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衛東看到衣光鞋鮮的三人卻配以鼻青臉腫的麵孔時驚愕的張大嘴巴,隨之便對我們兄弟情深大加讚歎:換掉三人一體的標誌福利裝,改用相同的麵孔來強調,有創意。

    滿臉愧色的老喬對他講述了我們的遭遇,要他與我們合手報仇。武衛東一聽,二話不說,拍著胸脯答應下來。原來京南與京北的孩子早就視同水火,京南、京北又都與軍區誓不兩立。這種對立淵源於文革初期,先是軍區大院的孩子組成紅衛連到東、西城區鬧革命,東、西城的孩子又到南邊去鬥私修,南邊的孩子又到北麵去造反。六七、六八兩年裏三方麵打的是如火如荼,直到偉人大手一揮把這些生力軍都趕到農村去種地,戰事才算平息下來。架是打的少了,可涇渭分明的階級界線依然存在。武衛東家就被軍區的孩子抄過家,他哥武大在什刹海溜冰時也挨過他們的打。

    同仇敵愾的武二欣然接受了老徐指派的任務——跟蹤調查王軍那幫孫子從學校到家的路線。老徐認為學校人多不好下手,軍區院子太深,門口還有站崗的軍人,下手後不好脫身,隻能在路上出手。

    武二很容易打探來消息。我們幾人在這段路上選擇一個可以藏身、人流又最少的胡同口作為戰場,隨後計劃了逃跑路線。

    第二天,逃學出來的武二和我們三人埋伏在胡同口等待王軍他們的出現。老喬、老徐的家夥兒式兒上次都被他們繳了械,我的望遠鏡也不翼而飛。二老又新買了兩把菜刀,兩條鋼絲鎖。菜刀放進各自己的書包,手裏拎著鋼絲鎖。

    不多時,那群孫子出現了,嘻笑打鬧著向我們這邊走來。他們不知道到前麵有一桌美餐正等待著他們去享受。走到我們前麵幾步時,老喬大喊一聲:“我操你媽的!”便一馬當先的殺了過去,徐、武二人緊跟其後。那群孫子看到幾人衝出來,想都沒想,掉頭就跑。喬、徐二人不管別人都衝王軍而去,王軍沒跑兩步就被老徐拽住脖領,讓老喬幾腳踢翻倒地。那邊武二也摁倒一人,正在鎖抽、腳踢。我再一次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跑到爬在地上的王軍跟前,使足勁掄起大腿如射點球般一頓亂燜。由於用力過巨,其中有一腳踢空,坐了個大屁墩。站起來後心裏更是生氣,愈加兇狠地踢打他的臉和小便。

    看到兩人死狗一樣有進氣沒出氣,老徐大喊一聲撤,四人撒開腳丫子按預定路線逃跑而去……``

    這次報複讓我第一次知道了痛打別人的舒爽滋味,近似於剛剛酣暢淋漓的射了精或排出大便。我總算理解老喬為什麽嗜打架如喝酒,痛打別人的快感能使人上癮,如同吸煙、ml.二老哭喪多日的麵孔總算露出笑容,隻是這種笑容與青紫的臉龐搭配在一起卻顯得更加的猙獰。為表示對武衛東的謝意,四人下了館子,喝了酒。老徐這人雖小氣但也講麵子,所以要想不讓他小氣就別跟他混得太熟,熟識了,麵子也就不再給你,小武就是一個例子。

    酒席間,小武得知我們三人打一槍換個地沒有個住處,便邀我們住他奶奶家。原來他爺爺前年過世後奶奶便一病不起,小武的爸爸排行老大就把奶奶接到自己家中伺候。本有個小叔留家看房,今年元旦時結了婚,嫌方莊離城太遠、房子破舊便把大門一鎖住到城裏的媳婦家。房子雖空著,但屋裏的家夥式兒還算齊全。三人一聽此說,心裏樂開了花,更是對小武一番的敬酒。

    跟著小武去他叔家取了鑰匙,四人便去方莊。房子雖破,可對我們來說無異於故宮大院。一進屋老徐就扯過碼在箱子上麵的被褥往臉上貼。到北京五個來月了,一直沒有嚐到睡在被窩裏的滋味,美美的睡了第一個安穩覺。第二天一早三人都不起身,睜著眼賴在被窩裏不出來。

    (零四年我還去那片轉了轉,房子都沒了,一個據說是台灣公司蓋的大高樓戳在那裏,在它西南角的國家安全局以防犯台灣人監探為由,在局內大院裏蓋了所二十多層的家屬樓以遮擋其視線,不知是真有台灣間諜偷窺之實還是隻為蓋樓找名義,聽說此事後覺得甚是有趣。)

    有了房子就象有了家,本來最為輕閑的我,不可開交地忙活起來。從學點蜂窩煤開始,燒水、做飯、收拾房間、洗衣服等等都成為我的本職工作。我成了主力,二老卻在一邊悠閑地替我把風。老徐的說法是:這些都是娘們才幹的活,他倆是爺們幹這個丟份兒。我還不是爺們隻是一個小嘎豆子,接近於娘們,所以隻有我才有資格幹這種活。

    好在兩人都不穿內褲,不然褲頭都得由我洗,我再小也知道給別人洗褲頭絕對不是個很有麵子的事。摳門的老徐也不再讓我們去外麵買東西吃,說買來的東西怎麽吃都象吃不飽,不如在家吃得實成。我把飯菜做成豬食他也直誇好吃,還不時的給皺著眉頭的老喬遞眼色,老喬也嗯、嗯著說不錯、真不錯。

    人啊就是一個字——賤,開始時還是滿腹的牢騷,後來幹著幹著竟習慣了,二老有時好心地幫我搭手我還看不過眼,直說:“去去去,遠點扇著,別給我搗亂。”成年後還有了點潔癖,看到地板上有根毛發都放不過眼,走過去費了半天勁掐起來放進煙缸才肯罷休。和林雪菲住在一起後總嫌她搞衛生不徹底,也就不再讓她做。直到一次出了車禍在家養傷,我才發現這死丫崽子跟我耍心眼子,家具、地板、坐便比我擦得還亮,敢情以前是一直跟我裝傻充愣、偷奸耍滑。一追問才得知,是徐陽那孫子給她支的招,那孫子早就把我琢磨得一清二楚,我還沒撅腚他就知道我是要放屁還是要屙屎。打電話把那卑鄙小人臭罵一頓,威脅他如果再和林雪菲沆瀣一氣老子就撤股,把錢全捐希望工程,這廝才再也沒敢在我背後搞小動作。一個林雪菲已經讓我頭大,徐陽再串通她一起來搞我,我活著也就沒啥樂趣了。

    雖說日子過得有模有樣,可每次一轉到玉淵潭公園那片心裏就不自在,一看到育英小學的學生就來火。就象手心紮了根刺一直沒拔出去,不時地刺痛自己的神經。於是,老徐決定非把王軍那小子整服不可,非得收到育英的保護費不可,不然就不算立成棍兒。老徐的辦法就是有空就去那邊消他一頓,然後就跑。反正我們找得到他,他找不到咱。把他整服咱就收費,整不服也能消他一頓解氣,隻占便宜不吃虧。

    距上次揍他有一個月了,我們幾個又在他迴家的路上設下埋伏,奇怪的是等了兩天都沒看著他們的影兒,於是就讓小武再去打探,小武迴來告知,那幫孫子不走這條路了,每天下學從中學那邊走。

    “他媽的,學狡猾了。”老徐罵道。尋思了半晌,老徐認為那孫子在路上有初中生陪著,進大院有衛兵護著,我們隻能在他剛出班級還沒跳牆時下手。

    放學之前幾人埋伏在學校的男廁所裏,注視外麵下學迴家的人群。果然,那幾個孫子不象別人湧向大門卻向圍牆那邊走去。老喬,老徐,小武子三人一聲不響地從後麵追了上去。有了上次得手的經驗,知道那群孫子沒啥抵抗力,這次三人都沒用家夥,赤手空拳直奔王軍不理他人。那群孫子炸營一樣四下逃去,王軍慘遭蹂躪。這次我沒上去湊熱鬧過腳癮,隻在一邊望風,等到三人射精完畢便與其一起亡命而逃……``

    過了半個月,三人沒叫小武第三次下手,這次老徐把時間改在早上,地點就離王軍所住的大院一出門不遠。王軍和另一個孫子才出門口就被我們三個堵住,沒待二老出手那廝令人意外的舉起雙手,高喊:“哥們兒,別打、別打,我服了。”上過他一次當的老徐再也不肯相信,罵了聲“去你媽的”上去就是一腳,王軍身子一歪斜看到老喬也要出手,嘴裏喊得更急,“我真服了,騙你我是狗,是孫子,我二哥讓我跟你們講和,我請你們下館子。”老徐聽了半信半疑,說道:“要是你他媽的真想講和,就到天壇門口去談,我們幾個晚上五點鍾在那等你,不許勾人來,隻許帶你手下的那幾個孫子,如果你他媽的敢跟我們幾個玩裏個郎,老子見你一次消你一次。”王軍答應了。

    老徐還是不相信王軍,怕他玩陰的,通知“板兒磚”和小武帶上幾個哥們前來助陣。晚上,王軍帶著那幾個孫子來了,一看前麵有十來個孩子,站在遠處半天沒敢靠前。老徐對王軍說保護費的事跟以前商量的一樣。但是他帶來的這幫孫子把我打的不輕,讓我扇他們每人一個嘴巴子,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那群孫子一聽本不願意,但一看周圍的人都亮出家夥也就沒敢言語。我此時早對王軍沒了火氣,心知是二老是要為我敗火,可看著那幾個高出自己一頭的孫子站在那等我去打,實在下不去手,就說算了,我不恨他們了。至此育英風波平息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終極騙偷師迴憶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師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師歌並收藏終極騙偷師迴憶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