,从此,不再害怕。 摘自叶希雨的《心情日记》 当爱已成了伤痛(1) “给我!”莫北抢走我手中的小刀子,一脸愤怒的注视着我。 我忘了疼痛是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可笑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他大声地呵斥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我,换作别人,我是一巴掌的打过去。 “你告诉我,我究竟算是一个什么东东?”我问。 “过来,手都流血了。”他温柔的抓过我的手,“让我看看。”我没有在动,很安静地看着他,他的脸很白很净。 “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告诉我!”我继续问,可是他并没有回答我。 我又玩刀了,这次不是玩,我是真的想要试试刀子划破血脉的感觉,毕竟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在一夜之间扔下我离开了。离开了,不再回来。 “别再这样了,阿姨的离世,我们都很难过,希雨是坚强的不是吗?”他爽朗的笑了。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绝对不是在嘲笑我,也只有他,从来不会嘲笑了,曾经告诉我,他会好好保护我,直到永远。 我默默地低下头,阳光耀眼而刺眼,像把刀子,狠狠地刺中我的心。 他站了起来,把一袋子的东西放在我脚边,“别这样,这些吃的你先吃,我可不想天天面对一根竹子。好了,我先走了,记住,别再伤害自己了,懂吗?不然我是会很生气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他白色的衣物上满是我那可笑的鲜血。 好累,我趴在地上不动。 她真的走了,没留下什么话就这样走了,我还奢望她至少会跟我说一句话,可是最终还只是一场奢侈的梦想。 明天,我还是我,对吧?那些被我们遗忘的时光仍然进行被埋没,而我,终究是要活着的人,毕竟莫北告诉我,我伤害我自己,他会很生气。 他会生气。 我忽然醒悟般地跳起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下那些食物,它们是莫北留给我吃的。我的喉咙想上被卡住,一个反胃,刚进觜里的东西全数翻涌而出。呵,我真没用。 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凉凉的,我没意识地倒下去,肚子像被剥开似的,好象有无数只虫子从我身上爬过,那些虫子贪婪地看着我,好恶心,我拼命地挥手,甚至大叫,我会像她那样的痛苦离去吗?莫北。。。。。。 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衬衫上全染上暗红的血液,血腥弥漫,有一股恶臭。他轻轻地抱起我,焦急地往外跑。。。。。。他的身上有种淡淡的**是他最爱的味道,我知道这是她外婆最爱的味道,这是他告诉我的。我忽然有一种喜悦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的抱着我。 我们来到了医院,那个混白的空间,刺鼻的消毒水,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让人窒息的气息。 西西,希西,我亲爱的母亲,我来到你来过的国度,为什么它会让我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呕吐。 朦胧中,我看到西西,她笑得好苍白、好苍白,她是解脱了,还是依然在痛苦中?我使劲拉住了她的手,不要走,我说,要不,请带我走。我流泪了,泪水好咸,有一种恶臭的血腥味。她在我的眼前变白、变白,最终成了个小白点。 你始终不忍心带我走,是吗?西西。 模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莫北!我睁开双眼,发现枕头满是泪水,一大片的湿。 莫北紧张地抓住我的手,用另一只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好热!他手的温度顿时传到我的额头上。他的衣服的血腥味很重,慢慢地,我也开始熟悉这个味道。 “没事了,太好了。”他说。脸上竟然也浮上一缕红晕。 我知道,这一次我的胃大出血,这次也许是幸运,那下次呢?西西她走的那一天,她的床单上尽是暗红色的血,她没有哭,她也没有笑,她平静的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当爱已成了伤痛(2) 到了第二天,我依然来上学。念若走到我的课桌旁,一副高傲的样子,鼻子简直要贴上天去,我刚刚要坐下,谁知有人捉弄我,把我的椅子往后拉,我扑了个空,坐在凉凉的地板上。 “啊哈哈哈!瞧你个狼狈的样子!啊哈哈哈。。。。。。”她放贱的到笑,我瞪了她一眼,小晴走了过来扶起我来,“没事吧?” 我笑笑。 我尽量假装没看见同学们的目光。 我知道她的脾气,我不喜欢她,甚至认为小晴都好看过她。她简直就是一个巫婆,一身黑衣,鼻子翘到天上去。但谁会料到,她在我生日的那一天,送过礼物给我?她送的礼物是个玻璃屋子,这是我小时侯最向往的东西,就像仙女棒那样让人着迷,扑闪扑闪的火花。 可是她依然是那样的高傲,被宠上天的公主般那样。 “哟,小晴你还真热情啊,真替主子着想。”她鄙视地斜着眼。 “你!这样做你就不相信有报应!?”小晴生气的大嚷。她的脸上绯红又一道紫。 “报应?!小姑娘还是别太迷信的好!哈哈哈。。。。。。”她一手指着小晴的鼻挺,一脚踢了椅子,好像这里的公物就是她家的,小晴的鼻子被指着发红,她耐不住了,立刻跳起来一手推了念若:“别以为你是老板的女儿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就是你老子我也是不会怕的!” 她狼狈的站起来,我倒是佩服小晴的勇气,一脸恶狠狠的样子,念若瞪大了双眼,踉跄地走到小晴的跟前,“好!你给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小晴本来要回口的,可是我硬是拉住了她,我想没必要跟这种人怄气。 “要是她敢再这样子,老娘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小晴生气地看着我,“还有,你自己也要顾着点,人家欺负你就要懂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坐下之后便趴在桌上盯着地板看。 我闷闷地看着书。“叶希雨,有人找你!”我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莫北,他轻步走到我的桌前,放下了两样东西,一样是药丸包在纸里。另一样是水。 对了,我不只忘了带药,还有水。 “这个得记得按时按量吃了它,懂吗?”他轻轻地抚摸我的头,我没有躲过,这是我第一次被他这么爱抚着。 他走了之后,小晴一脸坏坏的看着我。我的脸微微泛红。 “呵呵,还真是个大帅哥呢,希雨你真走运呐!”她笑着说。 “恩呐。”我继续埋头看我的书。在尚宁高中,我确实没见过像莫北那样的男孩,一脸的白皙清澈,他的手修长而光滑。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我的腹部开始微痛,好像有东西要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我咬着牙,低着头,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节课放学,我的唇全都泛白,思绪也混乱不堪,我一直想着西西死的那一幕,呵,她始终扔下了我,我的痛,她能懂吗?还是,她根本就想来折磨我?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成功了。 是的,她成功了。我的心,已经痛了全身。 “希雨,他又来找你了。”我微微抬起头,紧皱着眉头,将书收拾好。走出了座位,刚要走上前,小晴小声得叫着:“希雨,你后面!” 我往后看,小晴一直比着同一个姿势。我看向自己的裤子,后面全是一片红晕。我紧张起来,莫被就要走了过来,我叫住:“不要过来!”羞死人了,他是个大男生,我怎么会在这种场景下见到他呢。 他还是走了过来,我微微后退着,所幸同学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不是写作业就是背课文。莫北将他的长运动服脱了下来,我呆滞地看着他,他将那衣服套在我的腰肩上,挡住了那一片血红。 当爱已成了伤痛(3) 回到家,发现门既然没锁,门旁还停留着一辆黑色的林肯,闪耀着金光,没有一丝灰尘,是一辆刚买不久的新车,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硬着胆子走了进去。我希望不会是要来算帐的或是来讨帐,毕竟我家除了有养活我自己的一些西西留下的私房钱之外,真的没有甚于多少的钱。 我小心翼翼的探入了一只脚,接着另一只脚。 我看到的不是什么穿西装的叔叔,而是一个穿洋装的女人。 全身是崭新的娃娃连衣裙,很像芭比式的服装。 我惊讶的捂住了嘴。 她是西西的妹妹,那个去巴黎留学的阿姨。 “希雨!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怜的孩子。”她激动的抱住我。她的眼角红红的,她哭过,那样矜持的哭了。从她的身上我闻到了一种独特的淡淡玫瑰香。我们分离了两年,她还是一点也没变,只是更成熟了。不知不觉,我的眼泪绝堤了。 我看着她,就想起了西西。我的母亲,亲爱的妈妈。 “我不知道你妈妈竟然会这样离开了。。。。。。我听到这个消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她啜泣着,声音也压抑。 我们抱了很久才放开。 她拿了一箱行李,放在椅子旁,坐了下来。从进门那刻,我一直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搬那些沉重的行李。 “希雨,这几天阿姨就到你家住住好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告诉我好了,我全包了!”她莞尔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 想叫她一声阿姨却全都咽了下去。我很怕陌生人,她是我阿姨的没错,只是她已经离开了两年,如果消息没错的话,她应该结婚了,而且是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富翁,现在她忽然离开英国,反而只身回中国找我,那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怎么了?该不会是怕我吃了你不成?”她走了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一手抚摸着我的头,“阿姨知道你的性格,你知道吗?你和你妈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恩。。。。。。”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睫毛一眨一眨的,真的很像芭比那么的炫,以前我就很想拥有一个芭比,一个英国式的芭比,只是价格太高,以至只能是靠幻想来满足我的小小愿望。 “以后,我都要跟希雨在一起,好吗?”她调皮的眨着眼睛。 跟我一直在一起是吗?可是你不是说好只是小住一下吗? 我在心里说。 她轻轻的打了我一下,掘起嘴,脸蛋红彤彤的,露出两个小酒窝,“好了啦,阿姨收拾好了,你也去写作业吧。待会我煮饭给你吃。” 半夜冷清的月光照耀着窗户的玻璃折射到我的小床上。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在我旁边的那张床是空着的。阿姨她没有睡,被子也是叠得整齐。她出去了。 我慌张的爬下楼去,听到有门的启动声。我悄悄地蹑手蹑脚走了下去。 令我大吃了一惊,她竟然喝酒去了! 浓重的酒气味快速的散开,她的脸上扑红扑红的,左跌右倒地走进门来,放下包裹后她终于倒在地上。 我快速跑过去,扶起了她,酒味从她口中冒出,我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阿姨,你还好吗?”这是我见到她第一次开口叫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西,我开始想要回避她,可是我最终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心。 我很想西西。 我要代西西照顾她。 她似乎很惊讶很兴奋,呆了几秒种后,她笑着流泪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子。“没事,我很好。。。。。。呃。。。。。。。希雨,我很高兴,你终于肯叫我了。我想过,你即使不出声叫我一下,我也不会生气的。”她不停地打着嗝,手不停地晃动着。 我扶着她站了起来,漆黑的夜里挡着了我的神色,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脸迅速烧红。 扶她到床上后,我倒了杯凉水,可是她已经熟睡了,还喃喃自语,嘴微微扬起,或许是在做着个美梦吧。 我在旁边看着她。她真的有八分象西西,只是她比西西好命多。我记得西西在时,她喜欢帮她梳鞭子,长长的,披到后背上。现在她的头发是大卷型的,微酒红色。不知不觉的我竟然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她的鼻息漫漫的吹拂过我的双手,她白皙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彩妆,被滴落下来的冰冷的泪珠润湿着。 刚要起身离开,她拉住了我,我吓了一跳,慢慢的我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句话,也是一个人的名字:"堇。"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喊一个男生的名字。也许真的是她的爱人。 那么,她这次回来,真的是纯粹为了来找我吗? 我按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轻轻的将她的手拿开,给她盖上被子。 我关了灯火,回到床上。呆滞地望着蓝白的天花板,回想着今天的整个过程。开始想起西西她在病床上最后的一个眼神,无助与无奈。 那一夜,我竟未眠。 从学校的那条路子,我隐约地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走了一段路后,我停了下来,跑到一间屋子旁挡着。果然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朝我这边走来,步奏也加快了许多。 我多少看出点端倪,是个女生。 在她左顾右盼时,我从她背后跳了出来。 “啊!”她着实的吓了一跳。 我惊讶的发现她竟然就是念若。而她的脸上也显示出多少的心虚。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手上拿着一个礼品袋,看来并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喂,希雨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她拍着自己的心胸说。 我盯着她一秒后,便转身离开。有些时候,我不想要说话,也不喜欢解释。她似乎有点不高兴,在背后大叫了一声,跑上来硬拉着我。我停下了脚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把她看得透彻。她微微低下头,这不是我见过的念若,她不应当会害羞,应该像母夜叉那样,当一个英雄。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轻轻拉着我的衣角,像小家碧女般羞涩地递给我那件礼品。 我没有接过,只是奇怪的斜着头看她。她的下一句话,可以足足让我吐好几次血出来。 “你,希雨,只能跟我做朋友!不要跟小晴走在一起。”她终于开口道。 我惊讶得半天说不了话。这是她吗?那个之前那么爱欺负我的念若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我说。 她抬起了头,倔强地看着我;“你不肯是吗?我们可是同窗了三年,她也顶多一年,究竟谁相处的时间长?!”这根本就不是时间的长短啊!她今天真的很反常!我抿了抿嘴,接过她的礼物。 “说好了,只是拿你的礼物,不然你的手可是会酸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你看我可能这么做吗?不然好了,你跟的她和好吧!”她们是天生一见面就会吵的人。我低头打开了那个礼物盒,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个黑色的沙漏。 我反复地倒转着那个沙漏,里面的细小的沙子黑得发亮,如果没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那是黑紫色的沙子组成的。很细小,就像是时间,流动得很快。 “那是我爸爸从英国买回来的,好像是最后一款,很漂亮对吧?”她得意地笑着,“听说每个沙漏都有99秒的时间,每秒流动得沙子也刚好是99秒。” 99秒?真的有这么多吗?还是黑紫色的,这是我第一次见过这样颜色的沙漏,跟她的人真的好配,她是天生就适合由黑色来衬托出她的美。 我走着,她也跟了上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再提刚才的那回事。只是闷着头跟上我的脚步。阳光开始耀眼而璀璨,我止住了脚步,念若不小心撞上我的背,看来她走路也没专心。 我看到了莫北,他正朝我走来。 “你来啦。”莫北笑着说。 “他真的好帅。”念若兴奋地靠近我的耳朵小声的说。我羞涩的点点头,抬起头看着莫北,“我阿姨回来了。”他笑着摸着头,“是吗?那太好了。记得药得按时吃。” “知道了。要上课了,我们先走吧。”说着我就拉念若的手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半路,念若停了下来,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耶,好端端的干吗走得那么快,你病了吗?要吃药?” 我低下了头,好晕,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生病了,还是一种很可恶的病状,恶心到想呕吐不止,以前什么都让她嘲笑好了,但惟有这件事,我真的真的不想让她知道,我是这样的一个“弱者”,于是我又暗下决心,准备就这样埋头走人。 “我知道阿姨已经离开了你。”她在我背后大声喧嚷,我的心在那一颗冰冻起来,天地良心,我从来就没有讨厌够某个字眼,但是,现在我却十分的憎恨她说的这没一个字。我在原地努了努嘴,不知不觉感到有一两颗冰冷的泪珠滴落下来,撒在土里像断了线的珍珠,散开了。我在脑里迅速的飞过一个想法,如果她再说出一句什么的废话,我真的很可能跑到他面前,直接的,给她扇两个巴掌。 可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轻步走到我的面前,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怔住,一直那么自信的她竟然会跟我道歉?这跟之前的她简直就是两个模样。我不希望她是因为西西才这样对我,对于西西的离去,我从来没有半点私心想要从她身上捞到任何一点好处, 我抹掉泪珠,从她身旁飞也似的离开。 她有没有跟过来,我不知道。我就像是一只狼狈的猫从她手中逃脱,即使受了伤,我还有舌头舔自己的伤口。她知道的秘密,也许不只这些,就像一个有水晶球的巫师,把我看得透顶,看得遍体鳞伤。 当爱已成了伤痛(4) 回到教室的时候,小晴已经坐在我的座位上,看着我两眼微红,便斜着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赶紧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书包,而随后我听见一声巨响,是念若将自己的书包往桌上扔,不对,那整个的砸下去,就好似不相信那个桌子会坏掉似的。她随口不知粗骂了几句,所有的同学依然没什么动静,因为早就习惯了她那种作风。 小晴站了起来,坐回自己的座位,幸好念若的到来,我才免过她的“兴师问罪”。她撇着嘴说;“真是天热疯子多。” 我埋头看着书,听到她的这句话时,我暗暗的期望念若没听到这句话。 听是没听到,只是下一秒就听见他疯子般的尖叫,本来她的声音就已经够响亮的,这一回更是震耳欲聋,所有的目光终于聚集在她的身上,她的样子很可怕,脸色煞白,张着嘴,吞吞吐吐说着:“木梳。。。。。。我的木梳。。。。。。。在哪里?” 所有的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终于听到有一个同学指着地上说:“瞧,那是你的木梳吗?” 我寻着那个同学的指示,看到了一个花白的似乎掉色的木梳,顿时傻了眼。我依然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木梳的主人,其实就是我,我不知道念若的用意是什么,那是我当着同学的面扔掉的,是扔在一个红色的垃圾筒里,要不是当初她那样口不择言的漫骂我,还故意用她的脏手碰了一下那个木梳,我还真的不会那么生气。只是不知道她那是不是放贱,竟然藏了两年。 那把梳子不知道藏了多少怨念。 念若慌忙地捡起那把梳子,脸一下子涨红了不少。 “切,有必要为了一个梳子哭天喊地的吗?!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个木梳罢了,还是掉了色的,莫非是你的情人送的?”小晴故意把声调提高了好几倍,引来同学们乱哄哄大笑一场。 念若委屈的走上来,一只手指尖指着小晴的鼻子,“你说什么!” 我赶忙拉住小晴,暗示她少说两句,可是却怎么也拦不住她的嘴巴,“不就一把梳子嘛!” “你再说一遍!老娘干掉你!”念若一把推倒念若,我从我的座位一下子跳起来,她太胡来了!一清早总爱这样子做,还嫌不够碍眼吗? “你!”小晴火气上升,冲着念若一巴掌甩过去,气氛一下子凝固了。空气蔓延着杀气,老师突然从后门冒了出来,脸拉得老长,“你们,都给我出来!” 不服气的她们终于乖乖就范。 我很想去解释,可是我没有能力,我的嘴很笨,这样只会增加她们的负担。 一直到了最后一节课,她们终于解放了,然而都是两败俱伤,没有谁赢谁,也没有谁输谁,这只能被说成幼稚,即将毕业的高中生,是绝不允许放一点错误的,哪怕只是迟到。 我递了一个小本子给小晴,上面写着:“你们还好吗?” 她一下子笑开了,轻声问我,““你们”是指谁?在说我吗?” 我呆住了,我应该只担心的只是她罢了,可是却写着“你们”,这里的“你们”有含着念若吗? 不知不觉我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烫,还冒有冷汗,脸色也许有少许的苍白。我心想也许是饿了,我们的老师总爱拖课,好象这样做,每个同学都会考上清华大学似的。 最后放学了,走在校门旁,头晕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看到阿姨穿着绿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所有的目光都离不开她的身上。她微微一笑,轻步朝我走来,拿下我的书包牵着我的手往外走,我竟然连一点反抗意识也泯灭,她的搀扶让我想起了那个可人的西西,我的母亲。她也是喜欢这样做,我也很乐意她的做法。晕晕的意识笼罩着我整个的思维,往一边倒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睁开了疲倦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忙碌的身影,我常常看,常常有错觉一味的以为就是西西。 “你醒了!?”她欢呼般的尖叫,摸着我的额头,“还好,没什么大碍。以后不舒服就说出来,别往心里憋去,那样会造成心理疾病的!”她裂开嘴朝桌子走去。她是学心理学的,在她的面前在强的掩饰,再厚的面具,都会露出湖狐狸尾巴,都会一一卸下虚伪难堪的面具。 那碗很苦涩的药,在我捏着鼻子时全都灌了下去,这苦涩难闻的气息并没有消失,一直徘徊在我的周围,以至我的思想都充满着整个药味。很难闻,可是我却很乖,不想要吐出来,因为它使我的思维麻痹,让我不再有孤独害怕的感觉,就这样,我才能感到安全,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我听不到任何的呼吸,听不到任何的心跳。 阿姨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床旁我看到了一本心理书,署名是方紫,这才让我想起这是她的芳名。我尽量往被窝里摁去,缩成一团,轻轻的闭上眼睛。在我刚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门锁被打开了,阿姨不喜欢关门,我看到一只穿黑色鞋的女孩脚,小小的,一眼就看出,除了她我再也想不出另一个人。 果然是她,念若。她朝我走来,我艰难地爬起来,她低声说,“不用起来了,我坐这里好吗?”我点点头,今天下午我没去上学,她竟然也没去?“你,你还好吗?”她小心的问,光线太暗,我看不出她的表情,兴许是羞涩,她慢慢向我靠近,“今天我来,可不是要来讥讽你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回了一声:“哦。” 她好象害怕我误会什么,就赶忙的补上一句。“虽然我以前那样对你,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要那样做,你别误会了,我还想要和你继续斗下去的,不然日子就太无聊了。”她似乎说漏嘴了,就捂着嘴没出声。 她的这句话夹杂着酸溜溜的气味,我心里突然乐极了,很久没有这么舒心,她真的很逗。 我抬头逗着她说,“巫师也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纵使她以前那样对我,此时的我,那颗冰冷坚硬的心慢慢被热火冷却,好久都没有这样开过玩笑,我也不擅长什么玩笑,只是我希望她别这么见外,也许久了之后,我将认识到另一个崭新的她。 她愣了愣,坏笑着用手轻轻敲我的头,她是个很怪的女孩,从头到尾都是黑色的包装,在那么阴暗处,看到的只有她的脸,因为她的脸最白,不是苍白的白,是干干净净的,纯白的白。 “希雨,是希望的雨是这个意思吗?”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终于有点点光射入,窗外下着淅沥沥的雨丝,我点头,“是的,因为她最喜欢雨了。”小时侯西西告诉我,如果雨让大地充满生机,那么我就要给人们带来快乐,只是,我不知道愚笨的我,究竟能不能给他人带来半点的快乐。 “呵呵,还真有意思呢!”她忽然变魔术般的将那个木梳从她的身后拿了出来,对着它叹了口气,“如果你还讨厌我的话,那么我留了这个也没用。”她望着我说。 我摇了摇头,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只是她的生性也许就如此,我真的没半点讨厌她的意思,“要不,你帮我梳头?”我说。 她惊讶的看着我,眼睛流露出光彩,她涂了一层淡淡的眼影,淡绿色,就象一个精灵。“真的可以吗?”她期待我的回答,我也顺了她的意。她爬上床来,半蹲在我的背后,开始用那把掉色的梳子慢慢的顺数而下。 西西,无论是不是因为你她才这样对我,我都要感谢你。她现在是我感到最贴切的朋友,我只想有这样拥有的权利。 我的头发是乌黑发亮的,有那么好的发质,也是西西对于我的爱护。总觉得她一直都没有离开我,是不是寂寞的人都会这样想?我微转过头看着念若,她的脸安静得如孩子般,让我想到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是这样帮西西梳头。 门突然又被轻声打开了,一个男生拿着伞急忙地走进来,看样子是被淋得差不多了,念若停下了手中的活,我们放眼望去,他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清晰的看到,莫北穿着白色的衬衫,雨水打在他身上湿了全身。他尴尬的笑了笑,我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赶紧爬了起来,他马上制止住:“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他熟练的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低声说着。 “因为听说你生病了,天气不稳定你应该多注意,对了,这是补钙的,还有这瓶,我怕你又忘记买了。”他一边摸着头一边递给我两瓶药丸。我一看,原来是胃痛的药。 最近饮食正常多了,我也忘记该给自己买一瓶胃药了,我生涩的接过,轻声说着:“谢谢。” 念若凑过我的耳边说:“我还从来没看过这么羞涩的男生呢,他真有趣。”被她这么一说,原本就够红的脸蛋一下子红到耳根上。 “最近你的胃还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还好,最近阿姨都在照顾我。”就这样我一言你两语的,雨好像停了,天色也渐渐暗淡,他们俩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要先走了。”“我也要走了。”念若接着说,我站了起来,身体也好多了,待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我舒张了肩膀,走了楼阁的窗户,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了一个穿粉色衣的女人和一个黑西装的男人。 我好奇的打开窗户,那个男的已经走了,而我看到的女人,就是我阿姨。我疑心的想,阿姨住在外国已经两年半载的,在这里,她有什么认识的人吗?最近她的行踪也很怪,总是三两头的往外跑,也没什么工作做,门打开了,我收起我的疑心,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微笑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放下包包,尴尬地笑着,“你好了没?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的?”我摇摇头,“没有,现在好多了。” 我不想问关于她更多的事情,这是每个人的自由权利,我无法干涉也没有资格,她能和我住在一起,这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气了,西西的妹妹,我的阿姨,她会瞒着我做些什么事吗?之前我看过一本书,有一句经典的话: 每一个人的秘密,都有着伤痛的回忆。 当爱已成了伤痛(9) 第二天一早,我便跑到教学楼的另一边。这是艺术楼,供给学生学艺术的楼层。我是个没艺术细胞的女孩,钢琴我只会那首《天空之城》,那还是我学了好久才学成的钢琴曲,西西没折,教了我整整一个月,我也仅会这首,可是我知道,西西的钢琴已经到了十级,可能我学二十年还不到九极,就这点,我承认我是笨了些。但是她还是很耐心的教我,她从来不说我笨,就如她不会穿线做衣服那样,我也不曾说她笨。我们是这么像的两个人。 我走到了美术室,那里很宽敞,就像是一个展示台。莫北是美术生,他的绘画曾得过全国大赛特别奖,他的成绩一直都排在全年级前十。我悄悄地走了进去,每一件艺术品都充满了魔力,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我所看的每幅画都有个署名:莫北,高三(17)班。 他的画有很多,其中有一幅是《萤火虫之光》深深吸引了,深蓝色的天空下,少年和少女手上爬满了金灿灿的萤火虫,夜是那样的静谧,而他们又是那么的美好。 “希雨,你来啦。”他说。我转了身对他笑了笑。 “你很喜欢这幅画?”他问。 我点点头,其实他的每幅画我都喜欢,他是用爱去画的,在他的手上,每一幅画都赋予了生命,这是他最特别的地方。他写的字就如他的人那样清秀,喜欢白色,喜欢淡淡地笑着。我和他的距离总是莫名地近却又是莫名的远。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我问。 他莞尔一笑,“怎么会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说着他便摸着我的头,我的脸已经羞红了几分。 “如果你喜欢,我带你去捉萤火虫好吗?”他斜着头看我,“。。。。。。”我不知道该答什么,女孩子太主动了,这是很害羞的行为,而我,却是真的很希望他会这么做。他乐呵呵的笑了,“好啦,逗你的,不过等我有空了,我们再去,好吗?” 我点点头,西西以前也告诉过我,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天使,一个爱自己和自己也爱的天使。而我,把自己的天使位置一直都留给了摸北,他是我第一个动心的男生,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就跟他的人一样,是那么受女孩子欢迎的王子。 他拿了一幅画给我,我接了过来,“这个送你。”他说。我打开画卷,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城镇的油画,旁边写着“古香镇”,是我的老家。小时候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他,他是邻居家的亲戚,我们在那里相见再到相识。很多天前的一天,我和阿姨再一次回到了那里,以前的事物都有了新的变化,邻居家的那只老狗已经不再那么的活跃,老猫也了无生趣,耷拉着脑袋呆睡着。 夜晚的时候,在后山里,常会有成群的萤火虫在那里飞跃着,点点星光倒映在水上,渲染了整片天空,只要到了那时侯,若莫北还来,他一定会拉着我的手跑到那棵榕树下,将他自己的手高高举起,不出声响,整只小手站满了萤火虫,好美好美。他说他一定会把这美丽的景象给描绘下来,我相信他,因为他总让我感到很神秘,他是一个干净的男孩,羞涩的脸上有几分调皮的神色。 那时的莫北总是戴着米黄色的金锁链,西西喜欢拉着他的手,然后摸着头:“多乖的孩子啊。”他很乖,见到西西就叫阿姨,西西总是看着我摇摇头说,若我有他一半好就心满意足了。是啊,他一直都是闪闪发亮的金光体,我只是躲在阳光底下的一场小雨。 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第一道铃声已经打响了,“我先走了。”最后我还只能这样对他说了。我飞快地离开了美术室,回到了教室。 小晴奇怪的看着我,“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的脸真的有那么红吗?“没什么。”我说。 “真的吗?” “是啦。” “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紧张起来,我的事真的那么容易被发现吗? “呵呵。”她接着笑。 “究竟是什么?”我问。 “上课!”辫子老师走了进来,所有的同学顿时都鸦雀无声,我也只好拿起课本,不知道为什么,一整节课我都处在游神状态,如果不是小晴的提醒,我可能还得罚站。 下了课,小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我说:“你是不是在想他?”我懵住了,她怎么会知道。 “看你样子一定是!”她接着说。我点了点头,悄声问她:“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怎么会呢?开心了还来不及呢!”她兴奋地敲着我的头。我用挡住,“好痛!”她是第一个对我这么粗鲁的女孩,但是我很开心,她是这么一个直率的女孩,有什么事当面说,这也是我一直无法学到的。 念若走了过来,她微笑地问说,“昨天过得还好?”我点点头,小晴在一旁嘀咕着,“假惺惺。” 我轻轻拍了拍小晴的衣服,“别这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什么?”她瞪大了双眼。 “是的,希望我们能做朋友。”念若说。“不可能。”小晴甩开了念若的手,走回自己的座位。我和念若愣在一旁。 是不是所有的距离一旦清晰就不再汇合?我总是很怕这种事发生,我一直没有顾虑到小晴的感受,如果她不喜欢念若,是不是也会这样忽略我? “对不起。”念若说。我摇摇头,这没有谁的错谁的对,错的只是我们不能把握时间,总是觉得时间是件很容易摆平的事。 我站了起来,靠近念若的耳旁说:“放心吧,她不是这样的人,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笑了,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起书来。 我坐了下去,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如果小晴只能那样选择,我是会支持她的选择。 因为,我们是朋友。 一直到了放学,小晴都是鼓着嘴,她收拾好书包后,瞄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匆忙走出了教室,我追了上去,她真的一直在生闷气。 她坐上了小车,一般来说,都是她妈妈来接她的,她也一直都是独身女,养成了任性,这很正常。 “小晴等一等!”我叫住了她,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坐上车了,我听见她大声的说:“开车。” 我继续追,她妈妈好象知道了什么就停住了车,打开车门,见到是我,她微笑着:“原来是希雨啊,小晴又闹脾气了吧?”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说。小晴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妈妈拉着她走了过来,“小晴,是则呢们了,今天你都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我递了一件东西给她,便说:“我先走了,再见。” 我递给她的是一个绣花锦包,这是我花了两天才绣好的,上面绣着她的名字,我希望她能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来之不易的,就如友谊。 回到了家,阿姨正在煮饭,我把书包放下,却撇见到一封信,好象是从国外寄回来的,不过上面竟然没有署名,我想这一定是托人带来的,里面也许写着秘密,也许写着歉意。 “希雨,你回来啦。”她兴奋地端出一锅汤,今天的她显然很高兴,是这封信让她这么高兴吗?她也许应该回去,这里是那么的不属于她,我有点闷闷的,胸口有不知名的疼痛,她的离开,我怎么会那么的难过? “怎么了?”她说。我没有回答。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无比的惊讶,她说:“我托朋友找到关于治疗你的病的方法了。”我听得头晕晕的,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的病还有得治,我可以如正常人般的活下去? “等你高考后我们就去英国,好吗?”她说。 她的话仿佛如根针般刺进我的脑海里,让我不再有任何的思考能力。原来那封信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家信,我呆住了几分钟后,冷冰冰的说:“我不想去!”冷得几乎没有氧气的存在,我知道,我一离开这里,就要离开莫北,离开念若,离开小晴,离开关于我所有回忆的地方,从此携带我的回忆,离开这里。也许会回来,可那是谈何容易的事啊? “别这样。我们去那里治疗好不好?你的病不久就会得到医治。”她慌张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选择,离高考,仅有一个月,时间它是如此的有限,我们总是遗憾没有把握时间做每件事。 “好好想想吧。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我失望。”她站了起来,开始盛饭,我小口地爵着,胃口开始收缩,表情定格住,我默默地吃着,泪水默默地落下,西西跟我说过,吃饭的时候是不能流泪的,不然就会影响整个胃口,它们也会伤心,它们也会倔强地拒收营养。可是,我却停不止落泪。 我吃完了便跑进厕所里,我的胃开始反抗了,呕吐总是伴随着我的噩梦,西西她在梦里哭着,她说很抱歉让我有个这么坏的身体,可是我没有哭,我时常呕吐着,我很感激她生下了我,我是个病孩子,但是我却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西西也喜欢萤火虫,她喜欢挑着灯笼,里面放着许多萤火虫,然后牵着我的手,多暗的地方多变得明亮,她在笑,是不是她也感到幸福了?我伸手摸她的脸的时候,发现是热呼呼的,一再的让我错以为她还在。我们是梦中朋友,她的笑总让我感到温暖。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西西会不会责备我?她会不会找不到家? 当爱已成了伤痛(8) 刚到家门口旁的一棵小树时,我看见阿姨很奇怪的走了出门,我躲了起来。她关好了门,又环视了四周,接着便快步的离开了。我追了上去,她想干什么?我的心着急起来,右眼皮不断的跳动着。 她跑出了巷子,突然又弯向另一边,在一个红色的卫生桶呕吐起来!她的一只手俎住了肚子,呕吐了几口,擦了嘴后又整理好衣着,接着快步走起来,她的这个现象我看过一次,是昨天晚上,她吃着饭,却三番两次往厕所跑,我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略略说,肚子吃坏了。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的举止那么的怪异。。。。。。我不敢再往下想,我忽然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坐上了一辆tx车,我急忙地拦住一辆三轮车,一直跟到底。我压住自己将要挑出来的心脏,我有预感,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阿姨的那辆车竟然停在医院外,我下了车,她已经快步地走了进去。我想我是真的不能理解,阿姨她来这个地方究竟是干什么?为什么又没有告诉我? 医院到处弥漫着浓重的消毒味,刺鼻而令人窒息,我将手提包贴进鼻孔,让整个鼻子只闻到我的气息。这家医院我一点也不陌生,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再来。 “医生,我想要动手术。”我听到她说。我惊讶地捂住嘴,她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了?真的饿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了不是吗?我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我没有偷听的爱好,只是有些事实,迟早是要被知道的,而这又是那么的重要。我听带医生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说:“真的要做吗?只是怕会影响你的身体。。。。。。”我瞪大了双眼,什么,她要做的手术竟然是对身体不利的! “我已经决定了。只能说,我没福分给孩子一个完美的家”她说。 原来如此!她怀孕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在墙角里跳了起来,“不要!”我冲了进去。大家显然被我的出现给吓坏了。她站了起来,一脸惊愕得看着我,“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阿姨,”我抱住了她,“不要,把孩子留下来,他需要你,我们不能那么狠心的断绝他的出生!”我哭了,不争气的泪刷刷地滴落在她的背。无论是谁的孩子都好了,我希望,不希望有人再离开我。 这个世界有很多灰尘,但是我们却不能失去它。阿姨是我的唯一的亲人,我也是不能离开她。 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她轻轻地抱着我,“希雨,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生下他的。”我扶着她做在椅子上,她轻轻的抚摸着略凸的肚皮,那是一个生命体的居住处,我以前也是这么在西西的肚子里是吧。“要不要摸一下。”她笑着说。我点点头,“真的可以吗?” “可以。她说。我轻轻的摸着阿姨隔着衣衫的肚子,这是我第一次摸过孕妇的肚子,有个生命在轻轻地踢动着,根绝好不可思议,看见她那么开心,我的心终于舒张了。如果她不想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一定不会追究,我好象一下子多了一个使命。 我和她回到了家,我决定以后做饭我全包,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如果西西知道了,她的嘴角是不是也会微微上扬? 我走到厨房开始打理起来,很久没有碰过厨房了,以前我只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现在公主被打回原状,童话也开始泯灭了,所有的故事,都是泡沫般的结尾。“希雨,要不要我也来帮忙?”她说。 “我可以的。”我说。但是我忽然感到一种空虚的疼痛,像是缺少氧气般的窒息,这种情况也只在小时侯发生过两次。在我出生和一周岁那天,病魔一直紧跟不舍。这种时候我一定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我捂住了嘴巴,蹲在墙角里,我希望阿姨听到,如果可以,我应该要自己承担,不要再让别人担心。 过了十分钟,我额头上冒着豆粒般大的汗珠,有种难忍而又恶心的呕吐感觉,我想,这就是上天想让我知道,什么是代价,即使我们并没有错。 “希雨!你怎么了!”阿姨拿着婴儿衣走了进来,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她紧张地跑过来扶起我坐在椅子上,“没事吧?你的脸好苍白!” 我摇摇头,“帮我拿一下胃药就好了,在书包里。”这是我第一次命令别人。 她慌张的打开了我的书包,那出了那瓶绿色盒子的药瓶递给我,我急忙吞了下去接过阿姨的水杯,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原本是我做饭的,现在却换成了阿姨去煮粥。我躺在床上,想着她的宝宝,宝宝会跟妈妈一样那么乖巧吗?之前无意间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里,想为喜欢的人生孩子。西西当初生下我,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吗?那么阿姨也是? “来来,粥煮好了!”她拿了碗粥走了进来,我起了身坐着,还是忍不住问:“阿姨,你肚里的宝宝是男是女?” “恩。。。。。。我也不知道,要等过多一个月才查得出吧,不过市男是女都好啦,都是我的宝贝。”她乐呵呵的说。不知道生命的性别才慢慢等待,这过程充满着神秘。所以我们美好的生命都是母亲赋予的,这样我们更没有理由不爱自己的母亲对吧? 到了很晚,我们才熄灯,她索性和我挤在同一个床上,“我能这样先抱着你睡吗?”她说。我点点头,接着她便温柔的抱着我的背,她还是一样的如昔日的少女般,有一颗少女的心,和美好的憧憬。 我接受了她,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她和西西一样重要,我要像家人一样给她温暖。 祝你做个好梦,阿姨。 当爱已成了伤痛(7) 第二天一早我便上山到达向南的墓场,这是我第二次来,微风轻轻吹拂着,我爬上了山顶,深深吸了口气,俯身看着山下,很高,没有多少人烟,不知道他2会不会寂寞?只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发现有歌六七岁的小妹妹拉扯着我的裙角,我蹲下身,低声的问:“有事吗?” 她娇滴滴地说:“姐姐买不买花?”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是那种柔柔的,我望了满山的花,再看着她手上的花,其实遍山都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我没必要买什么花,只是她让我感到奇怪,在这里似乎没什么人住,她真的是这里的小孩吗?她的父母呢? 我还是买下了她的花,从腰包掏出一张20元的,我好像没有再多的零花钱了,只能忍着心放在她的手上,“小妹妹,拿好了。”我说。 她很高兴,对我弯腰鞠躬,“姐姐,谢谢你,我妈妈的病终于可以医治了。”说着她向我摆摆手就走了。我着她,忽然有一种感动,是要救妈妈吗?以前我也经常想着救妈妈,把病魔赶走,只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慢慢走到了西西的墓碑,四周异奇的干净,没有枯枝败柳,我看见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一边打扫,有种很熟的感觉,我靠近一看,却发现竟然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她一见我,便站了起来,“姐姐好。”我受宠若惊般点了点头,“你在这里打扫?” “是的,我家就住在那里,”她指着不远处冒炊烟的房屋,“今天我妈妈生病了,现在我要帮妈妈干活呢!”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刚才会向我卖花,“那你不用去照顾你妈妈吗?”我说。她摇摇头,“我姐姐已经带我妈妈去看病了。我妈说了,只要好好照顾这里,我们自然有她们的保佑。” 是吗?西西在保佑着她们是不是?会像保佑我一样保佑着她们对吧? 我走了过去,静静注视着西西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清纯不脱俗,而她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扬起,她是一个美好的人,却是那样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我突然听到自己又小声得可怜而又无助的声音说:“妈妈。”我很久没有这么叫她了,自我识字起,我只叫她的单名,西。 “姐姐,”哪个女孩拉了我的裙角,我蹲下了身,“姐姐,这钱还你,谢谢你愿意买我的花。”她轻轻地说着,递了张20元,我没有收回,只是说:“我已经收下了你的花,这钱你该收着。你可以拿去给你妈妈医病啊。”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不行,我们说我不能这么做,这里的花儿遍地都是,再见了姐姐。”她反应很快,一下子便丛林里跑去,我轻轻叹了口气,攥着手里的钱,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 西西,我今天很开心,你保护了很多人,其实你是会笑的,你是爱笑的,只是你比常人更腼腆,你也是希望我笑的吧?这里的对你很好,我真的替你开心,她们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你一定很开心吧。 我放下了花朵,忽然觉得这些花朵好美,一定很适合她。 我正打算转身走的那刹那间,我听到轻轻的啜泣声,是从前面的墓林传来的。我压着胸口,现在是大白天,是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心里难免有点哆嗦。我慢慢挪动了脚步,走近一棵大树,渐渐地终于听到一些声音。 “妈。我好想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希雨,她始终还是和我保持一段距离,我用水泼她们,其实是在意小晴的那句话。。。。。”那个女生哽咽道,我惊讶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竟然是念若!原来她当初泼水是在意小晴的话?我是个缺乏营养的孩子,这个事实确实是会令我多少有些难过,她是因为我,才泼水的,这个事实更是令我惊讶。 我轻轻地走了出来,用只有我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念若。”不知道此刻的她会对我有什么想法,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再让别人伤心了,虽然我没有多大的本事,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孩子,但是,我也有权利让别人得到幸福。 她似乎听到我的脚步声向她移去,她慌忙地转了过身,尴尬地看着我,我知道,我这样出现她一定会措手不及的,她没有开口,我一步一步地靠近她,今天的她,卸去了神秘的黑衣装,穿着一件朴素的米黄连衣裙,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其实她也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只是她不懂得如何拔去尖锐的刺。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听到你说的话。”我说。 “。。。。。”她保持着沉默,眼底冒着雾气。以前的她总是要抹上淡绿色的眼影,把自己的脸涂得白白的,现在觉得,没化妆的她,更像是个惹人怜的女孩。我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说。 她激动的抱住了我,我现在终于知道世界上还有两个美好的字眼,友谊。她開始用手抱住我,開始是低低的啜泣聲,慢慢地就整個的釋放出來,頓時間我也變得慌亂無章,我只是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你会不会嘲笑我?”她突然说道。 “不会。”我沉沉地说。 她挣开我的怀抱,直视着我,“知道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就是姐妹了!以后由我罩着呢。”我忍不住抿嘴笑起来,什么时候她都那么幼稚,但是却是幼稚得可爱,就像某本书上写着的那样,每个女孩都是最美丽的天使。 “不准笑,不准笑懂了吗?”她捂住了我的嘴,我点点头。 我们回家的方向是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她得向右拐,我是直直走。“要不要去我家?”她说。我摇摇头,现在恐怕不行,我得早点回家,不然阿姨在家会担心的。“唉,好吧,拜拜。”她说。我向她摆摆手,她忽然转身向我这边大叫:“谢谢你,希雨。” 谢谢你,希雨。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真的很特别,总是那么神秘,我真的是她的朋友了吗?我问问自己的心。 当爱已成了伤痛(6) 早上坐上公车去学校,一进门就看见念若紧张的抬起头来,我低着头从她的座位走过,我们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她很明白,埋头看着书海,喃喃地念着古诗。小晴从桌上站了起来,今天她穿着一条灰色的格子逡,在我面前轻轻转了两圈,“希雨,你说好看不?” 我笑着点头。心里念着好,只是我并不习惯从嘴上回答。好象每一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很好看,总是闪着金光,她乐呵呵地伸出手将一瓶牛奶放在我的桌上。“给你喝的,多点营养才行。”是吗?我都忘记我原来是个缺乏营养的孩子。 的确,我不怎么营养。我是一个早产儿,西西当年动了胎气,造成我的缺氧,可是我是那么的幸运活了下来,在第一百天才笑着看她,她说我们太像了,她很少笑,总是撇着嘴,因为我们太像了,所以她总是很小心翼翼的很我说话,她不希望我和她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没有孤独,却总是感觉很空缺。可是她不知道,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谢谢。”我小声地回答,她欣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埋头看着题海。我低头看着那瓶牛奶,没想到我的接受竟然可以让别人这么开心。 到了最后一节课,我和小晴准备出去换衣服,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不喜欢上体育课,我也不喜欢太阳,以前在睡觉的时候,西西总会帮我关掉灯,这样一来,我便会觉得安全。 刚走出教室,小晴又折了回去,说是要拿水喝,于是我踏了出去,却在那栋教学楼猛地被泼了一身水,湿嗒塔的,整件衣服贴着身体,小晴跑了出来,我望了楼上一眼,闭起了眼睛,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她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大大的。一阵夏风吹过,我忽然觉得很冷很冷。小晴开始破口大骂,“靠,哪只没长眼的猪!”她故意拉着很长的音,她好象真的迅速跑了下来。 “没事吧。”小晴拉着我焦急的问,我摇摇头。 她下来了,慌张的看着我,像是犯了错的小孩急于别人的原谅,她也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小晴一把推开了她,“怎么,又来欺负人了吗!?”念若没有再吭声。 我看着她,她是坏中掺好的怪人坯,总是这样,做着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你们在干吗!?”糟了,被值日老师发现了! “老师你来得正好!就是她,泼了人家一身水!”小晴说。 “好,都跟我来办公室说清楚!”她是年级组长,很凶总是戴着大宽眼镜,扎着麻辫。我们都娓娓追寻上去,这事也许不好办,我只想先换掉这身衣服,免得惹人惊奇的看着。 “好,一个一个慢慢说,这么有时间玩水,都要高考了还像小孩子那么胡闹!”麻辫老师责骂道。 “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小晴。”念若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小了,小晴听了脸色由红变紫,“什么!你意思是说你要泼的人其实是我?!”我也惊讶住,那么我被泼水完全纯属巧合? “够了,你们都去给我写检讨!”辫子老师脸色大怒道。顿时我们都低下了头。 “写就写。”小晴不服气的摔了椅子走出了办公室,辫子老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一节刻我们都没上成,留在教室里写那些皱巴巴的检讨文,我迅速换了运动服,拿着写好的文走到小晴的面前,“消消气。”我说。 她的眼睛红肿得很快,一直恶狠狠的看着念若,一副委屈的样子。念若撇过头走自己的,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小晴竟然拉过她的手推了她一把!“说!我怎么了你,总是这样处处针对我!” “小晴,别。。。。。。”我刚要开口说,她一把制止住我的嘴。“别出口。” 我愣住。念若没回答,她站了起来,盯了她几秒,便快步离去。小晴一慌,泪珠便决堤,我急忙抱住了她,“好了,要哭都哭出来吧。”她真的放声哭了起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我不想哭。。。。。。”我知道,往往死要面子的人,内心都是那么的脆弱。 放学后,我独自弯另一条路回家,我总是这样,喜欢绕巷子,我喜欢这样,把每条巷子都当成迷宫,最后找出出路,总是玩不腻,我不知道我究竟要什么,或者我根本就是不想要什么。我老到了一棵古老的藤树下,张开了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清新的气息迎面而来。我低头看着这棵树,它要历尽多少沧桑才有如此的茁壮,在这里,我依然记得,这是我在高二的那年,莫北带我来过的地方。他那时将一个铁盒埋在了这里,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他喜欢将所有的秘密藏在这里,我总是自私的想着,这里面一定藏着她喜欢的某某个女生的名字,只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打开过它,因为,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停留了五分钟,我打算回家,可是我却看到了她,我的阿姨。她和一个男人站在十棵树远的地方。不知道再说着什么,只是男人的动作很怪,我躲在那颗树悄悄地凝望着,那个男人有点面熟,只是太远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忽然开始害怕起来,以前我看见有个人也是经常和西西在一起,我总是躲得远远的,我派我一走出去,什么都变了。 她也许真的再瞒着我什么,这是我最害怕的一件事,可是,我竟然没有勇气走上去,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好像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会完好无缺。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都走了,阿姨走得很快,那个男人坐上了车离开了。 我想我没必要继续跟下去了。 我回到了家,心里满满的充实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西西的照片,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是不是在天堂里一直默默地守侯着我,她在笑吗? 阿姨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是不是该相信她,不要再胡思乱想? 当爱已成了伤痛(5) 那天晚上,我紧紧的捂着肚子,那个胃简直就在收缩,不停地收缩着,就像一个气球,慢慢失去原有的气体,慢慢收缩,收缩,直到完全没了气体,慢慢感到剩痛,那种无奈的痛。 我爬起来找食物,希望这样一来,能把原本的空隙给填满,可是食物到了喉咙却卡住了,硬硬的,我闻到了血腥,胃开始肿胀,开始翻胃,恶心的残渣全翻涌而出,我吐了一地,不停地吐着,好累。 电灯被打开了,我抬起头来,却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没事吧?”阿姨紧张地走过来。 我停止了呕吐,看这她,我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又吵醒了她。她扶着我坐在椅子,倒了杯清水,我接过来,将杯子贴进水杯,慢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我听到水从我喉咙流到胃的声音,很小声,却听得很悲凉。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提议。 “不要。”我生硬硬的拒绝,我真的不想再到那个嗜人血的地方,我顿时的记忆就像碎片般撒落各个角落,被洗去,被遗忘。。。。。我忽然想起莫北给的药瓶,急忙跑到床旁找起来,那一瓶绿色的药丸被我从被子里掀起来,掉落到地上,滚到阿姨的脚边。她弯下腰捡了起来。 “谢谢。”我说。接过那瓶药丸我灌起了大杯水,迅速的扔进两颗绿色的小小的带着涩涩的苦味,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将那气味从我的口里送进胃里,让它同病魔斗争。 “我要休息了。”我低声说。她点点头,“晚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摆了个手势,便向床上走,拿起床旁的一个绿色盒子,打开取出一支小小的沙漏,半卧在枕头,用沙漏抵在胃部,缓缓吐着气。时间一秒一秒的流失,就像这个沙漏,没仔细看是完全不知道它的速率是那么的快。 是不是疼痛的时候时间总是在折磨人?99秒内我们究竟把握了多少? 当爱已成了伤痛(10) 以后的以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才更珍惜每一天的,对吗?小晴在和我闹不和的那天后,一两天都没有来学校,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是因为那件事还是另有原因?我的心总是很不安的想着。 下了课,有个人走进了教室,老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走了。她转过身来,我惊讶住了,小晴终于来学校了,只是她好象很疲倦,她冷淡的目光扫过我们的教室,然后走到她的座位坐了下来。顿时我忘了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走到她的面前,可是我要跟她说什么?对不起?还是你好吗? 在我空想的时余,她趴在桌纸上,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的趴着,捂着整个脸。 我忽然打听到有人小声的说道:“听说了吗?她的父母离婚了”所有人惊讶而小心翼翼的凑在一起。我有点小生气,凭什么要小声的议论别人的私事?但是同时的,我忽然感到莫名的悲凉,离婚——这是对于我们孩子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为什么父母都要闹离婚?不喜欢当初就不应该在一起才对!统统让那些离婚的见鬼去吧!我第一次竟然有过这种想法,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可是,我们也希望有个幸福的家庭啊! 我纵欲移动了自己的脚步,我听到我自己对自己说,一定不要让她再难过了。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起先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后来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乎的,向我笑了笑,只是,那笑真的很勉强,让我看到了她更脆弱的一面。 “别这样。”我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独独的三个字,她笑,我更心寒。只要她哭我就知道她没什么事。 “我没事哈。”她说。很久很久之前,她跟我说所,她最喜欢笑了,她很爱笑,但是她现在是在封闭自己的心。我知道她的妈妈和爸爸都是一位很了不起的服装设计师,她也以他们为荣,但是,现在她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他们再也不能在意吃饭,说笑了,这对于她来说,是很残酷的现实。 “跟我走。”我拉起她的手,我忽然有一种想法,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她一定哭不了,但是只要我们来到没有人的地方,她才能好好发泄吧。 她没有说话,我抓住她的手不放,一直把她拉到学校最静的一个地方,钢琴房,平时这里都没什么人来参观。“小晴,你还在恨我吗?”我问。 “。。。我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你们是朋友,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她说。 “不是这样的。。。” “其实我已经想清楚了。”她忽然大声的说道,我被吓了一跳,她继续说下去,“我很开心念若是你的朋友。我是不会怪你的。你知道吗?我爸妈离婚其实这些我都预料到了,这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晴她忽然抱住了我,她哭了。 “为什么他们大人都这样?”她痛苦的叫出了声,我紧紧的抱住了她,我的眼角不觉的流出了泪珠,我忽然可怕的想起了我的爸爸,我从小就偎依在妈妈的怀抱里,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我自己的爸爸,我的爸爸,他究竟在哪里? 当爱已成了伤痛(11) 铃声响起了,小晴擦了眼睛,脸上已经有些花,但她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浪费你那么多时间。”她第一次那么客气的对我说,我摇摇头,这些都不算什么。 其实我之前的名字并不是叶希雨,我七岁之前一直都叫九月,至于姓,我一直都跟西西,我的母亲的同姓。她很灰暗的度过了她最后的年华,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不知道这么执著究竟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小晴和我走出那个教室,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和他同时抬起头来,小晴扶起了我,“没事吧?”我淡然一笑。那个被我撞到的人捡起了一条链子,一颗星和一轮月亮状的链子,他站了起来,我连忙伸出手,我没发觉这条链子竟然从我的脖子掉到地上,这是西西给我的礼物,从小就没有离过身。 他好像饶有趣味的看着那条链子,小声的嘀咕着,“这链子,怎么这么熟悉。。。”我心一急急忙从他手中夺回来。 我紧紧地握住了那条链子,小晴看着我,马上走了上前,“怎么,这东西不是你的还好意思拿着不还?” 那个男声咳嗽了两声,不理睬小晴,只是走近我,我才发现,原来他长得挺不错的,他的眼睛如深潭般的蓝幽幻,古铜色的肌肤,整整高出我一个半头,他是混血儿,难怪刚刚听他的那个声有着很浓的英式口音。 “可是刚刚是你们很急的跑出来。”他说。 小晴被气坏了,一手指着他的衣角:“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我连忙的拉住了她,我们刚才确实走得有点急,但也不至于跑啊,看他那么绅士样,却这么斤斤计较,算了,我也不喜欢吵。他应该是刚来的学生吧,不然我刚刚看到他手上抱着的一叠资料,只是此时已洒落在地上。 我俯下身捡起了他那一叠资料,偶然瞥见那资料上写着几个字:“晨曦·伊万诺夫。”我迅速将这些资料扔给了他,拉着小晴就走,小晴一路上忿忿不平的回过头,而对我说,“干吗这样就放了他?帅哥又如何?我最看不起就是这些小白脸!”她说的时候过于大声,其他人转过来看着我们,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巴,这时候还这么大嘴巴,刚才还一副难过的样子。“好了,好了,就算他不对也算了,毕竟他是第一次来中国,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他也不是小白脸,他的脸可是古铜色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第一次来中国?”小晴好奇的逼问,我随便说了一句,“刚才在他的档案上看到的。而且也不要再讨厌小白小白脸的叫了。” “为什么?”她不死心的问,我拉着她的手跑起来,“要上课了,再不走,就迟到了。”于是我们便跑了起来,至于她的哪个问题,我很敏感,因为,莫北的皮肤就是白皙的,我不喜欢听到有人叫他小白脸,即使是叫别人,但是这三个词,在我的耳朵里听起来却觉得格外的刺耳。 回到班里的时候,所有的同学看到我们走了进来,几乎都鸦雀无声了。呵呵,是虚荣心在作祟吗?小晴一脸的不在意,对我耸耸肩回到自己的座位,老师也陆续来到。 刚才被那个混血男生撞到后,我的心一直不能够平静下来,他好象在哪里认识过? 告诉他,我很好(1) 傍晚莫北来我们班找我,他的魅力依然不减,是女生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俩眼吧?我双手提着书包和他并列走在一起,心里满满是幸福的滋味。 “对了,希雨,跟你说哦,我们班来了个混血男生。”他说。我抬头看着他,“是不是很高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我急忙的问道。 “是啊?怎么?你们认识?”莫北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刚才在路上见到的。”看来真的是他了,那个奇怪的异国男孩。他来这里,应该不是纯粹的来读书吧,是有什么任务要完成吧。我低着头走,完全没注意到前边有个人,直接撞上去,只听见有个男生叫起来,“啊,怎么,走路都不抬头的吗?” 我羞愧的抬起头来,想要对那个男生说声对不起的,但我看到了一张嚣张的俊脸时,我立即闭上了双嘴。又是他——晨曦·伊万诺夫。莫北很兴奋的说,“怎么样?还习惯这学校吗?” “还好。”他说。我撇过头去,这种人,根本可以不用去理他的,他说话的语气永远都那么霸道。他好象发现我的异常,拉了我的衣角,我转头看着他,只见他在笑,我忽然觉得浑身发瑟,他似乎有什么事要说。 “你还真的不记得我?“他一把玩味的看着我,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九月。”他说。 我怔住。他竟然知道我的小名。他将他手中的红绳子在我的眼前晃了晃,那是一种祈福的绳子,我见过,也曾拥有过。 此时那条绳链仿佛要穿透我的脑袋,冲进我所有的思想,溶入到全身的细胞。 我想我记得他是谁了。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回忆不曾泛滥过,或又少许泛起少许的涟漪,年少的时光,一直都沉睡在梦里。 我依然记得有过那么一个小男孩跑到我幼稚无知的小世界里,他岁我说,只要微笑,便能看见乌云中的一缕奇光,那感觉便是被祈祷的光芒。 但是他不知道,并不是每个微笑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的发自内心。 他是我六岁半的邻居,我们仅仅只相处了半年,他的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中国人,半年之后带着西西送给我的绳链回到了他的故土。从此,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你怎么回来了?”我冷淡地问道。 “回来办一件事情。”他神秘兮兮地举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讨厌他的神秘。总觉得他身上有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他不紧知道我的生日,还知道西西的生日。 我的第一反应是拉着莫北的手离开。 不知道是我的行为让他惊异还是他真的不想跟我说那件神秘的事,总之他没有再跟过来。 “不好意思,刚才。。。。。。”我羞红了脸向莫北解释,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在大庭广众下牵着一个男生的手走了三坡路。 “没事。。。。。。”他说。 告诉他,我很好(2) 我们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钢琴店,店面前摆放着一架乳白色的三角钢琴,我的眼神竟然有些恍惚。西西那双柔嫩的双手最经常碰到的东西,只是,她不再在我面前弹奏给我听,连她的呼吸,我也不再感受得到。 “走吧。”莫北轻快地牵起我的手,快步地走进钢琴店里。 我不会弹琴。这一直是西西对我的遗憾,我完全没遗传到她的艺术细胞。莫北向服务员打了声招呼便优雅地走到钢琴座坐了下来。 他开始弹奏起来。 每一个音符就像幸福的种子注入到我的左心房三厘米处。他修长的睫毛微微扬动着。不仅是我,连旁的人都一脸陶醉。 他不仅绘画好,还有一手好琴艺。 一曲罢,他礼貌地站起来,我轻轻拍手叫好。他笑了,就像被阳光的眷顾,他的笑容总让我的心里暖暖的,没有一丝丝的危险、一丝丝的不安。 他优雅的像王子。 夕阳妩媚,阳光透过紫藤蔓间的缝隙,在视线中划出一道明媚。时光,渐远渐行, 莫北的手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我听到他温柔地说:“乖,别哭了。” 原来,在那一刻,我早已泪流满面了。 我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我说,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说,傻瓜。 他说,他已经习惯对我这么好。 是不是,对我好已经成了你的习惯?我亲爱的莫北。 只是一种习惯。 我背着他擦掉了泪水。可是下一秒,我的胃翻天覆地的呕,一种带着醋酸的味道完完全全涌出来,我站立不住,莫北焦急地扶住我,他脸上神色万变。 一直吐,我的胃就像住着一条蛔虫,我极力的挣扎,最终倒在地上。 为什么,在我最难堪的时候,偏偏被他看见?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 “我不要。”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我不要再让我的阿姨知道,我不要再去那个浑白的的世界,我不要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原来我的身子是多么的脆弱。 他忧郁了一下,点头。 他把我背在身上,带我走进一间小小的咖啡厅。他对服务员要了一杯白开水。我倚在椅子上,渐渐的发现,我的皮肤白得透明,孱弱的手腕处螺蛳屑触目惊心得突兀。 服务员拿来了一杯温热的水,莫北立即拿出了胃药,我吃惊的看着,难道他每时每刻都带着那瓶药?我呆呆的张开口,慢慢地感受着药物从我嘴里一咕噜的吞了下去,看着他焦急的神色,我竟然第一次感觉到药其实也有甜的时刻。 吃完药后,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他说,现在好了吗? 我像傀儡般点点头,只差没感动的扑上去。我记得小晴曾经说过我,我是没心没肺的人,但是却有个很大的胃。 可是现在那个很大的胃却早已破损了。 但是,现在的我,却有了暂时的氧气。我希望这暂时的氧气是供一辈子的幸福,这是我小小的要求。 告诉他,我很好(3) 夕阳落山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 我来到厨房,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娟秀的字迹呈现在我的眼前:雨,我出去一下,桌上有饭菜记得吃,不用担心我,十点到家。 她又出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阿姨在外面干什么,但是我已经不再怀疑她了,我只希望她快乐,就够了。 我迅速吃了两口米粥,喝下一碗汤。现在我的胃开始有好转的现象,不再抗拒食物,不再感到恶心,不再感到厌烦,反而更多的是需要它们,我的胃就是这么怪,太有人的个性。 之后我上了楼,手机震动了几下,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念若。 是她,给我发短信了吗? 记得要吃饭,多喝水,懂吗? 我的手紧紧攥住手机,头朝天花板望。 我没有回复。只是很镇定地走到床前,拿起枕边的沙漏。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漆漆的,静得只听见风微微 拂动的声响。 我再次拿出了手机,打了几个字后按下回复。 恩,我会的。 我很少使用手机,电话簿的联系人也只是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就像小晴说的那样,我的骨子里藏满了寂寞。 沙漏倒流时,黑紫色的沙粒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就像夜空中一颗璀璨的明星,那样耀眼。真好,它至少还能够在黑暗中有自己的闪光点。 “嘭!”我听到一声脆响,赶忙抬起头来。 “嘭!”又有一响。 我走到窗前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借着灯光的光线,我清晰地看见那个人,哦,是他,混血男孩晨曦。在这之前那个房子都是空无一人,没想到他还回到了这里。 “有事吗?”我拉开窗户说。庆幸的是玻璃窗很坚固,不然的话我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定让他赔! “一个人在家?”我转身刚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好。。。。。。不再说无聊的话了。”见到他,就够无聊的。 我转身望着他。 他将一个东西使劲气力扔了过来,我捡了起来,是个自制的传声筒很长的透明胶带绳。原来,我们的距离是这么的近。小时候,他也常用这个和我对话。 他夸张的用手势和口型说:“用那个听听!”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我。 我迟疑。 其实这种传声音筒完全不能传声音。他又喊了一声,我才缓缓将它安放在耳朵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出奇地听到他想要表达的声音。 他说,你过得好吗? 他说,我想你了。 我有种想大声说话的冲动,我想要告诉他,我过得很好。但是我没有那样做,我出奇的镇定。我的胃好象开始沸腾起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够如此的冷静。我放下了传声筒,蹲下身倚靠着墙身。 我记得有个歌手忧郁地唱着:“我沉默不代表我不痛,我不痛就不会流眼泪,就这样安静承受着、安静承受着。。。。。。” 他在后面大声嚷喊,我没有理,请原谅我,此时我真的说不了什么话。 我不寂寞(1) 那个夜里,我痛得快要死。 痛经和胃痛双重夹击,我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转,我吐出来的不是白米粥,而是一滩酸水,我没有大叫,只是紧紧咬住双唇,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坚强,豆粒般的汗珠直冒而出。 直到时钟敲响,我才恍然从病痛的折磨中艰难爬起。十点钟,阿姨就快到家了。 之后无论多痛苦我都只字不提。我迅速站了起来,把地上污浊的酸水清洗了一遍,再接着边是关灯跳上床用被单盖住整张脸。 之后的之后,疼痛冲昏了头脑,我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到了第二天,我刚从门口踏出一只脚,便看见晨曦耷拉着脑袋坐在门的旁边。他见我出来便站了起来,用手搔搔额头前的刘海,有些脸红的说:“刚来的。” 看来是等了很长时间。 我没有吱声。关上房门后双手叉在口袋里向前走。阳光明媚得耀眼,又是新的一天。 他似乎有些固执,向我跑来,一边大声喊:“九月。。。。。。为什么你变得跟以前完全一个样?”我怔住,转头看着他,他也停下了步伐,我不耐烦地说:“不要再叫我九月,我是希雨,希望的希,下雨的雨!” 他夸张的张了“o”字口型。 就料到他会这样。以前的那个九月,她消失了,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我继续向前走,而他依然停留在原地。 “为什么不理我?”他吱唔地说道,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需要被人原谅。 可是他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相识的时间,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我皱紧了眉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我不能给他一个完好无缺最理想的答案。就像风中飞过的泡沫,它们碎了,它们蒸发了,它们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难道我要告诉他,我从小就是个缺氧的小孩,我的心脏也是偏右的,我的胃囊一直都有病?!我就是真么特殊的女孩,连心脏也是在万人之一的位置。 他没有再跟来。 也对,他现在所看到的我已有千差万别。我们兴许再也做不成朋友,我也从来没有奢求谁谁谁要当我的朋友。 我伸出左手,阳光从指缝中透过,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原来,我已经开始适应有阳光的生活。 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吗?你不能适应现在的一切,将会被淘汰。 我拥有那些朋友,他们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鼓励我,我得到的不仅仅是友谊,还有那些说不出的爱。他们是那样的美好,我是否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对这个世界多爱一点? 从公车下车后,就看到有两个人坐在树的枝杆上。我知道那时谁。其中有一个不良少年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嘴里叼着烟,一副慵懒不羁的样子,胸前的扣子好象永远也扣不上,人如其名,黑漆漆。其实他的真名是黑七七。另一个则是他的死党,猪仔。 我打算绕道走,但是我知道逃不过他们的,便站直了身子。他们果真跳了下来。 “早上好。”黑漆漆说道。 “有事吗?”我知道他们没事也不会找上我。他是小晴的前男友,但是已经分手了。 “小晴要离开这里了,她说,也许不会再回来。”他艰难的说,一直不停地咬着唇。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小晴怎么可能会离开这里,我们还没靠完试,我们依然有很所事情需要去完成,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了! “所以,我希望你去劝她留下来。”他诚恳的看着我,但是此时的我应景完全被扰乱了情绪,我必须去找她!她沈小晴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我不寂寞(2) 我的大脑正在组装之时,黑漆漆说了一句令人呕吐的话:“如果你让她留下来,我愿意试着喜欢你。”蛙,他以为自己是谁,我不是个随便的女孩! “我不需要你的爱。”我冷漠地看着他。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看不惯,我亦不喜欢处处“留情”,泛滥的情种。 校园的铃声开始响彻,我皱了皱眉,不容他多说一句,便先走一步。原本猪仔打算拦住我的,但黑漆漆摆了摆手,他也就停下了手。最后黑漆漆说了一句:“小晴将在十点登机。” 回到教室时,我并没有见到小晴。同学们都说她已经去了机场,准备移民到英国去。我放下了书包,跑了出去。 她要离开了。可是,她却没有告诉我。 我迅速拦下一辆车便直奔机场。 冲进机场的大门,我大声呼喊:“小晴,你在哪里?!左小晴!” 全部的人都盯着我看来。 我没有半点的羞涩,我也不后悔这样疯狂的大叫。因为我看见一个头戴顶白花帽的女孩朝我走来,她拿下帽子一把抱住我。 “小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 我的眼圈湿润带有点刺痛,我说:“傻瓜,怎么说走就走,快要毕业了。” “我妈打算让我现在去学服装设计。已经报了名,不可以不走的。”她红着眼睛说。 “还记得那首歌吗?”她说。 我点了点头,那是离别曲。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可是它却再一次响起来。 小晴清了喉咙唱了起来: “我怕我没机会给你说再见 因为也许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 可不可以不哭 可是眼圈却包不住 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下去。。。。。。” “。。。。。。。”我看着她,莫名的悲伤起来。 “小晴,飞机要起飞了。”小晴的妈妈站在不远处叫着。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她。 “记得每天多吃点,还有帮我照顾小黑。”她说的是黑漆漆,我连忙点点头。 “这个是我在英国的地址,有空来找我。”她说着拿出了一张照片给我,上面写着地址。 “再见。” “再见。”我看着她乘坐的飞机起飞,在空中留下一道划痕。天是蔚蓝的美,像是印着小晴的笑脸。 小晴,要幸福。我们还会相见的,让我们变得勇敢。 我不寂寞(3) 再次回到教室。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小辫子老师也气晕了,她看了我一眼,便用尖利麻刺的声音说到:“给我到走廊罚站,下课过来找我。” 罚站,又是罚站。简直老到掉牙。 我低着头走了出去。心情急差,最近发生了很多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我站在走廊里,狠狠踢着一块小石子。 “希雨。”我听到有人叫我,一个穿黑鞋的女孩。我抬头看着她,不可思议张着嘴。 她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我作业没带,老师让我罚站。”她的脸开始泛红了。 “哦。”我说。其实她不像是没带课本,即使她没带也不至于罚站,但是我没有揭发她。 “小晴她,真的离开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把双手放在背后,向她点点头。如今她去了英国是事实,我们被罚站了也是事实。感觉真理已离我们而去,小得不能再小。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谁也没有看谁。 “希雨,跟我来。”我抬起头,原来是黑漆漆。他竟然很用力的拉着我。“放开我!”我拼命大叫。如果小晴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像骑士一样保护我,可是她已经离开了。 “放开她。”周念若追了上来。 “为什么你没把小晴留下来!?”黑漆漆将我一把推在地上。很生疼,周念若快步跑了过来将我扶起来 。我一脑的怒气,凭什么我要受这种气,如果拦得住让小晴留下来,拼死我也愿意!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如果可以,那你为什么不求她留下来!” 他没有回答,选择沉默,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有时候我们都会彼此错过,甚至连选择都变得那么无奈。 “喜欢她就不应该放弃她,不应该离开她,不应该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你。”我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他显然被我的话给怔住了,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她要告诉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说。之后的那些话我没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扭了一下腰就走人。当初小晴告诉我,她选择黑漆漆的理由是因为他其实很寂寞,就跟我一样,需要被人疼,没了别人的疼爱,一定会很难受。可是我一定也不需要别人的疼爱,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不是吗? 我不寂寞(4) 下了课,我和周念若一起去了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周念若握住我的右手。我看向她,她忧郁的垂下眼帘,她轻声说:“别担心。” 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似乎自从沈小晴离开后,我便不再害怕任何人。这算不算,她在远方给我的力量? “李老师。”我们异口同声道,她转过身来开始仔细打量我们。 之后她说:“以后别这样,好了下去吧。” 周念若吃惊又忧郁了一会儿,老师不解的问:“怎么了?”我用手轻轻拉了她的衣服,她才好久反应过来,“哦,没事。”接着她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对她淡淡一笑,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李老师忽然拉住我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其实她很漂亮,只是经常板着一张脸。她说:“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开心,可是早上那件确实让我生气,有事就应该请假的,知道吗?” 我看着她,不语。 “我们有事情不妨向旁边的人说一说,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是吧?”她继续说。 我在一旁只有点头的份,不是吗? 如果跟别人说能解决的话,我们也不必那么烦恼了不是吗?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我们连选择都变得那么的无奈。 李老师最后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轻柔的说:“加油。”我轻声应道:“谢谢。”我应该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可能继续在题海中迷茫,也许再也不到出路,但是现在的我感到眼前就有一片曙光,很耀眼也很温和。 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自己已经拥有什么,自己已经失去什么。也许到以后,我会对着镜子里的我,微笑。这会是最美好的礼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谁也不欠谁,只是麻烦到别人,别人也会麻烦到你,至少可以证明,那是别人需要你。 放学后,我独自在校园环绕了一圈。那里有小晴活泼清纯的身影,她每一个微笑都载满了阳光。我的手是冰冷的,她的手是温暖的,就这样,我们互补着走在了一起。 祁光 写祁光,是受了很多作品的熏陶之后所做的。张芸欣的《未见萤火虫》、饶雪漫的《沙漏》。。。都是我最爱的,很好看、很好看。 可是因为时间和内部原因,《祁光》将会停更。 很抱歉我这种决定。 感谢满天都是小星 、韩静。。。等人对祁光的支持! 好了,就这样。我会更加努力的!你们的问题我也会一一回答的,尽管问吧。 《氧气王子vs公主殿下》已完结,其实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有些事情打乱了,有空可以看一下哈。可以说,在称职这一点我真的做得不够好,我还是个学生。我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那样我就不会拖稿了!你们可以看我的个人主页,里面有很多我写的话~~ http://u。readnovel/user/15059109。html 2011。2。5 他的秘密(1) 下午阳光有点烈,阿姨要到医院做产检,我也要去拿胃药。 奇怪的是,我们刚走进医院时,恍惚间我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眼前经过,我揉了揉双眼,那影子不见了。我可能看错了,竟然看到晨曦的样子。 阿姨露出浅浅的小酒窝,“怎么了。”她轻抚着我的头。我立刻尴尬的摇头道:“没,沙子进了我的眼睛。” “是吗?那还疼吗?”阿姨焦急的看着我。 “不疼。没事了。”我走在前面转过身看着阿姨,“宝宝出生后,一定很漂亮,一定像阿姨那样善良。”然后当我转身的那瞬间,我撞到一个人。 呼,还好重心稳下来。阿姨扶住了我,被我不小心撞到那个人倒在地上,但他没有吱声,只是艰难的爬起来。“对不起。”我轻声带着深深的歉意说。 他低头看着我,我惊讶的叫了一声:“晨曦?”他忽然别过脸去,像是受了伤的茄子。 “没事。”他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的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疑惑的低着头。他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医院里?还有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雨,怎么了?”阿姨扯着我的衣角问。 “没事,可能认错人了。”我轻声回答。可能他在生我的气吧,毕竟那时候我那样对他说,是谁也会有点不高兴吧。我好笑的扯弄着手指。 他的秘密(2) 事情往往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就在我从药台拿药的时候,我又碰到了他。 他身边还有一个妇人,我想到那是他的妈妈,直觉告诉我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他的妈妈的脸微微泛白,整个像是脱水式的疲劳。 “是你啊。”他尴尬的看着我,然后从我身边经过扶着他的妈妈带到我右手边的病房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竟然不受控制,依然停在原地,幸好阿姨正在走产检,不然我多有心解释也只能口齿不清的敷衍。 他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给了一个眼神的示意,我跟他走到医院的庭院中。 “对,我这次来中国是来看望我妈妈,将她接到外国接受治疗,可是她却执意不肯离开。”晨曦像是看穿我的心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个明白,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露出无邪的笑容。 他的妈妈不肯接受治疗也是因为派离开他,手术的成功机率也不大。 原来他回来的目的是这个。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 难怪他的妈妈脸色很苍白,难怪他那么焦虑。 “那是你阿姨吧?很漂亮。”他忽然看着我手上拿着的药瓶,若有所思的说:“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我匆忙的将那瓶药放进口袋里。“今天阿姨过来做产检,我顺便陪她来而已。” 他突然心情大好,露出十分善意真诚的微笑:“你知道吗?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你,但是现在的你不再那么的冷血了。” 我吃惊的咬着唇瓣。是这样吗?以前的我像刺一样扎疼了别人吗?左小晴去了英国之后,我接到了她的第一封短信,她说,微笑最美。其他的,她都没有说。 如果正如晨曦说的那样,那么那个让我改变的人就是左小晴。 “好了,我得到我妈妈的病房去一躺。”他说。 “对了,这个月之后我便会到英国去。”他又说。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我顿时傻了眼。手机也开始不停的震动着,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那是莫北的号码。 我急忙的按下接听,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喂。” 莫北在那边用忍不住喜悦的语气对我说:“希雨,你能出来一下吗?” 他在约我。 我忽然有一种很激动的情愫,吱吱唔唔了半天才回答,“好的。”然后他说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和莫北常去的咖啡厅,叫“幸福时光廊”。陪阿姨回家后我便匆忙的换了一套衣服,站在镜前我也会臭美一下。 阿姨发现我的不对劲,于是好奇的看着我,轻声细语的问道:“是和男生出去吗? 她的好奇心使我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对啊,以前的我根本不懂得打扮,更不懂得会接受别人的邀请,现在这一切又显得多么可笑,呵呵。 他的话(1) 最终从家里飞奔而出。我并没有给阿姨过多的解释,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快像一张白纸,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最终的结果便是被人们一览无遗。 晚上的路灯十分柔和映在路面上。而路上行人开始络绎不绝的穿梭在路面。我以飞快的速度来到“幸福时光廊”的门外,有一点喘息,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激动。 “希雨,你来啦?”我迎面而上,莫北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戴上整齐好看的领带,整个人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无论哪个瞬间,都是那么优雅的帅。 我有点着迷的沉住几分钟,后来他很尴尬的干咳了几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一个贵妇着装的女士向我们走。我认出了她,她是莫北的妈妈,也是西西中学时期的老同学,不过听说她近几年来都在国外生活,一身洋气的打扮给她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气质,我也只是见过她两次。 “沈阿姨。”我礼貌的向她问候。 “你就是希雨了吧?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沈阿姨笑的时候连眼角也好看的扬起弧度来。 “妈,我们到里面再说吧。”莫北说。 我们坐在贵宾区,随意让橘红色的灯光洒耀在我们的身上,有点暖暖温馨的感觉。 “希雨,这么晚让你单独出来一躺真的很抱歉。”莫北一脸内疚的看着我。 “没关系。”我说,看着门旁站着几个衣衫整齐的保镖大叔时,我就应该想到,这一切都是沈阿姨的主意。莫北是个很低调的少爷,上学从不开小车只骑单车,身边从不带保镖朋友一大票。。。。。。 “我接到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莫北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水杯轻声说。 我只觉得现在的气压很低,温度一下子逼近零摄氏度。其实我早该知道的,他不仅学习很好,画画弹琴样样精通,再加上他的身世背景,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那很好啊。”我听见自己小声的说着,其实心里矛盾得很,他就要离开这个城市,我们将隔着不同的城市那边遥遥相望。 沈阿姨突然从她的皮包里拿出了好几份资料,用不轻不重的力度将它放在我的面前。“这些其实都是一些有名望的学校,就如你所见到的那样,这些都是录取北儿的几所大学,其实我早可以带他到国外发展的,可是北儿不愿意。。。。。。”她的那些话仿佛是为了说给我听,给我个警告,可是我和莫北好象连开始也没有。 “妈,够了!”莫北第一次很气的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让我们都有些惊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只选择中国,我打算到清华寄读。”他像是恳求的看着沈阿姨,让我有种莫名的心疼,莫北是不是答应过她什么事? “这,北儿我们做事也不能这么草率啊!”沈阿姨脸色开始一阵红一阵青。 “可是你们大人也不能说话不算数。走,希雨我们先离开这里。”莫北振振有词的说完后便牵起正在发呆的我,我一脸迷茫的跟着他离开。 他的话(2) 从咖啡厅跑出来后我们一路沿着跑道跑到小区的公园里。 “希雨,很抱歉我妈那样对你说话。”莫北低下头看着我,他的双手抚过我的脸颊有些微凉,有些羞涩的暧昧。 我抬头用力的摇摇头,发现眼角溢出冰凉的泪珠,我抽泣的说着:“没关系,我不要紧的。”我们的关系到现在依然只是好朋友罢了。 莫北开始牵起我的手,走在满天繁星的夜间,四周静得连我们的心跳声也听得见。 “到时候我们真的不在同一个城市上学我们都要好好的过,好吗?希雨要坚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即使哪一天我从你的世界消失了,你也要答应我勇敢坚强的活下去好吗?”莫北紧张的看着我,让我一时措手不及。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会在哪个地方做些什么,在他的世界里,我显得多么的渺小。 “如果你想我了也可以联系我啊。”我低声说。 “噢,对喔,我竟然会忘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这么方便的工具。”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其实他要说的不是这个吧,这当中应该有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