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迷情》 第一章 2004年 市郊的一间豪宅虽然无人居住已久,但此刻却有许多人影来来回回,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架器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只见一个个头娇小的女孩子跑来跑去,一下子调整花瓶的角度,一下子稍微移动椅子的摆设位置。 “林小姐,窗帘这个花色可以吗?” “林小姐,这些玫瑰花可以吗?” 此起彼落的叫唤声,让亚芬忙碌得一整个早上连坐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一直跑来跑去。 为了这个案子,她和她的工作团队已经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将企划案一条再修,为的就是能让“璀璨珠宝”的平面广告尽善尽美。 谈起珠宝,除了一些老牌子之外,近几年崛起的新秀,就属“璀璨珠宝”最为亮眼了。它除了贩售高价位的顶级珠宝外,还设计一些款式新颖,价格却平实的饰品,成功打进年轻人的市场,让购买珠宝不再是有钱、有年纪的人的专利,也可以是一种流行和时尚。 在经营欧美市场成功之后,“璀璨珠宝”决定要开拓亚洲市场,所以在半年前就开始作市场调查,想找出最适合亚洲的商品定位,而在接触了不少家广告公司,经过无数次的比稿后,在璀璨主事者“能力至上”的观念下,亚芬这间只有二十来个员工,成立时间不到五年的广告公司终于赢得合约。 这个案子除了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外,她知道业界还有许多人等着看笑话,觉得璀璨的主事者一定看走眼了,放着那么多有历史、有口碑的广告公司不用,反而挑中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为了要争一口气,她绝对要比好还要更好,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她看看手上的手表,置的差不多了,拍摄的时间也快到了,现在就等着模特儿和摄影师来了。 这时,一名穿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长发随意扎起的女子走进来。她的五官不算艳丽,但若真要严格说起来,皮肤不够白,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但是组合在一起时却让人移不开视线,一投足一举手间,自有万种风情散发。 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工作人员自然往她的方向看过去,然而女子并没有故作高姿态不理人,或是因为被注视而有些胆怯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回个笑容,更显得她的落落大方。 林亚芬见到她随即迎上去。“jackie,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不过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不错,名气越来越大了呢!”她热情的握住女子的手,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混口饭吃而已,你才不错,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啊!以后小的还要请你赏口饭吃呢!”女子故意糗了糗林亚芬。 她们是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朋友,除了都一样来自台湾之外,还住在同一间寝室,交谈之下更觉得和对方气味相投,自然发展出不错的情谊。 这几年来各自经营自己的事业,jackie在美国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这次趁着她短暂回国的时间,林亚芬特别情商她来接这个案子。 原来她是不愿意的,这次回台湾停留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了,再加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再加上亚芬一再向她保证,只花她几个工作天的分上,她才不会勉强答应呢。 “看你好说歹说就是要我接这个case,可见它对你一定很重要!” “这次的客户是‘璀璨’,你听过这个品牌吗?它准备进军亚洲,所以刚开始的广告当然重要,而且它可是我目前接到最大的客户,‘钱’途不可限量啊!” 林亚芬朝jackie挤挤眼,好友的出现让她紧张的心情也轻松不少。 “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我就说嘛,什么大客户大case都只是借口,赚大钱才是真的吧!”她们的交情足以让话语可以未加修饰,直来直往。 “你要不要看看景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 亚芬询问她的意见,从专业摄影师的角度来看,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嗯……”只见女子沉吟一下,然后说:“把那块布换掉,红色太过抢眼,看有没有浅蓝色,可以让焦点集中,还有在这里做一个阶梯,制造出高低差的感觉,另外……她在小地方做了一些调动,然后拿出镜头,透过镜头看了场景一遍,果然比之前的效果好。 “这些都依你!时间差不多了,那几个模特儿应该也要到了吧!”亚芬走到门口看了一下,可等了二十分钟以后,该来的两个模特儿却还是没有出现。 “奇怪,怎么还没到?”亚芬不耐烦的看看手表。 “人还没来吗?”jackie走到亚芬身边问。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时间观念了,稍稍有点名气就摆起架子,明明约好时间还迟到,好像如果准时到的话就显不出她们的身份地位。” 亚芬叨念着,这次找来的模特儿虽不是世界顶尖名模,但在亚洲地区也算颇有知名度,然而光是守时这一点就不及格。 时间又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以后,两个女模特儿才相继出现。 “两位小姐,你们赶快进去化妆换衣服吧,时间都快来不及了。”一见到人,就算心里对她们的迟到有诸多不满,但为了工作能顺利完成,她还是好声好气的催促着她们。 “林姐,你说另一个模特儿就是她?”anna见到另一个女模特儿,就摆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当初你怎么没跟我的经纪人说清楚?” “怎样?我都还没有嫌你,你那是什么态度?”亚芬还没有说话,lisa就开口反击。 “什么态度,就是不想跟你这个没有名气又丑的人一起工作。” “你说谁丑?你自己又有多美?还不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就买别人会被你骗过去,可你这种货色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你就敢说你全身上下都是百分之百自然? 上次不知道谁还跑到韩国去抽脂、隆乳兼削骨,我知道,一定是你的金主嫌你不够丰满对不对?” “好了好了,你们统统都给我停止。”亚芬头痛的介入,才勉强中止她们的争论。“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你们赶快去准备准备。”把她们推向化妆间。 她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就争吵不休,她现在只希望等一下开始拍摄时能顺利进行,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就好。 眼见一切差不多就绪,jackie看了看现场的灯光和布景,要求工作人员调整一下灯光的强度和位置,架设好自己的摄影器材,方才和亚芬叙下的轻松神情已经不见,换上工作时惯有的严肃认真态度。 两个模特儿一站进布景前,连试照都还没有试照,lisa就有意见了。 “jackie,这个灯光太强了,我的皮肤看起来会大惨白。” “自己皮肤不好就不要怪灯光。”jackie还没有反应.anne就讽刺的说。 “是……我是皮肤不好,但是比起有些人不但黑就算了,看起来还脏脏的,更惨的是还需要靠什么雷射啦、拉皮啦、肉毒杆菌啦来勉强维持,不管怎样的灯光都没用吧。”lisa凉凉刺回去。 “就算我皮肤干好,总比有人靠着出卖肉体、陪人上床来达到目的高尚多了,至少我今天的成绩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你在说谁?” “你那么生气干麻,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你自己做贼心虚,欲盖弥彰,还瞒得了别人哪!” “够了,可以开始工作了吧!”jackie听她们越讲越不像话,只好开口制止,因为她们迟到已经拖延不少时间,要是她们再这样吵下去,那今天也不用拍摄了。 听到严厉的喝止,她们才勉强停下唇枪舌战。 “lisa,你的手攀高一点,再高一点点,对,就是这样……” jackie指挥lisa做出她想要的动作,可还没有按下快门,在旁的anna却又不停的开口:“喂,你的手挡到光线了啦,这样我的脸上会出现阴影耶!”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专业的sense啊,不是每个人都要配合你才可以,难怪,难怪你混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二流的小模特儿,我劝你啦,赶快退休,找个人嫁了算了。”只见lisa双手在胸前交叉,斜眼睨着anna。“不过……可得先找到人愿意娶你才行,对了对了,你这个人最会的就是倒贴,我根本不用为你担心才对啊,哈哈哈。” “我终于了解了,你处处找我的麻烦,就是怪阿深为了我甩掉你对不对?哼,你也不看看你长得是什么德性,小眼睛、朝天鼻、阔嘴厚唇、飞机场、水桶腰,再配上一双象腿,上了妆像演歌仔戏的,卸了妆就不能见人,这样有哪个男人不被你吓跑的,那是阿深眼光好,没有被假象蒙蔽。”anna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 “好了,都不要说了。”jackie见她们的争吵有越演越烈的倾向,无奈的放下相机上前劝架,想要拉开她们两人。 然而两人早吵红了眼,对jackie的劝阻不但充耳不闻,还用力一推把她推倒在地。 “你这个狐狸精,我都还没有说你,你反而先说起我来了,我明明跟阿深交往的好好的,你不择手段自己脱光衣服跳上他的床,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廉耻,我们女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怪别人,他又还没有结婚,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他就是不爱你,他就是爱我,怎样?” “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只是玩玩而已的。”lisa冷笑两声。“只不过是几个珠宝就哄得你那么开心,他早就为我买了栋房子,准备当作我们以后的新房,男人嘛!婚前哪个不风流,反正只是玩玩,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当真以为他爱上你的,哈,愚蠢。” 被推倒在地的jackie爬起身来,揉揉撞痛的手肘,无奈的看着兀自争吵不休的两人,从她们的言词中听起来,似乎在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唉……真是两个笨女人,一个男人这样到处拈花惹草,要是她,早就跟他“莎哟哪啦”了,还在这里争什么? 猛地,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那个人对她呵护倍至,温柔体贴,带领她领略了爱情的美好与甜蜜,在她心里,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如果……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的话,她一定是最幸福的女人。 “jackie,你没事吧?” 亚芬一进来,就看到两个应该在拍摄平面广告的模特儿,在景前大声吵着,原本应该在拍照的人却跌坐在地上,她连忙跑过去扶起好友。 jackie摇摇头,把不该想起的人甩出脑海中。 “我没事。”她拉着亚芬的手站起来。 “你们两个够了吧?”亚芬生气的顾不得形象,对她们吼了一声,但她们早就吵红了眼,对其他的声音根本就充耳不闲。 “你以为一栋房子能代表什么?如果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买再多东西都没有用,老实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吧。”anna冷冷的挑衅问着。 “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算不见面也没有关系。他是敷衍你的,他这个人就是心肠软,为了对方的面子,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肯伤害别人,你还以为他会爱你?自己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要得寸进尺了。” “爱不爱我何必要让你知道?我们两个彼此认定就可以了,不过,既然你那么想自取其辱,我就要他当面来跟你说清楚,好叫你死了这条心。” “好,说清楚就说清楚。” 两人气冲冲的跑回化妆间里打电话,工作也不管了。 “现在怎么办?” 亚芬头疼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就算她们知名度再高,也绝不会用的。 “这样吧,你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适合的模特儿,请她们standby,我再等她们半个小时,如果她们还是不想拍的话,那就换人。”jackie想了一下说,她这次回台湾的时间有限,实在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等待和争吵上。 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她们口中那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出现,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能让两个颇具知名度的模特儿,不顾形象的为他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 ※※※      ※※※      ※※※ 三十分钟过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打开车门后,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合身手工西装的高大男人。 他抿紧唇,如人无人之地的走进拍摄现场,穿过工作人员走向后面的化妆间,虽然有人觉得很奇怪,但碍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不敢阻拦他。 “纪董好。”一个见过他的工作人员出声问候,才让其他人了解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阻挡,要不然得罪大老板可不得了。 对于那两个不肯合作的模特儿,亚芬已经劝说到没力了,软硬都没用,两人就像仇人一样,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因此一见到纪深出现,她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迎上前去。 “纪董,您终于来了。” “现在情形怎么样?”纪深皱了下眉头,刚刚接到两人争风吃醋的电话,要他马上过来,原本正在开重要会议的他是不想理会的,但亚芬随后补上的那通电话,告诉他现场的情况,为了拍摄品质、也为了璀璨的广告,他才决定走这一趟。 这件事情他或多或少也有点责任,原本决定只用lisa一个模特儿,但最近他跟anna打得火热,拗不过她的要求,也觉得她冷艳的形象可以为产品加分,所以才临时多加一个模特儿,原以为她们在公众场合至少会保留一些,可没想到旧爱新欢一见面就让场面失了控。 正在他准备推门进去前,突然瞥见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走过来。 “亚芬,她们两个ok了吧?”到外面透透气的jackie回到工作现场,如果情况还是一样的话,干脆今天停工算了,也省得一堆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纪董来了,现在正准备进去和她们谈谈,应该没事才对。对了,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她叫住纪深。“纪董,这是我们这次的摄影师,jackie,这是璀璨珠宝的负责人,纪深先生。” 纪深?!听到这个名字,jackie心中突然漫过一阵寒意,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应该不会那么巧才对…… 再说她认识的那个也拥有同样姓名的人,在事情发生以后就离开台湾了……这个地方给他太多难堪的回忆,他应该不会想要再回来才对。 对,没错,一定是同名同姓,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绽出一朵微笑…… 可当她抬起眼,对上一双阗黑探幽的瞳眸时,体内的空气仿佛全部被抽光,让她忘了怎么呼吸,手脚瞬间变得冰冷,脑袋也停止运作。 “jackie在美国可是个颇负盛名的摄影师,曾经替许多知名品牌拍摄过这类广告,在时尚圈也大受好评,这次要不是她刚好回来台湾,我也没有办法请到她来帮我们……” 亚芬在说什么已经完全进不了她的耳朵,她只看到亚芬的嘴一开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 她的眼里只看得到眼前的那个男人,看着他紧紧盯着她,眼神里出现一瞬的怨怼,随即隐去,换上一副世人常见的和善微笑,但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此刻她只希望他不要认出她来,经过那么多年,他们在外型上多少都有点变化了,岁月或多或少都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痕迹,而且这么久没有见面没有联络,他应该会忘了她……吧? “我们认识。”纪深打断亚芬的话。“而且我们的交情非比寻常。” 他看着jackie的脸,瞬也不瞬。“是不是呢?绮绮。”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二章 一九九四年 “这杯茶太热了,给我换一杯。” “地板脏了,快去扫地拖地。” “我房间里的那些衣服给我洗一洗,还有,那些衣服都是名牌,所以全部都要用手洗。” “张秀玉,你最好认清你的身份,做事勤快点。” 每天,严李宝珠都会找出一大堆事情让张秀玉做,从她进严家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年了,她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好过,如果她的女儿严美娟在的话,母女两个还会联合起来叫她做东做西的。 从早到晚,张秀玉就这样被使唤来使唤去,忙得像条牛一样,但是她只能把所有的苦都吞下,眼泪往肚里流。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晚饭,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打工回来的严之绮见到母亲坐在客厅里捶着自己酸疼的肩,心疼的走过去。 “妈,她们今天又叫你做什么事了?”她有些心疼又有些气愤的说。“她们怎么可以这样,你又不是下人,整天叫你做这个做那个的。” “没有没有,她们没有要我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张秀玉连忙安抚女儿。 “妈,你何必要帮她们隐瞒,住她们予取予求?” “不会啦,她们也对我很好啊,只要我把事情做好,大姐也不会特别为难我,你不要想太多了。” “都已经十年了,十年来她们总是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要帮她们讲话,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义?还有那个男人,他不是说要给你过好日子,可他做了比什么,就只会装聋作哑,看她们这么欺负你,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严之绮越说越激动,对于母亲的委曲求全,她越来越觉得不能忍受。 “之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是你爸爸啊,你应该要尊敬他才对。” “爸爸?哼,我没有这样的爸爸,除了我身上的血有一半是他给的之外,他还给了我们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严之绮生气的说。 她还记得从她懂事以后,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的家里有爸爸、有妈妈,他们会住在一起,爸爸晚上会回家吃晚餐,假日会带他们出去玩。 但是她的爸爸却很少出现,一个月只会来个两、三次,就算来了,也很快就离开。有时候问妈妈,爸爸为什么没有和她们住在一起,妈妈只会抱着她掉眼泪,嘴里说着对不起。 稍微长大一点后,她才知道原来妈妈并不是爸爸的老婆,大人管她妈妈这样的人叫“情妇”,像她这样的小孩就叫“私生女”。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己命运改变的那天 家里突然来了个老妇人,她梳着高高的髻,穿着高领的衣服,嘴总是紧抿着,露出严肃的神情。 那时她才刚上小学一年级,回家后就见到母亲诚惶诚恐站在老妇的身边,谨慎的盯着老妇人的一举一动。 “你就是张秀玉?”老妇喝了一口水,用严厉的眼神扫了母亲一眼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我就是。”张秀玉上前,恭敬接过老妇欲放下的茶杯。 “你籍贯哪里?家里有哪些人?做什么的? 学历到哪里?”老妇劈头就问了一大堆问题。 “我原本是南部人……”张秀玉详细回答老妇的问题,不敢有任何隐瞒。 “你看起来长得也不怎么样;家世又不好,学历又不高,真不知道凯儿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老夫人说的是。”张秀玉低头,不敢多言。 严老夫人继续叨念着,一下子嫌她长得不够体面,带不出去,一下子又嫌她家世普通,配不上他们严家,然后再从屋子的摆设和她的穿着,嫌弃她没有品味,从她泡的茶嫌她手艺不佳,嫌来嫌去把她嫌得一无是处。 张秀玉不敢辩驳,只能静静听着,不住点着头,后来见严之绮怯生生的躲在一旁,便连忙叫女儿站到严老夫人面前,小声在她耳边催促着。 “之绮,快,快叫奶奶。” 严老夫人带着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之绮,一面皱起眉头,瞳眸里还有着嫌恶的意味。 或许是小孩子的敏感,之绮可以清楚感觉得出眼前这个老妇人并不喜欢她,甚至还有点讨厌她,所以不管母亲再怎么催促,她就是闭紧嘴巴,不发一语。 “真没家教。”严老夫人冷说道。 张秀玉听得急了,语气也跟着着急起来。 “快叫人哪,快说奶奶好,快点。”她推推女儿。 之绮还是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嘴,任凭母亲在旁边催促,她就是不说话。 “算了,有怎样的母亲就教出怎样的女儿,我也不奢求她会多有礼貌。”严夫人有些不屑,这个地方她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起身便要离去。 张秀玉见状,以为是女儿激怒了老夫人,又惊又慌,也气恼女儿怎么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一气之下便狠狠捏了之绮一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教不听,叫你叫人不叫人,你的嘴巴就不会甜一点吗?” 之绮吃痛,哇的一声哭起来,更是意得严老夫人皱紧眉头。 “算了算了,没家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得过来,你就不要再责怪她了,我要回去了。” “老夫人,老夫人,请等等……”张秀玉跑到严老夫人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想把她拦下来。“这孩子可能是怕生,我再跟她讲讲就好,她平常不是这样的。” 她知道严凯虽然是严氏企业的总经理,但实权还是掌握在严老夫人手上,如果不小心触怒她,她会禁止他们两个来往,这样她和女儿以后的生活就没有着落了。 “再说吧!”严老夫人推开张秀玉,径自走了出去,没有理会在后面惊俱恐慌的人。 过几天,严家派人把她们母女接了去,说是严家的子孙绝对不能沦落在外,她们就这样住进严家。 此后,便开始母女俩在严家的非人生活…… “妈,你已经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了,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她们住进严家后,并没有过得更快乐,比以前好的只有衣食无虞,但却得忍受严凯的元配妻子和女儿的奚落和讽刺。 她们说她的母亲是抢人家丈夫的狐狸精,只会倒贴男人求取荣华富贵的女人,还说她是血统不纯的杂种。 刚开始严凯还会安慰张秀玉,说只要时间一久,她们便会接纳她,但到后来他也烦了,索性躲着张秀玉,省得她老是向他哭诉,让他夹在大小老婆中间难做人。 “其实她们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坏,她们也是有不错的地方的。” “妈,你就不要再替她们说话了,我和你一样住在这里,她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会不知道吗?”之绮心疼母亲的委曲求全。“不如我们离开吧。” “离开?!”张秀玉大惊。“离开以后我们能去哪里?要怎么生活?妈的年纪也大了,一定找不到工作的。” “没关系,我可以去打工啊,只要生活简单一点,我们一定可以过得下去的,不用在这里一直看人脸色,再说我也快要毕业了,到时就可以去找一份工作,生活一定不成问题的。”严之绮自信满满的说,天底下只有懒死人,没有饿死人,只要她愿意吃苦耐劳,就不相信她们母女俩会过不下去。 “好了,之绮,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决定,让妈再想想看吧。”张秀玉打断女儿的话。 “妈……” “妈累了,先去休息了。”她逃避似的躲进自己的房间。 ※※※      ※※※      ※※※ 从十岁那年搬进严家起,之绮一直等待着转机,小时候她盼望母亲能带着她离开这个只有嘲弄和歧视的地方,长大后她期许自己有一天能有力量,带母亲离开,给她更好的生活。 但她没有料到,期盼已久的转机竟然那么快就出现,只是她无法清楚的得知,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在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这件事情时,她还是衡量不出在这个转机中,她是获得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那天,平常对她们母女俩一直是不闻不问的父亲,突然把之绮叫到主屋去。 “找我什么事?”之绮冷凝着一张脸。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啦,只是这阵子比较忙,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跟你聊聊天,所以才找你过来。”严凯装做听不出她话里刻意拉出的距离,还是表现出慈父的样子。 “聊聊?要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肚子里全都是疑惑,她不懂这个她应该要叫父亲的男人,为何在忽略她们母女多年后,再以一副关心的样貌出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以这样一时兴起的父爱,要她感动的五体投地,抹去他过去的忽略,相信他是一个好父亲? “呃……就聊聊你最近在做什么?学校怎么样?你长大了,是个漂亮的女孩,有没有男朋友啊?”严凯努力想找些话题,让气氛更热络些。 “你在乎吗?”之绮冷冷的说。 如果早在几年前他问她这些的话,她会高兴的飞上天,欣喜父亲终于注意到她了,可是她现在早已经脱离那种渴望父爱的年纪,也认清她永远不必去奢求这样的感情,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只会让她觉得矫情。 “你……”严凯被之绮的驳问弄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没有料到她竟然浑身是刺,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我当然在乎,你是我的女儿啊!”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女儿,我以为我只是你还落在外的一只精子。”之绮冷哼一声,这种话,留着去骗别人吧!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严凯终于按捺不住怒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父亲?你还知道你是我的父亲?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你知道我现在到底几岁,读什么学校,成绩怎么样吗?你知道妈妈的身体不好,除了胃溃疡之外,前一阵子还因为贫血昏倒吗?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还有资格说你是我的父亲?” 严凯怒气腾腾的瞪着她,她也毫不畏惧的反瞪回去。“如果你真的认为对我们有责任,想要我们快乐的话,就让我们走。” “走?你们想走?这是秀玉的意思吗?而且你们能走去哪里?离开了严家,你们过得下去?” 严凯嗤之以鼻。 “你放心,或许离开这里我们的生活会困苦些,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过得下去,而且肯定会比现在快乐得多。” 之绮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捶进严凯心中,他没有料到她们放着舒舒服服的生活不过,竟然想要离开。 他不会同意,更不会接受,她们怎么可以主动说要离开他,在他还没有开口撵离她们前,任何人都不准先离开。 “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了,在我没有要你们离开前,你们谁都不准走。” “既然话不投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一旦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一定会带妈妈走的。”说完,之绮起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严凯在她要走出去之前叫住她。 “既然你那么想走,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做好我要你做的事,我就让你们母女俩走。”看样子要跟她好好谈是不可能的,既然她想走,就以此做为交换条件,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办妥这件事,反正事情办妥之后,她们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什么事?” ※※※      ※※※      ※※※ 所以她现在在这里,根据父亲的调查,她的“标的物”每个星期三都会到这间酒吧喝喝小酒,他习惯会在晚上九点以后出现,十一点离开;习惯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叫一杯vodkalight;习惯点上一枝more,看它在烟灰缸里渐渐烧尽;习惯拒绝所有来搭讪的女人,不论她是美是丑。 她的“标的物”是个男人,名叫纪深。 既然他习惯拒绝所有来搭汕的女人,所以她不能主动过去和他攀谈,这样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和排斥,她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过来找她。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今天严之绮特地打扮过,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合身洋装,细肩带皱折领的造型,让她白哲骨感的肩膀微露,膝上长度、自然垂坠的裙摆,露出她细直修长的小腿。耳朵别着单颗珍珠耳环,唇上轻点粉红唇蜜,让她看起来既性感又纯真,一走进酒吧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这个位子不特别引人注目,却可以看清楚纪深的一举一动,必要时也可以让他清楚的看见她,没多久,就有人走过来向之绮搭讪。 “小姐,我觉得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人故作潇洒的拨拨头发,露出一个他自以为最帅的笑容。 之绮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这招太老套了哦,想要搭讪前还是先下点功夫比较好。” 路人甲灰头土脸退场。 然后来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看起来若不是社会精英,就是业务员的男人。“今天的月光好美,小姐要不要一起赏个月,聊聊天?” “今天初一,没有月亮。”路人乙自讨没趣退场。 接下来不断有人上前攀谈,之绮最后连理都不想理了,眼光望向纪深的方向,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注意到她。 就在她认真思考时,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那些苍蝇突然消失,一个嚼着槟榔,戴着粗金项链的男人,在她旁边的座位主动坐下来。 “小姐长得不错喔,我们认识认识吧!” “对不起。” 他一靠近,一阵廉价的古龙水味便扑鼻而来,之绮忍下皱眉翻白眼的冲动,客气的拒绝,等着他主动识相的离开。 “小姐何必这么冷淡,出来玩嘛,大家开心一点,我请你喝杯酒。”没想到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移动椅子,向她更靠近一些,还伸出咸猪手搂住之绮的肩。 “对不起,我没兴趣。”之绮皱了皱眉头,把他的手挥开,斩钉截铁的拒绝。 “小姐,你这样很不给我面子喔。来,喝一杯。”他倒了杯酒举到之绮面前。 “我不喝酒,请你离开。” “你这娘儿们是怎么回事,好声好气请你喝酒,你竟然不给我面子,x,我最讨厌人家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男人将酒杯重重放下。“你乖乖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家交个朋友。” “如果我不喝呢?” “不喝?不喝也没关系,让我亲一个也可以。”男人把嘴嘟上来。 为了要避开他,之绮猛地站起来,嫌恶和气愤让她没有多想,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男人身上泼去…… 男人被泼得满脸都是酒液,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啪”一声重重拍了桌子,力道之大让桌上的杯子应声而倒。 “你这贱人,我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可,走。”他用力拉住之绮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放开我,我不要去,快点放开我。”男人的五指就像钢铁般紧紧钳住她的手腕,她怎么样也挣脱不开,周围的人看见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多管闲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之绮被那男人拖住。 “够了。” 突然,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眼前出现一个男人,挡住他们的去路,之绮抬眼一看,是纪深 他的五官深刻,像是用刀凿出来似的,高挺的身材和一旁脑满阳肥的混混比起来,有着天地之别,一袭黑色的西装,更将他浑然天成的气势衬托无遗。 “你最好赶快给我滚开,别坏了你爷爷我的好事。”男人凶恶的说。 “这位小姐既然不想跟你出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纪深豪不畏惧男人的恫吓,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小心你老子的拳头不长眼睛。”男人抡起拳头在纪深眼前挥了挥。 还看不清楚纪深到底是做了什么,只见他握住男人的拳,用力一转,男人就发出一声惨叫,瘫躺在地。“啊xx” 一脱离混混的钳制,之绮连忙跑到纪深的身边,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臂。 听见他的咒骂,跟着他的小弟立刻围上来。 “大哥,没事吧?” “给我打……”男人指着纪深。 他带来的人少说也有十个以上,听到老大的命令后,立刻团团把他们围住,圈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要论单打独斗,纪深并不害怕,但若是一群人打一个他不是好逞英雄的人,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握住之绮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 “跑”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三章 纪深手里拉着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奋力挤开人群往酒吧外面冲,一面跑一面纳闷着,在这间酒吧出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是没有遇过酒后闹事的人,他向来习惯独善其身,遇到这种情形他通常都直接离开,没有兴趣多看一眼,更遑论是多管闲事了。 可今天为什么会出手管这当子事? 是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就像是个来错地方的纯洁天使,恰恰打动他心中少到不能再少的侧隐之心? 还是因为他今天在公司受了一堆鸟气,急欲找个对象发泄,刚刚好那个满脸横肉的混混给了他这个机会? 不管答案是哪一个,反正他就是违反了自己平常的原则,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探究原因,而是先把他们两个给弄出这个困境才对。 “进去,快。”他拉着之绮跑到他车子停放的位置,把她推进车里后,用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离去。 那些人原本还一面叫嚣追赶着,但看着车子越开越远,也只能忿忿放弃。 成功甩掉那些人后,纪深缓下车子的速度。 “先生,谢谢你。”之绮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仍故作镇定向纪深道谢。“你在前面让我下车就可以了。” “你想下车?”听到之绮的话,纪深的眉头挑了挑,看了她一眼。 “对……对啊!有什么不对吗?”那些人应该是追不上他们了,她当然也应该要下车,他干吗一副好像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样子。 “小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你脱离魔掌,你就这个样子拍拍屁股走啦,好歹也表示一下嘛!”纪深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眼神划过她微敞的胸口。 “表示?你要我表示什么?”之绮戒备的看着他,手捉紧自己的衣襟,她不会刚从一个虎口逃出,又掉进另一个狼窟了吧。 虽然他是父亲交代下来的“标的物”,但父亲也只有要她想办法认识他而已,她还不想,也没有必要就这样奉献出自己的贞操。 “这个嘛……不如就……”纪深沉吟一会儿,见身旁人儿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他才收起逗弄她的念头。“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呼……”原来是这样,之绮呼出一大口气,心里总算比较安心了。“你要问我名字直接说不就得了,何必要这样吓我。”心情一放松,说话也不像方才那样拘谨了。 “是谁刚刚什么都不说,就想要一走了之的?”纪深戏谑的看着她。 “我……刚才……是……”之绮一时语塞。 “是怎样?” “人家刚才好不容易才逃离那里,一时心情紧张嘛!”她娇嗔的嘟起嘴,像是在跟情人撒娇般,红艳艳的嘴唇显得更为丰润。“你也不体谅人家一下。” “那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了。” “好吧好吧!”纪深轻笑出声。“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住在哪里了吧,我好充分发挥我的绅士风度,把你平安送回家。还有,你看起来好年轻,那种地方不是你应该去的。” “你好,我叫严之绮,而且,而且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父亲交代她一定要装做已经满十八岁。 “你已经满十八了?那如果我要追你,就不算是诱拐未成年少女!”他开玩笑的说,让气氛更热络。 趁着红灯,她朝他伸出手,他也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望,心中不由得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      ※※※      ※※※ 回到父亲帮她租下的临时住所,严之绮才刚坐下,电话铃声就响了 “什么事?”除了刚刚告诉过纪深之外,就只有父亲知道这里的电话,纪深才刚离开,不可能那么快就打来,所以打来的一定是父亲。 “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吧?”没有一句嘘寒问暖,严凯劈头就问事情的进展。 “不顺利又怎样?”听到父亲对她漠不关心的口吻,虽然她早已习惯,但心里仍不免有些难过,口气也变得僵硬。 “不顺利?怎么会不顺利?那些人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只要装出柔弱的样子等地过来英雄救美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还会搞砸? 你是怎么办事的?这下可好,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要知道事态紧迫,要是不能及时成功的话可是会坏了我的大事,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严凯只听见“不顺利”三个字,不问清楚就是一顿臭骂。 “我和他已经约好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方才他送她到家后,她就提出要请他吃顿饭当做答谢,他也爽快的答应了。 “嘎……约好了……喔……那就好、那就好。”严凯这才停止叨念。“之绮,你要知道这件事对爸爸非常重要,要不是事关爸爸公司的未来,说什么爸爸也不愿让你去做这件事,你能体谅爸爸吧?” 听到事情顺利进行,严凯立刻换上慈父的语气,但只惹来之绮的一个白眼。 “你说过事情结束以后,要让我和妈妈离开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这是她答应父亲接近严凯的惟一条件。 “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办事,我就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既然慈父那套对她没用,严凯也乐得不必再装下去。 “好,记住你说的话,我累了,没事我挂电话了。”她挂下电话,颓坐在沙发上。 父亲和纪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要她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之绮的脑子里杂杳纷乱,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期然的,纪深的样子浮现在之绮眼前,他是个具有十足吸引力的男人,只要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尤其当他专注的注视着她时,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什么是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如果没有父亲的计划横亘其中,他们会不会有所发展? 可想道些都已经是没有用了,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 ※※※      ※※※      ※※※ “走吧,为了答谢你昨晚英雄救美的英勇事迹,所以我今天请你去吃好料。” 约是的时间一到,纪深果然准时出现,但是他一身正式的西装,却让之绮看得不禁皱起眉。 “怎么,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吗?” 纪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下自己的衣着,这可是纯手工量身订做的高级西装,不论是在样式或是材质上都无可挑剔,难道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每天都这么穿?” “是啊。”纪深心里的疑惑更大,但是她的表情却还是高深莫测。 “脱下来。” “嘎……”不是吧!算算他们两个人才第二次见面,她就这么急着……难道他看错人了? “脱下来吧,快点。”见他没有动作,之绮干脆自己动手,把他的西装外套硬是给脱下来,然后再拉下他的领带,还顺便把袖口的钮扣打开,往上拆了几折。 “嗯,这样好多了,我们走吧!” 虽然开车的是纪深,但带路的却是之绮.只见她引领着纪深东弯西拐,虽然经过几家高级餐厅,却不见她要他停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之绮故作神秘的说。 又走了十几分钟,穿过最繁华的街道,来到一条不甚起眼的小巷,他们把车停在巷口,徒步往里面走去,最后停在一家小面摊前。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纪深有些讶异。 “是啊!”之绮招呼他坐下。“你别看这个面摊小,老板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呢,听说他以前是在大饭店里面当大厨的,为了多点时间陪陪老婆孩子,所以才开了这家面摊.每天只招呼五十名客人。” “丫头,又在帮我做宣传啊!”胖胖的大厨走过来。 “莫叔,今天我特地带我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可别给我‘漏气’啊!” “这当然,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莫叔哈哈大笑。“今天你们想吃些什么?” 之绮点完餐后,转头对纪深说:“莫叔的招牌是牛肉面,特别熬制的汤头加上手工面条,包准你吃了口齿留香。” 听之绮说得那么神奇,纪深也和她叫了一样的东西。 “怎么样,不错吧?”之绮喝了一口汤,随后问纪深。 “嗯……这个嘛……”他沉吟了会儿,迟迟不肯说出自己的感想。 “不好吃吗?”见纪深不回答,之绮心里凉了半截,看来自己是料错了。“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五星级大饭店,但是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才带你来这里,看来是我想错了。”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谁说的?这牛肉面好吃极了,小菜也好吃。”像是要证明什么,他连忙吃了一大口,结果却烫着了舌头。 “小心点,再好吃也别这样。”见纪深那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样干,之绮忍不住笑出来。 好不容易把口中的东西吞下,纪深佯装生气的说:“好啊,你幸灾乐祸,看我被烫到了你很开心?” “不是的不是的。”之绮连忙忍住笑。“我怎么会幸灾乐祸呢?我非常、非常的同情你,阿弥陀佛,希望阿拉保佑你平安无事,阿们。” “哇,没想到我不过是被烫到,你竟然请出三个神来保佑我,不知道是我太尊贵了呢,还是你太小题大作了?”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盘底朝了天。 这时摊子里的客人也渐渐散去,莫叔终于能停下来休息一下。 “丫头,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怎么会呢!莫叔,今天和以前一样,都好吃极了。”之绮连忙说道。 “小子,你怎么说?” “这汤头浓而不腻,牛肉嫩而不烂,手工面条粗细适中,不但香q有劲,而且能充分吸附汤汁,没有多年火候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再说这些小菜,豆干和海带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但莫叔你有在卤汁里加些药材吧? 吃起来够味,却又没有一般酱油的死咸,反而多了一些特别的香气,在平凡的食村中,能创造出不平凡的味道,要我挑剔,我还真挑不出什么缺点来。” 纪深一开口就说了一大堆,听得之绮和莫叔两人最一愣一愣的,尤其是之绮,原本还担心他会不喜欢这种路边摊的食物,刚刚说好吃也只是不想让她尴尬,没想到他竟然可以说出这么一大篇来,叫她这个只会说“好吃、太好吃了”的人,听了都有些惭愧,像是她的不识货愧对了这些食材似的。 过了许久,莫叔首先回过神来,大力在纪深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是头一个吃我的东西可以说出这么一大篇道理的,莫叔我算是服了你了,丫头,这男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不错,有眼光,将来结婚时别忘了通知莫叔一声,我免费帮你们准备酒席。” “莫叔,你讲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听见莫叔的调侃,之绮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是这样啊,那还真可惜,这小子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是会有很多女人抢着要的那一种,如果丫头你不好好把握的话,小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莫叔还是不肯放过她。 “莫叔……”这下之绮的脸烧得更红了。 “好啦好啦,我不打扰你们啦,我去忙了。” 莫叔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撩拨几句后就去忙他的事了。 “刚刚莫叔是说笑的,你别当真。”待莫叔一走,之绮连忙向纪深解释,纪深应了一声后,两人便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之绮有些紧张的喝着饮料,心里猜想着纪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听了那些话后会不会不高兴,觉得她自作多情,所以才会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偷偷看了纪深一眼,没想到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惊得她连忙把视线转到旁边的电视上,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这时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报导一则有关流星雨的消息,还请来了星相专家和天文专家来讨论。 天文专家说,这次的流星雨群是从遥远的外太空过来的,数量庞大为近年所罕见,如果错过的话,下次它们造访地球,就要等到十年以后了。 星相专家说这次流星雨的位置,刚好通过所谓的红鸾方位,所以如果想和情人长长久久,有个好姻缘的话,更是不能错过。只要两人能在一起看到十颗流星,就会受到祝福,这在星相学中叫做“十全十美”。 然后画面转到几个专家建议的最佳观星地点,虽然离流星雨发生的时间还有一阵子,但那些地方早就挤满了人,看起来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想必大家都想和情人一起观赏这次的流星雨,祈求天长地久吧。 之绮眼中露出了渴望,自从搬到都市以后,连星星都很少见到,更别说是流星了,就算不为了祈求爱情顺利,她也想看看这次难得的流星雨。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纪深还是看出来了。 “吃饱了吗?我们走吧!”他催促着。 “嘎……要走了?”之绮听到纪深的声音,才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 “嗯,时间不早了。” “好。”她跟莫叔打声招呼后,便随着纪深离去。 车子里,两人还是一片沉默,之绮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 他大概不喜欢她吧,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想说话,还急着把她送回去,或许这次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说不定。 认识不久,谈不上什么伤心,只觉得有些可惜,就算和他不能发展出爱情,他也会是个不错的朋友,现在却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晓得父亲要她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如果他们就到此为止的话,至少两个人可以不必走到那个地步,保留在彼此心中美好的印象。 唉……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怎么在叹气?心情不好?”听见她幽幽的叹息声,他侧头问她。 “没什么?”之绮这才抓回自己的注意力,轻轻摇摇头,但视线一看到外面的景色时,却吓了一大跳。“我们、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里一看就不是回家的路,她住的地方虽然不是在市中心,但也绝不是在荒郊野外,两旁都是树木,房子也没几间,人车少,噪音少,红绿灯也少。 “你不是想看流星?”纪探微笑,没有正面回答。 “是啊……可是、可是……”她虽然想看流星,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更没有要求他带她去,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的,对不对?” “嗯嗯嗯。”之绮拼命点头。 “你不知道眼睛会说话吗?刚刚在莫叔那里,你在看那则新闻的时候,你的眼睛就一直在说‘我想去、我想去’,为了答谢你请我吃那么好吃的东西,我当然要回敬你一下。” 之绮没有说话,脸倒是红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原来他从头到尾部在观察她,注意她每一个眼神和想法。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去,是我会错意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我现在马上可以送你回家。”纪深佯装要调转车头。 “不不不,我想我想。”情急之下,之绮握住纪深掌控方向盘的右手,阻止他调转车头的动作。 车子又重新稳稳向前开,纪深注视着放在他掌上的那只小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四章 就在不知不觉间,车子拐进一条私人道路,道路尽头是一幢两层楼的别墅。 “这里是……”停好车后,之绮站在别墅门口忍不住问。 “这里是我们家的房子,因为知道得太晚,如果要到太平山、合欢山那种地方去的话一定会来不及,所以就只好来这里了,虽然不是专家说的最佳观星地点,但是这里远离市区,光害没那么大,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看得到吧!” 他带着之绮走到二楼,打开落地窗后,外面是一大片露天阳台,还放着几张桌椅,让人可以在这里小憩一下。 为了把光害降到最低,他们把所有的灯都关起来,只留下室内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少了城市的噪音,夜里很静,可以清楚听到唧唧的虫声,凉风吹过,天上没有月亮。 他和她并肩坐在露台上,肩并着肩,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她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 “以前看过流星吗?”纪深打破沉默。 “很小的时候,我和妈妈住在乡下,那时偶尔可以见到,可是搬来这里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了,你呢?”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状况也不允许我想那些。”纪深沉默了会儿,简单说出几个字。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就被不同的课程填满,为了满足大家对他的期望,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每件事。 进人耀腾集团后,除了爷爷为了要巩固地接班的地位,所指派的工作外,还要应付与其他亲戚间的争权。 所以当同年纪的人在享受生命,挥霍青春的同时,他早已被环境训练得早熟而内敛。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之绮替他感到惋惜,也为他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郁感到心疼。 “没关系,你的‘第一次’就献给我吧!”故意用愉快的语气说。 “第一次?什么第一次?” “对啊,就是‘第一次’看流星的‘第一次’啊,你想到哪里去了,吼……你思想不纯正喔,想不到你这人看起来正派,脑子里却净想些有的没有的。”之绮故意取笑他,趁他不注意时,在他额头上轻敲一下,然后立刻跑得远远的。 “你……”他从来没有被人像对小学生般这样对待,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哈哈哈,不服气?那就来追我啊。”她在一段距离外对他做鬼脸。 “好哇,你以为我追不到你吗?”童心大起,纪深往之绮的方向追去。 “追不到、追不到,你只有这点能耐啊!”之绮又笑又跑,又闪又躲,刹那间整个空间里都是他们的笑声。 追逐了一阵,之绮已经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于是靠在栏杆上休息,纪深趁机跑过去抱住她。“谁说我抓不到你,你这不就落在我的手掌心了吗?” “不公平不公平。”之绮扭动身体挣扎着,一边不依的说:“你是男生,力气本来就比女生大,这样欺负女生,太没有风度了。” “喔……要不然你说,要怎样才叫公平、才叫有风度?”他贴近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之绮突然有些心慌意乱。“我、我不知道啦,反正你这样就是不公平,就是欺负我。” 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却没有料到她娇美的身躯在他怀里磨蹭着,会产生什么后果。 在挣扎中,她突然对上了他的眼神,夜色很暗,但他的眼睛却意外晶亮,之绮从他的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看见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挣扎慢慢停止,他们维持着相对的姿势,凝望着彼此,纪深看着她,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在重要,在他的眼中只有她…… 两人间像是有种强烈的吸力般,他缓缓向她靠近,有种名曰“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流窜着…… 就在四唇要相接的刹那,之绮突然推开他,指着天空大叫:“快看,流星。”然后跑到栏杆边去,假意看着天空,不敢转头看他。 “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到?”他走到她的身边。 “过去了啦,谁叫你那么慢。等等,流星又来了,快看快看。”之绮又兴奋的大叫。 纪深顺着之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有几东光束划过天边,虽然灿亮,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赶快许愿吧,听说很灵的。”当下一颗流星出现时,之绮果然闭起眼睛来,认真的许愿。 纪深在旁边看着她垂首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撼动起来,在她身旁,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自然,不必再与人钩心斗角,也不必步步为营。 之绮睁开眼,就看见他盯着她瞧,瞧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你干吗一直看着人家,到时候错过流星可别怪我。” “过了几颗流星了?”他移开视线,装做若无其事的问。 太快了……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他,和她认识不过是几天的事情,他竟然就对她有了动心的感觉,这感觉来得突然而汹涌,让他竟有些胆怯。 “我想想……”之绮认真的在心里算了算。 “如果没有漏掉的话,应该有九颗过去了,哇,这样差一颗就可以凑成‘十全十美’了耶!”她想起那个星相专家说的话。 可是她随即又想到,如果他不愿意跟她“十全十美”的话,她岂不自作多情、糗大了? 心中忐忑不安,又期待又有些害怕,等了好一阵子,最后一颗流星始终没有出现,她索性不再等下去。 “已经不早了,明天又不是假日,你应该还要上班,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这样也好,最后一颗流星没有出现,她也不必有任何不该有的奢望。 “也好,走吧,我送你回去。”虽然他不太相信什么星相专家说的话,但对于第十颗流星的出现,他的心里也是有些许渴望的,想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有“十全十美”的另一半,不过既然之绮并不想等下去,或许她心中并没有与他一样的想法吧,他也不好再要求她什么。 听见他爽快答应,之绮的心又往下沉了一些,想来他会带她来这里看流星,也只不过是一种体贴的表现,今天换成是其他的女孩,他也会这么做吧! 努力挥去心中有些灰色的想法,之绮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我们走吧,要不然就真的太晚了。” 临走前,她又不死心的看了眼天空,突然,天际有道光束划过去。“快看,是流星。第十颗流星出现了!” 纪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流星消失前看到它的踪迹。 “我们一起看了十颗流星,这样我们就算是‘十全十美’!” 之绮脸一红,没有多说什么,便跑下楼,身后传来纪深爽朗的笑声。 ※※※      ※※※      ※※※ 或许是因为“十全十美”流星雨的影响,也或许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么吸引他的目光,所以他每天都想见到她,渴望有她的陪伴,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虽然他没有太多时间,可是有时候一起吃吃晚餐,或一起散散步,要不就通个电话,知道彼此都好,这样也就足够了。 但由于这阵子公司里出现一些问题,有人想要掏空公司资产,让纪深每天都必须加班到深夜,算算他也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之绮了。 虽说每天都有通电话,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加了几个夜班,把手上的工作赶到一个进度,然后便和之绮相约共进晚餐。 几天不见,之绮一见到纪深就吓了一跳,他瘦了些,脸上还出现一圈黑眼圈,眼睛里泛着血丝,好像很久没有睡好似的。 “你怎么了,最近公司很忙吗?”她关心的问。 “嗯,出了一点问题。”他不想瞒她。 “怎么会这样,严重吗?一定很严重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累成这样了。”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事情肯定不简单。 “没什么,你别担心。”她是那么单纯美好,他不忍、也不想将她卷进他钩心斗角的世界里。 “既然问题不严重,那你自己要多找时间休息,不要累坏了。”听得出他不想说,她也知趣的不再多问下去。 “累坏倒是不至于,不过我饿坏了。”他轻松的说着,巧妙的转个话题。 “那我们还等什么,去吃饭吧!”之绮挽住他的手出门。 “今天想吃什么?”把车开往最热闹的地方,他一面问着,一面注意路旁的餐厅。 “嗯,今天是吃意大利面好呢,还是吃牛排,要不然吃咖哩饭也不错……你说呢?”想不出个结论,她索性反问他。 “就是意大利面吧,好久没有吃了。” “也好,前面有一家杂志有介绍过的,我们去那一家好了。”之绮指着路前不远处。 就在两人停好车,准备走进餐厅时,纪深的行动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越听脸色越难看。 “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随后挂了电话。 “绮绮,我……公司……” “我如道,公司有突发状况对不对,你赶快过去吧,迟了就不好了。”刚刚听到他在电话中讲的话,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从他的脸色看来,事情应该不简单才对。 “那……” “没关系,我会自己回去的,你赶快去吧,事情解决后再打电话给我。”她笑着将他推向停车的地方,向他挥挥手。 虽然心中舍不得就这样离去,但是公司发生这等大事,他不能不过去,也只好带着歉意离开了。 ※※※      ※※※      ※※※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把之绮从睡梦中吵醒,她扭开床头灯,看了眼旁边的闹钟,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按电铃? 随便被上一件外衣,之绮从房间走出来,扬声问着:“谁啊?”等了会儿,门外并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应该是恶作剧吧,当她走回房间准备睡下时,门铃又响起了,这次显得更急促。 “是谁?”心里的疑惑更深,但她又不敢贸然前去开门。 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我。” 是纪深! 之绮心中大惊,他怎么会这个时候跑来? 她连忙过去打开门,只见纪深满脸疲惫,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几个扣子也被打开,脸上显渣也长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快进来。”她赶紧将他引入室内。“晚上吃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么或喝些什么?” “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连说话的语气都有气无力。 之绮到厨房倒一杯温开水后,便到他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他,只见他喝了一大口后,紧紧握住有些温热的杯子,叹一口气。 “怎么了?”见他有些平静下来,之绮才开口问。 “我不懂,我不懂……我们不是亲人吗?就算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是我们还是亲人啊,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狠心,千方百计就是想搞倒我,难道我在他们眼中就那么碍眼,想除之而后快? 表面上装得那么热络,每天嘘寒问暖,好像对我很好,可暗地里却想害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这样,他们为什么要逼我这么做?”纪深放下水杯,将头埋进大掌间,声音破碎而忧伤。 之绮什么没有说,只是拍拍他的肩,环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给他一点安慰和温暖。 良久,纪深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才抬起头来,一抬头就见到之绮那双担忧关怀的眼眸。 “好点了吗?”她柔声问。 “嗯……”他点点头。“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 “如果是不好的事,如果要你说出来,不就又害你受伤一次,所以我不想问,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唉……绮绮,你为什么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这样会让我越来越不想放开你……”他握住她的手。 “那就不要放……”她心中有些悸动,又有些担忧,总在这种时候,父亲的脸就会浮上来,提醒着她该做的一切。 “这一阵子公司的资金周转有些问题,彻查的结果是有人亏空公款,而且所有的迹象都指向我,甚至连我的户头都出现一笔莫名其妙的钱,罪证确凿下我几乎百口莫辩……”纪探幽幽说出这几天发生的事。 或许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董事会决定给纪深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时间到了,还是不能证明的话,便公事公办,一切交由司法单位去处理,所以这阵子为了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是谁,几乎花尽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是邪不胜正,也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由于贪婪的天性,让那个幕后黑手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放松戒备,终于让纪深找到破绽,揪出这个在幕后兴风作浪的藏镜人。 他先是找到了那间负责洗钱的人头公司负责人,在动之以情、威之以“力”的情况下,终于让他说出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他的亲叔叔,那个从小看他长大,每次见面总少不了关心的亲人。 “他说,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往上爬,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我还是会压在他的上面,而且我是他的后辈,凭什么家族大老决定要我接班而略过他。 而且我和他的作风不同,如果有朝一日我当权的话,必定会做出对他不利的决策,所以他才想把我拉下来,可是,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啊……”纪深想到叔叔对他的指控,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就算我们的作风不同,但是他总是我的亲人,我会去说服他,在我们两个歧见中找到平衡点,我会去尽所有的努力、试各种的方法和地沟通,惟一不会做的就是排斥他、打压他,甚至把他赶出公司,让他一无所有,可他为什么不能这么想? 自从我爸爸过世以后,我甚至会下意识的在他身上找我爸爸的影子,他们是兄弟,容貌和性格上都有相似的地方,我是把他当成父亲在尊敬的啊……” “我知道,我都懂的。”她的眼泪悄悄滑下来,心中为他难过着,她懂得这种被亲人背叛的痛苦,什么安慰的话语都只是隔靴搔痒,无济于事,她能做的只有在他身边,给他支持和力量。 “为什么会这样?之绮,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里尽是伤痛。 “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好吗?”她让他横躺在沙发,枕在她的腿上,她温柔摸着他的脸庞,手指划过他眉头,想要把他的皱眉抚平。“睡一下,我会陪着你。”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纪深再也支撑不下去,眼皮重得睁不开,在跌人梦乡之前,他紧紧握住之绮的手。 “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我在这里,我永远不离开你……” 许下承诺,对他,也对自己……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五章 “喂,事情出了点差错,你那边得赶快进行。”电话那头的人命令式的说。 “出差错?什么差错?”严凯问。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了。” “我知道了,可是你知道,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况且还要我赔上一个女儿,这……” “放心,事成之后,该你的一分绝对不会少的。” “既然您这么说,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就等着好戏上场吧。” ※※※      ※※※      ※※※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命定恋人”,之绮觉得,她等待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纪深了吧! 他除了出色的外表外,还温柔体贴、温文有礼,虽然有些大男人,却不至于令人觉得难受和高傲,再加上两人有着共同的话题,每次见面都让她忘了时间飞逝,更舍不得和他分开。 这样的男人,叫人不爱上他也难。 之绮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离开他,每次和地分开以后,她总是会先细细回想他所讲过的每一句话,回想他每个小动作,然后就开始渴望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一直到下次和他见面为止。 但是在享受着恋爱甜蜜的同时,她心里头也笼罩着乌云。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她接近他,更不知道父亲想要对他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伤害他,无论如何都不想伤害他。 心中的顾虑像块越来越重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如果担心伤害他,她就应该离他远一点,但是如果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做,她就不能带母亲离开那个地方。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她该怎么选择,两边都是她无法割舍的啊…… “怎么了?你有心事?”纪深看着身旁的人儿一整个晚上都是眉头深锁,心中似乎有许多烦恼,不禁关心的问。 “喔,没什么。”她抱紧双臂,摇摇头,给纪深一个微笑。 她很想告诉他,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说了以后他反而离开她,那该怎么办? “真的?可我看你一直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烦恼?”纪深凝望着她的眼睛,像是想看穿她的心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女人这样牵动他的心,让他会去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情,他们才认识没有多久,他竟然就让她进驻地的心。“有事的话说出来,让我帮你。” “深……”她动容的看着他。“我……其实……没什么。”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把事情说出口,但是想起父亲说的话,原本到嘴边的字句又吞下去。 父亲警告过她,如果他的计划失败的话,他也不会给她母亲好日子过,如果只是她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她怎么样也不能把母亲拖下水啊。 “我只是在想,我现在好幸福,但我又害怕这种幸福只是短暂的,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要收回去的话,我该怎么办?” “呵呵……你想太多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也不会让它发生。”纪深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轻笑她的杞人忧天。 “深,答应我……答应我一件事。”她不敢再望见他的眼神,有些逃避的投人他的怀中。 “什么事?”他环住她。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情伤害你,那都不是我想要的,你一定要相信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但是我的心是真的。”她抓紧他的衣襟。“答应我,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相信我的感情。” “我答应你,我相信你的感情,但是你也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 “嗯……我相信你……” 她把头埋进他的怀中,深深汲取属于他的味道,假装自己在他为她筑出的天地中,没有风雨 ※※※      ※※※      ※※※ “听说你跟纪深进展的很顺利。”父亲还是每天打电话来,美其名最关心,实际上是监督。 “……”之绮没有说话她知道父亲会派人监视她,他们进展顺不顺利他会不清楚? “很好,过几天是情人节,我要你约他到你住的地方去。” “约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虽然他现在倾心于你,但是这样还不够,谁晓得他什么时候会变心,所以我要你在情人节那天跟他上床,彻底抓住他。” “什么?!你……你竟然要我……” 之绮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叫做“父亲”的男人,竟然要她去做这种事,将自己的身体送给另一个男人。 虽然她爱纪深,并不排斥和他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如果今天父亲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呢?她也必须这么做吗?她痛心的是原来在父亲的眼里,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 “没错,这件事情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然后呢?上了床以后呢?” “之后你就算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了,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母亲到其他地方生活。”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我知道了。”之绮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办好你交代的事。” ※※※      ※※※      ※※※ 叮咚 听见门铃响起,之绮连忙从厨房跑出来,门一打开就见到一枝纯白的海芋,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包装和装饰,只在最底下系上一个蝴蝶结。 “送给你。”纪深将花递到之绮面前。 “谢谢,我好喜欢。” 他果然是懂她的,知道她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比起一大束火红热情的玫瑰,她会更喜欢纯洁简单、不哗众取宠的海芋。 “嗯……好香喔。”一踏进屋里,他就闻到一股香味传出。 “啊……我的牛排……”要不是他提醒,她还忘了炉上正煎着牛排,她连忙跑进厨房。 纪深跟在她身后,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看得出来今天她特地装扮过了,白色斜肩毛衣.露出她美好白皙的颈项,配上红色苏格兰短裙,匀称的双腿展露无遗。 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之绮回头,对纪深浅浅一笑。 纪深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你好香……”在她脸上偷了个香,然后又一个。 “讨厌啦!”之绮的脸马上窜烧起来,她拍了下他的手。“你放开啦,你这样我怎么做事,小心到时候东西烧焦了,什么都没得吃。” “没关系,我现在只想吃你。”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做,就撩拨起他的欲望,他大掌在她的腰间游移,下身一阵紧绷。 “大色狼。”之绮笑骂道。 “那也是因为你,我才变成大色狼的,所以你是始作俑者,你要负责。”他用鼻尖磨蹭着他优美的颈项,留连不肯离去。 “深……”她的全身轻颤,微微抬头,享受他的温存。 “之绮,我想要你……”他的大掌滑进她的衣间,包覆着她的柔软。 我要你跟他上床…… 魔咒打破,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猛然浇熄她的欲望。 “不、不可以……” 父亲要她这么做,一定是想要对他不利,.可她怎么忍心伤害他呵…… “之绮,怎么了?”被之绮推开,纪深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解前一刻她明明也和他一样沉醉,为什么下一刻就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没、没什么,我饿坏了,而且我今天特地准备了好吃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捧场呢?”之绮转身翻看锅里的牛排,借此躲避纪深询问的眼神。 “好吧!我帮你。”没有多想就接受她的说法,纪深把她的拒绝看成是因为害羞,为了避免尴尬,他主动帮她摆餐具、端盘子。 餐桌上他们天南地北的聊着,像是心照不宣般没有人再提起刚刚那一幕。 “所以,他倒车回来不是要让你们搭便车,只问了问你们手上的充气猪哪里买的?哈哈哈……”纪深爽然大笑着。 之绮刚刚说起过去和几个好友出游的事情,她们几个年轻女孩走了好远的路,只希望有好心人能停下来让她们搭便车,没想到停下来的竟只是为了她们手中的充气娃娃,让她大叹“人不如猪”。 “是啊!原以为遇上个好心人,或许还可以来场浪漫的邂逅,没想到人家看上的不是我们这几个青春洋溢美少女,而是一只猪!” “我真是太佩服那个人了,美色当前还能坐怀不乱,不知道他真是个正人君子呢,还是你们几个太……” “纪深,我警告你,接下去的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了,要不然等一下就罚你没有甜点吃。” 之绮微嘟起嘴巴娇嗔道。 “没关系,我发现更好吃的……”他深深凝望着她。 他的眼神让之绮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让她不由自主吞了下口水,忘了刚刚在聊什么,她又应该说什么。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方才暧昧的氛围,之绮急忙跑去接起电话。 “进行的怎么样了?”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嗄……喔……很好。”她偷偷瞥了纪深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他。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在磨菇什么?”听到之绮有些敷衍的回答,严凯严厉的质问着。 “我知道。”为了不让纪深起疑,她只能简短的回答。 “你最好赶快把事情办好,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念父女情分。”严凯下达最后通牒。 “嗯。” 她挂下电话,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不晓得要怎么面对纪深,如果他知道她想设计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她想警告他,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父亲想怎么做,就算想警告也不知道该从何警告起。 “怎么了?谁打来的?”纪深走到她身边。 “喔……没什么。”她转过身面对他,绽出一个微笑。“是手机公司打电话来催钱的啦,真是的,才迟几天而已就那么急。” “把账单给我,我明天出门帮你缴。”他靠近她,一面嗅着她的发香,一面不经意说着。 “不用了啦,我自己去处理就可以了,对了,我烤了布丁,你要尝尝吗?”她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亲吻。 “别忙。”他拉住她,稍微一用力,将她拉近自己身边。“现在任何再美味的东西都引不起我的食欲,因为我眼前就有一道最好的佳肴。” “可是……我……” “别说话。”他吻上她的唇,成功的阻止她的话语。 不知何时,纪深也褪去他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两具身躯紧紧交缠着,沉浸在激情的海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门把缓缓被转动…… 喀嚓喀嚓 大门突然被打开,冷空气猛然流进来,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听到身旁传来不断按下快门的声音。 闪光灯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当适应视线以后,他看到就是严凯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啊”之绮连忙抓住旁边的衣服穿上。 然后门外又走进另一个男人,手中拿着相机,对着纪深冷笑着。 “表叔”饶是一向镇定的他也不禁吃了一惊。 “阿深,你实在太不懂事了。”他故作惋惜的摇摇头。“你知道诱拐未成年少女是什么罪名吗?” “诱拐未成年少女?” “没错,根据‘儿童及青少年性交易防治条例’,诱拐未成年少女可是有罪的喔!你实在太不小心了,想玩也要玩的漂亮一点,这要是传了出去,叫咱们家的脸往哪儿搁?”明明是关心的字眼,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有掩不住的讥讽。 “对、对不起……”之绮此刻终于弄懂父亲的意图,他要她去接近纪深,不是为了要攀上他,而是为了要将他罗织入罪,难怪……难怪父亲一在耳提面命,一定要让他认为她已经满十八岁了。 “之绮,你……”刚才的话还没有消化,纪深就听到方才和他缠绵的人儿,说出让他有如晴天霹雳的字眼。“为什么要这么说?” “乖女儿,你这次做得太好了,快去把衣服穿好吧!”之绮还来不及解释,严凯的话就像一道亟雷,将她劈下地狱。“这是她的身份证,你自己看看吧!”他将一张身份证丢到纪深身旁。 “你……你好……”纪深看了眼身份证,确认上面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她,总算才弄懂了事情的真相,他转过头去逼视着她,从她眼中流下的泪水,在他看来全是虚情假意。 “走吧,上次你说你要的那条三百万的项链,爸爸已经帮你买来当作这次的奖赏了,你一定很高兴吧。”严凯把女儿拉起来,往门外走去,像是这件事情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她和他们都是共谋。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说,转头想跟纪深解释,但只看见他冷凝的眼神中透着被背叛的伤痛和绝望。“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无奈父亲用力将她带走,她没有机会和他说清楚。 在往后漫漫的岁月里,他最后那一个愤怒绝望的眼神,常常在她的梦里出现,让她在异乡孤独袭来的黑夜里,每每想起,便难俺心痛……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六章 原来以为帮父亲办妥这件事情后,就可以带着母亲离开那里,那天她回到家以后,便急忙找到母亲。 “妈,如果让你选择,你会希望住哪里呢?山上、海边、乡下、城市?”她没有办法忘记自己给纪深的伤害,所以她必须找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住乡下不错啊!空气好,地方大。”张秀玉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 “好,那我们就去乡下,妈,你把行李收一收,我们明天就离开。” “什么?”张秀玉吓了好大一跳。“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妈,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 “这……”张秀玉有些支吾。 “妈,难道你忘了她们是怎么对你的。” “我知道,但是……但是……” “妈”之绮又急又气。“我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一起过生活,你不必再看她们的脸色,也不用每天像个下人一样做这个做那个的,这样有什么不好?” “何必那么急着走?”严凯突然走进来,打断她们母女的谈话。 “你怎么来了……赶快这里坐下,要吃些什么还是喝些什么,我去帮你弄。”一见到严凯,张秀玉便迎上去,热络的说着。 “不用了。”严凯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径自在沙发坐下。 “你来做什么?”他很少踏进她们母女俩住的小屋,除非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但他要她做的事不是已经办妥了,他还来做什么? “好久没有看到你妈了,我当然是来关心你们啊!”严凯无视于之绮不好的态度、还是装出和蔼的表情。 “不用你来假好心了,只要你让我们离开,我们就会过得很好。” “之绮,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张秀玉连忙斥责女儿的态度。“这孩子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又对严凯解释。 “你说要给我的那笔钱,汇到我的户头了吗?” 母亲在这里,她也不好继续和父亲冲下去,深吸一口气后,试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你真的要离开?好歹我们是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严凯避重就轻的说。没想到她是说真的,虽然当初答应她的那笔钱并不很大,但能省下来最好。 “难道你想赖账?” “说什么赖账这么难听,我是担心你们母女俩离开这里,在外面没个照应,如果发生什么事,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严凯装着笑脸。 张秀玉在一旁被他们的对话弄得满头雾水。 “之绮,你们再说什么?什么钱?谁要离开?” 听到张秀玉开口,严凯也顺着她的话说:“不如问问你妈看她想不想离开,如果她想离开的话,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嘎……”见两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她身上,张秀玉一时愣了一下。“之绮,这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说过等我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带你离开,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之绮软声对母亲说,期盼的看着她。 “离开?这是你爸爸的意思?他想赶我们离开?”她望向严凯,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惊讶。 “我怎么会赶你们离开呢?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啊!”严凯朝张秀玉笑了笑。 “之绮,既然你爸爸没有要我们离开,那又何必走?” “妈……难道你在这里被欺负得还不够?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我们离开这里吧!” “既然你妈妈不想离开,你又何必逼她呢?”严凯开口动道,想要打消之绮的念头,也顺便替自己省下一笔钱。 “妈,你的意思呢?”不理会严凯,之绮直接问母亲。 “这……如果我们离开的话,以后要怎么生活,你还要上学,而我已经有些年纪了,我不到什么好工作。”张秀玉迟疑的说。 “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去打工,反正我也快高中毕业了,等我毕业以后,我就可以专心工作了。” “可是你还要念大学,这学费哪里来,还有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医药费也是一笔开销啊!”张秀玉还是有许多顾虑。 “妈,只要有心,这些都不是问题,都可以克服的。”之绮低喊道。 “唉……之绮……妈……妈……张秀看见女儿坚定的表情,开始支吾起来。 看到母亲迟疑的样子,之绮的心凉了一半,原来以为母亲会很高兴离开这里,没想到是她料错了,但是她还是不死心,一定要听到母亲亲口说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不可。“妈,一句话,要不要离开?” “……之绮……你要知道,妈的年纪也大了,实在过不了苦日子啊……”以前的日子穷怕了,在这里虽然要忍受严李宝珠她们的冷言冷语,但至少衣食无缺,而且习惯了以后,她们的尖锐言语也算不了什么,和吃完这顿要担心下一顿在哪里的情况比起来,她宁愿维持现状。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走了?” 虽然从母亲方才的言语和表情中,之绮已经约略知道母亲的意思,但亲口听到她说出来,还是带给她不小的震撼。 奇怪的,她并没有太多伤心或生气的感觉,只是觉得茫然……尽管自己一直为母亲在严家的处境感到心疼,一直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甚至伤害了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但换来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么她的生气、难过,伤心、痛苦,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之绮……之绮,你没事吧?”张秀玉着急的问着之绮,她的样子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有点害怕。 “没事,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之绮轻轻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转为狂笑。 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为自已出卖感情,伤了纪深也伤了自己感到可笑,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可笑极了。 “之绮……”张秀玉担心的看着她。 虽然知道父母亲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抑制自己不笑。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停下狂笑。“好吧,妈,既然你不想离开,那我也不勉强你,你以后自己要好好保重。” 隔天一大早,在所有人都还沉浸于梦乡时,她悄悄离开严家…… ※※※      ※※※      ※※※ “不要”之绮从床上惊坐起,额际泛出点点汗水,大口喘着气。 她又梦到十年前情人节发生的事,原以为她已经调适得很好了,但是事隔十气再见到纪深,还是难掩心悸。 看起来他似乎过得不错,人瘦了些,但是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和气势不减反增,只是……他不是纪家腾耀集团的接班人吗,怎么会跑去成立“璀璨珠宝”呢?而且也没有听说这两间公司有任何的关系。 难道…… 之绮想起那天除了父亲之外,还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纪深好像叫他“表叔”,他会在那里出现原因一定不单纯,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跟父亲一定是认识的,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圈套就是他们两个设下,用她做饵,诱纪深跳下去。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之绮把头埋进掌间,忍不住替纪深难过,也替自己难过…… ※※※      ※※※      ※※※ “jackie,你还好吧?”隔天一到拍摄地点,亚芬就着急的迎上来。 昨天介绍他们两个见面以后,之绮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而且看纪董的样子,他们好像早就认识一样,但是老朋友见面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之绮看起来一副惊惶的表情,之后也一直心不在焉,今天还挂着两个黑眼圈来上工。 “我没事。”之绮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拍摄工作。 由于昨天那两个模特儿吵得不可开交,以致进度缓慢的关系,原本一天就应该拍完的东西,只好再多延一天,那两个模特儿知道是自己的关系,才会造成进度延误,对于超出预定的工作时数都不敢多说什么,所以才决定今天在同一地点继续拍摄工作。 之绮一面架着摄影器材,一面想着不知道今天纪深会不会出现,不过他现在是璀璨珠宝的负责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应该不会有那个时间跑来吧! 之绮的心情稳定了下来,她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他,也弄不清楚地到底对她是怎么想的,所以还是能避就避,反正她过一阵子就要回美国了,只要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后,他们就不会有什么机会见面。 这样也好,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不奢望得到他的原谅,两人重新开始。就让一切被时间的洪流淹没,是爱是恨都随风。 他不是个能轻易被打倒的人,她相信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瞧,他现在不就过得不错,事业有成,美女环绕,就算他还记得她这个人,但当初对她的感情,也一定早就消失了吧! “准备好了?好了我们就开始吧!”之绮对那两个模特儿说。 也不知道纪深昨天是怎么处理的,今天她们两个不但准时到达工作地点,而且也不再恶言相向,虽然还是对彼此冷冷淡淡的,但总比昨天大吵大闹的情形好太多了。 “嗯……很好,脸再抬高一点,笑开一点……” 之绮一投人工作,很快就把其他的事情给抛在脑后,全心专注在拍摄工作上。 “好,先这样,休息一下我们再继续。”时间很快过去,一下就到中午了,之绮下达指令,让工作人员先休息吃饭,再继续下午的工作。 她放下相机,走到旁边,亚芬早就准备好便当在等她了。 “看起来进行的满顺利的?”亚芬把一个便当递给她。“下午应该就可以拍好了吧?” “应该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可以把毛片给你看了。”之绮撕开卫生筷的封套,打开便当,准备填饱肚子。 突然,那两个模特儿的声音从化妆间传来。 “深,你怎么来了?是来探我的班吗?”刻意装出的娇嗔,是anna的声音。 “你少臭美了,深是来找我的。”lisa也不甘示弱。 “深,你说你说,你到底是来找她还是来找我?”两人围在纪深身边不停追问着。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吵了,赶快去吃饭休息吧,乖。我去和摄影师谈点事情,交代她把你们拍得漂亮一点。”他三言两语就把两人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摆脱她们两人之后,纪深朝之绮的方向走过来。 “林小姐,我们谈一下。”他面无表情的对亚芬说话,却对在旁的之绮视而不见,让之绮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打招呼。 亚芬走过去,和纪深交谈片刻后又走回来。 “jackie,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亚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之绮。 “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帮。” “刚刚纪董跟我说,他打算增加预算,加拍几组平面广告。” “这样很好啊,这代表你们公司又有进账了。” “但是他指定要你来拍摄。”客户增加预算她当然很高兴,但是当初就跟之绮说好,不会花费她太多时间,现在突然要加拍,不知道之绮会不会答应。 “可是……”之绮有些犹豫。“你也知道我过一阵子就要回美国了,真的没有时间。” 她不是不想帮亚芬,但是她更想离纪深远一点,这次再遇见他,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跟以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变得更有侵略性和危险性,而且看不清他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她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我知道这样做你很为难,但是……”亚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纪深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打断她们的谈话。“怎么样?摄影师谈不拢吗?要不我亲自跟她谈好了。”不等之绮同意,就径自把她拉到外面僻静的角落。 “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谈的?”她狐疑的看着他。 过去是她伤害了他,经过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是不是远怀恨于心,久别重逢之后,他的态度更让她获不着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不出他是想重拾他们的友情,还是想同机报复。 “绮绮,你对我这么冷淡,真是令我伤心。”他离起眉头,故意露出伤心的眼神,想要引起之绮内心的愧疚。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受不了他一直盯着她看,之绮调开视线,引开话题。 “亚芬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打算要增加平面广告的预算,多拍几组平面。” “嗯。”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要你负责拍摄。”纪深绕到她的面前,不容许她回避他的眼神。 “我不要……”没有多想,之绮直觉就拒绝,但看到纪深眯起的眼睛,连忙换个说法。“不……我的意思是,我就要回美国去了,可能没有时间,这次是看在亚芬的面子上,再加上她说工作时间顶多只有一、两天,所以我才会答应,如果要再增加工作时数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我认识几个很不错的摄影师,要不我帮你们介绍?” “我只要你。”纪深凝望着她,嘴里坚定吐出这四个字。 闻言,之绮心中猛然一动,这四个字像雷击般直直劈进心里,让她一向紧守的心门出现一道裂痕。 “你……你说什么……”面对纪深认真的眼神,之绮一下子结巴起来。 “如果你没有听清楚,我很乐意再说一遍。”他朝她逼近一步,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然后微微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说:“我说……我只要你……” “你……”她推开他,想拉出他们勾司的距离。 “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anna她们那么为你痴狂,你应该好好对她们才对。” “是这样吗?”她后退一步,他就向前一步。 “你看着我在别的女人怀里,难道都不会觉得难过嫉妒?” “不会,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呢?”之绮连忙装出笑脸,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但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能……” “林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嘎……”话题被转开,之绮愣了一下才接口。 “我们是好朋友。” “我没想到你的心肠还是那么狠。” “什么……你说什么?”之绮吓了一跳。他用了“还”这个字眼,代表他还记得那件事情。“我……我没……我没有……”突然变得心处起来。 “没有?那你怎么忍心看到林小姐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坚持,就平白无故丢掉这个大生意?” “你在威胁我?”她终于弄明白。 “有吗?我只是在跟你谈一桩生意而已。”纪深耸耸肩,对她的指控表现得不以为然。 “为什么是我?”她知道亚芬为了这个case下了多少功夫,也知道她为了公司付出多少心血,自己说什么都不能破坏。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坚持,照理来说他应该很她都来不及,连见都不想再见到她才对,又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你这么想知道?”他将她逼至墙边,伸出手抵住墙,将她因在他的胸膛和墙面间。 “嗯。”他的呼吸乱了她的心跳,他的眼神像以前一样灼热、专注地看着她。 会不会……他已经不恨她,他们还有一点点可能…… “因为……”他靠近她的耳边,在她敏感的耳朵旁,用极温的语气说:“你该不会忘了过去对我做过什么事了吧?别忘啊,绮绮,因为我没有忘,所以你千万别忘啊……” 说完,不顾她骇然的眼神,他压上她的唇,偷得一吻,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去。 之绮呆愣在当场,心中千头万绪。 他恨她……经过那么多年,他还是恨着她呵 他的唇,就像他的心那么冰冷……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七章 “深,你看,那条红宝石镇钻手链好漂亮喔,还有配成一套的项链和耳环耶,真是漂亮。”最近新窜起的玉女歌星款着纪深的手,将他带到一间珠宝店橱窗前,暗示他她看上的东西。 “嗯,红宝石很衬你的肤色。”纪深搂着她的腰,顺着她的话说。“喜欢的话就买了吧!” “可是它好贵喔,一条要六十万,整套加起来就要两百多万了。”玉女歌星嘟起嘴,渴望的看着手链。 “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戴起来又好看。”纪深又往那套手链项链看了一眼,突然透过橱窗发现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那你送我好不好?如果你送我的话,我会很高兴,也会‘好好’谢谢你,深,你说好不好? 深……深……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怎么会在这里?纪深的注意力整个被抓过去,身旁女伴说了些什么,他完全充耳不闻。 “深……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喂……”玉女歌星拉了拉纪深的手,却被他挥开,玉女歌星生气的跺脚走掉。 但纪深并没有塔理她,任凭她生气的走掉,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店内那对男女身上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之绮拿起一枚戒指,问旁边男人的意见。 “她会喜欢这种款式的吗?”阿德接过她手里的戒指,仔细看了会儿。 “以我对小真的认识,她这个人不喜欢太复杂华丽的东西,这个成指虽然样式简单,但是设计感十足,应该不错。” 她和小真是在美国的室友,两人住在一起几年,阿德就苦追她几年,好不容易终于才追到手。 “她真的会喜欢吗?”阿德拿着戒指左看又看,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放心吧,先不说我对她的了解够不够,就单凭你想跟她求婚,她就会欣喜若狂了。”之绮在一旁安慰着。 “嗯,我知道了。”阿德点点头,给自己一些信心。“你戴戴看,你们两个的身村差不多,手指头也应该差不多吧。” “好。”之绮伸出手,让阿德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满合适的耶。”之绮满意的将手抬高,反复看了又看,笑得很开心。 这个场景看在外面的纪深眼里,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不但有说有笑,还一起上珠宝店试成指,他的心就一阵揪紧,怒气席卷他整个思绪,只觉得她的笑容刺眼极了。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幸福、这么快乐,难道她早就把十年前带给他的伤害全部忘记了吗?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家族大老异常气愤,虽然运用权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整件事情压下来,但还是立刻免除他在腾跃集团的职务,将他逐出纪家。 当她兴奋庆祝她的目的达到时,他正忍受着家族大老的严厉责备;当她快乐享受人生时,他正为着自己的前途茫茫而心灰意冷;而当她幸福的享受男友呵护时,他正受尽挫折和冷眼。而今,在他好不容易才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时,她怎么可以看起来那么快乐,就像是拥有全天下的幸福? 他不知不觉握紧拳,心中忿忿不平的想着。 “那就决定这一个吧!” 他们试了许多款式后,最后终于决定了其中一款,待结账包装好以后,他们一起走出店里。 一见到他们要离开,纪深连忙问到旁边的店里,看着他们相偕离去。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在他还没有得到幸福前,他不容许她先得到…… ※※※      ※※※      ※※※ 隔天,拍摄工作仍然继续着,由于纪深的临时决定,让原本最多两天就可以完成的拍摄,要多花上一个星期,地点也由原来的别墅,转换到专业摄影棚。 “深,你看我这样好不好看?”anna穿着清凉的比基尼,向纪深展示傲人的身材。 “当然好看,anna穿什么都好看。”他看了一眼,大方的赞美。 “真的吗?那你喜欢吗?”anna旁若无人的靠在纪深的身上,用自己丰满的胸部不住摩擦着他的胸膛。 “当然喜欢,要不然今天就不会来探你的班了。”今天拍摄的重点是anna,所以lisa并没有来。 “深,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她赖在纪深怀里撒着娇。 “当然没问题。”他爽快的允诺。 “开工了,anna赶快就定位。”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胆,anna整个人简直要挂到纪深身上去了,之绮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卿卿我我到几时,所以干脆做个扫兴鬼,打断他们亲热的雅兴。 “知道了啦!”气氛被打断,anna显得有点悻悻然,收起笑容,一脸不情愿的离开纪深的怀抱。 “这里是工作场所,以后请你们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之绮离去前,忍不住对纪深说。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拍摄工作还没开始,纪深就出现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眼anna打情骂俏,搂搂抱抱。 原本想要装做视而不见的,但是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的飘到他们身上,甚至还有股冲动,想过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难道这就是吃醋? 这个念头把之绮吓了好大一跳,吃醋应该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感觉,她以为自己经过那么多年,对他的感觉只剩下愧疚,当初刚萌芽的爱意,早随时间而消逝才对。看到他有事业,有女朋友,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心不是滋味。 “生气了?”anna一离开,纪深就走到之绮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副对她的反应了然于心的表情。 “生气?我生什么气?你做了什么事让我生气?”她避开他的眼神。 “可是我觉得你刚刚看我们的眼神,好像要喷出火来似的,害我以为你是不是在怪我厚此薄彼。”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什、什么厚此薄彼,谁、谁管你厚谁薄谁了!” 之绮的脸不自觉烧红起来。 “可是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纪深靠近她,近距离看着她。“如果不是的话,你现在怎么不敢看我?” “谁说我不敢,我……”之绮猛然抬头,就望进一对幽深的眸子里。 纪深看着她,过去两人相处的情景浮现脑海,那时她还只是个少女,现在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虽然不能说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是却让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 有那么一瞬,纪深迷失在她凝望着他的眼瞳中,他想狠狠拥她人怀,攫取她甜美的双唇,让她从此只对他一个人笑…… 思及此,另外一个情景出现,是她巧笑倩兮的和另外一个男人在珠宝店里试戒指……刹那间,嫉妒和愤怒啃蚀着他的心,让他的理智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迅雷不及掩耳,他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是霸道的,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就撬开她紧闭的唇,深人她的口中恣意翻搅,完全不顾她的感觉。 “不要……” 之绮又惊又气,情急之下狠狠咬了他的唇一口,纪深吃痛,这才离开她,但唇边已经出现一抹血丝。 “你、你没怎样吧?”看到他流血,之绮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纪深不怒反笑,用手背擦去唇边的血丝,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几年不见,你变得挺泼辣的嘛!你也这样对那个男人吗?小心把人家吓跑,你又得重新再找一个了。”他意有所指的说完,就径自走掉了。 之绮呆愣在原地,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直到听见其他人唤她开工的声音,她才勉强收拾起情绪,暂时将方才发生的事抛诸脑后。 ※※※      ※※※      ※※※ “糟了,我的钥匙!”下午收工以后,为了避免碰到纪深,之绮随便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就匆匆忙忙离开,但是走到一半摸摸口袋,才想到她竟然糊涂的把钥匙忘在休息室的桌上,她不得已只好再回去拿。 她有点忐忑不安,早上的事情过后,她还不知道如果遇到纪深的话,应该要怎么面对他。 不过现在人应该都走光了,他也早该和anna离去了吧!之绮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她回到摄影棚,人的确都走光了,偌大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她摸黑走到位于摄影棚后方的休息室,轻轻打开门走进去。 原本想拿了钥匙就走的,没想到一踏入休息室打开灯,就听到一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淫声浪语从后方的更衣间传来。 “啊……嗯……讨厌啦……”听就知道是anna的声音,之绮有些尴尬,拿了钥匙以后就想尽速离去。 在拿钥匙时,因为除了里面一盏昏黄的小灯外,就没有其他的照明,所以一不小心弄倒桌上的杯子,发出锵锵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里面传来的呻吟声也陡然中断。 “谁?”anna探头出来,赫然发现之绮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看着她。“你跑回来干吗?”兴致被人打断,她口气显得相当不高兴。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请继续……”之绮干笑几声,想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尽速退出去。 “等一下。”纪深从里面走出来叫住她,然后转头对anna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不是说好要一起吃晚餐?”anna嘟起嘴,一脸不情愿。 “改天。我正巧有事找她谈!”他抬眼望向之绮。 “可是……可是人家已经盼好久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 “听话。”虽然只是简短两个字,但语气里透露出的坚决,成功的让anna住了嘴。 “好嘛好嘛,那你记得打电话给我喔!”不敢惹恼纪深,anna识相的拿起自己的东西,再旁若无人的和纪深热吻一番才离去。 anna离去以后,休息室里只留下他们两人,之绮突然觉得空气稀薄起来,让她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和之绮的紧张不同,纪深看起来泰然自若。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待会还跟人有约。”确定钥匙已经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之绮便要离去。 然而她才刚打开门,一个力道便将门板又重重压回去。 “你让开,我已经快要迟到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他的逼近让她心慌意乱。 “你就那么想急着逃离我的身边,去那个男人的怀抱?”他钳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面对他。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还需要我说明?”一想起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有约,纪深就感觉到怒火中烧。“看起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嘛,当初他们一定给了你不少好处,要你来设计我,怎么样,事情成功以后,你们应该很高兴吧,笑说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瓜,明知道是个陷阱还往里面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付出多高的价码,才会让你愿意牺牲色相来勾引我,现在那个男人又出多少钱买下你?” “我没有。”她用力挥开他的手。“当时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我会这么做是有苦衷的,而且我事先根本不知道他们打算这么做,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尽我的力量阻止他们。” “现在讲这些都没有用,事情都过去了,你当然可以讲得很好听,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而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之绮挫败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带给他的伤害很深,如果他一辈子都不原谅她的话,她也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了,她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等一下,我有说你可以离开了吗?”见她转身欲离开,纪深拉住她的手臂。 “你不相信我,看样子也不会原谅我,我还留在这里让你更生气做什么?我会尽快把我的工作完成,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见到我了,也不会因为我的出现,时时刻刻提醒你那件事。”之绮惨然一笑。 “谁说我不会原谅你?你不试怎么知道?”他微微勾起嘴角,圈住她的腰,一个使劲将她拉进他的怀中。 “你……” 之绮迷惑了,他刚刚还那么生气,好像一点转圈空间也没有,现在却说他会原谅她?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想要她怎么做? “你如果乖乖听话,或许我会原谅你。”话说完,他的唇就落到她的唇上。 之绮被他的气息整个包围住,心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 乖乖听话?这样就算乖乖听话? 纪深的大掌来到她的胸前,灵巧解开她衣裳的纽扣。 “不要这样。”虽是拒绝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虚软无力,被他的人和气息包围,让她有些心慌意乱,有些害怕,但害怕中人有丝期待。 “何必那么紧张,这种事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再说刚刚你打断我的好事,补偿我本来就是应该,如果让我满意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隐藏在心里的怒气让纪深口不择言。“而且我发现我还满喜欢你的身体,开个价,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啪 之绮一个箭步向前,重重甩了纪深一个耳光。 “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女人?我告诉你,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几个钱就出卖自己的。” “不会为钱出卖自己?那当年你又怎么会出卖我?”脸上还热热辣辣的,纪深收起笑意,直直盯着她看。 “那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心中有愧,她不敢直视他,当年的情况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再加上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 “苦衷?哈,什么苦衷?”纪深冷笑几声。“我看,钱就是你最大的苦衷吧!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出卖,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甚至想要跟你共度一生,天啊,那真是我生平犯下最可笑的错误。” 之绮摇摇头,泪水噙在眼底,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他恨她,以前恨、现在恨,未来也会一直恨下去吧。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的确有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从来没有出卖我的感情,我对你的感情是千真万确,丝毫没有虚假的。”话说完,她挣脱地的钳制,跌跌撞撞的开门离去。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头,在他心里激起涟漪,但是他还能相信她吗?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八章 离开摄影棚后,纪深一个人开着车,心烦意乱的不知该往哪里去,当年被背叛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相信这个女人,但是当她说那些话时,她的眼神是那样澄净真挚,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想相信、不想相信,该相信、不该相信? 问题像迷宫一样,一旦直进去,想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 叭叭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惊醒他的沉思,这才发现自己竟在十字路口间不知停了多久,纪深知道自己心不在焉,如果再继续开下去一定会出事的,索性把车子停到路旁,下车走走,也顺便好好想一想。 突然,对街一对男女吸引住他的目光。 一开始只觉得那个男的很眼熟,认真想了一下后,赫然发现他就是那天和之绮在珠宝店里挑戒指的男人。 他怎么没和之绮在一起,反而和另外一个女人状似亲昵? 纪深停下脚步,仔细看个清楚,只见那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一阵娇笑,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记,那男人也捏捏她的鼻头,宠溺的对她一笑。 这一看,分明就是一对感情深厚,正处于热恋中的男女嘛! 如果他们只是不相干的路人,说不定他还会笑着祝福他们,可是那男人是之绮的男朋友,他们既然到珠宝店里挑戒指,就表示已经进展到论及婚嫁的程度,他怎么可以背着之绮,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找。 纪深不知不觉握紧拳头,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当之绮知道男朋友出轨后,法然欲泣的眼神,然后是那个男人左拥右抱的得意神情。 一想到这里,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不管路上有没有来车就冲到对面,对着那个男人一拳挥下去 “啊阿德、阿德,你有没有怎么样?”那女人连忙检视他的伤势,然后转头瞪着纪深。“你到底是谁,干吗随便乱打人?” “这一拳是打你三心二意。”纪深不顾旁边女人的叫喊,又再朝负心汉身上补上一拳。“这一拳是打你脚踏两条船。” “你……莫名其妙……”阿德也不甘示弱,回敬纪深一拳。 两人不顾别人的目光,扭打成一团。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啦!”女人在旁边喊着,无奈他们俩打红了眼,对一旁的劝阻置若罔闻。 直到两人都挂了彩,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这只是给你一点警告,叫你不要脚踏两条船,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笨蛋,可以让你玩弄于股掌间。”纪深一面喘着气,一面狠狠瞪着他。 “你这人很莫名其妙,突然跑出来指控我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真是,遇到一个疯子,小真,我们走。”阿德拉着女友便要离去。 “等一下,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这位小姐,你可要仔细看清楚你身边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这种人身上,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他比较好,省得伤心痛苦。”纪深把小真叫住,说了一大堆。 “你不要含血喷人,破坏我们两个的感情。”阿德推了纪深一把。“还有,把话说清楚,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又怎么知道我脚踏两条船,我又什么时候脚踏两条船了!”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纪深冷哼一声。“你那天明明带之绮去买戒指,过不了几天又和另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这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 “之绮?”阿德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的笑了。“哈哈哈,我想你误会了,之绮是我们两个的好朋友,也算是我的哥儿们,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去买戒指。”见阿德一脸坦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说谎,他心中原本的认定开始动摇。 “我想买个戒指跟小真求婚,但是又不知道该买哪种好,之绮和小真是多年朋友,对她的品味应该也略知一二,所以才叫她来帮我出主意。” “事情真是这样?” “是啊,不信你看看。”阿德过去拉起小真的手,果然看见小真指上戴了只戒指,样式就像他那天看到的样子。“如果我真的是那种花心大少,小真怎么会愿意嫁给我?” “我想这件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小真也跳出来帮未婚夫说话。“我相信之绮的为人,更相信我未婚夫的为人,他不会背着我乱来的。” “这……”看来真是他误会了,纪深看着阿德被打肿的脸,满心的歉意。“真的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的。” “一点小伤而已,上医院是不用,倒是你…… 跟之绮是什么关系?”阿德上下打量着纪深。 “我……和她……!”时之间,纪深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俩的关系。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对不对?”小真语出惊人。 “什么?”果然,纪深被愣住了。 “我和之绮认识那么久,追她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条件很好的男人,但就是没有看过她接受谁,她要不是个同性恋,要不就是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我看她一点也不像是个同性恋,所以……不过,照这样看来,之绮也不算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嘛!” “你别乱猜,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想回避小真了然的眼神。 “普通朋友?我看不像吧!”小真笑了下。“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看她被男朋友欺骗,要不就睁只眼闭只眼,要不就是告诉她,又怎么会想动手教训对方?这种行为倒比较像是在嫉妒和吃醋。” “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我是看不过去才会这么做,换作是别人,反应也会跟我一样的。”纪深眉头一皱,直觉否认小真的话。 什么嫉妒、什么吃醋,他从来不为女人伤神,更何况他恨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为她吃醋? “没有就算了。”小真耸耸肩,不再继续说下去。“反正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用跟我们解释那么多,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行了,阿德,我们走吧!” “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结婚的时候,到时记得和之绮一起来。”阿德拍拍纪深的肩后,和小真一起离开。 留下纪深一人独自伫立在街头,回想刚刚他们说的话,心中的思绪像打了结的线,越来越乱 ※※※      ※※※      ※※※ 和纪深之间暧昧不明的状况,让之绮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想赶快离开台湾回到美国,也许时间和距离,是解决他们之间问题的最好办法吧! 但是离开回美国前,她还得到一个地方去 从严家后门走进去,是她以前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小屋,自从那件事发生,母亲不和她一起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走到门口,也许是近“亲”情怯,她开门的动作有些犹豫,不知道母亲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面对她。 她会不会怪自己那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她,会不会怪自己就这样丢下她不管,而她也不确定见了母亲后,心里还会不会有怨。 算了,还是等心里头准备好了再来吧!之绮打了退堂鼓,转身准备离去,就在此时,小屋的门打开来。 “之绮?”张秀玉见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愣了一下后开口唤住前方的人儿。 听到母亲的叫唤,之绮想也没想就转过身。 “妈……” “之绮,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张秀玉跑到之绮面前,盯着她看。 “妈,我回来了。”之绮也同样凝望着母亲,这么多年不见,她老了些,脸上长出皱纹,头上也多了白发,神情也憔悴了些。 “快进来、快进来,让妈好好看看你。”像又怕她又跑走,张秀玉拉着她的手进屋内。 “妈,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坐在沙发上,之绮看了一下四周、摆设几乎都没变,就边墙角摆的那盆万年青也都还在。 “唉,好坏还不就是那样,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们还是一样欺负你?”母亲今年也只不过五十几,可看起来却那么苍老.不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年,她受了多少委屈。 “早就习惯了,也谈不上什么欺负不欺负,倒是你,这几年到底做什么去了,连回来都不回来一趟,只有逢年过节寄张卡片回来,你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还是你还在怪妈?”后来从严凯口中得知他们之间的协议,也如道女儿为她牺牲许多,但是她害怕再回去过穷日子,所以在担心女儿的同时,也对她多有亏欠。 “这几年我都在美国,我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了喔,有很多公司都指名要我帮他们拍摄东西呢。”之绮细数这几年在外面的生活,对于母亲,就算当时有怨,经过这么多年,又看到母亲苍老的面容,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就算做了再多错事,也总归是生她、养她的母亲,自己这几年过得艰辛,母亲想来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如果还死守着过去的怨恨,就显得太小心眼了。 就在她们母女互相倾诉近况时,小屋的门突然被粗鲁的打开。 “张秀玉,叫你去拿个东西你是拿到哪里去了,竟然敢跑回来偷懒,怎么,你当自己是少奶奶,整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做啊!”原来进来的最严李宝珠,一进门就努哩啪啦的把张秀玉骂一顿,然后才看见旁边的之绮。 “喔……原来是我们的严大小姐回来了。不简单哪,竟然还知道回来。”她一出口就是嘲讽。 “怎么?被男人甩了,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捞一票啊,唉唉唉,我说你啊,也不学学你妈,你看她多厉害,攀上一个男人就死都赶不走,还可以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是她的女儿,钓男人的手腕应该不差才对,怎么会混不下去跑回来呢?” “你嘴巴放干净点。”这么多年,严李宝珠那张嘴还是依旧讨厌。“不是每个人都要靠男人才活得下去,再说,这是我妈,我回来看她是天经地义,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如果你那么有时间,连这种事都想管的话,不如多把时间花在你那个丈夫身上,把他盯紧点,别让他一天到晚在外面找女人。” 虽然严李宝珠一样凶恶,讲话一样难听,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反击。 “之绮,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听到之绮顶撞的话,张秀玉吓了一大跳,连忙喝止她。 “我又没说错。”之绮咕哝着。 “张秀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什么好的没有学,净学些勾引男人、顶撞长辈的好事。”被之绮堵得无话可说,严李宝珠把怒气转而发泄在张秀玉身上。 “大姐,实在对不起,这孩子太没有礼貌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大姐您就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张秀玉送声道歉。 “哼,跟她说话真是有辱我的格调,你快点到前面去帮忙,客人那么多,没有时间在这里给你偷懒。” “好,我马上去。” 听到张秀玉应声后,严李宝珠才趾高气昂的离去。 “之绮,你在这里等妈一下,主屋有宴会,妈去前面帮忙,等一下忙完后我们母女再好好聊聊。” 张秀玉交代着,害怕女儿又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走掉。 “我也去帮忙吧。”虽然她不想要见到严凯,但实在不忍心看到母亲太劳累,如果一直待在厨房的话,就不会见到她不想见的人吧。 “这……” “好啦,我们走吧,要不然等一下又有人要来泼妇骂街了。”之绮挽着母亲的手走出去。 (此处缺一段) 激情过后,他们相拥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之绮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还朦胧,但是已经可以清楚看见枕边人的容貌。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而她的发散在他的胸膛上。 之绮转身,仔仔细细的瞧着他,手指划过他饱满的额,直挺的鼻梁,然后是紧闭的唇。 她用眼睛、用触觉去努力记住他,将他的每个小地方,都仔细收藏在回忆的口袋里,或许多年以后,当她可以想起他而不再心疼时,再拿出来温习。 突然,身边人动了一下,让之绮吓了一大跳,而他只是转个身,并没有醒来。 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些,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 少了夜色的遮蔽和黑暗的氛围,白天的他们或许又会开始彼此伤害了,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回忆停在最美好的时刻。 她在他的唇上印下轻轻一吻,然后,起身离去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第九章 回到美国已经两个月了,这段时间她接了几个case,每天都早出晚归,也只有让自己的肉体疲累到一个程度,才没有时间和精力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一回到家,之绮就把自己抛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无意识的看着,突然一则新闻吸引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来自台湾的频道,正在报导着有关流星雨的消息,听说这个流星雨十年前曾经莅临过地球一次,相隔十年后又来造访,之绮的思绪不禁飘回十年前。 她还记得那时的流星雨,星相专家说只要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看到十颗流星,这段恋情就会十至十美,可事情却不是这样的。 瞧,她现在不就是孑然一人吗? 虽然她再也不想相信那些穿凿附会之说,但耳朵还是不自主的注意听着,这次的流星雨最大期是在下个星期,也就是情人节的晚上,想必一定又会吸引不少情侣前往观星。 对于像她这种单身的来说,情人节前后都是一大煎熬,橱窗里的放置,电视广告的宣传,都是提醒所有人这个节日的到来,却没有人想到孤单的人该怎么度过这个被过度包装的节日。 不过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一个人过情人节,就算没有情人陪,也有工作陪着她过节,不至于让她太孤单。 她放下遥控器,让房子里保持有声音的状态,然后进浴室去好好洗个澡,冲去一身的疲累,在她打开莲蓬头后,水声盖过电视的声音,所以她没有听到接下来主播播报的另一则新闻: 经济不景气,国内多家企业惊传对务危机,据记者了解,严氏企业去年度营运不佳,转投资一失利,股价下跌近五成,而另一间老字号企业“耀腾集团也因资金周转不灵,连续跳票,面临倒闭破产的危机…… ※※※      ※※※      ※※※ 新闻播报完,电视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这样的结局,你满意了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 可却没有人答腔。 男人走到客厅旁边的吧台,重重拍了正在喝酒的纪深一下。 “喂,我为了你这个反击计划,少说也日以继夜,拼死拼活了那么多年,现在计划圆满成功,你多少也说句话。”男人不满的咕哝着。 “很好。”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男人语气里有更多的不满。 “你想听什么你就直说,我没精力在那里和你玩猜谜的把戏。” “你……算了算了。” 反正自从他又见到旧情人以后,就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阿深啊,不是我在说你,如果想人家的话,就去把她找回来啊,在这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没有人会同情你的。” “你知道什么?”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他想怎么就可以怎样的。 “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虽然嘴里不承认,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吧,要不然你不会到现在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定下来,也不会在报复腾耀时,顺便也把严家算进去,帮她出气。” 见纪深没有说话,男人又不知死活的往下说:“所以我就算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你对你那位‘流星两小姐’还余情未了。男子汉大丈夫,爱就要说出口,不要畏畏缩缩的,像只缩头乌龟一样。” “你说什么?”纪深猛然放下酒杯,揪住男人的衣领。 “放手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既然你不想听,我不说就是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必要和一个失恋的男人硬碰硬。“既然你想一个人喝闷酒,那我也不打扰你了,走先。” 不过如果就这样走了,他也太愧为他的朋友,于是在离去前,男人语重心长的说:“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如果你再蹉跎下去,或许人家小姐就会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了。” 在酒杯摔到门上前,他迅速带上门走人。 男人走后,纪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自从那天他醒来发现之绮不在身边后,就没有再和她见面,只从林亚芬的口中得知,她回到美国去了。 原本以为这样也好,两人从此没有交集,渐渐就会淡忘对方,但是她的身影却不断在他脑海里出现。 早上洗脸时,镜子里映出的是她的面容。 吃饭时,他不断想起她带他去的那家面滩,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甚至连和女人在床上温存,他也自动把眼前的女人,换上她的脸庞…… 他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他还爱着她? ※※※      ※※※      ※※※ 两个星期后 情人节当天,之绮的工作是要拍摄服装型录,可没想到竟临时取消。 对方在电话中说今天是情人节,大部分的模特儿都要求要放假和情人共度,公司也只好从善如流了。 放下电话,之绮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回美国以后,她就努力让自己每天都排满工作,已经好久都没有放假了,现在突然多出一天的假期,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睡觉?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总不能整天都赖在床上吧! 看电视?可现在的电视节目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新闻台转来转去报的都是那些新闻,看一下就腻了。 逛街?今天街上一定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吧,单身的人何必要去跟他们凑这个热闹呢? 算了,何必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花了一个早上看完一本很早就已经想看,可是一直没时间看的书,然后帮自己做一盆美味的沙拉当午餐,再悠悠闲间睡个午觉。 等她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暮色满天了。 然后她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电视,又看到那则有关流星雨的消息。 突然有股想看流星雨的冲动,让她换了衣服就跑出门。 走在路上,她反复思索着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看流星雨? 或许是因为想出来走走,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流星雨,十年才会出现一次,也或许是……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各种借口,但还是有个声音冒出来: 因为你还、忘不了他…… 然后她不得不承认,或许她是想在流星之间,重温复习过去那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她走到离家不远的海边,沙滩上早已聚集许多等着看流星的观星族,有两两成对的情侣,也有一群群呼朋引伴的年轻人。 相较之下,形单影只的之绮,就显得有些孤单了。 找个比较没有人的地方坐下,她昂首仰望着天空,今天还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就像多年前的那一夜。 记忆就像开了闸门的洪水,过去小心压在最底层、不忍触碰的记忆,因为一个熟悉的场景而翻涌上来。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见义勇为。 他们第一次约会,她就很没情调的带他去吃路边摊,而他竟也吃得津津有味。 还有一起看流星雨,许下“想拥有十全十美爱情”,如今想来竟有些讽刺的愿望。 还有他们相处的甜蜜,措手不及的转变,然后不可避免想到两个月前的那一场欢爱。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和某人一起等待着流星雨? 会不会,想起她…… ※※※      ※※※      ※※※ 在惊呼声中,天空落下第一颗流星,沙滩上有人兴奋尖叫着,有人低头许愿,而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 何必惊喜,流星只是一闪即逝的璀璨。 如果不会成真,又何必许愿? 虽然今天的天气不错,但是云层还是有些厚,流星显得有些稀稀落落,数到第九颗,之绮决定不再等待下去。 她站起身,缓缓往回家的方向走。 虽说不再等待,但是每走几步,她还是会不由自主抬起头往天空看。 这次流星雨的位置,刚好通过所谓的红鸾、万位,所以如果想和情人长长久久,有个好姻缘的话,更是不能错过,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看到十颗流星,就会受到、祝福,这在星相学中叫做“十全十美”…… 她的脑海里不时回荡着那年星相专家说的话,不知道如果一个人看到十颗流星的话,就算现在没有情人,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情人吗? 会吗?可能吗? 她所居住的公寓已经在不远的前方了,如果在她进门前,第十颗流星还是没有落下的话,就代表她不会看到了。 还有五十步,天空一片黑暗。 三十步,一点动静也没有。 十步,就断了念头吧。 手握住门把,之绮不死心又看了天空一眼,就在此时,一道光线划过天空。 是第十颗流星…… 她开心的扬起笑容,眼眶里却蓄满了泪。 将她把视线从天空收回时,却透过朦胧的双眼,见到对街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眨眨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而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水,已经顾不得擦去了。 “我能把这个泪水,当成是你喜极而泣吗?”纪深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做梦吧? “某人不告而别,我只好亲自追来了。” “可是……可是……” 她以为他们的缘分早就尽,从此以后不会再见面,可如今却…… 原来只是想再见她一面,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可当他看见她时,却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再也想不起过去的仇恨。 他的眼中只见得到低头数着脚步,抬头等着流星,和见到流星后,泪眼蒙胧的她…… “我想,过去我们都有太多的包袱和顾忌,没有办法单纯的正视我们的感情,我也知道我说过许多伤害你的话,如果可以,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凝视着之绮,仔细看着她脸上每个最细微的表情。 她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深吸一口气。“先生,来找人吗?不过你要找的人应该不在,要不要上来我家坐坐?” “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在这之前,请容我先自我介绍……”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全新的人生就在眼前。 在他们进屋,门关上之前,之绮看了眼天空,在心底无声的说:谢谢。 ※※※      ※※※      ※※※ 十年后 “爸、妈,快来啦,你们再不来就看不到了啦!” 八岁的小女孩朝屋内大声喊着。 从新闻播出流星雨的消息以后,她就每天在期待着,从小听爸妈的爱情故事长大,小女孩对流星雨也有许多的想象。 今天晚上吃完晚餐,她就立刻搬椅子到院子里,准备等待流星雨的出现。 “我们马上来。”之绮一边应付着丈夫的亲吻和抚摸,一面努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安抚外面的女儿。 “不要这样啦,女儿在等我们。”她娇嗔的制止丈夫。 “让她等一下没有关系,要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这样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她。”纪深不满的咕哝着,双手还是不得间的在她身上燃起一簇簇火花。 “再说,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这次要不是什么‘十全十美’流星雨又回来,我们还不晓得要两地相思多久,所以让我好好亲亲你、抱抱你。” 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和工作,虽然纪深的事业蒸蒸日上,但是他并没有要求之绮放弃她的兴趣,反而任她自由发展。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相处的时间反而不多,但这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啊流星出现了、出现了……”外面传来小女孩兴奋的声音。 “好啦,先到此为止,我们出去看流星吧!”之绮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纪深推开。“十年才一次,我可不想错过。” “可是我更不想错过你。” “走啦,我们先去看流星,流星十年才只有一次,不过我今晚都是你的。”之绮对他娇笑着。 “这可是你说的。”得到安抚,纪深愉快的走出去,抱起小女孩,让她坐在腿上。“看流星……” 一全书完一 五粮液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