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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後,淩子桓和齊煊皆是忐忑不安,心神不寧,盼著自己不被趕下山去才好。過好些日子,總算有人帶著兩人安排各自的容身之處。


    層巒疊嶂,覆蓋著厚厚的野草,蒼勁翠綠的鬆樹,高傲地挺立在野草中,山風吹動著樹梢,飛鳥齊鳴。


    仰而眺望,山那邊依稀可見聳立的峰頂,群群仙鶴翱翔自如,薄雲相伴,一種朦朧之感,不遠處正是玄清宗主峰。


    附禺山脈除主峰飛來峰外,另有“五行峰”,分別是火鐮峰、金燭峰、水靈峰、木須峰、土岩峰,聚散盛衰,相輔相成,兩兩互成掎角之勢。


    此次,一人帶著淩子桓前往玄清宗五次峰之一——金燭峰,由長老葉風迤管轄此金係,門下弟子頗少,十幾年來都沒出一個天資聰慧的徒弟,能夠揚一揚師父的聲譽。


    在外係看來,此係門下弟子皆是平庸懶散之輩,終日遊手好閑,且不與外係相交,隻知蜷縮在這座矮矮的山峰裏。


    漸漸地,金燭峰沒有傳出什麽名氣來,做一些驚天動地之事,也就慢慢沒多大的聲望。


    金燭峰長老葉風迤在玄清宗首座裏麵,算是最年輕的,且生得一張孩童般稚嫩的麵容,也被玄清宗弟子私下認定是最沒威信的長老。


    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葉風迤這人隨性放蕩,喜歡自由散漫,本就不是玄清宗長老,隻因十二年前,金燭峰上任長老無曄因觸犯門規,離開玄清宗。


    如此,金燭峰一係無人掌管,玉溪子便把這個重任強塞給葉風迤。


    雖說金燭峰一再衰落,而自己在玄清宗沒多大的地位,但葉風迤似乎對這一點並不在意。


    齊煊被分到了火係,那個被稱是無往不勝的分係,由公輸瑾掌管。


    隨從師兄走後,淩子桓呆呆地望著這座簡陋的道觀,雖裝飾一般,但讓這個十二歲的少年一時生出幾分敬意,隨後心中五穀雜糧,不知是歡喜還是惆悵。


    上次刁難一事後,他永遠都忘不了齊煊那深邃的眸子裏透露出的淩厲,似一把待磨的利劍,等時機來臨之際,霍然出鞘,平消心頭的怒氣,不禁對這個從小到大的夥伴有少許憂慮,但該發生的總會發生。


    淩子桓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再多想,如今要拜師修行,應當謹言慎行才是。


    還未走進觀門,便見一身穿道服之人,金絲縷帶,灑脫飄逸,凜然正氣,撲麵而來。


    那人見淩子桓來此,未等淩子桓開口,輕輕咳嗽了一聲,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剛來我金燭峰的新人吧,為何見了師父還遲遲不下跪?”


    剛說完,隻聽“撲通”一聲,淩子桓跪在地上,一臉誠懇,“師父在上,受弟子淩子桓一拜。”


    又急忙三叩首,地麵上傳來聲聲脆響。


    “哈哈哈!”那人先捂著嘴嗤笑,後實在忍不住,就開懷大笑,令跪在地上的淩子桓一時摸不著頭腦。


    “勝之,你又在惡作劇,莫要為難小師弟!”應聲尋去,從裏麵走出一人,身材魁梧,麵目和善,濃黑的眉毛連成一條線,眼眸中清澈如水,宛如黃昏時分西垂的夕陽,給人一種輕鬆隨意。


    曹勝之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著說:“嘿嘿,大師兄來了,沒關係啦,我逗小師弟玩兒呢。他不會介意的,是吧小師弟?”


    “呃……嗯。”淩子桓一時反應不過來,隻得勉強應了一聲。


    淩子桓木訥的神態讓曹勝之又笑了起來,看新來的弟子這般憨厚誠懇,想著這金燭峰往後的日子更加有趣,隨後扶起淩子桓,一臉笑意不減,好似對方才大師兄的話毫不在意。


    淩子桓耷拉著腦袋,歎了口氣,原本想著謹言慎行,步步為營,也算是如履薄冰,卻不料未踏入師門之前就被戲耍了一番。


    姚致遠見淩子桓心事重重,有所顧忌,便好言寬慰道:“哈哈,小師弟,別生氣,你三師兄啊,就是這般性子的人,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呃,我是師父座下的大弟子,姚致遠。”


    姚致遠望著淩子桓,態度謙和,對這個新來的小師弟似乎頗為好奇,可能是金燭峰許久沒有拜入新人的緣故吧。


    “淩子桓見過大師兄,三師兄!”說著,拱了拱手,算作微禮。


    曹勝之拍了拍淩子桓瘦弱的肩膀,正色言辭,不似剛剛那樣戲謔。


    “淩師弟,從今往後,我們一並修行,風雨同舟,你要把這金燭峰當做是自己的家。若有難處,或受人辱沒欺淩,不必稟報師父,做師兄的為你做主。可若是做出一些背棄師門的事情來,我們可定不饒你!”


    這恐怕是淩子桓自踏入玄清宗後聽到最舒心的話,沒想到三師兄外表嘻皮笑臉,跅弛不羈,內心卻極重情義,前一刻的憤懣和失落頓時煙消雲散,想著有這樣的師兄,日後的同簷修行就多了幾分樂趣,總比那些韜光養晦之人更好相處得多。


    想到這裏,淩子桓眼角濕潤,噙了許淚花,兩人對視,皆淺淺笑意。


    “師弟,這裏隻是側殿。走吧,師父在大殿著你呢。”姚致遠說完,便轉身往大殿走去。


    片刻,淩子桓隨兩師兄入大殿內,隻見正前方一身道袍,正襟危坐,氣宇非凡,炯炯有神,眉宇間透出一股英氣,挺直的鼻子下兩道勾紋,更顯出一臉堅毅剛強的氣概。


    可這副尊容不像前幾日在飛來峰上所邂逅的那般麵色冷漠,卻也不怒自威。


    姚致遠和曹勝之見到葉風迤,皆行了一禮,然後跟其他同門一樣站在兩側。淩子桓掃了一眼前方師父和兩側的師兄,也沒有多看,就緩緩跪下,叩了幾個響頭。


    葉風迤開口道:“你就是淩子桓吧,快起來,如今都是自家人了,萬事不要拘束。”


    聽到這句話,淩子桓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半了。在多少個深夜裏,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揣測傳授自己道行的啟蒙師父該是怎樣的模樣和脾性,或許這樣的師父才能真正學有所成,不辜負爹臨終的期望。


    可事實上,究竟哪般,好像淩子桓一時也說不清楚。


    “無論外係人怎麽評論我們,切不可爭一時之氣,誤了修為,與其被別人瞧不起,不如自己就成為那樣的人,用實力去征服,哪怕是整個天下!”葉風迤麵無表情,像一麵繃緊的鼓皮。


    曹勝之臉上塗滿了憔悴的疲倦,嘴唇翕動著卻終究沒有說話。這句話他已經聽師父說了不知多少遍,對新來的小師弟而言,自然是新鮮,可他們就早就聽膩了,無奈師父還裝得那麽一本正經。


    “弟子謹記!”淩子桓迴答道。


    葉風迤一臉的肅然,說道:“今晚我讓大師兄給你準備藥浴,然後明日開始修煉,其餘瑣事大師兄也會幫你安排的。”


    夜晚的金燭峰過於安靜,快要落下去的月亮還在黑黝黝的森林邊緣絕望地徘徊,溪水不時地向上泛著銀光,沒有一絲風息,然而樹梢微微擺動,在屋頂上留下一個個靈動的黑影。


    空蕩蕩的房間隻有淩子桓一人,一絲不掛。


    旁邊一個熱氣騰騰的木桶,裏麵放有靈芝、白術、山藥、黃芪、人參等藥材,又有蜈蚣、蠍子、水蛭等蟲類輔之,有活血化瘀,貫通經脈之功效,用於體膚外部吸收,便能給後麵在**和氣息的修為上打下良好的基礎,以此事半功倍。


    黑色的液體翻騰不止,混雜著令人作嘔的不知名物種,不時冒著水泡。


    淩子桓硬著頭皮爬進木桶,頓時隻覺全身發麻,陣陣刺痛,仿佛被萬千蟲蟻叮咬,血液流速加快,唿吸急促,不由地喘息,額頭上汗珠直下,但淩子桓並沒有逃避,一者師命不得不遵從,二者想起爹臨終的遺言,再大的痛楚都能忍受。


    突然,淩子桓胸前的玉墜接觸到這藥水,開始有了反應。


    淩子桓隨即拿到眼前,雖有些發熱,但仍像以前那般黯淡不光。


    這是淩子桓第一次細看這枚玉墜,以前毫不在意,雖說外麵略顯灰暗,但裏麵潔白通透,另有奇怪的符號,以及扭動的圖案,又依稀可見舒展的金色羽翼。


    淩子桓不由疑惑重重,這枚被遺忘森林中那樹妖所說的“上古靈石”究竟是何意?還有爹臨終說言的“赤玉”並囑咐好生保管,以及那智弘和尚看到這東西的眼神。


    不管怎麽樣,這一切都在暗示著裏麵或許有不為人知的奧秘玄機,可想到自己資質尚淺,修為起步,不禁暗暗失落,何時才能報殺父之仇,馳騁於這片天地之間。


    外麵傳來樹葉的沙沙聲,給人一種無垠的空寂,落寞的單影憑著內心的一股信念,躲避這世間的黑暗,迎來了一次始料未及的春天。


    沒有人會真正了解,隻有飛來峰正門的那次瞬時的迴眸,她清秀的眸子,嫣然的共鳴,撥動某一根心弦,至今難忘……


    不知下次相見,又在何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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