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 1 劫持 晚霞,火红一片。连那金黄的夕阳,也仿佛失去了光辉,隐进了霞光里面。 a城,在晚霞的辉映下,平添了些许神秘。城内的某主干道上,正值下班的高峰,车水马龙,拥挤不堪。闷热的天气,驼马似的车速,很多的车主们似乎没有看见街边不准鸣笛的告示牌,不知道在哪位嚣张先生的带领下,一片的鸣笛声骤然响起。一时间,超过200分贝的噪音在整个城区响了起来。 道路监管司的大厅内,四十多岁,矮胖身材的卢警司坐在宽大的监视器前,皱着浓浓的眉头,满脸的烦闷。大厅的温度控制的很低,尽管这样,卢警司还是在不停的擦着额头冒出的汗珠。原本梳理的很是整齐的稀疏头发,早已经不住汗水的浸湿而杂乱的贴在头皮上,略添了几许沧桑。 看着面前监视屏幕上的全城道路监控录像,几乎主要的干道上都是拥堵,嘈杂,乱糟糟一片。人流和车流本来是泾渭分明,各走一线,但是现在全拥堵在一起,已经渐渐有合流的态势。 “报告!现已查明,造成今日下班高峰交通严重堵塞的原因是城内各大路口的红绿灯自控系统十五分钟前遭到不明程序的攻击篡改,已经全部失控。建议立即改用警员临时指挥交通。” 一名监管司的协调官员对着卢警司大声报告着,一面将手上那份刚查到的恶意攻击篡改道路监管司后台程序的id地址呈给了卢警司。接过档只扫了一眼,卢警司更加火冒三丈,因为档上已经在这个id地址后面注明了具体的地方,已经精确到了某区某单元某号。从小就生长在a市的卢警司十分肯定,这个地址就在城内。 "立刻联系交通署,命令在岗所有警员出警,到城内各大交通要道疏通车流和人流,并加派空中直升机协助指挥。另外,致电公共防卫署,马上对这个地址进行围捕,务必抓住这个家伙。”基本没有思考,卢警司就下达了一系列命令。整个大厅更加忙碌了起来,卢警司又看了一眼手中档上的地址,两眼似要冒出火来般的通红,狠狠砸了一下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站起身来大叫道:“小张,把空调再打低一些,这该死的天气,想热死我啊。” 一个小警员答应着赶紧跑去调节中央空调去了。卢警司一把扯开领口,也不管随着他的大力动作,两颗金灿灿的警服纽扣飞扬开来,落到了地下鼓溜溜乱转,转身一屁股做到大班椅上,再次紧紧的盯着超大的监视屏幕扫视起来。二十多年的道路监管工作,见证了许多的特殊事件。a城,是本国的首都,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城内每天的交通流量有亚洲第一之称。即使这样,他这个道路监管司的司长,也是做的游刃有余。多少次大型活动,外宾来访,都没有今天这样让他没来由的紧张和不安。 本来作为一名司长,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来大厅坐镇,只是下午的时候,上头一个内部电话下来,说摩纳哥大公国的阿尔伯特二世亲王将派两名代表将秘密访问本国,于下午四点抵达。外事部早已秘密前往迎接,以防消息扩散。交通署和城防署已经安排了很多便衣警员在沿途秘密布防保卫。他这个司长,也得到命令,亲自调度指挥,确保交通顺畅。 可是现在,眼看已经是日落十分,尽管在监控上看不出摩纳哥大公国代表的车队,但是他知道,这一行人一定也在某一条干道上,被拥挤的车流堵塞住了。说不定,外事部对现在的交通不满的责难电话,已经打到他的顶头上司国家交通部去了。 果然,他面前的专用内线电话下一刻疯狂的响了起来。卢警司擦了把头顶不断渗出的汗珠,一刻不敢怠慢的拿起听筒,还没有放到耳边,电话里头已经传出一个咆哮的中年男子声音。卢警司一面汗流浃背的听着电话理的上司训话,一面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一分钟后,挂上电话的卢警司咣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指挥台上,也学着电话里的上司声音,开始咆哮起来:“警员呢?所有的警员都到那里去了?限令他们,五分钟后要是还没有看到他们在所有主干道上出现,就全他妈的滚蛋。告诉你们,要是今天除了什么大事,不光是我,今天交通部门辖下的所有值班人员,全部都要受到撤职处分。” a市南区。林荫大道。 这条贯穿整个南区,并连接本市国际机场的主干道上,一辆普通的黑色沃尔沃商务车被卡在前后都看不到头的车流中。今天傍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全市的车辆都集中在了这里,前面的走不动,后面的拼命往前挤,早已经没有了固有的守线秩序,一辆紧靠一辆,全乱成了一大团。 好在商务车的前后分别跟着三两同色的越野吉普,紧紧的护卫在四周。商务车内,后座上坐着一名高大身材,西装革履的白人青年,边上还有一个一身裁剪得体的职业裙装的年轻金发美女。这一男一女此刻都神态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朝车外看哪怕一眼,而坐在对面的两个中年东方男子,虽然也是一身合体的手工裁剪西装,却没有了那份安详。一个正小声的对白人青年解释着,另一个正掏出移动电话,通过内线在询问着。 开商务车的司机是个平头,魁梧身材,右耳上带着小巧的耳麦,一双军人特有的眼神正在观察车外。他的傍边位置上,也坐着一个同样魁梧的年轻大汉,光头,多年的保镖生涯,练就了敏锐的感官和可怕的第六感。此刻心中没来由的悸动和紧张,明确的告诉了他,一丝看不见的危险正在高速朝他们这个车队逼近。 很快,那一丝危险就变成了一股浓浓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光头大汉扫视了一圈周边环境,车外还是那样,被密密的各种车辆包围着,并没有什么异样。离的最近的人群,也远在车队的三十米开外。这样的距离,除了特制的狙击枪外,已经没有什么轻武器能对这辆改装加厚的防弹沃尔沃形成有效杀伤了。就算是狙击枪,除非能连续三枪都击打在同一个点上,否则别想击穿这种新型的不光防弹、还能阻挡红外线以及屏蔽热能探测的航天专用玻璃。 通过耳麦,光头大汉小声呼叫另外几辆车上的同伴,提示大家小心提防。来至本国特勤组织的这群精英,几乎同时都感受到了那股浓浓的杀气,来不及仔细观察外界环境,纷纷掏出身上的武器,想要下车,将黑色的沃尔沃保护起来。然而,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车流太过密集,竟然没有一辆车的车门能过完全打开,车内的特勤精英们竟然无法下得车来。 沃尔沃车里的光头大汉已经开始感觉到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一开始的那种心悸和紧张因为过度而开始趋于平静,呼吸开始急骤。他知道,危险已经来到了车外。因为他已经从车前的反向镜里看到,一抹摇曳的红光从一栋大楼顶部飞速朝车队飞来。不用看第二眼,他知道这是一枚小型的便携式火箭弹。 “遇袭!六点钟方向。。。”光头大汉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抹红光已经钻进了沃尔沃右边的一辆越野吉普车底。一声猛烈的闷响,在一片火光和尘烟中,那辆遇袭的越野吉普只轻微的跳跃了一下,就迅速分解开来。散片分裂激射到四面八方,一阵叮叮当当乱响,除了黑色的沃尔沃之外,周遭的一圈汽车都遭了殃,不同程度的被散片击的坑坑洼洼。更有稍远的几辆汽车,玻璃被击穿,伤到了车内的人。 黑色沃尔沃的车窗玻璃上也被飞来的散片击打了几个小小的白点,更有几缕血丝飞来,击打在玻璃上,深红的血浆溅射开来,渲染成了一朵朵血花。 来不及为遇袭而亡的同伴悲伤,光头大汉建议后座的两位外国客人和那两名中年外事部人员卧附到车座位下,一面通过耳麦,调度同伴。 被炸飞的越野吉普车的原位上,地面已经形成一个两米方圆的浅坑。剩下的几辆越野吉普,利用这个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空位,几下利落的前进后退,错开紧密的车流,纷纷跳下车来。其中三人钻进车流,配合默契的朝刚才发射火箭弹的方向掩去。剩下的分散开来,利用车辆的掩护,两人一组的将沃尔沃护卫在当中。举起手中仅有的武器,警惕的扫视四周。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跟着就是遭遇横祸的周围汽车内的人们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惊叫。从刚才剧烈爆炸中回过神来的普通百姓,当看见身边的亲人朋友头破血流不止时,恐惧,慌乱,茫然和深深的无助席卷而来,只有通过大声哭喊才能宣泄。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同样被卢警司看到了。监控里面的大部分主干道上,已经开始出现大量警员疏散交通,奈何正值下班的高峰,本就不堪负荷的交通乱上加乱,劝散挤进了主道上的人流,车流也开始缓慢有序的东南西北交替流通。 而遇袭的林荫大道上,也有大量的警员和特勤人员开始朝出事地点汇集。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卢警司心情沉重的快要换不过气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管最后如何,估计自己的这个道路监管司司长的职务是到头了。真正的失职也好,被上司拉出来顶黑锅也罢,自己都要为这次事件负责,眼下,只能尽快把事件的损失降到最小,或许,看在自己二十多年的苦劳上,还有一丝转机。 不得不说,作为国际大都市,本国的首都,千年名城,a市的应急反应措施还是不错的,沃尔沃车队遇袭之后,仅仅一分钟不到,特勤处,安全保卫处,急救中心,消防局等相关单位就开始行动起来。而这一切行动,想要通过地面交通来完成,无疑是不可行的了。所以,一个十五架黑鹰救援直升机组成的行动小组在三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迅速往林荫大道的出事地点飞去。 沃尔沃车内,光头大汉不敢下车去观察现在的情况,车内,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歹徒只发射了一枚火箭弹,而且貌似没有击中首要目标,也没有再次对车队发起攻击。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就像这枚拖着红光摇曳而来的火箭弹,本就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可是,在光头大汉和他的同伴看来,这仅仅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嚣张的问候。大餐,还在后面,只是火候没到,没有上桌而已。这是一种窒息的等待,就像行刑的犯人站在那里,等待催命的枪声一样,时间显得那么漫长。 前面还是没有动静,似乎这条大道上,时间静止了一切。只剩下嘈杂的惊叫声,哭喊声,和一声紧接一声的汽车喇叭声。没有人敢下车,就算想下车也下不了,车流太过密集,没有一辆车的车门能够完全打开 一群便衣警员跳上车头,一辆辆的跳跃过来,他们都带着耳麦,挂着警员证,但是光头大汉还是不敢大意,命令同伴,将他们阻挡在外围。这种紧张时刻,谁也不敢保证,便衣警员里面有没有歹徒暗藏其中。 带队的便衣警员也没有多话,良好的职业素质,促使他们也迅速掏出武器分散开来,挤进连侧身走路都困难的车流缝隙中,对沃尔沃商务车形成第二道保卫圈。 距离遇袭爆炸已经过了一分钟,发射火箭弹的那栋大楼楼顶,已经被同伴成功占领,耳麦中传来的消息是,楼顶果然有一具空置的火箭发射筒,没有看到歹徒的身影。光头大汉扫视了一眼大道两侧三十米开外的高楼大厦,最高的有三十多层,最矮的也有十层以上,要想短时间搜索全部的制高点,很不现实。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空中救援赶快过来。 通过耳麦再次确定了救援机还要七分钟才能感到,光头大汉知道等不急了。七分钟,足够歹徒们再次发射好几十枚火箭弹的了。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光头大汉忽然从耳麦里听到车外同伴的声音,说正有一架中型的uh-1休伊直升机飞临上空。通过车窗,光头大汉一眼就看见了那架红色的通讯指挥机,上面涂有a市交通署几个白字。 犹豫了一下,光头大汉就果断的通过耳麦,转换到内部安全通道,接通了直升机上的交通署指挥人员,希望这架休伊直升机能将沃尔沃车上的两位重要客人转移到上面,并带离到安全地点。 直升机上没有回答,短暂的沉默后,忽然从机上垂直降下一条粗大的钢索,钢索头上还坠有一只巨大的黑色圆盘。圆盘带着钢索一眨眼就降到了沃尔沃商务车的头顶,咣当一声脆响,圆盘牢牢的吸附在了车顶上。 沃尔沃车一阵晃动,然后就被悬空吊了起来,慢慢升到距离地面十多米的高空。车内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光头大汉和司机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可是,他们不敢打开车门跳出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要带车内的客人一起逃生,无疑是痴人说梦。因为,他们分明剧烈的感受到了在逐渐悬空的车外,仍然被浓浓的杀气包围着,说不定,已经有好几只狙击枪甚至火箭筒朝这辆可怜的沃尔沃瞄准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许多盏高亮的探照灯照射着一般,哪怕你的眼皮轻微的跳动一下,都不能逃脱窥视者的锁定。 同时,直升机屁股下掉下来许多黑色铁疙瘩,落到地面的车流中,一声连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过程还不到三十秒。有反应快的光头同伴和便衣警员已经朝直升机开枪,但是他们手中的都是近距离的轻武器,直升机一直距离地面保持着五十米的高空,除了在机身击出几团耀眼的火花外,并不能阻止它,很快,就飞离的更高了。 跟着,一连串的爆炸,这些离黑铁疙瘩落地最近的精英和便衣警员们,首当其冲的被炸飞,被分肢,被索命。不光他们遭殃,周围的十几辆汽车也被炸的支离破碎,碎玻璃,碎弹片到处横飞,一片狼籍。 一切来的太快,等救援队飞到的时候,除了现场受伤的普通民众的呻吟,没有受到袭击的人更是拼命的砸开汽车的侧窗或者天窗朝车外爬。尖叫,大声的嘶喊,已经不能压下他们连连受到的死亡恐惧和慌乱。 发生在a市的劫持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尽管三架全副武装的阿帕奇加上五架黑鹰搜索机在卫星监控下随后追击,等在南区的郊外找到被劫持的沃尔沃商务车时,除了已经头部中弹死去的光头大汉,平头司机和两个外事部的官员尸体,摩纳哥前来秘密会务的两个客人,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或者勒索的只言片语。 本国国防部,外事部,安全署下属第九科,交通部,警察总署一干头头们坐在一起,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家休息了。外宾在本国被劫持的事件,至本国建立以来,还是开天辟地头一起。这次事件,惊动了摩纳哥大公国,惊动了法国,也惊动了欧盟。本国在国际上开始受到各方的舆论压力,有威胁的,有落井下石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国家一号首长,已经五十岁的皇帝陛下责令二号首长――总理大臣亲自挂帅,放开其他一切事务,务必要在一星期内成功解救摩纳哥来访客人,同时严厉打击本国的恐怖组织,邪教团体和黑社会分子。 那架“叛变“的休伊交通指挥机已经找到,不过是掉落在距离a市五百公里的一个山沟里,只剩下一具残骸。就连那个恶意篡改a市交通红绿灯的地址也找到了,可是,那个明明登记在册的地址,却在一星期前被改建成一处三星级的公共卫生间。 这次事件,无辜群众死亡八人,其中一名待产孕妇,一名才九个月大的女婴。受伤四十四人,其中被炸瞎眼,炸掉耳朵,炸断四肢的终生残疾二十八个。炸毁车辆二十余辆,直接损失高达二十亿国币。另外,光头大汉所在的一个特勤小组十四人,除开始占领了楼顶火箭发射点的三个外全部遇难,便衣警员也死亡九名,受伤十一名。 2 那个人 总理大臣三天来都很少说话,可是他写满在脸上的愤怒,焦虑和深深的疲惫,几乎压的在场的所有人员有种换不过气来的感觉。“堂堂一国的首都,竟然被恐怖分子进出如无人般轻松,我想问问在坐的各位,国家的安全何在?人民的安全何在?”看到手下的这群精英,三天都没有讨论出一个有效的方案,总理忍无可忍的拍响了桌子,怒了。 “这次劫持事件,从歹徒发射火箭弹开始到撤离林荫大道,总共只用了两分零十五秒,只到最后消失在我们空中侦查卫星的监控下,一共也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谓不迅速。根据现场调查,歹徒使用的火箭筒型号为acl-apx80mm火箭筒,法国产品,本国从来没有装备过。而他们使用的那架休伊直升机,也已经查明被调包,实际是发动机改装后的法国山猫系列直升机,估计他们也只想做短距离飞行或者是时间仓促,改装的很是粗制乱造,电磁吊盘是临时加装上去的。而交通署原来真正的那架休伊指挥通信机,已经被拆散后丢进了该直升机的机场仓库。原来的飞行员和载机人员,已经在一星期前失踪,下落不明。那个攻入交通署路灯控制系统的id地址,以前是一间旧货仓库,半年前才被当地街区拆除新盖了个三星级盥洗间。所有线索都断了。”警察总署的署长看见大家都不开口,只好顶着总理大臣愤怒的目光,说了一下这几天唯一查到的线索。 安全处下属第九科的一名少将科长接着发言:“从种种迹象来分析,这伙歹徒人数最低五到八人,是一伙专业的恐怖分子或者雇佣军,来至境外,但不排除本国内有他们的接应人员。这次劫持事件,是早有预谋的一次行动,应该是从摩纳哥客人还没有来本国之前就已经开始策划并来到a市潜伏。所以,消息应该是从他们摩纳哥本国泄露的。我建议立即联系摩纳哥公国的外务大臣,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总理大臣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才开口说道:“你们以为人家摩纳哥没有意识到这点么?这次事件很明显是想要阻止我们的这次秘密会晤。因为,摩纳哥阿尔伯特二世亲王早有意到a市来投资一座全球最大的污水净化处理基地,但是欧盟和部分别有用心的国家却不愿意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端环保净化技术落入我国,所以一再阻拦。这次亲王世子及小公主还是得到了亲王世子的妹妹,也是芬妮小公主的姐姐丹妮公主的帮助,本国派遣了一组特勤精英秘密护送才得以到来。本以为到了本国的土地上,就安全了,竟然在最意外的时候出了事,这不是在国际上当众扇了本国一个耳光么?”再次沉默了片刻,国防部的一个白头发的上将说道:“据说这个丹妮公主殿下几年前嫁入了本国一个神秘家庭。不知道可不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或者能找到一丝线索吧。” “不可,不说丹妮公主嫁入的那个家庭太过神秘,就算是我和皇帝陛下,也所知不多。而是因为,丹妮公主的丈夫,就是那个人。当初,我们可是答应过那个人,不得轻易去要求他做什么的。还有,你们特勤处和安全第九科一直都是排斥那个人,说他是个危险分子,经常喊着要控制他。现在有事情发生了,又腆着脸面去求他,你们不要这个面子,皇帝陛下和我,还要呢。”总理大臣原本安静下来的心情,因为这个国防部老将军的一句话,火气又蹭蹭的腾了上来,涨红着脸,气呼呼的说了一通。 在坐的几位深知这位老总理大臣为什么一提到那个人,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对大伙呲牙咧嘴的叫嚷,均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特勤处和安全第九科的两个头头。这两个本国最神秘也是暗中权利最大的机构,一个长官是少将军衔,一个长官是中将军衔。此刻两个花甲老人也都神色尴尬的互望了两眼,张了张干枯的嘴巴,看向正在生闷气的二号首长,苦笑了一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哼!有事情了想到他,没事情了打压他。别说是个脾气本来就古怪的人了,就算是尊泥像,也是有火气滴。”总理狠狠的发了通火,看见下首的那两个一脸尴尬的老将军,叹了口气,才又说道:“好了,我和皇帝陛下都知道你们没有私心,之所以一直打压他,也是为了国家作想,毕竟坐在你们的位置上,考虑的问题更多,希望把一切可能威胁到国家的力量都能掌握在手中,可是也不能这么直接来啊。那个人,从横空出世以来,世界上有多少国家和组织想要控制他,最后又有哪一家成功了呢?对于他,我们只能采取怀柔政策,晓以大义,平等的对待,甚至以利诱之都可以。一味的强硬,只会把他逼的离我们越来越远,这可不是我们的初衷啊。” 国防部的老将军也赞同的说话了,“总理之言,甚和我意。好在我们和他之间还有缓冲的余地。”顿了一下,才有说道:“好了,现在不讨论那个人了。还是请各位继续就这次的劫持事件汇总这几天的情报吧。” 众头头们又集体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总理大臣,见他没有再发脾气,安全署第九科的少将才继续道:“歹徒劫持黑色沃尔沃飞离后,一直空中监控的卫星只跟踪了五分钟,就突然失去了监控画面,加上找到的那辆沃尔沃商务车,车窗门锁都没有暴力的破坏痕迹,很明显,他们中间有大师级的电子高手,先是断开了我们的空中监控,再破解了车内的防爆自锁系统,劫走了客人。” “从车内外事部官员和特勤人员的死因来看,都是猝不及防下近距离一枪毙命,没来得及任何反抗。要知道,这车内牺牲的两个特勤人员,可是国家花了很大的代价训练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就算是面对国际顶尖杀手,也不可能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丢了命。还有,在那架休伊直升机的残骸之地,就是那个山谷内,三面陡峭,人稀罕至,除了空中线路外,想不出还有什么交通能提供他们这群家伙能安全快速的离开。”警察总署长也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 听着这几个国家部门头头们根据这几天得来的情报越分析就越觉得这伙劫匪的神秘和可怕,总理大臣的心情就越是沉重起来,除却这次被劫持的两位客人的身份及其特殊外,一旦有什么闪失,在今天国际格局越来越紧张的氛围下,本国在国际上本来就势单力孤的形势更怕是要急转直下,被群起而攻之。更为重要的是,这次被劫持的客人可是与那个人是姻亲关系,要是丹妮公主的大哥和小妹是在本国被劫持进而被杀害,那么那个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怨气发在本国呢?年逾花甲的总理大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到以前那个人的种种辉煌和杀戮,他的暴力和威望可是同被列为世界第一的,一旦他真的怒了,别说本国了,恐怕是全世界联合起来,也不能奈他何吧。 想到这里,总理大臣再也坐不住了,正了正疲惫的身子,非常严肃的说道:“命令:安全署第九科全体出动,其他部门密切配合,动用我们在世界各地的所有暗线,重点排查近期的境外所有雇佣组织和暗杀团体,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的近期动向和落脚地点。启动空中巨眼系统,给我搜索这个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就算是这群家伙钻到了地底下,也要给我揪出来。同时,防止他们伤害到人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在国际媒体上发表申明,本国完全有诚信和他们展开谈话,可以满足他们的所有条件,前提是他们必须保证我们这两位客人的人身安全。” 一众部门头头们开始有点傻眼了,自从上台后就一直以强硬的态度和铁血的手腕在国内乃至国际上出名已久的总理大臣,竟然第一次选择了妥协,甚至不惜启动了只有在国家战争时期才能动用的那些潜伏日久的暗线。尽管只是表面上的妥协,可是那也是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做出的一个承诺。 已经感觉疲惫的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的总理大臣,将这些手下官员们的面色看在眼里,也明白他们现在的心情,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间呆了三天的会议室。走到了门边,才停下来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大家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来营救这次被劫持的客人吧,你们或许还没有想到,如果这两个被劫持的客人被害,还是在本国被劫持而遭杀害的,你们说丹妮公主殿下会不会生气?丹妮公主殿下生气了,那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也很生气?那个人一旦真的生气了,你们说,后果会不会很严重?嗯?” 一声重重的嗯声发出,刚才大家还觉得总理大臣如此处理这次的劫持事件有点不顾国家利益,现在突然一下子就惊醒了,一想到那个人,那个大家谁都不愿意想起来的人,这几个一生都是火里来雨里去的杀伐老人,突然之间就感觉如坠冰渊,浑身冒起了一股股寒气,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冷颤,使他们一瞬间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总理大臣已经迈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走了。剩下的这几个位高权重的花甲老人也不知道当机了几秒,然后就忽然清醒了过来,国防部老将军第一个跳起来朝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指令,“命令所有隐形人员苏醒,启动国家特级战备资源,随时待命!” 跟着,安全署第九科的命令也下达了,“所有队员取消休假,放弃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索这次劫持事件的蛛丝马迹。” 一条条的命令从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飞速传向世界各地。一时间,在许许多多的国家里,商人,医生,学生,教授,司机,扫马路的工人,甚至一些乞丐,都在同一时间无故消失了很多,不知去向。 总理大臣官邸。 “还没有联系上丹妮公主殿下么?你们是怎么搞的?公主殿下这么重要的人物,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动向,难道她没有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么?”从会议室出来已经过去半天了。外面的天色悄悄黑了起来,一如总理大臣现在的心情般,沉重而黑暗。 “总理阁下,是您和皇帝陛下联合下发的文件,不许我们的人员监控丹妮公主殿下和、和那个人的所有动向啊!我们怎么敢违背?再说丹妮公主殿下一向神秘,就算我们跟着,也不容易啊。”内阁的一名官员站在总理大臣面前,小心的回答着。 “哼!别跟我来虚的,以为我和皇帝陛下不知道你们背着我们偷偷实施监控么?不然你们怎么知道丹妮公主殿下行踪神秘?” “这个~~”内阁官员吱吱唔唔,憋红了脸,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了好了。”总理大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现在没心思和你们玩这些。赶紧想办法联系。”“这个~~,其实总理阁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想丹妮公主殿下不可能不知道,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主动联系我们,我想有可能是那个人已经接手了。听说,丹妮公主的妹妹,也就是这次被劫持的摩纳哥小公主芬妮公主可是和那个人很暧昧的。” 总理大臣一愣,自己似乎也从小孙女那里听到过,这个芬妮公主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当时自己的宝贝小孙女说的时候明显满是酸意,自己也就没有往心里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出手的。想到这里,总理大臣的心里突然一下就轻松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只要愿意出手,这个世界上,至少目前还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除了女人那个人没有什么办法之外,救人,对他来说,就像他杀人一般简单,直接,甚至轻松自如。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的总理大臣松开了紧皱了三天的眉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我是当局者迷了,那个人现在一定和我们一样紧张,甚至怒火滔天。呵呵,不过,我相信现在最紧张和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劫匪。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他们这次劫持的人和那个人的关系呢,还是一伙初生的小犊子,想借这次捋老虎尾巴来成名。” 内阁官员的心情总算是放开了一些,谨慎的说道:“不管怎样,这次我们在国际媒体上的妥协和诚意,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暗里我们甚至动用了隐形人,这些做法,不管有没有效果,都给了国际舆论一个我们国家的态度,那就是不惜一切,也要救出这次在本国出事的客人。相信这样以来,我们在国际上的声誉暂时博得了同情和理解。” “呵呵。”总理大臣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国际舆论,我们根本就不用理睬。我们所担心的是,那个人的态度。只要我们作出最积极最有效的应变措施,能让他感受到我们是在尽最大力量来处理这次的事件,相信他会逐渐消去对我们的敌意,说不定还能再次为我们所用也不一定。” “是啊。一晃三年过去了,三年前的那一幕就像还在昨天一般。说起来,还是我们没有做好,太心急了,也太强硬了。这次的事件,希望那个人能明白我们的善意和决心,化解他心中的怒气。至少,能和我们平和的交流,也能让我们放下这几年来紧绷的神经。这几年,因为得罪了他,我们做了多少防范和小心?这种本国内部高度防备的状态,甚至不亚于防备多国入侵的世界级战争。如果不是那个人身边还有几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时常感化他,不知道本国,乃至这个世界,这几年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内阁官员一脸唏嘘,颇为深沉的回忆起当年那刻意遗忘的一幕。 “你说的对,或许,那个人所深爱的女人,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他可以为了他的女人和世界为敌,制造永无尽头的杀戮,也能为他的女人,心平气和,就如当年一样,放下一切。呵呵,那个人,那个人神秘的像传说一般的男人,就算是个魔鬼,也是个值得全世界女人去疯狂追逐的地域魔神。”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宝贝小孙女的痴情和果决,总理大臣一时间头又开了大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又开始皱起了眉头,还要说点什么,一个特殊的铃声倏地响了起来。 总理大臣和内阁官员同时一怔,这是一部十八位数号码的专线电话,采用的是最先进的超频无线卫星传输,知道这个号码的人,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因为这个号码,就是专为丹妮公主,或者是说专为那个人设立的。很明显,这次的来电,十有八九就是丹妮公主打来的。 楞了一秒不到,略显紧张的总理大臣就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话筒,同时,一台隐蔽的电子记录仪开始工作。然而,只过了几秒,总理大臣就放下了听筒,神色灰暗的转过身来,对着内阁官员紧张加疑惑的眼神,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那个人,三年前就失踪了!” 3 边城小镇 沿海,小镇,边城,本国。距离a市直线距离九千三百公里。 气温依然很高,微微有风,风中带来海上的丝丝腥气。这里有本国最大的汽车走私码头,同样也有本国最大的地下走私组织,将海的那一面的廉价汽车零件走私进来,经过一系列彻底的改装组合成车后,卖到本国内陆,赚取中间不菲的差价。顺便,也时不时的将本国的一些因各种原因或愿意或不愿意的人口再走私出去,以牲口的价格卖到海的那一边,换取黄金,珠宝,更多的时候是一大船人口换来一小船各种型号的轻重武器。 这样一座边城小镇,俨然已经成为国中之国。这里,没有官员,没有警察,没有法律,甚至,没有普通的居民。因为凡是在这里居住的,无论男女老少,除开死人之外,全部都是地下走私组织的成员或者是为其服务的编外成员。 小镇成规则的井字形,划成了九块相同的区域,最中间的当然就是小镇的绝对控制者,走私组织的大本营。左右的区域是两支成建制的军队。走私组织的私军,全部武装到牙齿。全息成像的钛合金头盔,最新深海合成纳米材料做成的轻便高防爆海陆空三栖作战服,射程最远,携弹量最大的大口径单兵用热能自动追踪武器。所有装备不讲最有用,只要最新,最贵的武器,这些私军都能第一时间成船的搞到。他们太有钱,也没有野心,不想去扩充地盘。他们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达到本国最大的忍受程度了。毒瘤,再怎么化脓还是良性的,一旦转化成了有可能致癌的恶性,那怕他们拥有了最高端的限制级武器,也不够本国狠下心来的致命一掐。 所以他们除了走私外,什么也不做,近些年甚至卖到内陆的汽车也规规矩矩的缴纳重税,一直力争和国家相安无事。 所以小镇上只做两样生意。靠海的三个区,全是汽车改装基地,根据客户的需要,甚至可以为你装上最新型的超小型航天动力系统。全世界所有的汽车型号,这里都有成品出产,然后以低于正品三分之二的价格卖出去。 最后剩下的靠近内陆的那三个区,就是小镇上唯一一个和改装汽车没有关系的生意聚集区。一个全世界无论贫穷和富贵的地方都必不可少的,所有正常男人和不正常女人都喜欢的红灯区。这个小镇在绝对的控制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暴力。精力过剩的男人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自然,就有了投其所好的供他们很好发泄的方式。 这三个区域中的人都是外来户,理所当然的就被隔离在了最靠近内陆的地方。小镇每天都有很多外来的人,一半是来做改装汽车的转销生意的,还有一半,是来小镇淘金的。所以,小镇的外部管理表面上看起来很松弛。但是,就算离小镇一百公里外飞过的一只麻雀,小镇上的控制者都能清楚的知道是公还是母。 现在,小镇的控制者百无聊奈的转到了控制室,就看到了一个平时绝对看不到的场景。一队大约三十两宾利加长房车组成的超级豪华车队,已经开到了距离小镇一百公里的外围,并徐徐的停了下来,然后,中间的一辆异常宽大的白色宾利越过车队,单独开进了小镇。 常常自夸珠峰崩于眼前都不会眨下眼睛的小镇控制者,那个清瘦细高身材的当代小镇走私组织的掌门人,一个三十余岁的看起来绝对充满了书香之气,儒雅之风的青年人,看到这个画面,两道好看的剑眉竟然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 就算是以前来谈生意的最最牛叉的人物,也没有这般豪华的出场场景。因为谁要是能拉起这么一票拉风,碍眼,嚣张到可怕的豪华车队,还来小镇赚什么倒卖改装汽车的差价?就算这中间的差价在普通人看来,是一个恐怖的利润。可是这个从生下来还不能记住自己父母的长相时就已经开始接触汽车的年轻人却知道,这队外表普通的豪华宾利,绝对是千真万确的正宗英国德比郡克鲁工厂产品,而且据说这款宾利,作为欧洲某富裕国家的公主指定嫁妆,是该品牌汽车自诞生以来到目前为止最豪华最顶级的限量版,仅仅生产了三十辆,其中二十九辆黑色,一辆白色。而且,为了防止复制,体现该款宾利的豪华至尊和唯一性,通车由最顶级的汽车制造大师亲自手工制作,整整耗时了两年。连车内的装饰衬皮,也是来自南美洲亚马逊丛林的稀有特产小蛮牛皮。这样的一款绝版顶级豪车,以自己的财力,就算倾其所有,抛开人家宾利公司愿不愿意再生产不谈,自己也未必买得起十辆。 现如今,这款自己梦里意淫了多少次的汽车中的王者,竟然就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是全部出动。难道是那位令所有爱车人士嫉妒到发狂的神秘公主驾临了小镇? 三分迷茫,三分激动,附带着四分紧张的清瘦细长青年阻止了手下对这队豪华车队的包抄拦截,看到监控画面中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出现在小镇边缘的那辆白色宾利,意外的是这辆白色宾利竟然放下了车窗玻璃,所以,通过监控,很容易就看清了车中的乘客。 一共六名乘客,包括驾驶车辆的司机在内全是女性。其中连女司机在内的四个全是一色的豆蔻少女,棱角分明的五官明显的表明了她们是欧洲血统。全都身着黑色紧身皮衣,亮银色短发,身材凸凹有致,异常火爆,冷冽的眼神加上紧闭的红唇,浑身透露出一种随时伺机而动的爆发力,充满了野性,杀气,和一种暴力美。只有坐在中间的那个怀着抱着一个瓷娃娃般小女孩的少妇,黑色披肩长发,一袭简单随意的米色无袖长裙,精致的五官不施一丝粉黛,在周围几个欧洲美人的衬托下更加展示了东方女性独有的细腻和温柔。 路过镇口的监视区,白色宾利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女保镖走下车来,直接走到哨兵身前,说了几句什么。在监控室内的细长青年马上就听到了来自哨兵的报告,说这辆车希望穿过小镇,到位于海边的汽车改装区域去见一个人。 看了一眼画面中还在哨兵面前冷冷的等待答复的那个火爆女保镖,细长青年再次皱了一下他的剑眉。车中的那名抱着小女孩的东方美少妇,明显不施传闻中的什么欧洲皇室公主。然而,少妇虽然只是那么安静的坐着,单从五官上看来,也只是中等样貌;可是,却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温柔,一种能要人命的温馨和恬静。多看了几眼,连心如钢铁的自己,也是内心连连颤动。没有一丝的欲望或者冲动,有的只是浓浓的温暖。这种强烈的温暖,仿佛来自母亲,强大而厚重。 跟着,细长青年看到了这个美少妇的一双眼神。那偶然的惊鸿一瞥,透过监视器,直接射进了细长青年的脑海里。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啊,那双大大的秋眸水瞳之中,满是怜爱,包容,夹杂着几丝的幽怨,无助。似乎所有的一切话语和情感,都能通过这双魔眼表达出来。单就这双天使般的眼睛,就已经完全掩盖了少妇本来只能算是中上之姿的娇丽面容,生生成了让人只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的绝世天骄。这一刻,细长青年甚至都有了几许很想放弃现在的身份,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的拥着这个美妇慢慢老去的荒唐感觉。 没有经过大脑,细长青年就下达了准许通过的指令。现在的他,神色激动的和一帮目瞪口呆的手下,依然中魔般定定的看着监视画面,口中一个劲的喃昵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画面中,宽大的白色宾利已经再次开动,越过哨卡,朝小镇的海边驶去。 近海区域的某码头,有一片连在一起的灰色调工厂,顶部全部采用了能阻挡紫外线的有机玻璃加盖,不仅安全,采光度也是最高的。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厂区里却很安静。采用了国际最先进的自动化组装,改装的汽车从零件变成产品,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下线。工人们更多的只是需要照顾机器,随时输入不同的指令,改变参数。 厂区的最中心,就是用来针对特殊客户要求来进行更加彻底改装的地区。这里没有机器,只有成堆的汽车零件,提供给这里的工人,根据客户的需要,来进行手工组装。所以,这里的工人才是这个小镇的技术核心人员,他们每一个人对汽车的原理比对自己的脾气还要熟悉,对汽车的性能也要比对自己的女人还要清楚。他们是一群当之无愧的为汽车而生的人。 “大个子,吃中饭了。”这个核心区域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工人,放下手中沾满了机油的手套,随意的踢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工具,走到边上一个更乱的区域,随意的踩在一组只有在军用飞机上才能使用的发动机上,挥手对着一个身材高大,两米开外的光头大汉喊道。 光头大汉看起来很年轻,黄色人种,却有着欧洲人才可能有的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骨很高,额头前凸,鼻梁高而挺,眼珠的黑瞳异常大,占了整个眼球的一半,配上非常神似女人的厚唇嘴巴,第一眼看去,极度的不协调。可是一旦看久了,却又会觉得这张脸上的五官仿佛天生就该聚集在一起,才能显示出男人的刚毅,硬朗。 就是这样奇怪的一张脸庞,却又偏偏透露着一股稚嫩,或者是略微的傻气。再加上这个大个子粗壮的四肢,异常发达的胸肌和宽肩粗脖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个大个子两年前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从来没有说话,不和任何人交流,所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不是他偶尔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一丝痛苦和挣扎,还有搬动需要重力起吊装置才能移动的发电机组时低沉的吼声,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不是傻子就是哑巴。 两年下来,这个小镇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这样一个奇怪的连名字也没有的人,只是谁也不敢再把他想象成为傻子或者哑巴。堪比起重机的大力士身体,神奇而快速组装各种型号汽车的手动能力,任何细微的只要他听一下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准确判断出故障出处的耳力,任何人都不敢小看他。他的能力,甚至惊动了这个小镇的绝对控制者,给了他最好的房子,最高的酬劳,最自由的空间和绝对的时间。 或许是对他的嫉妒,羡慕,或许是对他那冷漠孤傲不合群而由里到外所散发出来的恐惧,总之这片灰色厂区里,除了这个年纪最大的工人,再也没有人敢和他说话。工作,生活,甚至去发泄过剩精力的时候,也没有人拉上他一起。 这一切,大个子似乎都不计较,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这些成堆的汽车零件,就连从他手上诞生的一辆辆汽车中的奇迹,他都从来不看第二眼。老工人知道,这个奇怪的大个子一定有很重的心思,或者是一段痛苦的过去。也许,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也有一个很是辉煌的昨天吧。 老工人经常如是想着,比照自己那记忆中的一段热血沸腾的日子,所以很是理解大个子现在的心理。失落,渺茫,追忆,缅怀,自己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么? 也因此,他每天不厌其烦的和大个子找话说,吃饭也拉他一起,喝酒也拉他一起,只是,这两年来,虽然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还来了和大个子一同吃饭的结果,却一次都没能拉他喝酒成功,最后观察得出,这个看起来非常有卖相的能喝酒人士,竟然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五好青年之一。 然而,老工人由仔细观察得来的猜想,就真的是事实么?这个浑身透露着不协调与神秘诡异的大个子,就真的只是在追忆,缅怀一段辉煌的过去么?每个人都有一个主观意识,一旦先入为主,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轮廓,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按着自己预先设定的猜想走,最后只会越来越觉得自己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 听到老工人的喊声,大个子并没有应声。扭了下身躯,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摩擦声想起,抓起面前的一只三百来斤的发电机组,轻巧的单手拧到一边,这才从空出来的地方走出了半人高的零件堆。异常黑大的眼眸淡淡的扫了一眼身边这个老工人,歪了歪头。老工人没再说话,当先走了出去。大个子又扫视了一眼老工人略微弯驼的背影,大多数时候古井不波的黑色双眸中轻轻闪动了一下,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工人已经吃完中餐,开始午后小憩。改装组的工人有更高级的餐厅,而大个子,在这个不亚于星级的餐厅里更是有专用的厨师,这些,都是这个小镇的绝对控制者赏赐的。 坐在自己的专用餐桌上,大个子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另外一桌开始吃配套餐的老工人,这个小镇,一切用实力说话,所以等级更加森严,老工人从来不敢享用大个子所享用的专利,所以虽然一起用餐,却从来没有同桌而食过。 看着自己面前专业的精心烹调的食物,有中餐有西餐,每一样都是色香味俱佳,勾人食欲。可是,大个子依然吃的很慢,因为他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吃的很少。这些在大多数人看来已经无比精美的食物,他确是知道,除了外表好看和能勾起自己少量的食欲外,其实一点营养都没有。当然,这里的营养价值是指针对自己而言。两年了,来到这里已经两年,当年的那份愤怒,心痛和想要撕碎一切的极端癫狂,通过这个小镇的宁静,冷漠,已经疏通的七七八八,除了偶尔的发作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了。 当年自己来到这里,就是看到了这里的环境。这样一个特殊存在的地区,虽然由此延伸出的人们都是冷漠,直接。然而,和那些外表光鲜,发达,时尚,热闹的大都市比起来,却少了那份令自己极度恶心的虚伪,狡诈,混乱和更加阴暗的残酷。 再次强迫自己吃了一口,大个子还是放下了餐具。已经快要忘记家中的味道了。那个令自己最可心最疼爱的女人,那个当年不顾自己的愤怒,不顾自己的身孕,在自己已经接近癫狂边缘奋力冲上来拉住自己,用自己的身体和满口的鲜血唤醒了自己的女人,就算现在想来,心中还是一阵愤怒的发狂。责怪自己的失手,同时也责怪她对她生命的不爱惜。当年,自己的那一掌,虽然没有要了她的命,可是,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吧。不知道她这几年的心情是怎样的苦。然而,那一掌,虽然打在最心爱的女人身上,最痛的却是自己。这种痛,远远超出了百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这种痛苦来自心灵,来自骨髓,来自身体的每一个神经。 想到这里,大个子忽然又有了癫狂的迹象。都怪那个国家,不是他们妄想用武力来胁迫控制自己,就不会把自己逼到癫狂,没有自己的失心癫狂,自己怎么会失手打伤了自己最重要最可心的爱人? 本就心思简单直接、不爱复杂的大个子,很不甘心。他在这里静下心来沉思了两年,还是没有逃开自己那强大到没边的复仇意识,他非常非常愤怒,很想很想发泄,那种想要撕毁眼前一切的癫狂一瞬间再次降临。 老工人一直在用眼角观察着大个子,当然他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他只是很好奇,这么一个大块头,几乎有自己的三个大的身子,每次吃的东西竟然只有自己吃的三分之一多。难道他专供的食物就真的这么厉害?要知道,他们这些手工改装车的技术工人,每天不仅仅是大量的脑力消耗,体力消耗同样是成正比的。大个子一年多吃下来,都没见一点儿的消瘦,除了他吃的食物更好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所以,他每次和大个子一起吃饭,都会偷偷观察,看他都从那些成堆的食物中挑些什么来吃。遗憾的是,大个子挑取的食物,几乎没有一餐是完全重样的。这也令这位老工人有限的岁月里,找到了一个令他除了改装汽车之外的又一个最大的兴趣。 4 来客 果然,大个子今天吃的食物和昨天的又不一样,一样的只是仍然没有吃多少就停下了。老工人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么猜测下去,应该亲自去问问大个子。所以他拿起一块沾满了果酱的面包塞进嘴巴里,边嚼着边朝大个子走去。 他和大个子之间本来就只间隔了三张长条餐桌,就算踱着步子过去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所以当他绕过了间隔的第一张餐桌,正准备绕过第二张餐桌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一直安静的坐在他那张堆满食物的专用餐桌面前低头做沉思状的大个子,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跳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掌抓住了面前的餐桌,一声低吼,粗壮的手臂带着那张堆满食物的四方餐桌离地而起,在胸前划了一个完美的半弧,轻轻巧巧的就飞出了十米开外,砸在墙上,散碎的餐桌残片混合着乱飞的食物,溅射开来。那堵挨了砸的灰色石墙,先是出现了一个半米方圆的浅坑,紧跟着,由浅坑向四周延伸出了网状的裂痕,由细到粗,半息之间,就延伸到了整个墙面,一阵轻微的噼啪之声想起,那面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餐厅墙壁,已经破裂的开始摇摇欲坠了。 好在这个餐厅已经没有了工人,除了大个子,老工人外,就剩下了给大个子专配的一名厨师还在更远一点的位置候着。这突变的惊人一幕还没有令老工人和那个嘴巴惊讶到足够塞进一只火鸡的厨师回过身来,又是一阵低沉的怒吼响起,发了神威的大个子倏地转过他那强壮的身体,双手一伸,又抓起了一只长条餐桌,一声低吼,一阵刺耳的嗞啦声响起,那张巨大厚实的原木餐桌,竟然被他徒手生生撕裂开来,随手抡起,甩了出去,呯砰两响,两个半张撕裂开来的餐桌,几乎同时撞穿了不同的两扇玻璃窗户,炮弹般飞出了餐厅,跟着,就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响声,窗外,一片尘灰腾飞起来。 暴力!绝对无与伦比的暴力!那个胆小的厨师已经被吓得两腿发软,跌坐到一张餐桌下,再也不敢露出头来。老工人现在和大个子中间,本来还间隔着两张长条餐桌,被大个子使用巨大的蛮力撕碎甩开了一张,现在只剩下一张了。 老工人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嘴巴里的面包碎渣从张开的牙缝里掉落下来,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大个子。老工人不是不想赶紧躲开,只是他刚刚发现,大个子那本来就异于常人的一双黑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红色,深深的像要滴出血来的血红。就连他那本来一直都光溜锃亮,毫发未生的脑门顶上,也诡异的出现了一条条树枝状的粗大血管,呈现出暗青色,甚至能看见在血管内有隐隐的光芒流动回旋。原本合身的一套浅蓝色工作服,也已经被鼓胀发达的肌肉撕裂,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也是青筋布满,纵横交错,几乎所有突出的块肌都在微微跳动,仿佛每一块跳动的肌肉,都活了起来。 这样一尊两米开外的大汉,浑身充满了爆炸的力量,诡异的眼神,一声声断断续续的低吼,一步步朝着老工人逼来。一瞬间,还隔着一张餐桌的老工人,就被大个子双手分别抓住了肩头,毫不费力的拎了起来。双肩传来刺骨的疼痛,老工人毫不怀疑,大个子对自己这么随便的一抓,那瘦骨嶙峋,每个关节都异常突出的十指,已经穿破了自己的肩头肌肉,牢牢的扣住了自己的锁骨。 紧跟着,自己上半身特别是胸部到肩头这一块的肌肉,首先开始被拉伸,朝两边拉伸。接着就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骨骼被拉伸时带起的咯咯脆响,虽然大个子双手撕裂自己的动作很缓慢,反而更是让自己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彻痛。想喊大个子放开自己,可是巨大的痛楚已经让自己连转动一下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左右两边的肩头已经开始有猩红的血渗出来,热热的,像眼泪般顺着满是油渍的衣服滑落。老工人很是悲哀的想到,果然这个奇怪的大个子不能深交啊,这个小镇上所有的人都躲着他,只有自己一直照顾他,和他混在一起,没想到今天就得到了报应,果然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啊。 又想到自己马上将要被他像撕碎牛肉般的生撕开来,然后变成两半,自己的鲜血,内脏洒落一地,惨不忍睹,老工人就觉得自己的眼眶痒痒的,不是痛出来的眼泪,而是,老工人觉得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一个疯子撕碎了,会死的很是冤枉,至少,也要给自己留一个全尸不是? 感觉到自己被拉扯紧绷的皮肤最先开始撕裂,接着是肌肉的撕裂,非常非常的痛,痛彻心扉,却又偏偏不能昏迷过去。老工人最后保留的一丝清醒不仅开始祈祷起上帝来,不是祈祷大个子能放开自己,而是祈祷能让自己先愉快的昏迷过去,然后在昏迷中接受永生。 大个子沉重的呼吸和一声声低吼,喷出的热气打在老工人的脸上,老工人已经开始失去光芒的眼睛里,全是近在咫尺的大个子那双血红而诡异的双眼,这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并且开始慢慢放大。自己的内脏因为外力的撕扯挤压,肺部已经停止呼吸,心脏也已经被挤压的停止跳动,胸腔内的鲜血,已经开始从自己的眼耳口鼻中溢出。已经没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感觉,老工人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死掉。幸好,自己的意识消退,已经开始进入到昏迷之中。只是,怎么好像还听到了一个意外的声音,然后自己的身体就有了一种往下掉的感觉呢?难道是自己前半身做的错事太多,所以死后就要堕入地域?管他呢,上天堂还是入地域都好,只要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大个子,什么都不计较了。如果自己有来生,一定要记住,外表冷漠,长相奇怪,一身横肉的大个子光头男人,一辈子都不要碰到了,就算碰到,也一定要绕的远远的,不和这种人说话,也不要和这种人吃饭。就算没有来生,自己变成了孤鬼,也要离这种人远远的。 尽管因为回忆起两年前的痛苦过去,而引发了大个子本来已经控制住了的癫狂症,浑身血液热量上升,沸腾,身体和行动开始不受自主意识支配,可是大个子的心里却异常清醒,只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放开这个眼看就要被自己撕裂的善良老工人,这个小镇上自己默认的唯一朋友。这种感觉,一如两年前一般,明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傻女人是自己最可心最疼爱的女人,陪着自己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怀上了她期盼多年的孩子,自己还是控制不住,丧心病狂的对她出手了。跑到这个小镇来的两年内,除了对那个国家极度的仇恨,还有对自己心爱女人的深深懊悔,对自己那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无尽的怀念。更多的,却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来自那里,恨自己为什么会降落在这个星球上,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和这个星球上的男人一样那么普通。就算是做个平凡的男人也好。起码,不会发狂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先是伤害了自己的至爱至亲,现在又回到了原点,马上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眼前这个善良的手无寸铁的老人。 自己的双臂还在不可避免的用力,抓在手中的老工人已经瞳孔散打,满脸满身的血,眼看活不成了。忽然,大个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本来空旷的餐厅突然间就多了几个女人。然后,一个甜甜的,脆脆的,充满了稚气的女童声音怯怯地响起。 “吰努哒!” 大个子没有反应,那双猩红的诡异血眼微微转了个方向,看向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一群人。四个银白短发,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火爆白人少女拱卫在一个黑色披肩长发的米色连衣裙少妇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同时,还不忘了用余光满是激动的看着这边。那个黑头发的东方少妇本就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更加的水汪汪一片,丰润的红唇轻启,却又偏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得异常安静和恬淡。 少妇的面前,一个两岁左右的粉琢小女孩,一身雪白的小公主裙怯怯的站在那儿。秀气甜美,可爱到极致的粉白小脸蛋儿上全是泪花,正小手互相绞着,睁着那双能把人瞅融化了的大眼睛勇敢的看着大个子。 本来看到了黑发少妇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就已经将躁动癫狂的心情瞬间安静了下来,再看着这个漂亮可爱到极点的小女孩,大个子忽然就发现,原本将要夺体而出的狂暴力量,疯狂的开始内敛,用比爆发出来还快的速度迅速回到血液里,退回到心脏。鼓胀跳动的肌肉平缓下来,暴突的血管也隐到了皮肤下面,身体的控制权由回归本位。 第一时间,大个子就飞快的松开双手,放开了手中频临在死亡边缘的老工人。一个黑皮衣银白短发少女飞身上前,从身上掏出一只只有寸许长短,香烟粗细的袖珍注射器,朝软躺在地上的老工人脖子上刺下。 大个子没管这些,转了下魁梧的身躯,正面对上了粉妆玉琢的可爱小女孩,已经恢复到正常颜色的双眼,怔怔的看着,一言不发。 “吰努哒!”小女孩看了看大个子,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妇。美少妇给了小女孩一个鼓励的眼神,小女孩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大个子,再次勇敢的,甜甜的,怯怯的喊了一声。 大个子单手在面前的长条餐桌上一撑,庞大的身板如鸿毛般轻松的越过餐桌,然后就面对着小女孩,蹲了下来,同时,伸出了粗壮的双臂作环抱状,定定的看着小女孩。 楞了一秒,小女孩就张开双臂,摇摇晃晃的朝着大个子扑了过来。或许是小女孩跑的太急,或许是两岁还不到的小女孩根本就是对以这样的速度走路还学习的不够熟悉,还没跑几步,脚下就一个踉跄,小小的娇嫩身子开始朝一旁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然而,在两岁不到小女孩的眼里,还没有看清眼前的变化,明明还隔着自己几米远的那个光头叔叔,那个妈妈叫自己换做“吰努哒”的人,那个和自己每天对着一张照片亲昵的喊爸爸的男人,在自己不小心要滑倒的瞬间,突然就闪到了自己的身边,一把就将自己搂在了怀里。而自己,竟然一丝都没有害怕,反而很是欣喜的就抱住了这个搂住自己的光头男人的脖子。 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开始想哭。现在,被他抱在怀里,还搂的紧紧地,自己反而就更想哭了呢?真是好奇怪的感觉哦。 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咪!你真的是吰努哒的阿咪么?” 小女孩泪花花的可爱笑脸使劲的点着。来的路上,妈妈就教会了自己,见到自己的爸爸要喊“吰努哒”如果自己很乖,爸爸就会喊自己“阿咪”。妈妈说过,吰努哒就是爸爸的意思,阿咪就是女儿的意思,吰贝哒就是妈妈的意思。这些,都是爸爸家乡的方言。自己这样喊了,爸爸就会跟自己和妈妈回家。 现在,果然这个自己在照片前亲昵的喊了好多好多声的爸爸也喊了自己“阿咪”。本来还很难过的心情忽然就恨开心起来。在这个像大山一般宽厚的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小女孩娇气的小声问道:“吰努哒,阿咪可以叫你爸爸么?阿咪好像好像当面喊你,就像阿咪在家的时候对着爸爸的照片一样喊你,好不好?” 大个子看着在自己怀里扭着娇柔的小身板,扬着满是泪花的精致小脸蛋儿,满眼希翼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鼻头很酸很酸,眼眶里湿湿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很难受,又很温馨。伸出一根堪比小女孩手臂粗的大拇指,笨拙的想帮女儿擦去眼角的泪珠,却又发现自己的大拇指头,比女儿的一只眼睛还要粗大,怕自己的粗鄙弄伤了女儿,大个子缩回手指,轻轻的将怀里小到可怜的女儿微微向上举起,举到自己的眼前,然后伸出了舌尖,轻轻的,小心的伸到女儿的眼角,舔去了那里依然还挂着的泪珠,舔去了女儿粉嫩脸颊上的泪痕。 小女孩一只就这样,睁着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光头大男人,用心的感受着湿热的舌头在自己的脸蛋上轻柔的划过,那种舔犊之情的温暖,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原来就是自己一直渴望的父爱。 “爸爸!”小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乖乖的看着。大个子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已经满脸泪水的少妇,努力露出一个自认为是最可爱的笑容,“女儿乖乖!告诉爸爸你的名字好不好?” 小女孩本来还是一脸的希翼之色,以为自己甜甜的喊了一声爸爸,那么这个爸爸就一定会回自己一声“囡囡”,谁知道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由得撅起了小巧的嘴巴,生气的回道:“爸爸,阿咪叫囡囡!” “哦,囡囡乖乖!”还没有学会怎么跟自己的女儿交谈的大个子,将被自己高大的身躯遮盖的跟袖珍娃娃一般女儿单手抱着,来到了少妇的身边。 大个子和少妇四目交接,只呆了一个刹那,少妇就自动投入到了大个子另一边空着的臂弯,身高只到大个子胸膛的少妇,将头挤进被女儿霸占了一半的丈夫的胸膛,双臂紧紧的锁住了男人的腰际,深怕一松手,眼前这个让自己煎熬了两年的男人就又飞走了。 牢牢的搂着怀里一大一小两个自己最贴心的女子,这一刻,大个子觉得,心中这两年一直不肯散去的愧疚,懊悔和仇恨都已经淡去,一切的幸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次你离开后,他们也很着急,用了很多办法,还请来了一位不出世的老道士,才保住了咱们的女儿。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所以知道你在这里,也没让人告诉你,以为让你安静下来一段时间,就会逐渐忘记,谁知道今天还是看见你这样,幸好我们及时赶到了。”少妇依偎在丈夫的怀里,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低声娓娓道出了原委。 大个子的身躯又轻轻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利芒,看到女儿正安静的用大眼睛看着自己,心又平静了下来,低沉的说道:“丹妮呢?” “芬妮公主出了点事情,她回去帮忙了!”轻轻叹了口气,少妇知道丈夫在这个小镇上基本与世隔绝,派来暗中保护他的家族武士又不敢对他说,所以芬尼公主和他的哥哥一起被绑架的事情丈夫现在还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还是自己来说吧,有自己和女儿在身边,丈夫应该不会再轻易的犯病了。 果然,大个子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低吼了一声:“芬妮?她能出什么事情?” “一星期前,芬妮公主和世子殿下在丹妮的牵线下秘密访问本国,谁知道他们刚下飞机,还没到达宾馆,半道上就被劫持了,同行的保卫全部遇难,只有他们兄妹两个下落不明,丹妮已经赶回摩纳哥去调查了。我不放心她,所以才来接你回去。” 再没有多余的话,大个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是生死未知的老工人,拿眼睛询问刚才给他注射药物的那个女孩子,得到了一个点头放心的回答后,大个子抱着女儿,搂着爱人,大踏步朝餐厅外走去。他已经一刻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了,想到那个调皮,腻人,对自己痴情深重的芬妮公主现在生死未卜,平静下来的心又升腾气浓浓的杀机。敢动自己身边的女人,无论是谁,都得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很难看。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就作出的承诺,并一直用血和死亡来信守,用无边的杀戮来向这个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星球生物们证明,证明他――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外来户,为了身边的人,可以藐视一切。甚至,摧毁一切。 5 打出去 午后的阳光是一天中最活泼的时候,从餐厅出来,被迎头的强烈阳光一照,刺的眼睛生痛。餐厅外面,本来是一个很大的空置广场,零零散散的堆着一些报废的汽车。现在,本来空旷的地方,站满了许多的人。当然不是正在午后小憩的工人们。 一队大约一百人的武装私军在三辆斯特瑞克轮式装甲车的领头下成半月形的将餐厅大门包围了起来,没有声音,没有喧哗,就那么静静的手持大口径单兵用m-8突击步枪,枪口朝天,站在那里。只有一个人比较特别。这个人身材瘦高,一身白色的意大利西服,戴着个暴龙太阳镜,很是臭屁的站在那里。 看到餐厅门口出现了一众人影,虽然美女众多,却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大个子身边的少妇,弯腰做了一个十分绅士的礼节,“尊敬的小姐,非常欢迎你来到自由小镇旅游观光,我是这个小镇的拥有者,能见到如此温柔魅力的小姐,是我的荣幸!” 少妇还是紧紧抱着大个子的腰,闻言抬起头来,淡淡的看着这个笑的自己心里发渗的邪气男子,微微摇了摇头,“这位先生,请你叫我康夫人,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的丈夫,今天不是来这里游玩的,只是来接我的丈夫回家。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虽然少妇看起来很温柔很恬静,回答的话可是暗藏机锋,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把邪气男子下面有可能说的话全部都堵死了。少妇很讨厌这样的男子,那双毫不隐藏的占有欲旺盛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牢牢盯着自己,只盯的自己开始害怕起来。不是害怕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会不会突然对自己扑上来,而是,害怕自己身边的大个子丈夫,会不会就在下一秒突然爆发,撕碎了他和他后面那群在普通人看来,显得很是酷酷的军人。因为这样被男人死盯着的事情,这次不是第一次发生,亦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但是凡是敢这样盯着自己眼露淫光的,十有八九都会付诸行动;而敢对自己付诸行动的,百分之百,都被自己占有欲极强而又粗暴到偶尔癫狂的丈夫血腥镇压,死无完尸。 “呵呵,康小姐,千万不要忽悠我哟,你身边的这位大个子,人长的粗鲁,又直冒傻气,除了有把子憨力外,就只能在我的手下,干干汽车修理组装的粗活。哪能配你这么温柔漂亮的娇气女子呢?”高瘦细长的白衣青年男子更加邪气的笑了起来,看都没看一眼足足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粗壮了三倍不止的光头大个子。 轻轻叹了口气,少妇没再回话。离开了了大个子的怀抱,接过女儿抱在怀里,柔柔的说道:“小康,别吓坏了囡囡!” 大个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爱人和女儿,爱人那双温柔到精致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女儿正好奇的看着那群挡在前面的全副武装的军人,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感觉。也是,连刚才自己的杀神样子都没有吓到女儿,还有什么是她感到害怕的? “静琪,害怕么?”少妇轻轻摇了摇头。叫小康的大个子看了看一直站在静琪身边的那四个黑皮衣火爆女保镖,四个美女同时回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大个子深知她们的底细,也就放下心来,左右扭了两下脖子,一阵清脆的骨骼叭叭声连串响起,一声怒吼,如狼长啸,响彻天际。 小康怒了,事情很严重。 四个黑色皮衣美女保镖一面不动神色的将静琪母女紧紧护住,身体微躬,双臂自然下垂,两手轻轻张开五指,最近距离的靠在腰侧;一面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死人般的盯着前面这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域的邪气青年。至于他身后用来壮胆的那百来个私军,更是看都没看一眼。从许多许多的生死拼杀中有幸存活下来的她们,对于这样一支素质比正规军队还要强上三分,武器更是先进到力求杀伤最大化,却没有机会经历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重生的私军,无疑于一个冷血杀手对上一群还穿着尿不湿,手拿菜刀和橡皮弹弓哭着喊着过家家客的顽童。 只要她们愿意出手,一个人就能在一分钟之内全部搞定。但是她们没有出手的资格,她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牢牢的保护好这个叫静琪的女人和她手中抱着的小公主。虽然这个女主人不是她们的主人,却又胜似主人。因为,这个女人和自己的主人嫁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女人的身份,更是凌驾于主人之上的大夫人。 主人离开之前,留下了她们这队内卫保护大夫人外,更是紧急调回了还在遥远的非洲丛林里做没本钱生意的犀牛佣兵团。这支小型的只有六十九个人的佣兵团,还有一个全球闻名的名字――天堂的救赎。 所以,就算这个小镇千军万马,铜墙铁壁,她们这队十八个姐妹组成的内卫加上犀牛佣兵团也能在保证大夫人和小公主毫发无损的情况下瞬间让这里血流成河,成为血腥的地域。 况且,还有身边这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一旦开始发怒就是血腥到极致的男主人小康。“小康一怒,万物皆无。”这句话早已经成为每一个熟悉这个诡异男人的人一生谨记的格言,凡是不熟悉这句话或者是不熟悉这个人的人,要么生不如死,要么灰飞烟灭。现在,就要再次见证这句话的绝对威力了。 正猛盯着前面这个年轻少妇意淫正欢的高瘦细长青年,丝毫没有觉得她的怀抱里有一个年幼的小姑娘而减少了那份美丽,反而更加增添了几许母性的温柔。这样的一个女人,一个第一次让自己升腾起了强烈占有欲的女人,就算对方是真的某欧洲皇室公主又怎么样?哪怕是天神下凡,自己也要把她留下来,最多带着这个女人隐姓埋名,到偏远的小国家去,反正自己的钱,已经足够买上几个小型国家了。到时候自己捞个国王总统或者主席什么的当当,再把这个疑似公主的美丽女人直接升级为王妃,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岂不是远比呆在这个狗屁小镇强? 然而,这个家伙打死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让自己意乱情迷的女人不是公主,也不是什么天神下凡,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而已。而他身边的那个粗壮大汉,那个两年前来到自己的地盘工作,一直以冷漠寡语,一身蛮力的形象示人的大个子,不仅仅是对汽车的了解勘称第一人。一旦惹他发怒了,他的脾气,他那恐怖到变态的杀人手法,恐怕更是从古至今,天上地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而导致这一切后果的原因,是因为他对静琪的一见钟情进而引发的对自己势力的过度自信。也是因为他常常孤居小镇,除了汽车,其他的一切消息都相对闭塞,不知道眼前这个粗鲁男子的往日辉煌。 要知道,自从这个诡异的男子凭空出现以来,短短几年,折损在他手中的杀手组织,邪教团体,雇佣军团不知凡几。亦正亦邪的性格,血腥恐怖的身手,狂暴的脾气,几乎被所有的国家列为了天字第一号不受欢迎人士。甚至有几个大国想要除掉他或者控制他,或多或少的付出了一些代价。而这些组织,团体吃了亏后也不愿意失了面子到处宣扬,反而加以掩饰,以至这个男人和有关他的一切,都成了一个深深的忌讳,至少在明面上闭口不谈。甚至有意识的把他朦胧化,抽象化。弄的一些愣头青或者想借此出名的组织团体争先恐后的做飞蛾扑火状,让那些先吃了苦果的人士在边上偷笑,借此来平衡人类阴暗的坐高台看大戏心理。 而这一切引发的恶果,马上就到来了。正意淫到性隆处,忽然被一声低沉的怒吼打断了。瘦高细长的白西服臭屁青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非常不屑的拿眼睛瞪着大个子,狠狠的暗骂道,你个死傻冒,长的像头大狗熊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学熊叫吓唬我。乖乖个熊的,以为本公子怕你不成?摆了一个拉风的手势叫身后开始紧张起来的手下稍安勿躁,抢过一只大口径的m-8,对着大个子就是一个点射。他可不敢伤了大个子旁边的美丽少妇,所以并没有连射。他觉得一个单点射,就足够让这个讨厌的大个子的身子被炸成两段。因为自己手中的突击步枪,使用的可是16mm的大口径全金属圆弹头,不仅打击创口面积特大,弹头更是内置二次延时引爆黑火药,钻进身体后还会引起二次爆炸,直接摧毁目标。可谓是恐怖袭击、暗杀绑架的必备之物。 然而,一幕让他和他的所有手下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诡异景象出现了,本以为必定会爆尸当场的大个子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那粒点射而出的大口径圆头全金属弹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迅速钻进了大个子的皮肤里,他们只勉强的看到大个子胸前碎裂成条状的衣衫露出来的某一个肌肉点上,像水一般的轻轻荡漾起了几圈细小的波纹,然后就一切安静了下来。 瘦高细长青年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一只蚊子,他也能睁着眼睛打中,所以刚才的那粒子弹,绝对是钻进了大个子的胸腔里,只是奇怪的是,在他的胸部怎么就没看到弹孔呢?别说是看到弹头钻进身体后的二次延时爆炸了,在这个妖怪的身上,连血丝都没渗出一点。 再看大个子,他竟然就这么忽然转过了身体,开始对自己心仪的那个美丽少妇说起话来,“静琪,你先带囡囡到车上去,我随后就来。” 静琪柔柔的点了点头,对着怀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女儿轻轻说道:“阿咪,吰贝哒带你先到车上去,如果阿咪乖乖的,吰努哒一会儿就赶上来和我们一起回家;阿咪要是不乖,吰努哒就生气了,就不会跟阿咪回家了。” 囡囡先是嘟着秀气的小嘴巴不高兴,然后又晃着小脑袋猛点下巴,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小康,可怜兮兮的,怯怯的问道:“吰努哒,阿咪很乖很乖的,先去汽车里等你,你一定要像小兔子一样,很快的跟来好不好?阿咪还等着和你回家一起看嘟嘟呢!嘟嘟和阿咪一样乖,所以也会和阿咪一样喜欢吰努哒的。” 小康张开大手,轻轻扣住女儿的小脑袋揉了揉,回了一个咧嘴眯眼的小康牌专用笑脸,然后问静琪,“嘟嘟是谁?” 静琪扑哧一笑,娇颜如花般绽放,“嘟嘟是囡囡养的一只雪山玉兔!” 小康楞了一下,显然还没有习惯囡囡的幼儿式笑话,再次裂开嘴巴,展开了一个康氏笑脸,对静琪身后的一个黑皮衣美女道:“保护好夫人和小姐,通知镇上隐藏的家族护卫,随你们一起撤退,清除沿途的障碍。” “公爵大人,这次随大夫人来的还有犀牛,他们奉丹妮殿下之命,全部回来随队护卫,现在就在镇外,距离一百公里,二十分钟就能感到。家族武士还是留下来接应您吧。” 小康歪了歪头,没有说话,那个美女保镖心中一惊,白皙的脸色忽然苍白起来,赶紧回答,“内卫一号伊娜明白。”然后就小声对着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耳麦下达了命令。 那辆白色宾利就停在餐厅门口,离小康一行只有几步之遥,从静琪她们到小镇来,就有隐藏在这里暗中护卫小康的家族武士接应,不然也不能清除的知道小康在餐厅,所以一直有家族武士留在车内接应。伊娜的命令下达后,马上就有两个全身罩在黑衣内,只留两个眼睛在外的家族武士现身,一个发动汽车移到静琪的身边,一个跟着跳下车来打开了车门。 全副武装的私军想要对白色宾利开枪,却再次被瘦高细长青年拦住了。刚才的一幕怎么想也没想明白,从懂事起就开始在这个小镇横行的他干脆就不想了。自己的手下,那可是用来防备一个国家的,眼前这个诡异的大个子就算再厉害,还能放倒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么?所以他现在仍然是信心满满,目空一切,很想对着这个已经让自己从讨厌升级到极度讨厌的大个子再来上那么一分钟的连射,让他连渣都不剩。人再诡异,还能诡异得过m-8突击枪? 所以他很大方的让美丽少妇离开,免得等下自己为了过瘾在突突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美人也突突了,岂不是天大的罪过?只要自己的手下不让她们离开这个小镇,等收拾了这个傻大个后,再安排几架ah-1眼镜蛇,对着那队停在镇外的拉风豪华车队一通狂轰乱炸,到时候人家欧洲皇室来问,就来个死无对证,只是可惜了那些绝版汽车了。 静琪抱着女儿已经坐进了白色宾利,四个火爆美女也进去了。前排坐着那两个家族武士,没有停顿,白色宾利一个高速倒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然后就如离玄之箭,越过那群私军的包围,绝尘而去。 随着静琪和女儿的离开,最后的一丝担心也消失了的小康,终于安下心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引起全身的骨骼脆响。两年了,一直都生活在懊悔和自责之中,现在终于好了,一直愧疚失手将未出世的孩子弄没了,谁知道天可怜见,不但没丢,还是个贴心可爱的女儿。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飘落到这个陌生的星球,第一个认识就是静琪,随后这个温柔恬静的女人陪着自己担惊受怕,一路风雨的走过来,不但时常安抚自己癫狂的性情,现在更是有了自己的骨肉。这是一件就算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也是不敢想象的美好事情。为了把这份美好,这份甜蜜,这份爱与被爱的温馨永远留住,自己就算与宇宙为敌,又有何妨? 丢弃了所有的负面心情,换来的就是满满的豪情壮志。小康激动的热血沸腾,不知不觉间,浑身肌肉开始鼓胀突起,皮肤表面血管暴露出来,布满了全身,只有那双异于常人的黑瞳,还是没有变化,只是露出了兴奋渴望和一丝丝暴戾残酷的光芒。 抬头仰天,对着刺眼的眼光,瞪大了双眸一声怒吼:“要战便战,用你们的热血来平息我愤怒的身体吧!” 几乎同时,细长瘦高的青年收起了遮挡阳光的太阳镜,咬牙切齿,眼露凶狠目光,率先对着小康扫出了连串的子弹,紧跟着,他身后已经紧张万分的百人私军也开始对着小康倾泻手中早握的发烫的突击枪中的子弹。 小康双脚在地上重重一顿,庞大的身躯异常轻灵的拔地而起,躲开了第一波飞泻而来的子弹,身躯在空中一缩,连续连个空翻,已经来到了那群私军的顶头上空。一声爆喝,蒲扇大手展开,遥空朝身下的私军抓去。 正将突击抢的子弹不要钱的疯狂扫射的私军们,站在中间的十几个最先觉得不对头,手中还在突突冒着硝烟的突击抢,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突然被一道怪力带起,脱开手掌,朝头顶飞去。慌忙中抬头一看,刚才还在眼前的那个大个子,怎么就怪异的来到自己的头顶上了呢?还有自己手中的枪,也飞离到他张开的手与手的中间,全部悬空集合在了一起,跟着看见大个子双手一抖,那些还好好的挤在一起的突击步枪,忽然就发出咯咯的响声,很快的扭曲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怪异的铁疙瘩。然后,这个硕大的铁疙瘩,就脱离了大个子那双魔幻般的大手的控制,朝自己砸了过来。 6 冷酷到底 一名手中已经失去了武器的军人首当其中,被这团飞来的铁疙瘩砸中,身体抛弃,带着离他最近的几名同伴,如牡丹开花般的一起凌空倒飞了出去。这几个首先倒霉的军人却已经被这带着无穷力量的铁疙瘩砸的支离破碎,在倒飞而起的途中喷出几股血雨,腔骨尽断,内脏碎裂,还没有落地,就已经断气。同时,大个子的身体落了下来,刚好站在了这几个被砸飞的军人原来站立的地方,这群私军队伍的中间。 这一连串的变化,小康仅仅只用了两息的时间,就安然的扭转了自己的处境。等到所有的武装私军和那个眼神凶狠的瘦长青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大个子小康的身体又开始动了。粗壮的右臂抡起,直接一个凶狠的横扫,咔嚓一声脆响,一名士兵的脑袋直接被扫中,很是干脆的脱离了脖子,戴着钛合金头盔一起砸中另一个士兵的头,又一声破瓜般的闷响,两个激烈相撞在一起的头脑浆四溅,头骨碎裂,双双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半个脑袋。而小康的左手,也早已经握手成拳,简单而直接的一记直拳破开了一个士兵的纳米材料防弹服,砸进胸腔,穿体而出,随着左臂的抡起,带着这个已经瞬间死亡的士兵尸体,划了一个半圆,再次扫飞几名士兵,然后才脱离小康的左臂,砸中一辆斯特瑞克轮式装甲车上伸出来的炮管,穿挂在了炮管上。 “散开!全部散开!所有火力,对准这个魔鬼自由射击!给我把他打的连渣都不剩!射击!射击!”亲眼目睹了这个大个子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由一个大傻冒成功转化为地域恶魔的恐怖经过,瘦长青年再也不敢用猫看老鼠的眼神来戏弄小康了。一转眼就有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死掉,死的过程还是前所未有的血腥和残暴,一向自认为不是好人的他也开始愤怒了,他觉得这个在自己面前扮猪吃老虎了两年,让自己被当猴耍了两年的家伙简直太过分了。就算是杀人,也不用搞的这么血腥吧。于是,恼羞成怒还加上一丝深深的恐惧,他也开始发飙了。 好在这群私军中,有不少来自各种不良组织和团体的玩命分子,胆大凶狠一向是他们的长项。在被漫天飞舞的鲜血和脑浆溅的满头满脸而失神片刻后,就很快被死亡刺激的清醒过来。听到瘦长青年连串的呼喝,各自飞快散开,想找到一个掩体,然后利用手中的精锐武器,对这个杀神展开远距离的射杀。 又是一声低沉的怒吼,小康圆瞪双眼,一个闪身跳跃,抓住了四处散开的士兵中某一个速度较慢的士兵的手臂,单手用力一扯,这条还抓着m-8突击抢的手臂已经和它的身体分离开来,随后这个还没来的及痛苦惨叫的士兵,就已经非常光荣的被自己的一只断臂插进了胸膛,插碎了心脏,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倒了下去。 这一幕,没有几个正转身飞速散开的士兵看到。而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的,已经紧接着被欺身跟上的小康挡住。反应最快的一个士兵,抬起手中的武器就准备射击,却眼睁睁的看见那通体黑黝黝的枪身,已经被眼前的这个魔鬼轻轻一捏,像面条般的弯曲变形了,然后,上一秒还紧抓在自己手中的武器,下一秒已经像把大刀,狠狠刺进了自己脆弱的身体,绞碎了五脏六腑。 松开手中被自己捏成了麻花的突击枪头,小康轻轻跃起,双脚飞开,左右连踢,分别踢爆两颗脑袋,落到地上扭了下身体,单手五指一抓,再次抓住了一名士兵的后颈,牢牢锁住,另一只手跟上,扣住了这名士兵的后腰打横抡起,曲起自己的膝盖,轻轻朝手中士兵的后背一顶,一声咔嚓加上一声沉闷的爆响,这个可怜的士兵先是被顶断了脊椎,跟着受后背传来的大力挤压,整个胸腔和腹部被瞬间爆裂开来,身体断成两段,内脏碎块急喷而出,溅射开来。 血肉碎块击打在还没有跑多远的士兵身上,浓浓的血腥和恶臭的味道迅速扩散,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这种浓浓的血腥刺激的所有人都要呕吐,同时也刺激的所有士兵开始血液沸腾,神经兴奋紧张到发狂。几乎所有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着恐惧而愤怒的眼睛狠狠的看着小康,端起突击抢,发出了密集的扫射,没有人再顾及到还有几个速度慢的同伴离小康很近,也遭到了无情的枪弹的袭击,身体被密集的子弹射中而高速颤抖了几下,马上就四分五裂,分解成了碎块。 再看受到子弹招呼最多的小康,反而安静了下来,站直了身体,正面对上了如雨般倾泻而来的子弹。由于一瞬间飞来的子弹太过密集,以及形成了一阵金黄的光幕,最后汇集成一团,钻进了小康的身体。只是,小康的身体依然诡异的站立着,那些倾泻过来的子弹,就像石子打击水面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能从裸露在外的一些皮肤上依稀看见,每一颗子弹钻进去都能引起皮肤表面荡起一圈细微的水波纹外,再无一丝异样,连一个小小的红点都没有留下。 此刻小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庞大身躯,仿佛不是一个肉身,更像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底黑洞,吞噬了倾泻过来的所有子弹。所有的士兵还在疯狂的对着小康射击,或许是被眼前的这一幕连梦里也不曾出现的诡异景象吓到近乎痴呆,或许是只有用手中一度给了他们无比的自信和勇气的武器来疯狂发泄才能暂时压下心头无边的恐慌。总之,没有一个士兵停止射击。 只有已经退到他们后面的瘦长青年,以一个夸张的姿势站在那里,单手驻枪,支撑起已经虚脱的身体,一直手颤抖着指向小康,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大汗淋漓,哆嗦着干燥的嘴巴,一个劲的在嘶吼,“魔鬼!魔鬼!这不是人,是地域来的魔鬼!” 仿佛漫长的十几秒过去后,所有的士兵都打空了弹夹,第一波疯狂的连射终于结束,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轰!轰!轰!”这边暂时没有了“哒哒哒”的清脆枪声,却在小镇其他的很多地方,同时响起了爆炸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 “乖乖个熊的,和你拼了!”已经退到一辆装甲车边上的瘦长青年,将身上的白色西服脱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抓起车载话筒,开始下达命令,“眼镜蛇全体起飞,给我将那队镇外的车辆全部摧毁!所有人员分为三路,一路前来这里支援,一路给我把那辆白色宾利车上的女人抓住,别给我弄死了,剩下的人员全镇封锁,展开搜查,凡是敢和我作对的,就地格杀。命令海岸巡逻队,给我把海边所有码头堵死,一个都不许离开,今天,老子要杀人,杀人,杀人!” 看的出来,已经歇斯底里的瘦长青年直到现在还能保持必要的清醒头脑,一系列的命令下达,清晰果断,很有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然而,却是失去了先机。话筒里没有传来预想的声音,发出的命令竟然没有得到回答。 这个时候,瘦长青年才开始真正的慌了。得不到手下的回应,说明这个小镇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或许,自己一行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包围了。是停在镇外的那个车队干的?开玩笑,自己在这个小镇上好歹有一千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队,别说那队明显就不超过一百人的车队了,就算是政府军,没有三倍的兵力,花上一天的代价,也别想攻进镇来。何况,那个从自己的爷爷起就开始暗地里贿赂的家族,可一直把持着政府的要害部门,没听他们说政府要动手啊?难道是这几年自己太嚣张,引起了其他的组织眼红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狠毒的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站在那里没动的小康,瘦长青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家伙很像那些冷血特工,隐姓埋名到小镇来预先踩点的。 瘦长青年从来没有想过,正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将他逼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如果他不是占有欲极强,就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如果他知道察言观色,就不会鲁莽的动粗;如果他懂得能屈能伸,就不会狠下心来拼命。原本只想就这么简单的打出这个小镇的小康,一直都没想过赶尽杀绝,说起来,这个邪气的青年一直对自己不错,他们祖孙三代拿人当牲口贩卖到海外的罪过,自己也没打算去管。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大侠。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类,除了跟自己有关系的外,都是陌生的外人。而现在的小康,只想离开这里,回家和爱人,女儿呆在一起,顺便去找到那个腻人的芬妮。仅此而已。 世事无常。性格决定了命运。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如果瘦长青年到了现在,自己知趣的离开,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奈何他不是个真正聪明的人,所以他再次疯狂的下达了一个让所有手下也包括自己都死无葬身之地的愚蠢命令,“开火!装甲车瞄准这个该死的妖怪,所有火炮一起开火!” 于是,三辆轮式装甲车上配备的用来防御敌人集团冲锋的轻重火力一起开火了。主炮装载的是地对空导弹,一旦水平发射,一下子就可以飞到海上去的,万一打到自己的巡逻队怎么办?近海面上现在可是唯一没听见枪炮声的地方,也是自己等人撤退的唯一后路,所以没必要也没人敢拿打飞机的玩意儿对着一个人发射。副炮是30mm的加特林转管速射炮,装载榴弹和穿甲弹,每分钟可以发射4000发。此刻这种武器中的密集阵已经毫不客气的对着小康开火了。紧跟着装甲车上的两挺7。62mm并列机枪也开火了。一瞬间,比刚才一轮更猛更凶的火力成交叉覆盖,对着小康倾泻了过来。 那群打光了子弹的士兵已经仓惶的退开,独留小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小康转瞬间杀死了几个人,本来已经开始渐渐平息心中的怒火了。但是现在,心中的无边怒气再次蹭蹭的冒了上来。从来到这个星球,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准备给敌人留一条生路,就算这个国家的政府,这两年来也从来没有放下杀戮的心思。然而自己准备收手了的时候,对方却准备跟自己拼命了。 小康从来不怕拼命,所以他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身体又开始行动了。仰天再次怒吼一声,几乎盖住了所有的枪炮发射声音。猛烈鼓胀的肌肉撑破了上身被子弹打得破碎不堪的衣服,露出一身刚健发达的肌肉块,一块一块的排列有序,十分健美。皮肤上和光亮的脑袋上暗色青筋暴突,双目赤红,双腿猛的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穿过了强大到足以撕毁一切的火力网,跃上了中间一辆装甲车顶上。 不容车上的士兵反应,小康狠狠一脚踏下,侧边的一个机枪转塔已经瘪了下去,连转塔上的士兵一起卡死在里面,变成了一堆碎肉。跳到另一边,如法炮制,又一个机枪转塔哑火了。三辆轮式装甲车齐头并排,正一起起劲的扫射着,根本没有料到光头大个子在更加强大密集的火力下还能跳开,还跳到了自己的身边。另外两辆装甲车上靠中间的两个机枪转塔立刻九十度旋转,枪口对准了小康,疯狂开起火来。 小康再次跃起,狠狠一脚朝这间这辆装甲车的副炮炮管踏去,一脚,两脚,三脚。简单而沉重的三脚,踏的这辆装甲车连抖了三次,八只轮胎相续爆裂,整个车头陷入了水泥地面深达几寸。那根长长的七管加特林转管速射炮就像泄气一般的被踏弯了炮管。接着,装甲车内就想起了一声沉闷的爆响,还没来得及发射出管道的炮弹炸膛了,接着弹仓发生爆炸,等到小康离开这辆装甲车,跳到另一辆车顶上的时候,中间这辆已经在摇摆抖动中腾起火光,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彻底咯屁。 用同样的办法再解决了一辆,不耐烦的小康干脆一声爆喝,使用他的无限蛮力,硬生生将最后一辆轮式装甲车掀翻,推动车头,将还在不停开火的速射炮口对准了愣在那里瑟瑟发抖的那群已经彻底失去了勇气的私军。随着每分钟4000发的高爆弹如雨泄出,犹如狂风骤雨般带走了那群私军的生命,撕碎了他们的身体。几息之后,这群吓破了胆的士兵,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没有了。 打错了人的速射炮和机枪都停了下来,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转管速射炮管已经隐隐发红,小康已经失去了摧毁这辆残废车的兴趣,张开大手,提起了摊在地上就差昏迷过去的瘦长青年,朝广场外面走去。 小康看似走的不快,步子却迈的很大,拎着瘦长青年,就跟拎着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很快的,就穿过了广场,穿过了偌大的厂区。 太阳还是高高的悬挂在头顶上,从中午在餐厅吃饭到现在,其实也只是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而这一个小时,这个昔日里森严,闭塞,宁静,单调的小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的枪声已经慢慢停了下来,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炸声传来。小康对一直中保护自己的家族武士和十八内卫这次的配合还比较满意,基本在自己估算的时间内控制了这个小镇。只是对伊娜说的那个犀牛佣兵团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这个犀牛佣兵团,只是内部番号,隶属于摩纳哥大公国皇室卫队。他还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名――天堂的救赎。随着丹妮嫁给了小康,就直接和十八内卫一起交给了丹妮。这些年一直被丹妮扔在非洲丛林锻炼,去的时候是满员的三百人,听伊娜说现在回来的只剩下六十九人,那就是四中留一的比例。这样高的淘汰率,剩下的这些应该就是这一批中的精英了。 而他们的另一个名字,天堂的救赎,却是在杀手组织中最神秘最可怕的存在。天堂的救赎从来不接受任何客户的委托,也不接受任何形势的资助。他们每年的年尾会内部得到一份名单,罗列一年中最罪大恶极而又逍遥法外的十个人,并且向全世界公布这十个人的所有资料,然后从第二年开始,全世界追杀。这么多年来,有很多有幸上了该榜的人物,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或耗尽巨资躲进深山海底,或巧妙化妆借尸还魂,或倾其所有雇请顶级保镖,甚至不惜巨资雇请军队保卫,到最后总是逃不脱他们该死的命运。而且这么多年来,凡是一年中应该死亡的人物,从来没有能活到下一年的。 然而就算这个天堂的救赎这么嚣张,这么明目张胆,却一直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活动经费从何而来。聪明的人士能够想到这样一只可怕的杀手组织一定有某个国家在暗中支持,并希望从这点来寻找一丝的蛛丝马迹,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些年来,所有被他们公布出来的人物中,没有一名是单纯的政界人士。也没有局限在单一的国家或者区域。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被全世界猜测着,却没有一个人猜测到那支欧洲国家人人熟知的皇家三流佣兵团身上去。 7 回家 小康想到这里,就越来越是感激丹妮。芬妮被绑架,丹妮也没有要求这支实力可怕的队伍去帮她寻找妹妹和哥哥,反而想到的是静琪的安慰。可见丹妮对自己的痴心一片。这些年来,丹妮明明知道小康最在乎的只是静琪,对她,只是一种淡淡的喜欢。而现在,又要加上对她的那份愧疚和感动了。小康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却唯一对女人放不开手脚。这点与他原来的家乡,那个无情的抛弃了自己的星球上没有女性人类有关。 从被上一任继承者制造出来,传承了上一任继承者的全部思想意识后,小康就知道女性这种生物,只是他那个科技高度发达星球上一个遥远的神话传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星球上就再也没有了传承生命延续的女人。或许是从人们可以利用通过培养自己的健康细胞来进行单一的一对一无性繁殖进而传承生命开始就淘汰了女人吧。 小康悲哀的回忆着自己的家乡。那个星球上,没有爱情,没有婚姻,只有无尽的杀戮和疯狂的各种科学研究。每个人从有记忆开始,就会从身体中任何一处提取一个最健康最强大的细胞做培养体,并根据自己的喜好改变细胞内两种核酸的排列顺序和相互之间的比例,强化培养体某些特殊的功能。然后将这个传承自己生命的唯一培养体藏起来自然生长到成人备用。 这样的培养体暂时是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空白生命体,只有等这个培养体的本体死亡后,本体所具有的一切性格思想甚至大部分的记忆才会传承到培养体的身体内。这种本体和培养体之间的意识传承,不受任何的距离影响和阻挡破坏,除非这个培养体在本体还没有死亡之前就被人为破坏。所以在小康的家乡,杀一个人的时候,通常是先找到这个想要杀掉之人的培养体先破坏掉,然后才能真正的杀死这个人。 而这样的一个培养体,除了生长的速度缓慢外,还是本体绝对的唯一性。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孕含了自己全部生命机能的培养体,一旦培养体意外破坏,本体就再也没有了重生的机会。并且本体如果在培养体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意外死亡,这个培养体就失去了从本体传承意识进而苏醒的机会,最后只会枯萎消失。这些局限性和唯一性,直接导致了人口基数的逐年减少,几千年过去了,虽然人类本身已经将身体的各种机能强化到了顶级,奈何人类天生俱来的占有和杀戮之心,怎么进化都没能够消除,反而因为身体机能的改善,加重了人心的欲望。持续不断的战争和死亡,因为这种特殊的记忆传承更加彼此仇恨,杀伐不休不止。 到了小康这个时代,这个变态的星球已经荒无人烟,只剩下了各种各样的动物也不知不觉的开始进化,并疯狂壮大。人类这种本来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的生物,可怜的沦为了稀有物种,空有宇宙中最强大的进化科技和最强横的身体,最后也抵挡不了数量庞大的其他生物,选择了同归于尽或者逃亡。 而小康,就是仅有几个成功逃离了那个星球的人类之一。小康也是幸运的,没有在逃亡中迷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而是非常意外的来到了这个地方。想到了自己刚流落到这个星球后的惶恐与孤独,看到那些科技落后的城市,乌烟瘴气的空气,各种简直比自己家乡的玩具还要可笑的交通工具,还有只能在传说中才能出现的或温柔,或娇俏,或可爱,或美丽的女人。小康一度确定自己回到了远古的神话时代,很是沮丧,也很是发狂。直到遇到温柔,简单又平凡的静琪,才从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隔阂,不信任的固定模式中学到了男欢女爱,慢慢的融入到了这个落后而糟糕的世界。 再后来,又遇到了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丹妮。从来不知道怎么应付女人的小康,稀里糊涂的就被缠上,最后在静琪的鼓励下,娶了她。只是,丹妮嫁给自己的这几年里,自己一直没有学会怎么把对静琪的感情转移一部分到她的身上。小康知道,这几年丹妮一直很不开心,特别是这两年自己逃避现实,一个人躲到这里来,更是伤到了她的心。或许,这就是芬妮出事后,他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不愿意来找自己,只是一个人孤独的去面对一切的原因吧。 丹妮现在还好么?她会不会也遇到了什么危险?小康眼中爆现一抹厉色,更加担忧起但丹妮来,只是,在担忧丹妮的同时,却又浮现出了芬妮那张娇俏可爱的白皙脸蛋,还有她那双瞪着自己偶露幽怨的湛蓝眼神。恍然间,这双幽怨的眼神一闪,又露出了另一种典型东方气质的娇媚脸蛋,和静琪一样温柔,一样恬静,却多了几许优雅。 小康到现在为止,性格理更多的还是冷漠和杀戮,对于这些怎么和人很平和的相处,特别是怎么和女人相处,他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初哥,温柔而善解人意的静琪,也只能用自己的爱和相知相守来引导感化小康,希望用自己无限的温柔来平息小康心中与生俱来的无边杀戮和暴戾,却不能告诉小康,怎么和女人很好的相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妻子,也有女人所拥有的占有欲和强大的醋意,她可以同意小康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却绝对做不到大度的来教自己的丈夫怎么样去拥有很多很多的女人。 小康烦躁的低吼了一声,摔了摔硕大的光头,暂时放开了混乱的思绪,拎着瘦长青年的身躯,高速朝前面疾行。 狭窄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影,只有激烈战斗后留下的小镇私军的尸体,以及满地的弹壳和刺鼻的硝烟。小康对这种极端落后又不环保的纯物理能量的攻击性武器很不屑一顾,威力超级低下不说,精确度不高,射速低下还不稳定。要是在自己的家乡,这样的武器拿出来不被人笑死才怪。难怪这里的人们身体素质低下,拿这样的东西出来也能大面积的互相拼杀,根本和自己家乡的常规武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自己的身体里面有被上一任变态传承者费尽心思改造而成的各种超级性能。骨骼有良好的金属吸附属性,能将液态下的所有金属从血液中吸附到骨骼上,强化骨骼的硬度;超高温复合血液,则能快速液化金属,并转移到周身的骨骼上去;加上瞬间记忆修复的皮肤和随意修改细胞密度以及比重的肌肉,完全可以无视这些玩具式武器的杀伤力。可惜自己的神经系统没有被断开,每一枚子弹钻进身体到还没有融化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痛楚还是存在。听说这个星球上还有更加该机一点的物理能量武器,有机会也要试一试,自己的这具身体不知道能不能硬抗下来? 又转过了一条街道,小康看见一个全身罩在黑衣内的家族武士迎了上来。 “康君,大夫人和小姐已经安全离开,正在镇口等待。犀牛和内卫已经基本解决了镇上的反抗人员,截获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八架,轻重装甲车十二辆,各种武器装备若干。另外,‘静琪’号和‘丹妮’号已经成功拦截对方的海岸巡逻队,现已返回小康号。” 小康微微点了下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看着这个对自己轻躬着身体,唯一路在外面的一双漆黑大眼睛水盈盈的很是激动,就知道了这个武士正是自己几年前在一个很小的岛国上追杀一群无耻到极点的邪教组织奥姆真理教的时候顺手救下的少女千叶真妃。当时她正被一群全裸的邪教男子绑在一个祭台上,准备拿她来进行一种邪恶肮脏的仪式。最看不得女人受苦的小康救下她后,就再也甩不掉了。自称是什么高级忍者的千叶真妃一路跟了回来,不但说服静琪留了下来,还花了两年的时间,训练了一批跟她一样整天只露个眼睛在外的武士,承担起了保护小康全家的责任。 对这些所谓的高手,小康在内心里连不屑的心思都没有,但是静琪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丹妮有自己的贴身护卫,静琪除了自己外,连个亲人都没有了。小康知道从来到这个陌生星球后,已经有太多的人想要自己的命,而自己不可能整天看护着心爱的女人,所以就默认他们留了下来。这几年来,这些家族武士在千叶真妃的带领下,严格的保护着静琪,保护着小康的家,已经好几次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小康一家的平安。在这个小镇逃避的两年中,这些家族武士都一直在暗中照应自己,不离不弃。虽然直到现在,小康都很是不满家族武士的战斗力,但是对它们的忠心,对千叶真妃的感激,一直存在心里。只是不明白的是,这个千叶真妃,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己,大眼睛里面都会流露出非常激动的眼神呢?而且越来越有一种奇怪的神色,就像那个时而优雅,时而娇媚的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一样。 “知道了。这些东西你们自己拿注意。对了,小康号也来了么?”小康又开始朝镇外方向走着,淡淡的问了一句。 千叶真妃落后半步跟上,恭谨的回答着小康的问话,“是的,就停在距离这里三百公里的另一个大港口雅鹿,本来是要直接停在这个小镇的码头上的,只是小康号吃水太深,无法靠近。静琪夫人才和车队先搭乘小康号到达那里,然后过来的。” 小康没有在说话,拎着开始不停咒骂的瘦长青年,全力朝静琪母女等待自己的地方行去。渐渐的,被高速奔跑划开的空气,彻底掩盖了瘦长青年口中的咒骂声。身体庞大的小康身后已经开始出现了连串的残影,一开始还能跟上的千叶真妃,半分钟后也渐渐的看不到小康的影子了。 穿过了被炸的破烂残缺不堪的军事守备区,来到了这个小镇最外围也是最繁华的红灯区,小康才看到几个胆大的普通人躲躲藏藏的出现在安静的街面上。两年来从来没有来过这理的小康,只是扫了一下,就再次掠过一片残影,直接冲出了镇外。 原先在镇口的几个哨卡已经完全被摧毁,几具被炸断的士兵尸体横在那里,散发着夹杂着硝烟的浓浓血腥气。几辆黑色宾利停在边上,车门打开,边上静静的站着几个身材火爆的内卫和十几个手拿各种轻重武器的年轻男子。 小康扫了一眼这些年轻男子,第一眼就觉得很普通,那种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黄白黑各种肤色都有,也穿着各种奇形怪状,或中规中矩,或花里胡哨的衣服,甚至有几个高瘦的白人青年还穿着汗衫短裤的沙滩装,脚蹬一双特大号的人字拖鞋。 不用问,这十几个青年男子就是犀牛佣兵团新生代的精英之一了。小康迎了上去,一名内卫对着小康点了点头,说道:“康先生,大夫人和小姐非常安全,现在有伊娜陪着,在前面等先生过去。” 小康已经看见远处那辆白色宾利了,在他超常的目力下,更是看到了站在车边上的静琪,还有静琪怀里正在一个劲的扭挒着小身板的囡囡,显然是囡囡等小康已经等的焦虑起来了。 一阵暖流滑过了小康的心头,放开了此刻已经惊恐的瞪着那双愤怒的眼睛等待自己命运的结局的瘦长青年,小康又看了一眼犀牛佣兵团,或者说是天堂的救赎杀手团的成员,这十几个比自己还酷的男子,自从一开始各自扫了自己一眼后,就再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们的神色不是孤傲,也不是冷漠,只是一种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平淡,仿佛小康的到来,就像是在街上阴面插肩而过的两个路人一般自然。 直到现在,小康才知道,这个在杀手界享誉了百年不衰的神话,真的是与众不同,光是这份沉稳的心境,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技能。顶级的杀手拼的不是杀人的技能,而是心境,隐藏自己的心境。 “有劳各位了。”小康忽然开口说道。冷漠不代表不通人情,何况小康现在已经对这些天堂的救赎成员有了一丝丝的欣赏,再则,这些精英们其实只是丹妮个人的暗藏力量,并非隶属于小康,最多听调不听宣,能够因为丹妮的一句话而千里迢迢的赶来做起了保镖的行当,已经很让小康感动了。说到底,这是一群骨子里和小康一样高傲的人。 果然,小康的这句话,除了让几个内卫和身后的千叶真妃楞了一下之外,这些天堂的救赎成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看都没再多看小康,默默的或坐或站在那里。 千叶真妃一声娇喝,正要说上几句,小康却微微摇了摇头,“走吧,这里的事情结束了。”然后便迈开长腿,越过这群酷酷的男人,朝白色宾利走去。 “康君,这个家伙怎么处理?”千叶真妃赶上来恭谨的问道。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康楞了一下,继续朝前走着,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带着你的人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找我报仇。今天的结局,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原本,我只是想安静的离开这里的。” “噗”的一声响起,委顿在地上的瘦长青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狠狠的瞪着小康的背影。眼神中有懊悔,有惊恐,却还是倔强的说道:“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找你,我要亲自杀了你。你不是很厉害,连炮弹都打不死么?那我就用刀捅,用药毒,用火烧。总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的。你这个妖怪,魔鬼,杀人狂,我会先杀了你,再玩死你的女人。你的女儿,会被我卖到非洲的原始部落,千人骑万人抡,一辈子生不如死。你记住,我叫顾刚,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一丝厉色从小康的眼中闪现,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眼泪汪汪的看到了自己,并且开始使劲挥动着小手,甜甜的喊着爸爸的女儿,还有静琪那双永远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小康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迈开了步子,同时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样的话我听多了,所以并不在意。但是还是要再说一句,别动我身边的人,不然后果很严重。还有,我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很想杀了你,但是我不能在我女儿的面前杀人,我需要做一个好父亲,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顾刚吐出口中的血沫,还要再发狠,一只大号人字拖飞来撞在他的太阳穴上,干净利落的打晕了他,然后所有的人都上了黑色的宾利,朝白色宾利开去。 宽大的宾利车,似乎就是为小康量身定做的一般,大块头的小康已经换上了静琪带来的全身衣裤鞋袜,舒服的坐在里面,一点都不显得拥挤。静琪安静的被抱着坐在小康的腿上,整个身子都依偎进了丈夫的怀里,囡囡被静琪抱着,更近距离的贴上了爸爸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大脸,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观察着。一会儿伸出嫩嫩的小手抓抓爸爸的耳朵,一会儿又伸出两根纤细嫩白的手指捏住了爸爸的鼻子,自顾自的开心的咯咯笑着,逗得爸爸那康氏专用笑脸一直就没有化开过。静琪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恬静的看着这对父女,用心劳感受这片迟来了两年的温馨。 车内的前后排之间已经升起了隔音玻璃,前排坐着伊娜,宽敞的后面留给了小康一家三口。所有的车辆已经归队,前后护送着中间的白色宾利,一起朝三百公里外的雅鹿港口驶去。千叶真妃和其他的家族武士,暂时留在小镇善后,最慢也会在半天之后,赶到港口汇合,然后登上小康号邮轮,回到位于南海之中的某处小岛。那里,才是小康来到这个星球后的家。 8 太阳岛 “总理阁下,那个海边小镇已经彻底被摧毁了!顾氏家族被迫离开,已经从海路逃亡。”内阁官员非常震惊,也非常害怕。看着眼前刚从国家安全署紧急送来的高空拍摄资料,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年迈的总理大臣短短的几天时间,便显得更加苍老和憔悴了,眼窝深凹,眼神强烈的透露出浓浓的焦虑和不安。但是在看完了这个影像资料后,却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的有五分高兴,三分解恨,还有两分如释重负。 “很好!呵呵,这个小镇摧毁的好啊,康先生替我们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于国于民,都十分有利。老高啊,说实话,皇帝陛下和我,包括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早想这样做了,只是你知道的一些原因,国家还不能用强硬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这次康先生是帮我们国家,剔除了一个已经开始癌变的毒瘤啊。” “总理阁下,这样直接摧毁了这个小镇,会不会引起我们一直担心的内变啊?毕竟,顾家一直是他们那一派拿来试探我们的试炼石,万一这次的事件逼急了他们,来个狗急跳墙,我们这边一定会措手不及的。我们的布防以及渗透还不彻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他们一网成擒啊。” 总理大臣激动的用力挥了下手臂,很是不屑的道:“狗急跳墙?呵呵,就算是龙急跳墙又能如何?这次的事件不是我们指示的,只是康先生的私自行动。我想他们也很明白这点,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和我们迅速摊牌的,毕竟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的底牌和底线。他们当然会很生气,可是他们也知道,这次挑战他们的康先生是谁,那可是一个惹怒了他,连天都会颤抖的恶魔。他们的力量,还想用来对抗我们呢,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去康先生面前自讨毁灭?所以这次小镇的摧毁,顾家的逃亡,只能是一个意外,一个让他们有苦说不出的意外。” 内阁官员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开始平静了下来,“那么这次康先生回来,明显是得到了那两个客人被劫持的消息,准备接手了?” “我想是的。”总理大臣苦笑道:“没想到两年前的事情,会让康先生的情绪波动这么大,两年来,竟然一直单独的躲了起来,和家人闹起了失踪。难怪这两年,我们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呵呵,看来他对我们的怨气还是很大啊。” 想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幕,内阁官员浑身再次哆嗦了一下,很是后怕的说道:“是啊,当年多亏了静琪小姐,如果不是她拖着怀孕的身子冒死劝解,我想我们当初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就要全部捐躯了。” “哼哼,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根据我们这么多年来收集到的资料,对康先生的性格大致有了一个明确的分析。以他当时的愤怒程度,别说人了,我看就是这座历经了千年不倒的名城,只怕也要毁于一旦啊。” 内阁官员并没有觉得总理大臣的这些惊世骇俗的语言有很大的水分,他恰巧就是当时在场的人员之一,目睹了小康因为自己这边想要彻底的控制他,拿他的女人来威胁他,进而引起了他的滔天怒火,一声怒吼,天地失色的可怕景象。“还好,皇帝陛下和您一直持反对对他用强的态度,加上您请出了神农氏的百草堂长老,保住了他和静琪小姐的孩子。看在女儿的份上,我想康先生也会稍减对我们的怨怒吧。” “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他,做的太过分了,康先生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我们吸取教训,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总会有一天得到他的鼎力相助。”总理大臣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百二十年前,我们这个伟大而坚强的民族因为千年以来一味的闭关自守,固步自封而贫穷和落后。掌权者自私自大,民众们愚昧无知,导致了被野心国家入侵,经历了整整半个世纪的压榨和欺凌。大智大勇的先辈们用无数的鲜血和生命携手反抗,浴血奋战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才获得新生,建立了今天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开明的本国第一任君主雅鹿皇帝陛下吸取了以往的经验教训,主张在保障和平的前提下,全力发展经济。四十年过去了,蓦然回首,才突然发现这些年一味的加速国内经济发展,却忽视了很多其他原本也十分重要的东西。经济虽然慢慢的接近国际中等水平了,但是却出现了更多的根本性问题。雅鹿大帝逝世后,一些人的欲望又开始膨胀了起来,形成了团体和现任的皇帝陛下暗自对抗,企图取而代之。国家官员又逐渐开始恢复到一百多年前的腐败和狂妄自大。被先辈们用生命赶出去的那些敌对国家,又开始悄悄的卷土重来,用他们所谓超前的文化侵蚀我们民众的心灵,提前来‘净化’我们民众达到以后供他们驱使;用他们的强大经济掠夺我们的资源,暗中窃取被他们故意贬驳的一文不值的各种民族瑰宝;用他们的眼耳口鼻在国际上不断丑化我们,孤立我们,抢夺我们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他们打着援助,合资的天使旗号,却行驶着哄骗,抢夺的恶魔行径。真正先进超前的科技死死保住不放,却故意利用淘汰的甚至是被篡改的面目全非的一些所谓高新科技来引诱我们走上歧路,让我们空自欢喜,劳命伤财。所以,本国现在表面上暂时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内忧外患,杀机隐伏啊。这个重要的时刻,如果我们一步踏错,这个饱经苦难欺凌好不容易才杀出了一条血路的国家,只怕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就又要再次崩溃瓦解,掉进那些别有用心的敌对国家早就挖好的陷阱里,被他们分而食之,最后连渣都不剩啊。” “是啊。”年老的内阁官员也是从那个血与火的年代一路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坎坷?想到本国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身居高位,却不思国强民富,一味的自私自利,甚至不惜为了自己的一己之欲而大肆出卖国家和民众的利益,甘做走狗和吸血虫,他的内心开始刺痛起来,略有抠偻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声音也开始哽咽,狠狠的说道:“真想变成老天爷,一个霹雳把这些卖国贼全劈了。他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为了今天的国家安定富强而浴血生死的先辈们从地下爬出来找他们索命么?” “他们当然怕,而且怕的要死。所以他们这些年来才每每暗地里给咱们下绊子。你以为两年前围攻康先生是一时的意气用事么?那是他们精心策划了很久的一个阴谋,企图借康先生的手来清除他们的对手,然后或是拉拢,或是除掉康先生,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在他的身上,再以正义的名义堂而皇之的窃国,达到他们的目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被深明大义的静琪小姐化解了而已。” 又是一身冷汗惊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内阁官员老高才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一切,都集中到了康先生的身上了么?” “是的!”总理大臣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水,也不管冷热,一连喝了几口,润了润干燥的喉咙,然后才接着说道:“现在康先生暂时就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缓冲。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要想一想办法,将康先生摆到他们的面前,死死的堵住他们,甚至,可以想办法给他们再烧上一把大火,彻底将它们对立起来,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协助康先生,给他们致命一击,彻底的将他们铲除。” 看着年迈的总理大臣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狰狞神色也越来越明显,那个一向给人铁血手腕的形象此刻愈发凸显了出来,内阁官员的心中就一阵阵的猛跳,犹豫了半天,才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康先生身边的人身上做文章?或者干脆冒充他们的人制造一些事端嫁祸给他们?” “砰”的一声巨响,总理大臣怒了,拍的桌子上的一些零星小物件都跳了起来,怒发横眉,双眼冒火的站起来蹭蹭蹭的几步迈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内阁官员面前,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老高,要不是你已经跟了我整整三十五年了,就凭你刚才的那几句话,我绝对相信你就是他们派到我面前的内鬼。拿康先生身边的人做文章?那我们和一贯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的他们有什么区别?再说,康先生人虽然看似粗鲁直接,但是你相信一个时刻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是这么好糊弄的傻瓜么?别到时候弄巧成拙,那就真的把他逼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去了。这种结果,你能接受么?这样的责任,你能承担么?” 被总理大臣怒发冲冠的模样吓的倒退了好几步之后,内阁官员总算才明白过来老上司发火的理由了。心中一阵悸动,开始为刚才自己的想法赶到汗颜和后怕。都怪刚才自己被升腾起来的怒气蒙了心智,失去了一贯被老上司夸赞的冷静和谋定而后动的原则。 抬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刚想自我批评几句,却又听得总理大臣缓缓的说道:“老高啊,政治斗争虽然残酷,但是不能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们不能失去了这场斗争中所占据的为国为民的大义。就像康先生,我们可以利用,却千万不能寒了人心啊。这些年我们一直被他们不择手段的打压,不光你我心里窝火,皇帝陛下何尝不也是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可是为了国内的稳定和在国际上争得一席的话语权,我们一再忍让,甚至在很多地方作出妥协,是为了什么?老高你多想想吧。” 不等老高回答,总理大臣再次回到办公桌前疲惫的坐了下来,“我一直有种预感,只要我们对康先生一直推心置腹,采取怀柔政策待之,他所能给我们和这个国家的回报,将会让所有人吃惊。要知道,直到现在,不光是我们,所有对他有兴趣的国家都还没有弄明白他的来历。一个这样特殊而神秘的人,就算是凭空出现的,也一定有一个充满了传奇的过去。或许,本国的兴旺,人民的富足平等,能不能继续在国际上争取到更多的威望,甚至能不能报当年那些野心国家给本民族带来半个世纪沉重灾难的一箭之仇,都寄托在这个人的身上了。” “总理阁下,你是说康先生有可能是从……遥远的外太空来的?”老高很是怀疑。外星人一直是一个最火爆最潮流却又最飘渺无痕的话题,近一个世纪以来,很多国家和个人都声称自己抓到了或者看到过外星人,每一次都会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老高也一直怀疑小康的身份,想到过古武世家,隐世高手;也想到过特异功能,变异人士;甚至一度自嘲的觉得小康是从某一个国家秘密研究所逃出来的失败型机械人,只是小康的面像太过古怪,几乎和所有的人种相貌肤色都搭不上边。现在骤然听到他有可能是来自外太空的舶来品,一时间却怎么也相信不了。 总理大臣看看他变幻不定的脸色,遂从身后的一个隐秘文件箱里拿出一些照片递了过来。老高接过来看了几眼,不由得说道:“这些抓拍的都是康先生这下年来一些对付敌人时的样子,杀伐果断,血腥暴戾,力大无穷,身法奇快,擅长徒手对决,很少使用武器。还有最近的这张不怕任何子弹射击的样子,虽然越来越表现的神秘和可怕,但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来自外太空啊?” “呵呵,这些照片当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光是我们有,相信很多的国家和机构知道了康先生的这几样特殊功能,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国家争相拉拢他的时候又万分害怕他的地方。为了研究他的性格和能力,我们这个星球上空的探测卫星至少有一半是专门来捕捉他的行踪的。”总理大臣笑呵呵的说着,想了一下,又小心的从一个单独的隐秘文件箱里取出一张密封的照片来,“但是这张照片,我相信全世界都不知道。除了皇帝陛下和我,你是第三个看见的人,希望你出了这个办公室,就立刻忘记了照片上的内容,你能做到么?” 那个大臣今天的心脏已经超负荷的运转了多次了,所以听见老上司慎而又慎的交代,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奇的接过照片来。只看了一眼,嘴巴就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早过了一惊一乍的年代的老高,怎么也没想到,这张被总理阁下看作最为机密的照片,是这样一幅景象。 照片是探测卫星无意之间拍到的,所以显得比较模糊,但是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一片无尽的海洋。在海洋的上空,有一个圆盘光幕,成碟状。看这个光幕边缘微侧向下的样子,明显是向着那片海洋而去的。老高迟疑的问道:“这片海域具体在什么位置?” 总理大臣先从老高的手里收回了这张照片,小心的锁进了文件箱,这才回答,“这是本国的南海海域,曾母暗沙附近。” 老高还是不很明白,“那又能说明什么?这个圆盘状的光幕,虽然很像传说中的飞碟形状,毕竟只是一张卫星抓拍的模糊照片啊?再说,这和康先生的身份有什么关联呢?” “呵呵,老高啊,在这片海域中,有一个四面高凸,中间凹陷形成的小岛,岛中间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平原。由于四面封闭,岛上不受热带海洋季风的影响,环境优美,气候宜人,非常适合居住。现在已经被私人买下做了居住地,还给这个小岛起了一个名字,太阳岛。” “哦?这样的一个特殊小岛,怎么没有被我们的海军部队找到做基地呢?” “呵呵,南海的岛屿何止千万?没有被发现的又岂止这么一处呢?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个小岛就在那个疑似飞碟的降落点附近,而康先生,就是住在那个太阳岛上。” 老高虽然跟了总理大臣几十年,只是地位不高,还不能接触到这些机密。听到老上司的这些说明,才算是明白了过来。追问了一句,“是不是这张照片被拍到不久,康先生就开始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了?” “不错,在距离那片海域最近的一个渔村里,第一次出现了康先生的身影。而静琪小姐,就是那个渔村里一个靠卖鱼为生的孤女。” “我明白了!”一切都搞清楚了的老高,现在似乎对打垮对手的信心又多了几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恢复了铁血手腕的总理大臣,一扫近日的焦虑和不安,强大的自信再次回到了脸上,“立即封锁那个小镇,转移镇上的原住居民到另外的沿海区好好安置,同时疏散镇上的不相干人员,停止所有的汽车组装,留下一部分身世清白的工人另作他用。将这个小镇单独划为军事管制区域,给我抽调一个绝对信任的加强团兵力进驻该镇警戒守卫。然后将这个小镇按照特级军事科研所的规模从新建造,并且扩建小镇的海边港口。这个港口,要按照雅鹿港的规模来建,至少,要能保证扩建后可以停靠小康号这种排水量五万公吨以上,吃水深度达到五米的中型邮轮。” “啊?总理阁下,难道您想将这个小镇留下来准备等以后康先生和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后做……”老高这下吃惊不小,不是被小镇将要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改建吃惊,而是觉得老上司的这种想法太超前了。姑且不论神秘的康先生是不是真的是来自遥远的外太空,能带来无与伦比的理念和科技;至少,现在和康先生之间的关系都还没有得到有效的缓和,现在就做这样的准备,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9 静琪心思 “呵呵!老高,一切尽在不言中,此事只有皇帝陛下和你我三人知道,所以小镇的一切事务就你具体负责了,虽然只是准备工作,但是也要务必尽心尽力,特别是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康先生再次登上了那个小镇,那么,这个现在还不起眼的小地方,将会一跃成为全世界关注和窥视的焦点,我们的希望,本国的希望,乃至本民族的希望,说不定都会集于此地,所以,你可别让皇帝陛下和我失望啊。” 做了几十年的总理大臣,怎么调动部下的积极性和强大的责任感,总理大臣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简单的几句话,就让这么一个迟暮但仍旧雄心不改的老部下热泪盈眶,满面红光。老高立刻挺直了自己佝偻的身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英雄不断的激情年代,原本有些昏花和迟疑的眼神也再次恢复勇气和坚定,还带上了那么一丝丝的血腥,“啪”的一个立正,做了一个标准的军人姿势,“报告将军,一等校官,团级参谋高忠义愿立军令状,誓以此事为余今后余生的唯一事业,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不死不休!” “好!高参谋,本将军就收下你的军令状,希望你恪尽职守,将你今天所发下的誓言谨记于心,时刻勿忘!”不知不觉的,两人又回到了以前并肩战斗的场面,以往的称呼也随口喊了出来。但是总理大臣却是明白了老高此刻的心情,他是想借这样的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来表达他接下这件事情的决心和将要承担这份责任的勇气。 用力拍了拍老高的肩头,意示他放下全身的激动和紧张,两人相视一笑,缓和了气氛。老高这才继续问道:“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就该去准备了?” “不急。”总理大臣挥了挥手,“你先说说,被劫持的客人有最新消息么?” “没有。现在只知道那伙劫匪在山谷中撞毁了那架改装的休伊后,再次通过空中运转到了海上,然后从海路朝东面离开。我们的人已经追踪过去,只是这些家伙好像发现了我们追踪在他们的身后,反而不紧不慢的吊着我们,也没有说出任何的条件。至于他们的身份,现在还是一个谜,从各方面得来的情报来看,最近没有任何国际上知名的组织潜入本国。那些比较凶悍的组织,大都深知康先生的凶名,如果不是绝世深仇或者巨大的直接利益,是轻易不敢对康先生的姻亲下手的。还有,丹妮公主回摩纳哥不久,就带着几个贴身近卫匆匆的赶往了夏威夷,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因为您的一再嘱咐,我们的人也不再监听跟踪跟康先生有关系的人,所以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总理大臣沉思了一下,“丹妮公主的安全问题应该不大,也许是她已经发现了什么劫匪的蛛丝马迹。通知第九科,再调一组人员去夏威夷,以作策应,必要的时候保护丹妮公主的安全,别芬尼公主和世子殿下没救回来,又把丹妮公主给弄丢了。” 老高应了下来,想了想,又迟疑的问道:“我们不需要和康先生见个面?一是当面表达一下上次事件的歉意,另外也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啊。” “呵呵,这些我早想到了,小康号就停留在雅鹿港口。雅琳已经赶往那里等候他们。” “雅琳?她去了?她不是……” “唉,你以为我会为了争取到康先生的帮助,拿自己的孙女去哄人家?”重重的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孙女,总理大臣才刚轻松了一些心情又重重的沉了下来,“这几年,我可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我也是一个行将朽木的人了,大半生操劳,却连自己唯一的孙女都没办法给予幸福。看着她情根深种,却又得不到理想的结局,整天忧郁的样子,我的心甚至比她更是痛苦和纠结,却又没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烦躁啊。” 老高身为总理大臣的嫡亲老部下,当然清楚这个老上司的宝贝孙女的感情纠纷。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稍微的点破了一点,“据说丹妮公主也是后进的门,是得到了静琪小姐亲口同意了的。要是雅琳经过了这么些年还是不能放开,是不是就按她的意思来办?我想康先生那里,到还好说,看他也还是喜欢雅琳的。只是静琪小姐和丹妮公主那里,就要花些心思了。” “呵呵,我的宝贝孙女,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这次就是她主动要去的。虽然本国没有一夫一妻的限制,但是我还是希望我唐天国的孙女,能找一个普通的,甚至平淡人家。毕竟要做康先生的爱人,身份问题不说,安全也堪忧的很啊。” “总理阁下,我觉得雅琳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如果雅琳愿意,康先生他们一家人也同意了,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您也没有必要加以阻拦;如果康先生对待雅琳,还是跟以前一样保持距离,那么我想时间长了,雅琳自然就放弃了,总之,要比这么让雅琳隔着深爱的人,一个人自怜的单相思要好的多。” “呵呵。”总理大臣苦笑着说道:“所以我才同意让雅琳去啊。是好是坏,就看他们的缘分了。再则,有雅琳带着我们的歉意前去,我想康先生的怨气总是会略消一二吧。” 窗外,晚霞满天。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总理大臣看着窗外,默默的祝福着自己的宝贝孙女,“雅琳,爷爷希望你能胆子大一点,放开一点,勇于追求自己希望得到的幸福,爷爷在这里支持你呢!” 雅鹿港口。南方沿海城市,本国以第一任皇帝陛下的名字命名的最大深水港口。一艘蓝白相间的巨大私人邮轮静静的停泊在那里,船侧有“小康号”三个巨大的红色字体,在港口一望无际的泊船中如鹤立鸡群般高傲而华贵的肃立着,不时的有岸边的游人对着争相拍照,驻足参观。 小康号停在港口略微靠边的地方,独占了一个码头。码头上有荷枪实弹的军警现场护卫,将人们阻挡在很远的地方,独留出了一条长长的码头公路。 下午三点,骄阳普照。一直空旷的这条码头公路上驶来了一长溜豪华汽车队,一色的黑色宾利中间夹着一辆超级宽大的白色同款豪车。车队越过越来越多的参观人群,驶上了码头,一刻也没有停顿的通过小康号邮轮一侧的通道,开进了小康号。码头上的人群似乎更加好奇起来,很想进一步靠近邮轮,好零距离的欣赏一番这艘美轮美奂,偏又大气磅礴的海上骄子。于是一个挤一个的人群,开始有些蠕动起来。 荷枪实弹的军警也明显的多了起来,并且有警用轮式装甲车加入进来,开始礼貌的驱逐围观的人群,奈何国人的围观凑热闹的心态实在强烈,大有越驱越拥挤的态势。 小康号船长240米,宽33米,排水量61000吨,吃水深度5。8米。整艘邮轮共有十一层,其中甲板下船舱分三层,最下层是机房,中层被小康改成了配备有各种远近打击武器的防御仓,上层就是一整个车库,内有世界各地的名贵汽车,还有邮轮自带的十艘小型护卫舰艇,舰艇上配有新式远程攻击导弹以及和主船小康号联系的超微波通讯定位系统,静琪号和丹妮号就是其中之一。甲板上面七层,各种娱乐康体设施齐全,除了供船员休息的标准仓外,另有豪华房间五十套,宽大的甲板上更是有露天观光餐厅和大型游泳池。全船配备终身制船员四十人,餐饮服务人员十人,另有护卫人员二十个。这些专门配备的职业船员和服务人员都来自摩纳哥皇室,接受的是最严格最正统的礼仪训练,而那些护卫,则无一不是来自和摩纳哥一脉相承的法国外籍军团。整船当初在丘纳德公司定制的时候,就是按照现今世界上最大的商务邮轮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规格,缩小了比例而造的,在意大利的船场封闭式建造了十八个月才下水。所以,这艘被丹妮公主送给小康做定情信物的私人邮轮,更本就是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微缩版,所不同的只是船上少了一些购物街和象征英国皇室尊严的装饰品。 小康吩咐伊娜和十八内卫带着天堂的救赎成员们各自去找地方休息,自己带着静琪和囡囡从底舱上到甲板。全船所有的员工都集中在一起,由法国籍的皮埃让船长领头,对他们的主人小康举行了一个几分钟的欢迎仪式。小康只是对所有随船人员简单的点了点头,一如他以往的性格,没有多话。已经习惯了这位彪悍之人的冷淡模样的船员们,也不在意,随后便各自散开,坚守自己的岗位去了。四十多岁的皮埃让船长却留了下来,将小康一家迎到了甲板上一处开阔的观光平台上坐下,吩咐随船的服务小姐送上咖啡和饮料,然后非常绅士的对静琪说道:“尊敬的夫人,今天下午,船上来了位贵宾,也就是夫人您的朋友,美丽优雅的东方贵族――唐雅琳小姐。这次是专门来探望夫人和小姐的,现在在船上休息,您看是不是请她前来?” “哦?雅琳来了么?”放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囡囡,让她自己在一边玩着,知道小康不喝咖啡和饮料,静琪正在熟练的倒出一杯白水,递给了小康。听到皮埃让船长的话,很是楞了一下,温柔的看了一眼没什么神色变化的小康,这才说道:“好的,你先去看看,如果雅琳小姐没有休息,就请她上来一起喝杯咖啡,如果休息了,就不要打扰她,稍后我会亲自去看她的。” “好的。静琪夫人,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静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有点心不在焉的微微摇了摇头。皮埃让船长不再说话,单手扶胸欠身行礼,并保持身形后退了三步,然后优雅的转身离开了甲板。从始至终,这位更像是管家的皮埃让船长都没有咨询过小康一句话。不是他对这位彪悍的男主人不尊敬,实在是自从小康接受这艘豪华私人邮轮以来,一直都不管事,他们都知道,除非有打打杀杀的生死大事,其他的一切,就算你问了也是白问,还会惹的这位脾气暴躁的主人发火。时间长了,就形成了这种大事小事,女人当家的格局。其实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小康根本就是对这些人情世故,礼尚往来不懂,也不屑去做。不论是在他的家乡星球上,还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都一直信奉简单而直接的活着。很多事情和人,他在骨子里其实还在规避,不愿意,也不敢去尝试接受。 小康的这种乌龟心态,静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只有静琪,才知道小康的来龙去脉。所以尽管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渔家孤女,一个小家碧玉型的温柔小女人,却也不得不学着管理这些生活琐事。原本只是他和小康两人,风雨同路,浪迹天涯,过着简单又幸福的日子,直到后来丹妮闯入了他们的生活,一切都乱了套。静琪也知道,天生不知道怎么应付男女感情,本身又性格大条粗狂的小康,在热情如火的丹妮公主锲而不舍的追求下,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或者接受,就算当初丈夫认识自己进而相爱后,所表现出来的也是缩手缩脚的被动,如果不是静琪放下面子,主动交待了自己的身子,估计小康同志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男欢女爱。 而现在,他们中间似乎又要插进一个女人了。这个唐雅琳小姐,不但出身名门望族,气质高压贤淑,恬静怡人,她们全家,更是本国的绝对政治核心。爷爷是总理大臣,父亲是军方手握一疆大权的现代版军阀,她的母亲一族,也是在本国赫赫有名的传承了千年的经商世家。只是传到了雅琳这一代,人丁稀少,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可想而知,雅琳在他们家族中宝贝到了什么程度。 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年雅琳对小康的爱恋没有结果,又有了这两年的冷却,这个痴情至深的天之娇女会主动放弃,谁知现在丈夫刚翘家归来,她就闻风而至,怎么不让静琪暗自感叹的同时又从内心生出一股浓浓的惆怅?当初自己之所以同意了丹妮的进门,不否认有看重她的身份背景的成分在内。跟着暴躁易怒的丈夫时间久了,静琪比谁都知道丈夫得罪的势力有多少,虽然小康一直对这些妄想和他作对的势力不屑一顾,可是从小经历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静琪,却是深深的明白,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好拳难敌四手,总是会有大意和疏忽的时候。而这个星球上的人,内心的黑暗和奸诈的可怕程度,恐怕不比丈夫原来星球上的那些从有意识来就只是知道杀戮的人逊色半分。静琪无疑是很爱很爱这个杀伐心重,却又粗狂简单的小康的,所以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她也没办法也不敢对他解释。就像两年前的那一幕,一向代表了正义和公理的国家政府,竟然也会毫不客气的拿身怀六甲的自己来要挟丈夫,妄想彻底的控制他,为他人所用。 虽然最后自己为了不让世人说自己是红颜祸水,不让世人说丈夫是杀人狂魔,不让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彻底的堕落到地狱深渊而万劫不复,不惜用自己的命和肚子里的孩子来唤醒癫狂发作的他,最后自己得到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女英雄形象,却换来丈夫和自己分离两年的痛苦煎熬。 原来还对这些满脸仁义道德的政治家们有那么一丝信任的静琪,至此以后,才算明白了人心发挥到了极致的险恶和卑鄙,也更是庆幸自己当初接纳了丹妮的先见之明。无论怎样,丈夫有了这么一个在欧洲古老而又庞大的家族支持,那些每时每刻不在算计丈夫的势力野心家们,至少在动手前也要想一想来自丹妮国家的压力。而这个雅琳,背后的力量似乎也不逊色丹妮,只是雅琳的性格和丹妮实在南辕北辙,天差地远。丹妮具有典型的欧洲人的热情,火辣和性感大胆;而雅琳却是东方女人特有的优雅,恬静和贤淑含蓄。这些年来,雅琳追小康追的万分辛苦,也爱的极度认真,可她的这份浓浓爱恋,全世界的人都几乎知道了,偏偏在爱情上木呐迟钝的小康同志却没有知觉。 难道还要自己去主动撮合他们?静琪很是悲哀的想着,心中却有一种在滴血的感觉难以莫名。有时候甚至想着不再去管这些事情,这些女人喜欢爱自己的丈夫就去爱去,小康同意了是她们的福气,自己也不好阻止;要是还是这样一头热恋一头冰冷,那也怪不得自己不能容人。可是爱人爱的至深的静琪也深知,一个痴情长久的女人,在得不到自己一直追求的幸福的时候,由爱生恨而疯狂的能力,不亚于小康癫狂后的毁灭程度。都说女人的恨意,远比滔天的洪水更为凶猛,万一这些痴恋丈夫的女人哪天发狂了,岂不是为丈夫在这个世界树立了更多的敌人? 10 雅琳 同为女人,静琪其实一直都很敬佩这些痴心一片的女孩儿的,小康除了身材高大,颇具男人味道外,几乎没有一样能符合现在这些拜金现实的女人心目中的条件。暴躁不温柔的脾气,粗狂简单的性格,木呐不懂风情的超低情商,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的五官面相,曾经一度让她觉得小康是这个星球上最让妻子放心的丈夫之一。 可是如今,似乎越来越偏离了自己当初设想的幸福轨道,有些让静琪不能驾驭的感觉了。“唉!烦心呐。”静琪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暂时放下了挥不去的思绪,微笑着站了起来,因为皮埃让船长,已经带着一个客人来到了身边。 “雅琳你好,两年不见你了,还是这么漂亮不减啊,呵呵!”静琪偷偷拿眼睛温柔的瞪了一眼还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逗弄女儿的丈夫,微笑着迎了上去。 “康夫人,康先生你们好!雅琳冒昧前来,打扰了 。”脸上明显红霞飞舞的雅琳,一面说着话和静琪拥抱了一下,一面偷偷的打量了小康一眼,见到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一阵凄苦,本来满是渴望的眼睛里也瞬间溢满了汪汪的泪珠,被动的被静琪拉着手坐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低着头,竟然幽幽的哭了起来。 静琪刚才还设想了很多和雅琳见面后的情节,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恬静贤淑的女子会刚一见面就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的哭起来,不但自己楞了,就连两岁的女儿也圆睁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这个漂亮优雅的阿姨,小手连连拽动爸爸的衣袖,似乎想让爸爸来劝劝这个和自己一样爱哭的阿姨。 小康表情淡漠的看了一眼坐静琪身边幽幽哭着的雅琳,眼神倒是明显变化了一下。两年不见,这个一直徘徊在自己脑海里驱散不开的女人,还是那么优雅恬静,书卷气十足,总之,和静琪不是同一种女人,却一样的耐看。刚才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两年来,她只是身材更瘦了,没想到才说了一句话,就又莫名其妙的哭开了,女人,还真像自己脑海中被传承下来的记忆一样,麻烦啊。 小康同志冷着个苦瓜脸,正在一边闷闷的想着,直到被一向温柔似水的静琪狠狠踢了一脚,才犹豫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很是经典的东方式问候语来,“雅琳,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等会和我们一起吃吧。” “噗哧!”刚才还哭的低声浅吟,没完没了的雅琳第一个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小康同志的这句话实在令人想象不到能用到劝解女人的哭泣上去;也因为这个男人终于肯对自己说话了,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一丝自己所希望听到的柔情在里面,却也已经心花怒放,愁云尽散了。梨花带雨的白皙脸蛋上也迅速升腾起亮丽的色彩。 不明所以的囡囡看到这个古怪的阿姨突然笑了,跟着自己的妈妈也柔柔的露出了笑容,本来就因为刚找回了自己思念多时的爸爸而心情一片大好,也紧跟着咯咯脆笑了起来。 小康很是郁闷,不明白这句自己听到最多的问候话语到底哪里错了,本来就很少说话的他,这下干脆再次闭上了嘴巴,大额头抵住了女儿的小额头,父女两个又开始玩闹起来。 冷漠无情的小康,一旦在女儿面前展现了这么温情醇厚的一面,那种杀伤力可想而知,不但静琪定定的看着,就连雅琳也呆呆的看着痴了。 “雅琳,不用管他们父女两个,咱们说说话好了。这两年,你过的还好么?”静琪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暖意,来自家庭的暖意。这股暖流,反而冲淡了前一刻还缠绕在心中的那股酸楚,就连对眼前的雅琳,也少了几许女人天生俱来的敌意,递给雅琳一块丝绢,意示她擦擦眼中的泪花,开始真正的关心起雅琳的近况来。 一向优雅恬静的雅琳,经过了短暂的情绪波动后,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很是礼貌的接过这种欧洲皇室专供的纪念版双面提花丝绢来轻轻擦去眼泪,这才简单的诉说了一下这两年来的生活,却无非就是在思念的煎熬中平淡的过着每一天的日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心细的静琪却能从雅琳淡淡的诉说中感觉到那股痴的化不开的眷恋,很是无奈的暗叹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这两年就没有遇到一个心仪的男人?”虽然不愿意,静琪还是不得不这么问,有些明知故问的无情,也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 “没有。我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现在只想安静的画画,等时机成熟了,就到香榭丽舍大街举办一次自己的画展,然后……”雅琳轻轻的瞥了一眼小康,又轻轻的说道:“或许是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慢慢的老去吧。” 静琪知道雅琳是个师从了很多西方油画大师的年轻油画家,她画的油画作品也一直得到了很排外的西方油画界的一致认可,甚至有几幅精心绘画的作品已经被收藏进了著名的巴黎油画艺术馆,就连这艘小康号上,也悬挂着几幅她的作品。也正因为如此,本来就认识雅琳的皮埃让船长才怀着尊敬的心情,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之下,擅自将雅琳请进了小康号。 “雅琳啊,我虽然比你大了一些,却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一些大道理不明白,但是也知道,我们女人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一味的消极等待,相信缘分,却不是明智的方法啊。缘分,也是要主动去抓捞了,才不会溜走,不然,就只有了缘而失去了份。你懂我说的意思么?”实在忍受不了雅琳这种懦弱胆小的性子,静琪含蓄的点拨了一些,就当是自己被雅琳的这份痴心感动了吧。 “康夫人,你……”雅琳绝对是一个聪慧的女人,又怎么会听不出静琪这些话中暗含的一丝同意和鼓励?欣喜激动之余,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眼睛里闪现出熠熠的炫彩,可是当她看到了小康毫不理睬自己的样子后,反而又暗淡了下去,低叹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言尽于此的静琪微微摇了摇头,叉开了话题,“雅琳,这次你是专门来看我和囡囡的么?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回太阳岛去散散心?” “嗯!”考虑了一下,才答应了静琪这个看似很唐突的要求,雅琳心中却再次升起一股欣喜,就算只要能这样在一边看看心中的男人,哪怕多一分钟也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再说自己这次来,还带着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委托呢。于是又轻声说道:“除了来看望康夫人和康小姐之外,我还代表爷爷,想对你和康先生说一声对不起,衷心希望你们能原谅上次事件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爷爷很是郑重的要我告诉你们,此类事件,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发生,我爷爷可以拿他的生命来担保。” 雅琳虽然对着静琪说着,但眼睛理却是看着小康,她知道,对那次事件,伤害最大的是小康,而心里的怨气最大的估计也是小康,虽然温柔的静琪也很生气,但是她是一个识大体的智慧女人,这些表面上的官方语言,并不能左右她玲珑的心思。 果然,静琪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转头问了一声,“小康,你听到雅琳的话了么?看在雅琳和她爷爷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就原谅一次好不好?” 小康皱着眉头重重哼了一声,却抬眼看了一眼一脸紧张之色的雅琳,然后就像讨好女儿一样的突然露出了一个康氏专用笑脸。五官挤在了一起,很难看,也很勉强。 看到雅琳紧张起来的脸色再次放松下来,静琪也温柔的笑道:“好了好了,雅琳你也看见了,小康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这次随我们回太阳岛,好好的玩几天。告诉你哦,太阳岛虽然地处炎热的南海,岛上却是气候宜人,不但不热,还四处都开遍了各种不知名的鲜花呢,只要你去过一次,就一定会喜欢上哪里的,说不定以后都不想离开了呢。” 其实关于这些,静琪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很是费心的劝解过固执的小康了,小康在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复仇的心思也已经淡化了下来。不过静琪知道,她和小康需一种姿态,也需要一份保证。现在存在心里的那一丝不安消失后,竟然也难得的开起了优雅又腼腆的雅琳的玩笑,看着雅琳脸上腾起的整片红晕,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谢谢你,康夫人,雅琳打扰你们了。只是第一次见到囡囡,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我从小佩戴的一块翡翠,就送给囡囡了,希望不要嫌弃就好。”雅琳从粉白修长的脖子上取下一块拇指大小,翠绿欲滴的东西来,递给了静琪。 静琪虽然出生贫寒,这些年跟着小康,很是见了一些世面,加上后来丹妮进门带来的嫁妆,那可是一个欧洲传统而古老皇室的长公主殿下结婚,嫁妆当然是炫尽了世间的奇珍异宝,不求最贵,但求最好。在这些顶级奢侈品的熏陶下,久而久之,平凡的静琪也已经是一幅雍容华贵,遇事不惊的境界了。 但是当她接过雅琳递来的这块翡翠后,还是免不了心中一颤,暗暗吃惊。一根红丝绳简单的将这块碧玉翡翠穿吊着,整块翡翠被雕成了一个咧嘴而笑的大肚弥勒佛,雕工精巧细致,一气呵成,就连弥勒佛的那双笑眼,也深邃无底。单是这些,还不能让静琪吃惊,如果只是这样的一块翡翠,虽然极品,却也只是一个死物而已。真正让静琪一眼看见就呆住了的是,这尊大肚弥勒佛的肚子造型特大,几乎占据了这块翡翠的三分之二,并且在翠绿色的肚皮内,还有肉眼可见的一丝丝白色烟气在缓慢回旋流动,生生不息。 静琪将这块翡翠还回了雅琳,也不理睬雅琳的一脸尴尬,直接拒绝道:“雅琳,不是我们矫情,你这块翡翠价值连城,如果给了囡囡,只怕她会无福消受啊。还是你自己好好戴着吧,咱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些虚礼了。” 雅琳接过刚送出去的翡翠,正不知道是继续坚持一下自己送礼的诚信呢还是就这样算了,一直在边上跟爸爸玩累了的囡囡恰好转过头来,看见了这块晶莹剔透,翠颜欲滴的东西,立刻就伸出了娇嫩的小手,脆生生的闹着要。 静琪脸色一沉,想要训斥娇惯的女儿几句,一直不说话的小康却走上前来接过雅琳手中的这块翡翠,径直戴到了女儿的小脖子上面,冷冷的说了一句“谢谢!囡囡很喜欢你送的东西!” 这下静琪也不好说什么了,原本是觉得这块翡翠非同一般看起来很有些年月了,可能是雅琳家传的东西,就这样给了女儿,显得非常冒昧,如今见比自己还要疼爱女儿的丈夫已经做主收下,也只能同意,引导女儿对雅琳甜甜的说了声谢谢,也就不再客气了。 雅琳却是暗自松了口气,这块翡翠,在母亲的娘家,就已经传承了千年,到了雅琳这代,连他们家族的自己人也说不清这个东西当初是怎么得到的,这次雅琳前来,本来是鼓足了勇气,想要把这块自己从小佩戴的东西送给小康做爱恋信物,谁知道,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敢开口,只好说是要送给囡囡,也算是变相的让自己有了一个寄托。好在虽然自己有些莽撞,却也成功送出了一件东西,还是心上人亲手接过去的。这样想着,雅琳又有些开心起来。 将雅琳带到甲板上来的皮埃让船长第三次上来了,这次是来请示是否可以进餐的,得到静琪的首肯后,皮埃让船长轻轻拍了下手,两列身着欧洲宫廷传统服装的男女服务员分别端着各种亮银色的餐盘走了进来,就在这个巨大的观光平台上摆上了巨大的红木餐桌,摆上了银盘。 小康最烦的就是这些,只是在皮埃让的无辜眼神下,勉强坐在了主位上,静琪和雅琳分别左右打横对坐,囡囡还不怎么吃饭,也挨着小康坐了下来。今晚的晚餐是营养十分丰富的巴西小牛排配意大利面,佐以欧洲皇室专供红酒。小康从来滴酒不沾,也不招待雅琳,径自和女儿对着一盘红彤彤的意大利面开吃起来。静琪习惯了小康的粗鲁,只能是对着雅琳歉意的笑了笑,遥举起手中的猩红葡萄酒,邀请着客人进餐。 第一次和心中爱恋的男人一起吃饭,只是坐在一起的还有这个男人的一家人,雅琳多少有些不自在。加上身后站着两列恭谨有理的仆从,任谁第一次都是食不知味。 看到雅琳拘谨的样子,静琪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小康低沉的说道:“雅琳,随便吃吧,不用在乎他们。”雅琳轻嗯了一声,虽然举止优雅,动作和贵族礼仪丝毫不差,却还是放不开。小康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皮埃让,歪了歪头。固执的老绅士一开始并不领情,静琪也意示他们退下,这才不情愿的带着服务生离开。 小康很是不满的哼道:“静琪,以后吃饭能不能不要这样?” 静琪放下手中的红酒,柔柔的笑道:“你好歹也是欧洲皇室的女婿,作为资深的皇室礼仪官员,当然有责任督导你的所有礼节,就我们自己的时候还好说,有客人在的时候,这些贵族礼仪是一定不能少的。” 恨的开始在心里骂娘的小康,咕嘟嘟灌下一大杯白水,闷闷的丢下了手中还没有他一根手指头大的纯银叉子,闷闷的说了声“我不吃了”,然后就抱起已经打翻了第三盘意大利面的女儿,离开了餐桌,径直朝别处走去。 “别管他们父女了,一惯都这样,一点都拘束不得,咱们自己吃。”静琪也不介意小康的离开,继续端起了酒杯,频频劝着雅琳。眼前没有了能左右心情的小康,雅琳又迅速恢复了原先的淑女模样,认真而优雅的对着面前美味的食物发起了进攻。 小康号的某一个豪华套间内。 “丹妮没有说明她到夏威夷去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吗?”小康还是抱着囡囡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淡淡的问着,囡囡已经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香甜的睡着了。 “没有。不过有内卫传来消息说,丹妮公主殿下是接到了一份匿名邮件,声称要是想救芬妮公主殿下和世子亚历山大亲王殿下,就必须偷偷的一个人去夏威夷,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和她联系。”伊娜回到船上后,已经换了一套比较宽松的休闲服,却还是不能遮住那火爆的青春热力。小康不爱管琐事,所以这些情报搜集整理之类的一直是千叶真妃在做。现在千叶真妃要处理小镇的善后事宜,现在还没有回到船上来,自然就暂时落到了伊娜的身上。 “丹妮的安全没有问题吧?” “犀牛全体成员已经在半小时前离开小康号,前往夏威夷暗中护卫丹妮公主殿下,再则丹妮公主身边有内卫,还有暗藏的刀锋战士,应该没有危险。” “呵呵,我沉寂了两年,这些家伙又开始出来蹦达了,竟然还来挑战我的底线,好!很好!伊娜,一旦有这些家伙的确实消息,记得第一个通知我,我要一个一个的撕碎他们,叫他们后悔做人。”小康神色平静,语气却已经阴森森的吓人。伊娜恭敬的点了下头,悄悄的退了下去。她也很是着急,不但着急芬妮公主和世子的下落,更着急丹妮公主目前的安危,不然也不会将原本是招回来保护静琪夫人的天堂的救赎成员也全部撒到了丹妮公主的身边。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她,已经嗅到了一丝和其他的绑架勒索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