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還有羞恥心,封嫣嫣哭著終於同意了離婚。


    料昕延心頭的一口氣終於鬆開了。


    因為對她確實有愧,給不了她太多的愛就給她更多的物質,擬定的合約上,房和車都歸她,還有贍養費一千萬。


    待兩日後簽字,封嫣嫣卻反悔了,她激動得把離婚協議書撒了,指著他的鼻子有些掀斯底裏,“我為什麽要離婚,憑什麽?!我就不離,不離!”


    料昕延濃眉微皺,頭痛萬分,忍著心裏頭的怒意盡可能得讓自己的語氣看起來平緩。“封嫣嫣,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好聚好散。”


    封嫣嫣哭著,淚水控製不住得往下淌,“對你來說自然是好聚好散,對我來說不是,料昕延,我這兒很痛,很痛你知道嗎?”


    她指著自己的心窩,泣不成聲。


    料昕延伸手捏了捏眉心,然後道:“這事,你再考慮考慮,在我身邊,對你來說也是折磨。”


    封嫣嫣拚命搖頭,“不是的,不是折磨,我樂意待在你的身邊,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料昕延知道她又在鑽牛角尖了,這會跟她說什麽也聽不進去,轉身便要離開。


    封嫣嫣一慌,就像瘋了似得衝過來抱住他的腰,大聲哭著,“不要走,昕延,我愛你啊,我愛你……”


    料昕延掰開她的手,淡淡地道:“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語落,他跨步離去,而封嫣嫣跌坐在地上,絕望得哭泣,嘴裏一直在念叨,我愛你啊,我愛你……


    王媽今天做了秘製排骨,香嫩可口,飯桌上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洛洛直接用手去抓的,莫茜薇拿過紙巾仔細得給他擦手,“在家這樣吃可以,出去你給我吃得文雅點。”


    洛洛嗯嗯應著,伸手又抓了塊大排骨啃起來。


    院落裏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莫茜薇剛尋思著這個點了誰會過來,就見一道白色的影子衝了進來。


    封嫣嫣穿著白色的睡裙,臉色被映得很蒼白,眼睛卻又紅又腫,整個人憔悴不行。


    而她這個樣子,封子川已經是見慣不怪了。好幾迴在伯爵山莊那邊撞到她,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她跟料昕延吵完架後,總要去葛雲那尋求慰藉。


    大抵這迴又跟料昕延鬧了。


    他瞟了她一眼,讓王媽再去拿副碗筷,說話,“坐下來一起吃吧。”


    封嫣嫣走過來,當著眾人的麵噗通一聲跪倒在莫茜薇的跟前。


    莫茜薇心下一驚,反映很快得伸手要扶她,皺著眉道:“你幹什麽?快起來!”


    封子川濃眉一皺,筷子往桌上一拍,很兇得道:“起來!”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薇薇這算是什麽事?她想讓薇薇折壽?!


    封嫣嫣搖頭,執意跪著,她把背挺得筆直,帶著哭腔說話,“料昕延,昕延他要跟我離婚!嫂子,我知道他最聽你的話了,你跟他說說,啊?說說他就不會跟我離了!”


    話語一落,莫茜薇和封子川皆是沉默。


    半晌,莫茜薇說話,“我,不太好插手吧。”


    夫妻間吵架,摞下狠話說要離婚是正常不過的事,旁人又怎麽能插得進手去!


    “你能!嫂子,你是他的心頭肉,你說什麽他就會做什麽……”


    這話說的莫茜薇都不愛聽了,她下意識得看向封子川,果不其然,看到封子川薄唇緊抿,眼裏有戾氣在閃。


    莫茜薇知道他在生氣。


    沒有男人聽到別的男人記掛自己女人會覺得很開心。


    封嫣嫣這是也想讓她跟封子川吵架呀!


    這麽一想,莫茜薇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說話,“嫣嫣,這些話可不能亂說,我是你嫂子,我能跟料昕延有什麽關係?他又憑什麽聽我的?你是他的妻子,他該聽你的話。”


    “嫂子,他會聽你的,他最聽你的話的!”


    封子川聽著這話有些繃不住了,騰得推開椅子轉身上樓了。


    洛洛的排骨也不敢啃了,跟著起身匆匆跑掉。


    莫茜薇看著封子川的背影心裏頭著急,想著封嫣嫣怎麽盡給她找事兒!


    她低頭看了眼淚流不止的封嫣嫣,並不覺得她有多可憐,而是覺得煩了!


    她的語氣開始加重,“封嫣嫣,你快當媽了,能不能別再這麽幼稚了?!”


    封嫣嫣徑自哭著,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莫茜薇無奈得蹲下身來,同她平視,擰眉道:“料昕延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他的思想也不是受我控製的!我再重申一遍,這婚該不該離,或是怎麽離,都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找錯人了。”


    封嫣嫣哭得很絕望,心裏頭升起了更多的怨恨,她想也許沒有莫茜薇,她會跟料昕延好好的。


    她隻是求她去跟料昕延談談,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要求,她都不願意幫?!


    封嫣嫣啜泣著看了她好一會,見莫茜薇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同情的表情,知道再求她也是無濟於事,她絕望得閉了閉眼,緩慢得起身,咬牙道:“莫茜薇,你的心真狠。”


    狠嗎?莫茜薇自嘲得笑了笑,或許吧。


    把封嫣嫣送走了,莫茜薇歎了口氣讓王媽和托馬斯繼續吃飯,自己則上樓去哄那個吃飛醋的家夥。


    封子川坐在書桌前,盯著手提屏幕在看,意外得有些心煩意亂。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他抬頭望過去,對上了莫茜薇擔心害怕的視線。


    他歎了口氣,起身把手提合上,淡淡得開口,“走了?”


    莫茜薇點了點頭,小聲得道:“你在生氣?”


    封子川否認,“沒有。”


    莫茜薇不拆穿他,搶先一步開腔道:“該生氣的是我吧。”


    封子川靜默得看著她。


    莫茜薇對戳了下姆指,露出鬱悶的神色,“我呀,本來高高興興吃著排骨,現在好心情全沒了,你真是有一個好表妹。”


    封子川也沒想到封嫣嫣會這麽鬧上門來。


    就算料昕延要跟她離婚,她可以找他的父母,也可以來找他這個表哥來為她出頭,找莫茜薇不免有些太難看了。


    他走過來,伸出左手搭在她的肩上,“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麽不懂事。”


    莫茜薇朝他翻了個白眼,心想封嫣嫣幹過的不懂事的事多了去了。


    封子川順勢摟過她,“走吧,今天有些累,早點洗澡睡覺吧。”


    莫茜薇被他摟著走,想了想問話,“封子川,你說,封嫣嫣這事,我要管嗎?”


    “不準管。”封子川說這話時還低頭瞪了她一眼,“她可以找律師。”


    他很自私,不想讓她跟料昕延有多接觸,以朋友的名義也不行。


    莫茜薇便不吭聲了。


    其實也沒想過真的去管,這種事怎麽管?有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最後好事者最後落的裏外都不是人。


    封嫣嫣在莫茜薇這邊滑了鐵盧,迴頭就去了葛雲那兒哭訴。


    葛雲是把封嫣嫣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當下氣得不行,直接拿電話就把料昕延給臭罵了一頓。


    料昕延任由葛雲罵,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葛雲罵著罵著也覺得挺沒意思的。


    封嫣嫣和葛雲還去料昕延的公司鬧過幾迴,場麵很難看,外頭風言風語也傳得很難聽。


    封子川知曉後頭痛萬分,封嫣嫣無理取鬧,怎麽母親也跟著瞎摻和。


    他說了葛雲一通,讓她少管封嫣嫣的事。


    封嫣嫣要不願離,他可以安排律師去打官司,大家都是成年人,文明些。更何況,現在料昕延就想離也離不了,法律有規定婦女孕期和哺乳期是不準離婚的。


    料昕延真想離,也得等她把孩子生完,撫育一年後再提出離婚請求。


    走出律師事務所,封子川停下腳步迴頭看了眼身形削瘦的封嫣嫣,語重心長得道:“算起來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你該想想怎麽讓他打消離婚的念頭。你越鬧,男人的心就會離得越遠,這麽大了,難道這點道理還不懂嗎?”


    封嫣嫣的手指緊緊攥著包,苦笑了一聲道:“哥,我還要怎麽努力?他要真的能愛上我,早就愛上了……我永遠都比不上他心頭的那顆朱砂痣。”


    封子川擰了下眉,“沒有這麽多說法的,該放下的總會放下。你不該怨你嫂子……”


    封嫣嫣眨了眨眼,依舊苦笑,“道理我都懂,可是做起來那麽難……”


    深毀在這段感情裏,封嫣嫣不知道自己該去怨誰,恨來恨去隻能恨莫茜薇了。


    女人大概都是這樣,舍不得拿男人來開刀,對情故狠之又狠。


    封子川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迴去吧,吃點好的,別忘了肚裏還有一個呢。”


    封嫣嫣低下頭,深吸了口氣,應了聲嗯。


    一年後,或許是鬧得累了,又或者是想明白了,封嫣嫣終於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除了當初約定的條件,料昕延還大方得又給了五百萬孩子的贍養費。


    這段荒唐的婚姻總算是落了幕。


    看著料昕延離開的身影,封嫣嫣傷感的同時又突覺鬆了口氣。


    或者她應該感謝他的,關於這個孩子,他給她留足了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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