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煉化挪移功”博大精深,近仙法而非武學,當年明教教主血元憑借這門功夫,被引入山海之門,飛蠅與之相鬥時,若非血元心存邪念,意念不堅,被飛蠅劍意克製,如要取勝,殊為不易。


    此功要旨,在於“熬煉筋骨”四字,先以陽剛內力炙烤陽脈,再以陰柔內力炙烤陰脈,期間痛苦欲絕,絕非常人所能忍受。而修習內功之餘,需服食大補藥物,稍補損傷,使練功者不至於傷重而亡。


    雪冰寒幼年時先天不足,經脈本就脆弱枯朽,時時刻刻都有喪命之危,痛楚與她如影隨形,陰魂不散,自也找到了不少應對法門。而飛蠅為了治她經脈,喂她服食不少內丹血塊,藥力兀自留存在她體內,融入四肢百骸,生生不息,自行便能修複脈絡之損。


    蒼鷹突然奇想,意欲授予雪冰寒這煉化挪移,實乃天造之和,般配非常。也不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是事在人為、暗有助力,雪冰寒少時嚐遍天下之苦,至此因禍得福,終於享到這等絕世神功的好處。


    隨後三日之內,蒼鷹與雪冰寒早早便會來到這樹林之中,雪冰寒潛心習武,蒼鷹布置雲垂陣。雪冰寒默誦經文,搬運內力,進展迅速,連自己都暗暗驚駭。雖然時不時遍體劇痛,但對她而言,自有應對之道。她生性樂觀,反而如遇老友,頗覺懷念。而她聰慧非凡,學識過人,常人難以索解的詞句、典故,她稍稍思索,就能想通明了。


    而蒼鷹深怕雪冰寒遇險,便讓她將八陣圖所涉邊界擴大一倍,如此一來,雖然發動陣法時更加艱難,但旁人也決計找不到她藏身之處。雪冰寒初時擔心自己內力不繼,難以化作這般長線布陣。誰知她修習煉化挪移之後,數日之間,功力成倍增長,進益之快,直是匪夷所思。非但能觸及三裏,而且尚有餘力自保取暖。她驚喜之餘,對蒼鷹也愈發愛慕感激。


    她嗔道:“蒼鷹哥哥。你好壞。”


    蒼鷹奇道:“我好心幫你,你怎地罵我?”


    雪冰寒笑道:“打是親來罵是愛。乍聽之下,我是在罵你,但我罵得越狠,情義越濃。”


    蒼鷹知道她素來語出驚人,歎道:“好好好,你倒說說,我怎生壞了?”


    雪冰寒道:“你弄得人家身子熱乎乎的,從此以後,也找不到借口要你抱人家啦。”


    蒼鷹打了個冷顫。頭皮發麻,又好氣,又好笑,對著頑皮小道姑也無可奈何。全神貫注,擺放圖案,搭建機關,終於在傍晚大功告成。兩人攜手返迴。


    前腳剛迴到住處,有一探子急匆匆衝了進來,報:絕想山大牢中韃子似乎得了消息,知道有大批人馬意欲劫獄,打算偷偷摸摸,將段隱豹移至別處。預計明夜亥時出發。


    段玉水笑道:“如此豈非更好?省了咱們不少麻煩。本來咱們還打算喬裝打扮,混入大牢救人,眼下隻要半路劫道就行啦。”


    九嬰連忙查看地圖,此地圖乃獄中內應所繪,牢內牢外,十分詳盡,大牢之外。僅有一條山路下山。


    莫憂道:“他們趁夜趕路,果然狡猾,卻不知咱們消息靈通,早知他們動向。否則還真給他們跑了。”


    雪冰寒暗生憂慮,問道:“會不會有什麽圈套?說不定他們引咱們去捉人,實則....實則布下天羅地網,想要將咱們捉住?”


    九嬰搖頭道:“我清楚這些韃子心思,他們從段大俠口中問不出機密來,皇帝又下令不能殺他。段大俠成了燙手山芋,引江湖豪傑垂涎,他們深怕遭來大批圍攻,危及自身性命,因而想偷偷將這包袱甩給旁人。”


    莫憂也道:“咱們四人埋伏在山道兩旁,黑夜之中,他們瞧不清咱們。而咱們先仔細觀察,若敵人戒備森嚴,難以下手,咱們便另想辦法,絕不會自投羅網。”


    雪冰寒近日練功練得太過專注,又沉浸於熱戀之中,頗有些昏昏沉沉,聽眾人極有把握,也沒多想,說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戌牌前後,我進入雲垂陣內,靜候四位佳音。”餘人也齊聲道:“助諸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


    次日深夜,絕想山上黑乎乎的,夜深風高,目不見物,又靜悄悄的,但聽輕微幽咽之聲,不知是什麽動物。九嬰、段玉水、莫憂、李若蘭分站在山道左右,潛伏在草叢之中,等了許久,忽然見許多火把,組成火龍,靡靡綿綿,蜿蜒曲折,朝他們走來。


    火光之中,隻見寬闊山道之上,眾元兵兵刃上寒光閃爍,腳步輕微,又快又小心,似是怕人發覺,他們約莫有兩百多人。又有數人騎著戰馬,繞成一圈,圍著一輛囚車。囚車之中,是一位老者,滿麵灰塵血汙,一頭亂發,但段玉水瞧得真切,此人正是他的叔叔段隱豹。時隔多年,他終於再碰上這闊別多年的唯一親人,連自己都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憤怒。


    莫憂傳音問道:“這人就是段大俠麽?”


    段玉水也精通傳音秘術,答道:“不錯,絕錯不了!”


    這一群元兵並非精銳,不過是獄卒組成,人數雖多,但頗為鬆散,瞧來也畏首畏尾。九嬰從黑暗中無聲無息飄落,從眾人頭頂飛過,恰巧落在囚車之上,行動之時,眾軍竟毫無知覺。另三人一見,無不暗自喝彩道:“好功夫!”


    九嬰雙掌推出,乃是一招“吞舟巨浪”,他一動手,身旁數人登時知覺,迴身喝道:“什麽人?”話音剛落,掌力已至身前,連忙出掌抵擋,砰砰幾聲,五人身子搖晃,身下馬兒支持不住,頃刻間竟跪倒在地。九嬰這一掌隻使了八成力,沒料到這五人功力深厚,居然將這一掌化解,雖然頹勢盡顯,但功夫大是不凡。


    就這麽耽擱片刻,眾人都瞧見了他。九嬰長嘯一聲,又是一招“滴水興波”,輕出掌力,隨即驟增,極為精妙,但身旁兩人合力出手,一人揮拳,一人伸掌,招式間簡潔明了,卻又擋下了一招。


    九嬰好勝心齊,喝道:“再接我一招!”掌縮半寸,由腋下探出,正是鴻源江河掌最為剛猛的一招“鴻蒙初創”,那兩人瞧出厲害,閃身避開,崩崩兩聲,身前兩個元軍挨了掌力,狂噴鮮血而死。


    九嬰一擊逼開強敵,一迴頭,見身後劍芒閃耀,炫光刺目,無數蝴蝶從天而降,將囚車一麵罩住,有三人身形快速,忽前忽後,想要衝破蝶陣,他們所練輕功直來直去,毫無花巧,可著實不慢。就在這時,莫憂與段玉水同時來到囚車旁,周圍躺倒一圈元兵,高聲哀嚎,受傷不輕。九嬰大喜,抽出那柄紅劍,用力斬落,劍上附有渾厚內力,立時劈開鎖鏈。


    那邊段玉水、莫憂也使出掌力、劍氣,將囚車打得七零八落,段隱豹神情驚愕,問道:“你們是....”聲音極為軟弱,想來他多年受盡折磨,一身功力,不複存在。


    段玉水將他抱出,哽咽道:“叔叔,我是玉水,我....我來救你啦。”


    段隱豹大驚,失聲問道:“你是玉水?這....這怎麽....”


    段玉水想起自己年幼之時,此人對自己愛若親子,一腔怨恨,蕩然無存。鼻子發酸,也不多話,將段隱豹背起。九嬰揮掌擋開潮湧而來的敵人,喊道:“走吧!”四人一齊躍起,如四隻大鳥騰空而去,動作靈動至極。領頭一位千夫長怒道:“快傳號令,點燃烽火,讓將軍速速支援。”他一點兵,發覺電光火石之間,軍中已死了二十多人,這四人武功之高,下手之狠,著實令人顫栗。


    過了片刻,山上來了援軍,與這群敗軍匯合,一同衝下山,闖入林中,獵犬吠叫,兇悍衝鋒,眾元軍各個兒手持火把,保持陣形,從林中快步穿過。


    眾軍奔行片刻,發覺不太對頭,雖然聽見獵犬叫聲,但卻不見獵犬蹤跡。他們唿喊獵犬迴來,又放了出去,誰知一轉眼,紛紛覺得眼前樹木密集,有如圍牆一般。他們在此駐軍多時,熟知林中情形,但這樹牆卻從未見過。無奈之下,隻得繞路。


    又走了一盞茶功夫,驚覺人數銳減,不知旁人去了何方。那千夫長大聲唿喊,得到迴應,竟已跑到了遠處。他們循聲找去,忽然頭上落葉紛紛,滿目淩亂,隻得停步等待。


    亂葉落盡,再去看時,眼前怪石嶙峋,灌木叢生,全不是原先景象。那千夫長這才緊張起來,大喊:“這地方有些古怪!咱們可得小心了!”一迴頭,心中驚懼至極,隻見兩旁樹木緊湊,竟似趁自己不注意間偷偷靠了過來,而那數百人的軍隊,如今僅剩下數十人跟在後頭,而他們也滿眼迷茫,對自己竟視而不見。


    他心慌意亂,大喊:“我在這兒!你們昏頭了麽?”士兵們出聲道:“大人,咱們聽見你啦,這就來找你!”一轉頭,竟朝反方向走去。千夫長大急,揮馬鞭朝他們打去,誰知他們一轉身,竟消失在一棵大樹之後。


    那千夫長頭暈腦脹,轉了一圈,驚覺自己隻剩下孤身一人,他刹那間喪膽落魄,呆立在原地,竟不知何去何從。


    原來雪冰寒所布,乃是雲垂**陣,顧名思義,這陣法先迷人眼,後迷人魂,若在這陣中待得久了,腦中思維紊亂,幻覺陡生,不見咫尺之人,不聞寸許之聲,如入噩夢之中,若不懂凝神驅邪之道,一輩子都走不出這陣法。(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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