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意凡的眼睛注意到了地上剛剛被自己打破的花瓶。因為花瓶碎片正好撒在窗戶的下方,現在己經到中午,初夏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反射在花花綠綠的碎片上。


    在碎片和散落的月季花之間,羅意凡看到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小東西,它正壓在一塊大碎片的下麵,露出一點點邊緣。


    心裏突然一陣激動,羅意凡趕緊彎下腰將那個小東西撿了起來。


    果然,是一把小鑰匙。


    本來不抱多大希望可以找到的東西,居然藏在了無意中打碎的花瓶裏。


    這對於羅意凡來說無異於是一個驚喜。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陰,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有任何猶豫,羅意凡轉身緊走幾步,一下就把鑰匙插進了書櫃底板上的鎖孔中。


    “哢嚓”


    手輕輕一扭,鎖孔中立刻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此時這個聲音對羅意凡來說竟然十分地悅耳。


    打開鎖之後,雙手稍一用力,這迴木板很輕鬆地就向右手邊移了過去。


    隨著木板與邊框摩擦發出的聲音,牆壁內隱藏的空間漸漸打開。


    羅意凡屏住唿吸,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著裏麵。


    沒有任何特色,四壁都是木板構成,什麽其它裝飾也沒有。


    頂板縫隙中有一絲絲的鮮血滲出,還不時滴落。


    看到這血,羅意凡又一次痛苦得難以唿吸。


    這塊頂板應該就是讓他和蔣興龍得以脫身的“大抽屜”底板的一部分,因為它就在內部懸梯的旁邊。


    想起樓上血流成河,慘不忍睹的死者,羅意凡心中的仇恨之火燒得更旺了。


    調整情緒,羅意凡的視線繼續往下望去。


    “!!”


    一個蜷起的物體緊緊縮在牆角,嘴裏斷斷續續地發出微弱地嗚咽聲。


    羅意凡一開始以為又是一個死者,嚇得倒退一步。


    等定睛看清蜷縮的物體,羅意凡立馬就撲了過去,臉上冷漠地表情一掃而空,全部被緊張和擔憂代替了。


    那是一個人,一個年輕的,纖瘦的,漂亮的,同時臉色嚇得慘白,嘴巴被堵著白布的男人。


    “梁泳心!!”


    羅意凡一聲唿喚,將人抱在懷中,迅速轉移到隔間外部。


    將書房地板上雜亂的東西順腳踢開一點,讓懷裏的人兒坐在地板上。


    雙手趕緊去解捆著梁泳心的粗麻繩。可是他身周打的都是死結,係得緊緊的,繩子甚至已經卡入肉裏。羅意凡費了好大的勁也沒有打開幾個結,急得他團團轉。


    眼看著梁泳心虛弱之極,已經近乎發不出聲音。


    羅意凡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情急之下,他突然想到了地上的花瓶碎片。


    “泳心,你等一下。”


    安撫一句梁泳心,羅意凡匆匆走到窗戶旁邊,從地上挑出一塊比較鋒利的碎片,又迴過來蹲在梁泳心麵前。


    一邊用手裏的碎片切割梁泳心胸前的繩索,一邊安慰他:“你忍忍,很快就好。”


    因為是初夏,梁泳心隻穿了一件薄薄地體恤,為了不至於割傷他,羅意凡伸出空著的左手墊到繩子後麵,過於急躁的切割使他在自己左手心裏留下了道道劃痕。


    右手剛才在樓上留下的傷口也因為用力再次裂開了,血順著繩索向下流淌。


    梁泳心淚水朦朧的雙眼看著他的手,嘴裏的“嗚嗚”聲大了一些,也急促了一些。


    終於,麻繩被割斷了好幾處,鬆散的繩子從梁泳心身上掉落下來。


    伸手一把拉出折磨了梁泳心不知道多久的堵嘴布,梁泳心的身體立刻軟綿綿的癱軟在羅意凡懷中。


    “你…還好嗎?”


    羅意凡指尖輕撫梁泳心的脊背,關切地問。


    等了好幾分鍾,終於聽到梁泳心嘴裏吐出一個字:“疼”


    梁泳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能聽,已經完全失去了原來的爽朗動聽。


    他靠著羅意凡的肩頭泣不成聲,羅意凡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隻能默默的等著。


    好久之後,梁泳心終於緩過勁來,他離開羅意凡的懷抱,抹了一把眼淚,捧起羅意凡傷痕累累的雙手,眼神裏心疼不已。


    “怎麽會弄成這樣?”梁泳心抬頭問。


    “沒事,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你能站起來嗎?”羅意凡問。


    “我試試。”


    梁泳心雙手扶著羅意凡的胳膊慢慢用力,但長時間的蜷曲已經讓他的兩條腿失去知覺,剛一動就不行了,隻能重新坐迴地上。


    看著梁泳心扭曲的表情,羅意凡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說:“這樣吧,反正現在也出不去,我們就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不過,可不能呆太久,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們去救。”


    羅意凡的話讓梁泳心吃了一驚,看來他完全不知道昨晚到今天發生的那些事情。


    身體挪了一下,羅意凡讓梁泳心上半身靠在他身上,並騰出位置讓梁泳心可以慢慢伸展雙腿。


    簡單地將昨晚梁泳心失蹤後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聽得梁泳心的表情從吃驚到不可思議再到驚懼惶恐。


    聽到最後梁泳心差點從地上蹦起來,要不是腿腳還沒有恢複,梁泳心估計要馬上去找兇手拚命了。


    羅意凡眼明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現在需要了解一件事,這件事隻有你可以詳細告訴我。你願意說嗎?”


    “我……”從羅意凡的表情中,梁泳心明白了他要知道的是什麽事,咬了咬幹裂的嘴唇,梁泳心開口說:


    “現在再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不過,在說之前請你一定答應我不要再告訴第三個人了。”


    “好。”


    得到羅意凡的應承,梁泳心開始一點一點道出羅意凡想知道的那件事,他盡可能簡潔明了地說明。


    五、六分鍾之後,羅意凡已經完全了解了他要知道的事,在心中默默地把梁泳心說的和自己推測的作了一個對比,相差不大。


    梁泳心繼續往下說:“所以,那時根本就沒有殺人,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照原計劃躲了起來。”


    “你是想把矛頭引到自己身上,為什麽事先不找我商量一下,你不相信我?”


    “不是,”梁泳心匆匆解釋:“當時雖然利用了你,但我的本意是絕不想把你連累進來的。”


    “再加上你在所有人麵前說了那樣的話,我想事後警察一定會加深懷疑,所以不得已隻好那麽做,來分散你們的注意力。”


    “原來如此。”羅意凡點了點頭。


    “現在好些了嗎?”羅意凡雙手往上托了一把,發現梁泳心雙腳能動了,問了一句。


    “嗯。”


    在羅意凡半抱半扶的幫助下,梁泳心站直身體。


    試著走了幾步,雖然還有些酸痛,但走路已經沒有問題了。


    “沒事了,我們快走吧!”梁泳心急切地想要去救人。


    “你知道這裏還有別的暗門嗎?”羅意凡問:“還有,你提醒小亦不要動隔壁的那兩個花瓶是怎麽迴事?”


    “那個啊…你跟我來。”


    梁泳心一把拉住羅意凡的手腕,拉著他就往隔壁臥室走。


    可他忘了臥室門上羅意凡卡著的長木板了,羅意凡還來不及提醒,他就一頭撞上了。


    呲牙裂嘴地捂著額頭倒退幾步,一下跌靠在羅意凡身上,羅意凡用手肘扶住他,因為羅意凡的手疼痛不已,他一直咬牙堅持著。


    站穩身體,梁泳心犯難了,這麽大塊東西卡在門中間,下麵隻留那麽點空間,要怎麽過去才好啊!


    自己又不像羅意凡,身體軟得跟柔術演員一樣。想到這裏,他看了一眼羅意凡,眼中有些許埋怨之色。


    ''這個冒失的小家夥。''


    在心裏小小地吐嘈一下,羅意凡解釋:“剛才我以為隻剩我一個人,沒有考慮那麽多。”


    “來,”拉過梁泳心的身體,讓他站到自己後麵,羅意凡說:“我先過去,你看著我怎麽做的,你再照樣子過來。”


    說完鬆了一下身體,羅意凡並攏胳膊,先把兩個胳膊伸過門下留出來的空間,然後頭、上身、大腿、小腿一一順利通過。


    在這個過程中,羅意凡始終用手肘著地,避免再次觸及手上的傷口。


    過去之後,羅意凡觀察了一下沒有危險,便蹲在對麵招唿梁泳心過去。


    照著羅意凡的樣子,梁泳心吃力地爬了過去,身體被繩子勒過的地方一直在痛,但是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


    進了臥室之後,梁泳心打起精神,徑直向臥室雙人床左側的床頭櫃走去。


    羅意凡緊跟其後,一邊還不忘警惕四周,預防隨時而來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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