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昏迷又不傷身體?


    聽到這話,陳景恪非常驚訝,這是朱標能說出來的話?


    不過馬上他就明白緣由了。


    看來朱樉之事對他的打擊,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啊。


    但對於這個要求,他隻能表示無能為力。


    讓人昏迷的法子多,可不傷身體就難了。


    別說現在,就算上輩子都很難做到。


    一旁的朱元璋也非常的無奈,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出問題。


    可他更不想因為別的兒子,讓朱標背負更多的心理負擔。


    老大的身體,扛不住啊。


    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非要有人受委屈,那就讓朱桂去承受吧。


    想到這裏,他聲色俱厲的道:“為什麽要讓他昏迷?”


    “麵子?麵子是自己掙來的,他配擁有麵子嗎?”


    “他考核不合格,不適合當一國之主,就是暫停分封的理由。”


    “把這個理由光明正大的拿出來,擺到所有人麵前,也讓世人看看朝廷的決心。”


    這一席話,說的朱標、朱雄英、陳景恪三人也激動不已。


    “爹/皇爺爺/陛下英明。”


    試卷很快就批改結束,勳貴方麵除了朱桂其他人都通過了考核。


    事實上朝廷的試卷並不難,都是平時上課教的最基本的知識。


    隻要思想沒有問題,都能混個合格。


    區別是,有些人具備行政能力,可以自己主導國家建設。


    有些人就是妥妥的莽夫,國家行政要交給國相府。


    但不管是哪種,都是大明宗藩體係下的一方諸侯王,擁有超然的身份。


    至於國相和財政大臣的選拔,也非常順利,擇優錄取就可以了。


    這一次被淘汰的也不用擔心前途問題,後續大分封還有的是機會。


    況且,能被選中成為封國高層的預備役,本身就是能力出眾之輩。


    就算不去封國,在大明也是一方高官。


    他們之所以報名去封國任職,是在朝內缺了點助力,想再進一步非常困難。


    去封國幹幾年,迴來啥都有了。


    就算不迴來,在封國也是排在前列的大人物,足以史上留名了。


    比在大明蹉跎後半生要強的多。


    當然,也有些是想去封國證明自己的能力。


    中下級官吏,多是從底層官吏和讀書人中間選拔的。


    大明六百多萬讀書人,能出仕的鳳毛麟角,並不缺願意去封國謀個一官半職的。


    這就是華夏先輩一代代積累下來的優勢。


    換成同時期別的國家,想搞大分封,連最起碼的人手都湊不夠。


    “但是,這六百多萬讀書人,如果朝廷不能給他們解決出路。”


    “也會成為大明最大的負擔。”


    “他們擁有一定的見識,很容易就會在民間抱團集結成社。”


    “然後形成龐大的士紳群體……”


    這是陳景恪給老朱和朱標他們,推演士紳集團形成以及危害的時候說的話。


    這種事情在前世很常見。


    不少國家獲得獨立之後,盲目的投入大量資金去搞教育。


    最後導致,大量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


    這些有知識有見識有理想的年輕人,對社會現狀極度不滿,隻需要一個火星就能炸毀一個國家。


    大明不用擔心讀書人造反。


    可這麽多讀書人沒有別的出路,隻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拚命內卷。


    其後果也是非常恐怖的。


    明朝士紳集團龐大,與此有直接的關係。


    分封不但是華夏文化的一次大擴張,也能幫大明消化多餘的讀書人。


    當然,僅靠分封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的。


    還是得走工業化道路。


    ——


    最終人選確認之後,朱標也沒有再猶豫,直接就在早朝進行了宣布。


    當群臣得知朱桂之事,有多震驚可想而知。


    關於諸侯王和繼承人的培訓,實際上大家都沒太當迴事。


    畢竟,就算人家考核不合格,你還能把人封國給收迴不成?


    現在大家終於明白,朝廷是認真的。


    不合格,真的會把封國收迴。


    其中受震動最大的,還是勳貴集團。


    他們之中,不少人抱著去享福的念頭。


    什麽培訓,什麽當一個合格的君主,先享受了再說。


    現在情況變了。


    連朱桂這個親王的封國說沒都沒了,更何況是其他人?


    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那所書院。


    當然,對於朱桂的封國被取消一事,也不是沒有人勸諫。


    可是朱標的態度很堅決。


    “大明分封諸侯國,是為了造福天下,不是為了滿足個別人的一己私欲。”


    “絕不容許有濫竽充數者存在。”


    有人找到老朱,想讓他出麵勸勸。


    老朱最重視親情,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縱使一時生氣,也不會真的一棍子把兒子敲死。


    大家勸一勸,他也就順坡下驢了。


    然而很快大家就發現,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老朱狠狠的訓斥了前來勸諫之人,並明確表示,這個決定就是他做的。


    皇帝隻是在執行他的意誌而已。


    “咱就是要告訴天下人,朝廷絕不容許大奸大惡之輩去禍害一方百姓。”


    “咱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例外,其他人犯了錯被收迴資格,不要找咱哭訴。”


    “更不要抱怨朝廷不公。”


    這義正辭嚴的話,讓群臣心服口服。


    也讓勳貴集團徹底息了小念頭,他們也真正開始去思考,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國主。


    很多自認為有資格分封的人,已經主動去尋找相關教材,學習相對應的知識。


    就算暫時沒有分封資格的人,也開始學習如何當一名合格的勳貴。


    對於這個結果,朱元璋、朱標都欣慰了許多。


    畢竟拿親王殺雞儆猴,還是有些違反他們認知的。


    所幸結果是好的。


    最難受的當屬朱桂了,剛聽說自己的封國被取消,他多憤怒可想而知。


    家裏所有易碎的東西,全都換了好幾遍,很多仆人被無故懲罰。


    甚至他還到宮裏去哭鬧,試圖要迴這一切。


    然而就連他的親生母親郭惠妃,都不站在他那一邊。


    老朱更是直接下旨,要剝奪他親王頭銜貶為庶民,並發配到鳳陽去守墳。


    這一下眾人都嚇了一跳,這個懲罰確實太過了。


    朱桂雖然性格暴躁,但這些年一直在鳳陽和洛陽學習,沒有機會作惡。


    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貶為庶人。


    眾人紛紛勸說,郭惠妃也默默的抹眼淚。


    朱桂終於害怕了,朱樉都能被圈禁好幾年,老七朱榑被逼死。


    無不說明,老朱雖然重視親情,但真狠起來親兒子也不會放過。


    他可不想被貶為庶人。


    況且鳳陽守陵人的日子他也見過。


    不能說多淒慘,但也是非常清苦的。


    那種日子他一天都不想過。


    隻是老朱明顯在氣頭上,誰勸都沒用。


    還好,馬娘娘及時出麵製止。


    老朱本來就是嚇唬朱桂,於是順坡下驢。


    改為剝奪了他的親王儀仗,並送入國子監學習,什麽時候改了什麽時候再恢複儀仗。


    也就是說,現在的朱桂就是光杆親王,別的啥都沒了。


    不過比起貶為庶人,這個結果已經好太多了。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接著老朱又對其他幾個有惡行的兒子進行了特訓。


    比如岷王朱楩、朱桂一母同胞的弟弟穀王朱橞,這倆人性情都比較殘暴,動輒鞭撻仆人。


    雖然暫時沒有大的惡行,但已經有了苗頭。


    老朱把他們的親王儀仗全部壓縮,並進行了特訓。


    不求他們改變本性,至少要知道收斂自己的性格,不能肆意妄為。


    對於這個結果,陳景恪自然是非常滿意的。


    大分封他最擔心的,就是老朱的兒子,奇葩是真的多。


    現在老朱親自出手整頓,情況會改善很多。


    老朱的兒子為啥會出那麽多奇葩?


    說白了還是有恃無恐。


    我是親王,犯了錯又能咋地?我爹還能把我弄死?


    現在老朱動真格的,他們自然就慫了。


    不過,關於此事他也碰到了一些無奈的地方。


    朱桂的事情發生後,郭惠妃通過馬娘娘找到他,說了很多客氣話。


    大意就是,看在朱椿的麵子上,多多照顧一下另外兩個兒子。


    說起來,郭惠妃也是無奈。


    她總共生了三個兒子,蜀王朱椿、代王朱桂、穀王朱橞。


    這三個兒子都非常聰明有天份,然而性情卻天差地別。


    朱椿為人忠誠、沒有野心,自幼就加入朱雄英小圈子,現在更是坐鎮遼東位高權重。


    朱桂和朱橞就截然相反,性情一個比一個乖戾。


    郭惠妃這個做母親的也非常無奈。


    不過還好,作為戰亂年代走過來的人,她本身並不缺權衡的能力。


    她很清楚,必須先保住朱椿。


    朱椿是她宮中地位的保障,她有話語權了才能保住另外兩個兒子。


    所以,朱桂犯錯之後她沒有求情,而是站在朱元璋一邊。


    其目的就是為了不牽連到朱椿。


    等保住朱桂之後,她又找到陳景恪打感情牌。


    她很清楚,老朱活著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用擔心。


    等老朱不在了,朱標和朱雄英不會再如之前那般,容忍親王們犯錯。


    尤其是朱雄英,更不會放縱叔叔們肆意妄為。


    而陳景恪,是最能左右皇帝和太子意誌的人。


    先和他打好關係,才能為兩個兒子多爭取一些機會。


    當然,最壞的那種可能出現的概率並不高,隻是作為母親,她要未雨綢繆。


    麵對郭惠妃,陳景恪也非常無奈。


    且不說她的身份,僅憑和朱椿的關係,他就不能不在意她的感受。


    如果她一上來態度就很強硬,大可以直接迴絕。


    現在她放低姿態,事情反而不好辦了。


    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陳景恪還能說啥,隻能說,會想辦法將兩位親王引入正途的。


    ——


    老朱忙著教育兒子的時候,朝廷則在忙著大分封之事。


    可以說,今年上半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分封。


    整個朝廷都在圍繞此事運作。


    收集各種物資,遷徙人口,協調船隻搞運輸,各種人才的配備等等。


    南洋那邊也沒有閑著,傅安調集了所能調動的所有資源,在各個封國建立了一些房屋。


    總不能讓剛遷來的百姓,全住在野地裏吧。


    不過還好,第一批遷徙過來的人口不多。


    每個封國大致在一千戶左右,一個大鎮子就能裝的下。


    否則累死他也忙不過來。


    至於後續的建設,就由各封國自己進行了。


    在此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大事,殷薯再次喜獲豐收。


    產量方麵,印證了之前的猜測,大麵積種植不可能細致照顧,產量有所下降。


    即便如此,畝產也有一千四五百斤的樣子。


    畝產千斤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群臣最後一絲擔憂也消失了。


    殷薯多了,自然也就可以稍稍拿出來一些食用。


    本來陳景恪還想大展身手,然後大明的頂級廚師告訴他,什麽才叫專業的。


    各種他能想到的做法,人家直接就弄出來了。


    什麽殷薯幹、殷薯粉、烤殷薯、殷薯粥、殷薯丸子,應有盡有。


    還有很多他想都沒想到的吃法。


    不過缺點也被證實,確實不能多吃。


    不過半糧半殷薯,吃起來口感很好,還沒有那些副作用。


    堪稱完美級別的輔糧。


    有了這些殷薯育苗,再加上上半年預留的秧藤,秋茬殷薯預計能種兩千餘畝。


    老朱興奮的道:“明年,殷薯就可以在民間大規模種植了。”


    “咱大明的百姓,就能少餓死許多人。”


    不過隨著殷薯的變多,另一個缺點也凸顯了出來。


    儲存。


    這東西水分太大,儲存不易。


    這也意味著,它不能用來繳納賦稅。


    不過永遠都不缺折中的辦法,全國土地固定收稅。


    按照上中下三種田進行征稅,每畝田固定繳納一定的錢糧。


    不管你種啥,收入多少,朝廷隻征收規定的稅額。


    交錢也行,交糧食也可,怎麽方便怎麽來。


    如此所有事情就都解決了。


    時間不知不覺進入了七月份,大分封的事情終於初步忙完,各諸侯王都出發去了自己的封國。


    現在就等各諸侯國初步站穩腳跟,朝廷再繼續將規定的資源送過去,就可以了。


    工作量減少了七八成還多。


    群臣也終於能鬆口氣了。


    然而對有些人來說,一個更加艱巨的工作正在前麵等著他們。


    今年是建章五年,第一份計劃進入尾聲。


    朝廷要對前幾年的計劃進行總結,並製定下一個計劃。


    工作量有多大可想而知。


    陳景恪也沒辦法偷懶,氣兒還沒喘勻,就再次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


    這天他忙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找了個空跑到馬娘娘那裏偷懶。


    剛坐下沒多久,就見一個內侍一溜小跑的進來,高興的喊道:


    “娘娘,娘娘,好消息……”


    “安平侯府剛傳來消息,公主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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