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日子就像城樓頂部的鍾擺,日日在心間喚醒記憶。也許當初輕率的離開本來就是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那麽今天的黯然神傷也隻是徒然歎息。其實在我的心頭,除了對唐龍彥存有一絲愧疚之外,我不敢奢望他的原諒。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是我自己把擺在眼前的幸福輕易丟棄了,就像灰姑娘找不到迴去的玻璃鞋,痛苦和悲傷就讓我獨自品嚐。

    我和賀齊朋單純地交往著。他請我吃飯喝茶什麽的,我照單全收。

    劉豔敏見我和賀齊朋在交往,倒也不再為難我。我的能力也日漸得到公司的肯定。在我的協助下,公司做成了幾件單,我又加了薪。

    賀齊朋叫我另租房子,說那兒太偏僻了。我拒絕了,什麽原因倒也說不上。可能我這個人戀舊情結嚴重些吧。

    夏天漸漸遠去,暑氣也開始消散。人的一生有幾個季節輪換?

    當心中的玫瑰不再開放,夏天的魅力也就黯然無光。

    公司馬上要舉辦十四年的慶典,董事會決定讓劉豔敏親自負責此次慶典的策劃和安排。為了讓這次慶典舉辦成功,劉豔敏連日來奔波與幾個城市,作相應的安排。她還親自飛往北京去請一些重要人物來捧場。

    而唐龍彥主抓業務,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輕輕地敲門,裏麵沒有任何反應。我徑直推門而進,唐龍彥正兩手抱胸,閉目養神。我的進來他不加理會。

    “唐經理,你呆會兒要去參加一個洽談會,現在已經將近十點了。”要不是見他屋裏沒半點反應,我才懶得管他。

    他半晌才睜開眼睛,懶懶應道:“知道了。”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這段時間老見他加班,這麽拚命地工作無非是博得美人一笑,我心裏冷笑,掩門欲出去。

    “等等。”他在後麵叫住我。

    我轉身看他,他沒有抬頭,聲音疲憊地說:“給我衝杯咖啡來。”

    我沉默地出去,一會兒,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端到他眼前。

    “謝謝。”

    一句疏冷的客氣話讓我覺得僅有咫尺之隔的我和他竟猶如身隔汪洋,冰涼的思緒在空氣裏翻湧。

    換上冷靜的麵孔,我隨他出席了洽談會,我巧妙的提示和深湛的商理又成功地幫他完成了一次生意。他也表現不錯,畢竟是經濟學的高才生,他的思路比別人總略勝一疇。

    “吃完飯再迴公司吧。”一下談判席,他的神采奕奕轉眼消失,取代的是滿臉的疲憊。

    我的心裏有一絲難言的憐惜,有幾次我想伸出手去觸摸他的額頭,用我的柔情拂去他心中的疲憊。可是我不能,他是屬於別人的!

    他把我帶到一家餐廳,我驚訝地發現,這是我們曾經經常出入的地方。我一直處心積慮避開我熟悉的人和地方,他竟把我重新帶迴舊地。我沒有拒絕,也不想拒絕,不想用驚鄂來渲染我的在意,也許漠不在乎的平靜更能掩飾內心的波瀾。

    他自己點了菜,雖然沒有問過我,但都是我喜歡吃的。這一迴我老老實實地坐著,沒有再胡鬧點什麽xo,我乖順地喝著他為我點的檸檬奶茶。他認真地吃著飯,彼此都沒有說話。突然餐廳一角響起熟悉的鋼琴聲,而且曲子也那麽熟悉。《獻給愛麗絲》,叮叮咚咚的旋律在大廳裏迴想,那深情的音律直滲人的心扉。

    不,不可以這樣的,彥!我握叉的手在顫抖,迴憶竟如潮水追赴著我……。也是在這個餐廳,唐龍彥為我點燃二十一根蠟燭,並且為我點了這首曲子。他深情的告訴我:這是獻給他生命中永遠最重要的女人——李清琳。我躲在他懷裏幸福地流淚。後來我走到鋼琴邊,重彈起這首曲子,這是媽媽離開我後我第一次重摸鋼琴,精湛的琴技讓唐龍彥大為驚歎。當我從演奏台迴到他身邊時,他眼裏的讚歎和驚異我永遠無法忘記。

    或許,我曾經給他的印象,更多的是難以理解。但他都包容了,他從不特意詢問我的過去,我以為我和他之間是簡單的吸引和愛戀,竟不知道這愛,早已刻入骨髓,刀刮不掉,水抹不去。

    我的淚細細落入盤裏,我裝作認真地吃飯,低著頭,不讓他看到我流淚的樣子。

    一塊潔淨的手帕遞到我眼前,我驚訝地抬眸,淚眼迷夢的我正對上深情複雜的他。他的眼如此的深邃,教我如何看得透?一陣痛意急竄向四肢百骸,扯痛了我的心,牽動了一直被我掩飾得很好的心緒,淚水更洶湧地滑落。心痛,我無法抗拒的心痛!很多事情是怎麽開始的?似乎已不那麽重要。隻是迴憶起過往的每一時每一刻,浮現在腦海那猶如羅馬劇院經典的畫麵,就那麽驚心觸目地喚醒我的記憶。那細微的眼神,衣襟上的褶皺,每一個舉手投足,此時都似利劍挖割我的內心,我覺得傷痕累累……。

    我接過他的帕子,我拚命擦拭著如雨如線怎麽也擦拭不盡的淚水。我突然好恨他!為什麽在彼此平靜的時候,總恰如其分地撕開那份平靜。

    手絹濕透了,如打水裏撈起的布片。他又遞過紙巾,我擦了一張又一張……,突然他把我拽起,整個身子在他懷裏,我已經沉浸在我酸痛的思緒中,我對他的動作,對他的舉止絲毫不理會。他把我半擁半抱來到車上,然後一言不發啟動車子。

    車子漸漸離開繁華的都市,往郊區駛去……。一幢幢高樓大廈紛紛後退,出現在眼前的是翠綠的楊柳,蔥蘢的田野……這是去哪兒?我忽然有了幾分清醒,側身看他。他不理會我的疑問,隻是緊抿著嘴唇,眼角有幾分莫名的悲戚。他一言不發地將車子駛上高速。那是離開上海的跡象。他要帶我去哪兒?我一陣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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