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西聽到這個稱唿心髒驀地一顫。


    天晴離開三年,其中少不了莫雲帆的幫助,也少不了和莫雲帆的朝夕相處。


    他胸口悶悶的,沉重的令他緩不過氣來,傷口處隱隱作痛,伴隨著酥酥麻麻的癢,愣愣看著她。


    她從未愛過他,可也從未專心的愛過其他男人,可三年的空缺,足以讓所有的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他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卻不得不這麽看著她,放縱她。


    她緊繃薄涼的臉稍稍染了笑意,莫雲帆不知道說了什麽,她轉身便往外走去。季沉西想追上去,猛地牽動傷口,令他驟然清醒。


    如果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的餘生能開開心心,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


    莫雲帆在醫院的樓下,開著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他倚在車身上,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半截還未燃盡的香菸,剪裁得體的西服包裹著他筆挺卓然的身形,五官稜角分明,裹著淡淡的疏離,令人望而卻步。


    天晴愣了片刻,才朝著他走過去,「莫大哥。」


    莫雲帆側過頭,眼角浮出淡淡的笑意,但並不明朗,他將煙扔在地上,腳尖輕輕撚滅,「我有個朋友在醫院,來的時候看到你了,還以為看錯了。」


    「那你怎麽不叫住我?」天晴眉眼彎了彎,往他身後看了看,「方情沒跟你一起來?」


    「沒有。」他往住院部的樓上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收迴目光,「來看季沉西?我聽說,你迴來的第二天晚上就和他發生了爭執。」


    「何止是爭執。」天晴苦笑了一聲,「我差點殺了他。」


    「那還是差點。」他的聲音聽起來涼薄而無情,天晴抬起頭看他,隻能看到他眼角涼薄的弧度。


    「現在準備怎麽辦?」他似是沒察覺一般,又低下頭來若無其事的問她。


    天晴抿了抿唇,側開了眸,「報仇,把洛氏拿迴來,我要讓施雯那個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季沉西呢?」他追問,淡薄的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天晴陡然間愣了,她要迴洛氏,要讓施雯生不如死,卻從來沒想過,要把季沉西怎麽樣,她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倉皇,「季沉西是個白眼狼,等我拿迴洛氏的那天,就是他身敗名裂的那天。」


    他看似淡薄的眸從她身上掃過,目光再度深了深,「你沒想過離婚?」


    天晴抿唇,低下頭去,「莫大哥……」


    莫雲帆沒由著她說下去,「需不需要幫忙?」


    天晴陡然間一愣,下意識抬起頭來。她從來不認為莫雲帆這個人是什麽善類,他這個人深不可測,獨善其身。事不關己的事,他絕不會出手幹涉。


    當年他出手相助,不過是因為她救了他唯一的女兒。


    她搖頭,「謝謝你,但不用了,我當初說過,不會把你拉進洛家的旋渦。」


    「如果我甘願呢?」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薄,幾乎不帶有任何溫度。天晴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他,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他腳步動了動,走至天晴的麵前,兩隻手按住天晴的肩膀,低頭道,「天晴,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他性感的薄唇朝著她貼過去,天晴唿吸一滯,下意識躲開了。


    莫雲帆眯了眯眸,扣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天晴皺眉,身體往後退,一隻腳一下子踩在他手工定製的皮鞋上。


    莫雲帆鬆開她,唇邊還留著她唇角的溫軟和芳香。


    天晴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往後退了退。


    他直起腰,視線不經意間往病房樓瞟了一眼,「天晴,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下。想好了就給我打電話。」


    天晴愣在原地,瞪大的眸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車子,腦海中不斷的迴蕩著他的話,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


    直至車子消失在瞳孔之中,她才迴過神來。她站在原地許久,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心亂如麻。


    ……


    季沉西站在窗前,眸底映出天晴單薄的身影,剛才她和莫雲帆抱在一起接吻的情景在他麵前揮之不去,胸口處如同被撕裂一般,比天晴刺他的拿刀還疼。


    他寧願天晴拿刀子在他身上剮上幾刀,也不願看到這一幕。他的天晴,他從小小心翼翼嗬護的天晴,終究還是長大了。


    她會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心有所屬。


    他努力了那麽多年,終究還是沒讓她愛上他。


    他從小被父親拋棄,母親慘死,自己跟著養母顛沛流離多年,所有的痛苦加起來都不如此刻,剜心蝕骨,痛不欲生。


    他看著她的身影,眼裏心裏隻剩下她的身影。


    荒蕪的心千瘡百孔,寸草不生,卻又無可奈何,無能為力。時光早已為他們註定了結局,他有無數次可以抓住她的機會,卻一次又一次的錯失。


    原本不應該這樣的,他是最了解她的,若是真的沒感情,又怎麽會在一起糾纏著這麽多年……


    胸口處驀然震了震,劇烈的疼痛傳來,他捂住胸口,腳下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向洋從後麵扶了他一把,「季哥……」


    「沒事。」他站穩身體,眼睛捨不得從她身上離開,「說吧,都查到了些什麽。」


    向洋抿了抿唇,嘆了口氣,「這事兒不難查,我找到了當年的醫生,據醫生講,嫂子是因為不慎從石階上滾下來才流產的,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但她還是苦苦哀求希望保住孩子,當時施雯確實在她旁邊……」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抬頭看季沉西的臉色,「醫生說,嫂子進手術室前要求給老公打電話,雖然聽不真切,但也確實聽到了『不養野種』這句話。孩子流掉是個意外,並不是她的意願。」


    盡管已經料到,他還是覺得全身的肌肉緊了緊。


    他聽起來都這麽觸目驚心,更何況當時當日的場景,「那個電話,查到了嗎?」


    「時間太久已經查不到了,不過你心裏應該有數才對,號碼是嫂子拿自己的手機撥的,應該不會撥錯。」他頓了下,看著季沉西陰沉的臉色,「或許陳哥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季沉西冷笑了一聲,「那他這一時糊塗算得可真準,你繼續查,看看他們倆還背著我做了哪些事。」


    向洋深吸了一口氣,「季哥,你準備把陳哥和施小姐怎麽樣?」


    季沉西緩緩轉過頭去,唇角挑起,「天晴是我的命,有人動了我的命,你說我該怎麽辦?」


    他們不止動了他的命,還將他稍見光明的人生變成了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毀了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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