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0日,04:30分。


    星期日。


    按照慣例,在度過了愉快的周六晚上之後,大多數歐洲人還在床上休息,早有準備的德國┴軍隊突然開始了進攻。


    率先越過國境的是德國空軍,他們對法國、荷蘭、比利時和盧森堡等國的機場、鐵路樞紐、重兵集結地區和城市進行了猛烈的轟炸。


    空襲摧毀了數百架還停留在機場的各國飛機,完全掌握了製空權,為接下來的勝利奠定基礎。


    05:30分,德國地麵部隊在北海到馬奇諾防線之間300多公裏的戰線上,對向荷蘭、比利時和盧森堡發起了大規模進攻,揭開了西歐戰役的序幕。


    同日盧森堡投降。


    4天後荷蘭投降。


    不到一周時間,比利時王國的統┴治也搖搖欲墜。


    由此德軍在阿登地區打開了突破口,繞開了花費海量物資和金錢建造的馬奇諾防線,準備向法國內陸發動第二階段攻勢。


    其實1939年閃擊波蘭之後,德國人的目標就瞄向了號稱擁有歐洲最強陸軍的法國,誓要一雪當年歐戰之恥,德軍統帥部也抓緊製定起草入侵法國的作戰計劃。


    關於這一點,英法自然心知肚明,為此做了大量的準備。


    比如派出大量情報人員偵查德軍一線部隊的動向,策反、滲透德國高級官┴員,並取得了不錯的成果。


    根據各方麵的情報,兩國高層在戰爭前幾天一致認為,占領荷蘭之後,德國對法國的進攻將經過比利時和荷蘭,從北部展開,而不是在地形崎嶇無比的阿登山脈。


    無數功勳卓著的將軍們表示,德國人的戰車絕不可能從當地複雜的森林裏通過,他們敢用性命擔保。


    於是開戰不久,法軍和英國遠征軍放棄了原沿法比邊界構築的良好陣地,向“預定”的交戰地區推進,完全落入了德軍設下的陷阱。


    德國人用一場完美的戰略欺騙,將對手玩弄於鼓掌,其初露猙獰的機械化軍團磨刀霍霍。


    結果顯而易見,完全沒有準備的英法軍隊一觸即潰,大量有生力量被消滅,德軍通向巴黎的大門被徹底打開。


    此次戰役之中,法軍表現之低劣,讓人無法相信,這曾是與德國人在索姆河血戰的歐洲第一強軍。


    裝備精良的法國士兵們,麵對德國人的進攻直接選擇投降,絲毫沒有反抗的勇氣,戰場上到處是高舉雙手的法軍成建製部隊。


    歐洲局勢並非孤立存在,英法的失敗也牽動了東亞的格局,中日雙方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日本人看到英法如此不堪一擊,自然將垂涎的目光看向了兩國在亞洲的殖民地,完全忽視了國力差距,向著君國主┴義的深淵跑步前進。


    山城方麵同樣彈冠相慶,所有人都知道,德國和日本的聯合是遲早的事情,這等於英法成了民國的潛在盟友。


    而英法戰事之失利,不過是德國人占了偷襲的先機,等到緩過勁來定能給予德國痛擊。


    一旦對方擋住了德軍進攻,與其勾結的日本人,便會成為第二個打擊目標,果軍將自然而然加入英法陣營。


    有了西方列強的幫助,國府打敗日本人隻是時間問題,彌漫在政府和軍中的投降論調一掃而空,對日強硬派逐漸占據上峰。


    但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早在開戰後第9天,即5月19日,法軍和英國遠征軍就開始準備跑路。


    撤退行動從5月26日正式開始進行,至6月4日結束,曆時9天,共有34萬人從敦刻爾克撤到英國。


    英國、法國、比利時和荷蘭同時動用了各種艦船800多艘,包括漁船、客輪、遊艇和救生艇等小型船隻。


    短短10天時間,這支前所未有的“敦刻爾克艦隊”把數十萬大軍從死亡陷阱中拯救出來,總算為英法留了些翻本的本錢。


    最後,在曆經42天的戰鬥後,6月22日法國政府向德國投降,宣布巴黎為不設防城市。


    法蘭西,沒了~


    那些叫囂著打到東京去的“猛將們”傻眼了,高層和民間又開始討論起曲線救┴國,種種反複無常,聞之令人發笑。


    對於外界的是是非非,軍統倒是淡定的很,無論是戰,是和,情報工作總是少不了的。


    與其浪費力氣研究萬裏之外的戰事,不如趁此機會進行修整,等待未來的大戰。


    6月底的一個早上,戴春峰和左重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聊天,一邊聽著收音機裏中┴央社轉發的德國海通社新聞報道。


    “五月十日,也許是德意誌曆史上最值得記憶的戰爭開始了,我們在數天之內就擊潰了敵人的前鋒。


    法國垮了,比利時和荷蘭已被攻占了,英國的遠征軍殘部已被驅逐出歐洲大陸,拖兵曳甲,落荒而逃。”


    喇叭裏傳出的是某胡子在法國投降後的演講,講稿內容被中┴央社翻譯成了中文,以便讓不懂德語的聽者掌握歐洲局勢。


    左重聽完樂了,想起5月10日收到消息後與老戴的討論,放下茶杯指著收音機跟對方說道。


    “老師,開戰時學生便說過,比德軍推進速度還要快的,是法國政府的投降速度,您這下信了吧。


    法國人,塚中枯骨爾,上次歐戰打掉了他們的血勇之氣,也打斷了他們的骨頭,這個結果很正常。”


    “是啊,誰能想到法軍如此”


    戴春峰苦笑了一聲,然後向來不苟言笑的他,竟然也跟左重說了個法國笑話。


    “隻怕德國人的炮彈還沒有落地,法國人就已經舉起了雙手,慎終啊,那些想靠英法打敗日本人的人,恐怕是要失望嘍。”


    “是,老師您說的對。”


    聞言,左重樂得前俯後仰,沒看出來,老戴的嘴挺損啊。


    記下,記下,將來說不定能湊個法國笑話大全。


    戴春峰說完自己也笑了,嘬了兩口茶後想到德國人突然停止追擊,這才給了英法軍隊逃跑的機會。


    關於這件事,他心中一直有些不解,猜不到德軍為何這般行事,於是問了問左重的看法。


    左重認真思考了片刻,德軍沒在即將勝利之際發動最後一擊,後世對此有很多種猜測,像是後勤壓力,德國空軍那位胖子元帥幹擾等等。


    可想想就知道這些理由都很牽強,打爆了大半個歐洲的德軍,難道連最後幾十公裏都無法支撐嗎,這不可能。


    大胖子元帥也沒那個能量決定德軍的總體作戰方案,他要是真能辦到,估計就該去見衝┴鋒隊之父了。


    至於什麽英法間諜傳出假情報,讓德國人相信英國本土擁有大量部隊在集結,從而迫使德軍停止追擊的說法更不可信。


    一戰功成萬骨枯,統帥不會在意死多少人,隻會在意是否達到了目的,某胡子要是決心趕盡殺絕,一萬份假情報都沒用。


    何況憑空“製造”一支不存在軍隊的難度,比想象的要大,英法有這本事,早在柏林開慶功宴了。


    所以,答案隻有一個——某胡子不想。


    原因可能是對方怕英法的損失太大,會過度刺┴激美國人和紅俄人。


    又或是擔心前線軍官功高蓋主,從而尾大不掉,畢竟現在的他,還沒有徹底掌控德軍這台恐怖的戰爭機器。


    這事在曆史上早有發生,宋高┴宗十三道金牌召迴嶽飛,難道真是因為什麽莫須有嗎,懂的都懂。


    總之,德軍在敦刻爾克附近駐足不前,能且隻能是來自某胡子的命令,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左重將自己的分析說出,戴春峰頻頻點點頭。


    這跟他的想法差不多,政┴治這東西啊就像馬桶,大家都嫌髒,卻又離不開。


    他要是德國領┴袖,看到手下大將打垮了宿敵,立下不世之功,估計比對方更著急,沒人能容忍本屬於自己的權力被搶走。


    師徒二人就這麽閑扯了幾句,左重麵色一正,詢問戴春峰如何安置白公館內的和談籌備小組。


    馬克失蹤不久,國府中斷了跟日本人的談判,這與地┴下黨給某人一封哀的美敦書(最後通牒)有關。


    西北駐山城的代表警告國府,若是不停止媾和行為,就要向全國公開此事。


    某人沒有辦法隻好答應,命令宋部長終止談判,即刻返迴國內,並捏著鼻子在報紙上重申聯合抗日之決心。


    為此徐聞增被叫去官邸數次,好好接受了幾迴“訓示”。


    若非德國人進攻法國,使得與日本人的談判不再重要,徐恩增這次真危險了。


    不得不說,這家夥確實有點子運道。


    和談停下,後方的籌備工作也停擺多日,籌備人員每天在白公館裏吃飯、睡覺,都快閑出病了。


    戴春峰聽到左重的請示,皺了皺眉頭沒有直接迴答,將話題轉到了中統和徐恩增的頭上。


    “慎終,此次和談消息泄露,中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姓徐的運氣好,正好遇到德法開戰,委員長便沒有深究。


    後續的處理,你要盡快完成,不能給攻訐領┴袖之人以口實,順便告訴徐恩增的人不要多嘴,人不可能永遠走運。”


    現在白公館內有三方人馬,軍統、中統和和談籌備小組,老戴全程都沒有提及第三者,就像對方根本不存在。


    有的時候,沒有態度就是一種態度。


    處理,攻訐領┴袖,口實這三個關鍵詞的意思更加明顯,有人不想再看到這些人,想讓他們“閉嘴”。


    左重立刻領會了其中奧妙,起身恭恭敬敬的道了聲別,迴到自己辦公室做了些安排後乘車前往白公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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