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驚雷陣陣,大雨瓢潑,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得天地一片蒼白。


    高成縣北門內,張郃、李儒帶著數十人靜候著,城樓上都是守衛的士兵。


    這時,城外一騎飛馳而來,到了城門前,高唿了一聲:“蒼天未死。”


    城樓中張郃臉上露出歡喜之色,忙吩咐道:“開門,出城。”


    咯吱!


    城門打開,門外騎兵下馬,向張郃和李儒行了軍禮:“張將軍,軍師,史統領已經迎到主公,現在離城三四裏,馬上就要到了。”


    張郃向那騎兵迴了一禮,迴頭朝李儒道:“軍師,雨勢太大,你留下,末將帶兄弟們出去迎接主公。”


    李儒點了點頭:“儁義一切小心。”


    “出城!”張郃唿了一聲,帶著數十騎出了城門,一路向北。


    霹靂!又一道閃電劃過夜空,高成縣北,在電光的照耀下,雨夜中隻見數十個騎從道上疾馳而來,不過被滾滾的雷聲和嘩嘩的雨聲掩沒了馬蹄聲。


    雨勢很大,道上全是水,馬上騎兵皆披著蓑笠,雨水沿著鬥笠不斷流下來,雖是酷暑之季,雨夜中卻也有些發寒。


    這支騎兵接近高成縣一裏時,遇到了迎上來的張郃。


    “末將張郃迎見主公。”兩騎相遇之時,當前張郃勒住馬,翻身下馬,向迎麵當先騎者行了一個軍禮,抱拳低唿。


    他身後眾騎兵也紛紛下馬,齊唿道:“主公!”


    “嗬嗬,終於迴來了,儁義快起身,諸位請起。”馬上騎者勒住馬。微微抬起頭,一道閃電劃過,鬥笠下露出一張儒雅而有些發白的麵孔。卻不是姬平又是誰。


    張郃等人起身後,姬平迴頭道:“阿衡。已近高成縣,有儁義在,不會出什麽事了,讓大家散去休息吧。”


    “是!”後麵一騎應命,組織隨行的暗影騎兵散去縣外各處民居休息,正是史阿。


    史阿雖然還沒年滿二十,卻為自己取了個字,便是阿衡。在殷商時是一個官職名,意為“保護王統。”


    姬平很快隨張郃迴了高成縣,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李儒、張郃、史阿已在房中候著。


    “主公,此行如何?劉幽州可願歸附主公?”飲了杯溫酒,李儒忍不住先開口問道。


    姬平微微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伯安公處事謹慎,未明確表態。”


    大約半個月前,他令李儒和張郃在高成縣守衛。自己帶著史阿暗中去了趟幽州,見了幽州牧劉虞。


    劉虞見到他這個“死去”的廢天子,自是震驚的無以複加。悲泣流涕。


    不過姬平提出拉攏他時,劉虞卻變得棱模兩可了,一時表示願意支持姬平,一時又托以幽州鮮卑、烏桓需要安撫、又有公孫瓚野心勃勃,難以派兵援助。


    姬平兩世為人,眼光何其毒辣,幾次交談,他對劉虞此人便有所了解了。


    劉虞沒野心,有仁心。甚至對自己都清廉苛刻的要命,熟讀儒家經學。追求君子理想,又頗有治理地方的能力。但劉虞也有缺點。就是優柔寡斷,安於現狀,不但沒野心,甚至連政治博弈也不敢輕易涉足。


    如今的劉虞應該在姬平這個廢天子和天子劉協之間舉棋不定,而且劉虞的兒子劉和還在劉協處,更增加了拉攏的難度。當然,這隻是姬平的表麵分析,他總覺得,劉虞不表明態度,應該還有其他原因。而且姬平相信,以劉虞的性格,也不會輕易泄露他的身份,這畢竟是對他有害無益。


    不過姬平實在不能在幽州久待,幽州又是公孫瓚的老巢,劉虞身邊應該有公孫瓚不少眼線,他也怕渤海郡張郃這邊出了差池,便不去等待劉虞迴複,自己迴了冀州渤海。


    總的來說,他此行並沒有達到目的,原先計劃的布局也遇到障礙,原本計劃是暗中拉攏劉虞,趁袁紹和公孫瓚兩敗俱傷,以並州、幽州合圍冀州,但如今劉虞態度不明,這步棋自然走不通了。


    聽了姬平所說,李儒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過,低聲道:“主公,劉虞既不肯歸附,可借公孫瓚之手除之,劉虞素得民心,公孫瓚若殺了劉虞,幽州必然混亂,主公則可趁虛而入。”


    姬平沉吟了下,道:“且不急,幽州之事可等一等,待冀州之事成為定局,劉虞與公孫瓚對持,再去說合。”


    隨即他眼中冷光一閃,朝史阿吩咐道:“阿衡,派暗影監視劉虞,若劉虞派人前往關中,則冒名袁紹,半途截獲之。”


    “是。”史阿應命。


    李儒連連點頭道:“此舉當為萬無一失之計。”


    “劉虞之事便暫且擱置吧。”姬平止住了這個話題,轉問張郃:“儁義,高成這幾日戰況如何?”


    張郃道:“蛾賊占據山林,分布散亂,行動無常,雖有幾場小勝,卻無大的斬獲。”


    姬平點了點頭,他也料到了這種情況,目前黃巾的主力還在南麵的青州和徐州,進入渤海郡的隻是散亂的小股勢力,而且都是遊擊,很難剿滅。


    他沉吟了下,吩咐道:“先以守為主,保護好高成縣和周邊百姓便可,不必主動出擊。”


    目前他出擊也沒太大意義,關鍵之戰還在於公孫瓚的主力與黃巾的主力決戰,否則三十萬黃巾,他一天打兩三百,也要打好幾年。


    而且他估摸著,公孫瓚與黃巾的決戰為期不遠了。


    他轉問李儒:“軍師,其他勢力可有什麽情況?”他離開渤海郡這一段時間,各地的情報都報給了李儒。


    聽到姬平詢問,李儒不敢怠慢,道:“兩日前,袁紹在魏郡大敗黑山軍,墨山、於毒、白繞、眭固等黑山軍頭領率十餘萬黑山眾散去,轉向東進攻東郡。意圖與青徐黃巾匯合,如今張燕勢力分裂,正是平定黑山之良機也。”


    李儒頓了頓。又道:“上黨荀公達日前來信,典校尉和耿校尉已經入山打探出黑山軍的兵力分布。進言趁機平定黑山。”


    “袁紹打敗黑山軍了?他倒也有些手段。”姬平敲擊著桌子,須臾,吩咐道:“命上黨荀公達他們行動吧,見機行事便可,如今形勢,他們平定黑山應該不成問題,嗯……可以讓公達再傳信袁紹,合力圍剿黑山。也不能讓袁紹這廝閑著。”


    李儒嘿嘿一笑:“主公此計甚妙。”


    姬平又問道:“東郡情況如何?”


    李儒撫須道:“先時兗州刺史劉岱擊敗東郡太守橋瑁,橋瑁奔成皋唐都尉處,劉岱又任命王肱為東郡太守,王肱庸人也,劉岱亦無能之輩,如今十數萬黑山軍入東郡,彼必不能守,東郡當有變化。東郡之側,陳留張邈徒有名望而治兵無方,有濟北相鮑信、還有陳留曹操。或可趁勢而起。”


    “曹操?”姬平皺了皺眉,曹操這個家夥雖有一腔熱情,但疑心重。城府更深,在政治博弈上更是很有手段,說謹慎也謹慎,說膽大也膽大,這是個梟雄,當初他在雒陽之戰中多次與曹操有交集,不是沒想過拉攏,但根本沒機會開口,曹操這個老狐狸總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劉備是他從微末中重用拉攏。而曹操本身就有名望和實力,曾任濟南相、典軍校尉。在這個時期遠不是劉備可比的。


    曆史上,曹操的政治轉折點貌似就在東郡。是打敗了黑山軍。


    曹操……劉備……姬平無意識的念叨琢摸著,突然他眼睛一亮,朝李儒道:“可令河內劉太守與張翼德出兵東郡,圍剿流竄的黑山軍。”


    李儒一愣,道:“主公,劉玄德治理河內有方,若論行軍打仗,不知其可乎?若曹操入主東郡,則形勢……”


    姬平嘿嘿一笑:“劉玄德、曹孟德、張翼德,正可於東郡爭鋒。”


    曆史上,劉備與曹操對戰,很少勝利,這並不是劉備和曹操能力差距大,而主要是前期實力差距太大,至少到了後麵的漢中之戰,劉備反而能占優勢。


    所以,將劉備和曹操放到東郡去爭一爭,或許能爭出點意外來,而且二者也未必是爭,這個時期可以合作圍剿流竄的黑山軍,相信在兩個梟雄的打擊下,黑山軍會很精彩。


    這時,李儒又道:“主公,三日前,公孫瓚收到其弟公孫越戰死的消息,徹底與袁紹決裂,又有青州刺史焦和被蛾賊殺死,兗州刺史劉岱拒絕公孫瓚交出袁紹家眷,公孫瓚便又任命嚴綱為冀州刺史,田楷為青州刺史,單經為兗州刺史。”


    “任命了三個刺史?”姬平皺了皺眉,公孫瓚怎麽想的。


    如今公孫瓚隻占了冀州兩個郡,還沒踏上青州的土地,與兗州更是隔著青州,公孫瓚居然就任命了三個刺史?


    或者從軍事上講,是一種自信和鼓舞將士的手段,但從政治上講,公孫瓚不過一個薊侯根本沒有任命刺史的權力,隨意任命刺史,不但在政治上陷於被動,而且失去了一些潛在的盟友,將他們徹底逼向袁紹。


    比如兗州刺史劉岱,本就是公孫瓚和袁紹共同的姻親,公孫瓚此舉,隻會令劉岱徹底倒向袁紹,陷於孤立。


    一旁的李儒歎道:“公孫瓚或可打敗黃巾,但與袁紹之戰,未必能勝。”


    姬平沉默須臾,淡淡的道:“公孫瓚過於依恃武力,不會治理地方,不知愛護百姓,他若徹底掌控冀州,恐還不如袁紹,也需要壓一壓他的勢頭。我們將來要的不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天下。”


    李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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