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承軒果然收迴了手,黑暗中的聲音顯然是吃痛了:「陳喵喵你屬狗的啊!」


    陳妙妙趕緊從空出來缺口跑開,還不忘反擊:「對於你這樣的混蛋,就該咬!」


    正一邊吃著蝦米一邊看著監視器的兩個人,看見黑嗖嗖的電梯裏,陳妙妙毫不猶豫的抓起夏承軒的胳膊一咬,不由都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太可怕了……」即使隻是在屏幕上看著,也能感覺到那一口有多痛,莫子峰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拍拍胸口,鬆了口氣,安慰著自己:「還好我家千萍不會這麽兇……」


    正搓著胳膊的司徒博遠聞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在心裏的暗自勸著自己要淡定,現在還不能揍他,要淡定……


    「不過我現在很懷疑自己還有沒有命,可以活到明天了……」莫子峰忽然又哀傷了起來,雖然他哀傷的表情太過誇張而叫人一點都同情不起來:「你說……明天承軒要是逮到我們的話,是會把我們丟去海裏餵鯊魚還是去餵lisa?」


    說到這個,司徒博遠心裏也很沒有底:「說不定……會一半拿去餵鯊魚,一半……再拿去餵lisa吧……」


    莫子峰聞言吞了一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腰,仿佛已經感受到那裏一分為二的痛楚了,心裏這下終於有些後悔了,表情也真摯多了:「那個……要不然我馬上打個電話,讓我家的直升飛機來接我們走吧……然後再去找個人煙荒蕪的地方躲個幾年?」


    「躲個屁。」司徒博遠盯著監控,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之前的事,我這邊有眉目了。」


    聽見他提起那件事,莫子峰也終於正經起來:「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人沒有找到。」司徒博遠打開手機把它遞給莫子峰:「但是我收到了這個。」


    莫子峰接了過來,手機屏幕上是一截連接舞台聚光燈的鋼製支架,一頭上麵有著螺旋狀的紋路,那是用來固定聚光燈的吊柄的,而上麵螺旋紋路的凹槽,附著了一些白色的物質,雖然很少,但是在如此近的距離拍攝下,還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是?」他用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放大了那個部分,發現基本上每層的螺旋紋路上都有這種東西。


    「硬脂態白蠟加上了高密度聚乙稀混合而成的物質。」司徒博遠說:「當時已經砸碎的聚光燈雖然被戲劇社的人直接丟掉了,但是這個安裝在舞台上方的支架並沒有被撤掉,所以才拍到了這張照片。」


    「高密度聚乙稀和……硬脂態白蠟?」莫子峰喃喃的念著,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硬脂態白蠟高溫可融,但加上了合適比例的高密度聚乙稀的話,就可以增加它的硬度,在沒有升溫的情況下,的確是非常堅固的物質。而這次的事,就是有人故意弄鬆了聚光燈上固定螺帽,然後把這個混合物質澆灌進去,用來填充了縫隙,以達到暫時固定住聚光燈的目的,而當聚光燈打開之後,它的熱度會使得這個物質溫度逐漸升高,那麽就會——」


    「掉落下來。」司徒博遠接著說:「所以我認為承軒之前想的是沒錯的,這件事一定是戲劇社內部的人做的。」


    「等等……」莫子峰還是有一點不解:「可是,他們怎麽確定剛好是砸到妙妙呢?」


    「所以才說一定是內部的人做的啊。」司徒博遠無力的翻了個白眼:「排練的時候,舞台的燈光怎麽打,什麽時候開哪盞燈,這個隻有他們自己知道,而這盞燈隻會在水晶棺出現的時候打開,隻要知道這盞燈一定會位於水晶棺上方,那這件事不是很容易的嗎?」


    「可這未免也太狠了……」莫子峰想到了那天看到舞台上的地板,位於水晶棺的地方居然被砸出來了一個不淺的坑,不由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還好承軒當時也在台上的,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並且,在此之前,學校警衛那裏已經丟失了一把戲劇院的鑰匙了。」司徒博遠推了推眼鏡,繼續解釋著:「融化的時間,溫度的檢測,以及掉落下來的砸到地上的力度,這肯定是需要反覆多次確定,才可以完美實施的,所以我懷疑那把鑰匙應該就是被這個人偷走了,他在公開表演正式開始之前,就憑藉著那把鑰匙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進去了,然後就在這個支架和聚光燈的連接處做好手腳了。」


    「而且這樣子的話,事後很難排查出到底是誰做的。」莫子峰明白了過來:「這個方法不需要有人守在旁邊親自操作,這個人完全可以安全的坐在觀眾席,或者悠閑的在後台,等待著劇情走進行到這一步就可以了。」


    「對。」司徒博遠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承軒也是擔心這個,這樣的話,那個人就一直會藏在暗處,讓我們揪不出來。」


    「你說……」莫子峰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這個人會不會和上次運動會時,往謝彤萱運動鞋裏放玻璃是同一個人?」


    司徒博遠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變得凝重了許多。


    謝彤萱在屋裏啃完了水果,覺得肚子已經差不多飽了,要是待會兒陳妙妙帶了宵夜上來,肯定隻能倒掉了。可是陳妙妙剛不是說就下去拿了就上來嗎,怎麽現在還沒有迴來?


    想了想,她打開了門朝外麵看去,門外空空蕩蕩的,在這個時間門外什麽人都沒有。


    她關上門,咬著指甲,心裏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如果剛剛沒記錯的話,陳妙妙說的是「千萍她們」?


    謝彤萱來到室內座機的位置,拿起話筒按照房間號撥了過去,電話很快被人接了。


    「餵……誰呀?」聽筒裏是何秀秀迷迷糊糊的聲音,很明顯是剛從睡夢中被電話鈴聲吵了起來。


    「啊,是我,彤萱。」謝彤萱心下疑惑頓生,但是並沒有立刻表現出來:「我就想問問你們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不一起的話,我就和妙妙單獨去吃了。」


    「要……明天我早上我還要點海鮮……」何秀秀打了一個哈欠,還不忘想著明天早上繼續虐謝彤萱的事。


    「行,你想點什麽就點什麽吧。」謝彤萱隨口說著,然後狀似無意的問:「啊對了,千萍她晚上沒有跟你們一起迴來嗎?」


    「沒有啊,走到半路她接了一個電話,我們就分開了。」何秀秀困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沒事了吧,掛了、掛了啊。」


    「嗯。」謝彤萱握著電話,聽見裏麵輕微的碰撞聲響之後,傳來了斷掉電話的嘟嘟聲,臉上的神情變得不安了起來。


    擺明了剛剛的事,要不就是袁千萍騙了陳妙妙,要不就是陳妙妙騙了自己。


    可是之前兩人在陽台上談心的時候,陳妙妙一聽自己的話就哭成那個樣子,怎麽想都不像會立刻又騙自己的樣子……雖然,自己也根本就不信她了。


    謝彤萱坐在沙發上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忽然就站了起來,拿了門卡帶上門就跑出去了。


    狹小的電梯裏,陳妙妙貼著靠近門口的金屬壁板站著,警惕的看著夏承軒那在黑暗裏顯得黑乎乎的一團的身影。


    「是,就算本少爺是混蛋……」夏承軒揉了揉胳膊上明顯有兩排牙印的地方,心裏的不爽逐漸擴大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就要翻湧而出:「可你以為秦澤又是什麽好東西?」


    陳妙妙聽到他的話真是覺得他簡直就是莫名其妙:「這關秦澤什麽事了?再說了,人家秦澤跟你完全都不一樣好嗎?秦澤他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夏承軒冷哼了一聲,輕蔑的說:「他那裏好了?你以為他在你麵前表現得乖順就是真的?那隻是表象而已,隻有你這樣的笨蛋才會信!」


    「夏承軒!你完沒完?」被他對秦澤的攻擊氣得沖昏頭的陳妙妙,開始口不擇言的反駁起來:「不管你怎麽說,不管你怎麽汙衊秦澤,他也比你好十倍、百倍、千倍!因為再怎麽樣,秦澤至少不會指使他人,把別人打成那個樣子!」


    「秦澤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那麽我呢?」夏承軒也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心裏鬱結的事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了:「就算我現在說,那件事不是我指使的,你依然不會相信的不是嗎!」


    陳妙妙雖然也正在氣頭上,可是聽他忽然提起那件事,一時間,也不由得怔住了。


    他剛剛說……不是他指使的?


    可是那天秦澤明明說,打他的人自稱是因為他惹到了夏承軒……


    即使後來秦澤像是怕她擔心,再沒有提過這件事了。可她每次到秦澤家裏去探望他的時候,有時候也會碰上恰好他在換藥的時候,看著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癒合情況不一的傷口,她就覺得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能夠在這件事上原諒夏承軒。


    她不能接受夏承軒這麽肆意的對待秦澤,尤其是在這件事之後,他不但毫無表示,依然想翹課就翹課,在期末之前那麽長的時間裏,都直接不來學校了。


    可是在這件事過去了這麽久之後,聽見他剛剛的話,她的心裏卻似乎隱隱有什麽期待冒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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