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沒有想到桑媽媽的病那麽嚴重。之前她說腿疼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是神經係統的問題,因為ct上並沒有異常顯示,可是沒想到迴家沒多久,卻得到癌症的確症報告。

    那天晚上,桑麗抱著我哭了一晚上,嘴裏不變的是那句:豬,我對不起我媽,我覺得我特對不起她。我不知道要怎麽安慰,隻能說:桑麗,別這樣,阿姨為人那麽好,一定會沒事的。

    深圳的六月,熱的很。空調似乎有些壞了,一個勁兒的在那兒呱噪。

    我好不容易說服桑麗躺下,沒一會兒,她又直直的坐起來了。對我說:“肖妍,我對不起我媽!”把我弄的特沒脾氣,忙又安慰她說:“阿姨會沒事的!”

    也不知道這麽折騰了多少迴,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我送桑麗去機場。看見她的眼睛腫的跟桃兒似的,不知道有多心疼。

    “麗兒,沒事的,阿姨一定會好的,你別難過了。”這種安慰說的太多,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嗯”我看到她在點頭,終於把心放下來了一點。輕輕的歎了口氣。

    馬上要進安檢口的時候,桑麗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迴過頭來對我說:“豬,別跟杜偉走的太近。”

    我愣了一下,還沒明白什麽,可是桑麗已經進去了。

    說到杜偉,我們真的好久沒聯係了。我拿出手機,撫了撫掛在上麵的小木魚。歎了口氣。

    其實準確的說我跟杜偉從下了飛機後就再沒聯係過。杜偉肯定不可能跟具體的事務,我自從升職後,這個項目也就由柳月幫我跟著了。想想一晃又一個月過去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桑麗這一迴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來,也不知道桑媽媽現在怎麽樣了。雖然我一個勁的安慰桑麗,可是癌症這種事,誰也說不清楚,奶奶不就是那麽被折騰過去的麽?

    依稀,我又聽到奶奶疼痛的呻吟……

    人,為什麽要承受那麽多的折磨呢?

    桑麗迴去之後,我的生活又迴到了從前。忙碌並且孤寂著。

    偶爾會迴憶跟杜偉在鄭州的一些事,然後輕輕的笑。

    有一次杜偉打電話約我吃飯,過不到半小時又把約會取消了。

    我變的不愛外出,偶爾收到一些飯局的邀請也讓我推了。一到周六,我就到桑麗家去幫著打掃打掃。桑麗走的時候,把房子的鑰匙跟車子的鑰匙都給我了,下個禮拜,我就能拿到我自己的本子了。

    桑麗走的時候跟我說:“豬,這車子可是我老婆,你要好好愛護它哦?”

    我窩在桑麗家的太師椅上,桑麗家有一個大陽台,上麵擺滿各式花草。現在正是開的最旺盛的時候。我經常都對桑麗說,沒想到她做什麽事都那麽毛躁的人,能把那麽些花都伺侯的那麽好!每次說這些的時候,她總是大爆我粟子,瞪著銅鈴似的眼睛說:死豬,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啊!

    沒有桑麗的房子顯的很空曠。我看到有光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很圓的一束。光束裏有無數舞動的物質,記得物理老師說那是分子,在運動。

    我突然覺得特別的孤單,在這樣的午後,一個人坐著,守著偷溜進來的陽光。

    雖然跟同事的關係有了明顯的好轉,但由於職務的關係,卻也不時的顯出點疏離。那天袁大頭把我叫進辦公室,跟我說:肖妍,其實我覺得挺對不起你的,當時本不該把你的那個單子轉給艾米,但你也知道,也是從那一次,才讓我發現了你的才能。

    我知道袁大頭要說什麽,塞翁失馬嘛。

    我搖著頭對袁大頭說:沒關係的,袁總。其實我都特別感謝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其實他是老板,他完全有權力做這樣或那樣的決定。他能夠這樣的拿出誠意來,其實真的很不容易了,要是換以前,我肯定會不相信這樣的事的,可自從上次那個會後,我對他有了前所未有的認識。

    我發現人其實都是一樣的,隻有當別人對你好,隻有當好處落在自己的頭上的時候,才能恰如其分的感覺到別人的長處。包括我,包括袁大頭。

    我發現近來我把利益看的特別淡,特別是聽到桑阿姨的消息之後。我第一次覺得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我們苦苦的爭名奪利,苦苦的算計,誰知道前麵等我們的是什麽!

    袁大頭聽到我的話顯然有點意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肖妍,你長大了!”

    是啊,我也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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