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米黃色的窗簾被整齊地卷起,淡藍色的床單好象剛洗滌過的。書桌上擺放整齊,一張他上大學時打籃球的帥照放大擱在床頭櫃。

    看似簡單的平靜中,其實透露母親對兒子的牽記。沒有這份掛念,怎麽會有眼前這份整潔和溫馨?

    他把我拉到床上,雙雙倒在上麵。他笑著對我說:“走遍千山萬水,還是家最溫暖!”依偎在他胸前,我隨口恩了聲,一股酸澀的滋味填臆胸田。家是溫暖的嗎?那麽,我的家在哪裏呢?這個地方會成為我的一個家嗎?

    我突然想起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雖然在西藏時,偶爾心口會想念那個人,甚至有一絲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惶恐。可現在我卻有幾分心痛,如果那個人真的就這麽走了,我豈不是沒有一個親人了嗎?

    趁著彥在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我猶豫好久還是給陳伯打了個電話。

    陳伯一聽到我的聲音,高興得不得了。他告訴我李成明已經恢複了好多,基本上度過了危險期,現在已經迴到家修養。陳伯語氣誠懇地求我迴去,說李成明一直很後悔當初打了我一巴掌,這些年一直時候在愧疚裏。

    我沒有吭聲,他在電話裏歎氣,說有些事我不太懂,父親已經是個上了年紀的人,身邊需要一個孩子陪伴。據說那個蘭姨和她的野種在事情一敗露後立刻被掃地出門。但迫於新聞媒體的壓力,這件事被老練沉穩的他壓住了,隻做家事處理,沒有在上海宣傳開去。

    想那居心叵測的女人也可悲,孩子辛辛苦苦養到快二十了,卻是個沒用的孬種,整天吃喝玩樂,不務正業。有一次和朋友酒後賭賽車,結果車撞了,人也傷了,需要急輸血,但當血液報告單一出來,父親就呆了,傻了,怒了,狂了!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竟不是自己的種!

    可以想象到李成明在握著那冰涼的血液報告單的尷尬,窘迫和憤怒!

    可笑的是,當他愚傻地為他人做嫁衣裳——替人養兒子時,自己的親生骨肉卻被他一個巴掌揮出家門。

    握著手機,淚流滿麵。

    唐龍彥從衛生間出來,一見我這副模樣,嚇得忙摟過我,上下察看我的臉色,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流著眼淚搖頭,他憂慮地看著我,問是不是媽媽給了我壓力?我還是搖頭。

    他更問東問西急得要死,我忽然撲哧一笑。他愣愣地望著我的臉上的“四季分明”,明明是涕淚縱橫,轉眼就是波平浪靜,無波無瀾。

    “想起原來一些事。”我拿起床頭櫃邊的他的鏡框中的照片。

    “怎麽這麽大個人,還像個孩子似得?”他嘿嘿笑著。

    “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我們迴母校去尋找一下我們初戀的痕跡。看看我們曾經相愛的地方是不是隨著歲月而改變了,換句話說,和我的娘子重溫舊夢。”

    娘子這一親切的昵稱勾起了我無限的激情懷想。這個城市曾經留在我記憶裏清新美好以及那酸甜苦辣的各種滋味一一滌蕩在胸懷。

    偌大一棟房子,隻看見許心藍和他家的保姆,沒有看見他的爸爸。由於氣氛沉悶,有些話也不方便問。當語言蒼白無力時,保持緘默是最好的策略。整個晚飯期間,隻有唐龍彥在竭力渲染氣氛,兩個不同身份的女人各懷心事,表情尷尬。

    許心藍始終板著臉,沒有表情。而我在此種境況下,唯有些許戰戰兢兢和不自然。餐桌下,彥伸過他溫暖的手,緊緊扣住我手腕,藉以傳遞我鼓勵和支持。

    朦朦朧朧睡了一覺,感覺他不在我身邊,一個激靈我驚醒,起身環顧房裏,沒有他的身影。我穿好睡衣起身,輕輕打開門。

    他和他媽媽許心藍在客廳裏說話,我本無心偷聽,但我走至樓梯轉口時,他們的話還是飄進我的耳朵裏。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固執?她有什麽好?不就是長得比豔敏漂亮些嗎?漂亮能當飯吃嗎?為了她,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畢業那年,她跟你玩失蹤,你不但不接受你爸爸的安排進機關工作,反倒東流西沛說是尋找她。一個大男人硬是把自己弄得沒有前途,沒有理想。你費勁心機把她找到又能怎樣?一年後,她還不是又把你甩了,你依然神情落魄地迴來,天天喝酒發呆,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次車禍還差點送上自己的命。我就是搞不明白,男人為什麽都那麽好色,見了漂亮女人就沒了魂?”

    許心藍神情很激動,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像錘子鞭打我的心,一縷說不出的疼痛在指間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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