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否認的時候,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說完,嘴角還勾起一抹淺笑。


    眼睛極其自然的在我的身上掃過,不做片刻停留。


    猶如一盆涼水,從我的頭頂猛然潑了下來,澆的我猝不及防,從身上冷到了心裏。


    程越扭頭沖女孩笑了笑,一副傻兮兮的樣子解釋,「別聽他瞎說。」


    他說著,來拽我的肩膀,幾乎要把我們的關係演絕了。


    我扒開他的手,躲開他的懷抱,略防備的看著他,低吼,「你別碰我!」


    程越的眸光緊了一下。


    女孩貼在沈南風的身上,像個八爪魚似的,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忽而嘴角揚了起來。


    女孩以為我聽了沈南風的話生氣了,衝程越發脾氣了呢,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而勾起了笑。


    「越,你快哄哄人家啊,她都生氣了!」說完,她嬌笑道。


    程越又打算來拉我,被我躲開。


    我趁機站在沈南風的麵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鑽進他的心裏,看一看他的心到底怎麽想的。


    如果沒有我的位置,為什麽非要我迴到他的身邊?


    為什麽每次都給我一種他其實在意我的錯覺?


    那隻是報復嗎?我不信。


    如果有我的位置,那這個女人算什麽?


    我是第三者嗎?


    我給沈南風還生過一個孩子!


    她呢!


    憑什麽享受沈南風的溫柔和體貼?


    不甘心和憤怒在身體裏叫囂,就像是兩股氣流在身體裏橫衝直撞,想要找個一個突破口噴湧而出。


    憤怒到了某個零界點,就會崩斷我所有脆弱的神經。


    我的眼神太過直白,太具傾略性,女孩有點不悅了,抿了抿嘴唇,往沈南風的懷裏靠了靠,小聲的嘟噥,「他們之前是不是吵架了啊?」


    「沒事,小打下鬧而已!」沈南風側著臉說。


    女孩點了點頭。從桌上撿了一塊水果,塞進了深南分的嘴裏,見他吃了,眼睛都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狀。


    我攢著拳頭,心裏跟針紮似的,就差衝上去把兩個人扯開。


    「沈南風,你不認識我,昨晚你在我床上又算什麽呢?」我笑著問。


    已經很久沒喊過他全名了吧,吐出來的時候,舌尖都不由得顫抖著。


    原來,這三個字不如那一個「南」字順耳。


    霎時間,幾個人的表情各異。


    程越猛地推了我一把,比沈南風還要生氣,沖我嚷嚷:「葉歲,你跟我吵架就吵架,汙衊人家幹什麽!」


    他的眼中有團火在燃燒,怒氣錚錚,額頭上脖子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一副真生氣的樣子。


    我偏頭,看著程越笑,越笑越冷,「程越,你以前跟沈南風穿一條褲子就算了,現在他拉屎了你還得幫他擦擦嗎?你敢說昨天在我床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我氣的攢緊了拳頭,時刻準備著揮出去。


    「啪」,脆生生的響聲驟然在房間裏想起。


    我懵了一下,怔住了,直到臉上傳來痛感,才迴神。


    「程越,你他媽打我!」


    我努不可桀。


    程越指著我,又想衝上來揍我,怒罵著:「葉歲,你他媽是給臉不要臉啊!」


    陸銘驍見著情況不對,趕緊上前來拽走了程越,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眼,有那麽一絲的同情。


    「葉歲,你先走吧!」陸銘驍說。


    我笑了起來,笑的有些絕望。


    我為什麽要走,我還沒弄清楚呢!


    就算是死,也得死個明白!


    「沈南風,程越打了我,你看到了麽?」


    我想問,你會心疼麽?最後被我硬生生的吞了迴去。


    他抿著唇,沒說話,讓我有點自取其辱的感覺。


    我原以為,程越打了我,他會緊張。


    哪怕是眼中轉瞬即逝的緊張,我都沒看到。


    沒了疼惜,沒有憐憫,還不如陸銘驍看我的眼神。


    除了徹骨的寒意,再無其他。


    半晌,他才抬頭看向程越,冷著嗓子說:「給葉歲道歉!」


    我和程越俱是一驚,我以為他不會插手了。


    程越不肯道歉,冷著了臉與沈南風僵持著。


    沈南風又冷斥了聲:「道歉!」


    女孩突然湊到沈南風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南,你真的要衝越發脾氣啊?」


    女孩晶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沈南風。


    雖然隻是她提出了疑問,但語氣卻有些不悅,護著程越。


    沈南風抿了抿嘴唇,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髮,勾起了笑,「不跟他發脾氣!」


    他的聲音溫柔的讓我嫉妒。


    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態度。


    我心驟然間被拽到了冰穀,一陣一陣冒著寒氣。


    我攢緊拳頭,哂笑著。


    他們沆瀣一氣,早就串通好了,程越打我,沈南風讓他道歉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道歉或者不道歉,都沒關係,那一巴掌落在我的身上,不會因為一句道歉或者一句對不起就減少疼痛。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沈南風為什麽不敢承認我跟他的關係!


    極力隱藏是因為怕女孩知道嗎?


    我嫉妒的快瘋了。


    他越是想要隱藏的事實,我越是想摧毀。


    我執拗的看著沈南風。


    「你為什麽不敢承認?你說話啊,告訴她你昨晚在誰的床上!」


    說完,我憤恨的指著女孩,聲嘶力竭。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很狼狽。


    可我,僅存的一點理智都被他擊潰,我的腦海裏隻有一個想法,我瘋了一樣的想要證明,沈南風是認識我的,他在說謊,瘋狂的想要在他的眼中找到存在感。


    可他,冰冷的眼神,如神祇般的冷靜,讓我像極了一個跳腳的小醜。


    他抬眸,目光從我身上掃過,「我昨晚在家。」


    語氣冷冰冰的,似乎在嘲笑我,譁眾取寵。


    嗬!


    昨晚在家,他的謊話信口拈來。


    為了一個女人,竟然編出這樣的謊話,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忽而,心像是被剖開了一樣,好疼好疼!


    可他壓根就看不見我的疼。


    所以才會一次一次肆無忌憚的傷害我。


    女孩聽了沈南風的否認,緊皺著的眉頭,滿滿的舒展開,綴上了得意的笑。


    可能是我一直杵著不肯走,耽誤了他們的時間,沈南風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耐煩,抬眸看向程越,「她鬧夠了,你就送她出去!」


    程越來拽我,我甩開他的手,瞪著沈南風。


    「沈南風。我最後問你一次,她是誰?」


    沈南風俯身,端過桌上的酒,指尖摩挲著杯壁,酒水隨著手上的動作輕微晃動著,折射著他眼中的寒光。


    微微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眼裏布滿了笑意,很刺眼。


    他呷了一口酒水,吞咽了下去,慢吞吞的說:「一個你沒資格知道的女人!」


    我渾身一震。


    我沒資格知道的女人,他的女人吧!


    原來沈南風也有心,也會守護一個女人。


    上次,程越跟我說,想要愛情就不要待在他的身邊,我以為程越說他是沒有心的,其實不是,隻不過他的心不在我這邊。


    所以,才會說出那麽決然的話。


    我頹然的像個被放了氣的氣球,蓄著最後一口氣掙紮著。


    我俯身拿過他們麵前的杯子,滿了兩杯酒,推了一杯倒女孩麵前,笑著看向她。


    她被嚇得臉色慘白,一直往深南分的懷裏縮,略防備的看著我。


    沈南風和程越的眸光一緊,都想護著女孩。


    我哂笑了一下,垂眸望著杯子裏的酒,吸了口氣,「我跟你喝一杯吧!」


    說完,我竟然不爭氣的想哭。


    女孩不知道我要做什麽,低聲的喚了一聲「南」,轉頭向沈南風求救。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又緊。


    沈南風開了口,「星樓不會喝酒!」


    我怔了一下,星樓是女孩的名字吧!


    我固執的堅持著:「我要跟她喝一杯!」


    沈南風的嘴角沉了沉,臉上有些不耐煩了。


    他最討厭看起來有點無理取鬧的糾纏。


    星樓突然覆上我的手,指尖微涼,卻柔軟,從我手裏端走了那杯酒。


    她笑的大方得體,溫婉的沖沈南風說:「南,沒事,我能喝!」


    沈南風想接著阻撓,被星樓打斷了。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我,看的我一愣神,仿佛下一秒,她的眸光就能插入我的心底,把我看個透徹,她問,「你為什麽要跟我喝?」


    我手抖了一下。


    好聰慧的女人!


    我端起酒,故作鎮定的說:「祝福你,祝福你和沈南風........」我哽咽了一下,「祝福你們恩愛長久!」


    說完,我心裏已經淚崩了,可我硬生生的忍著,才沒哭出來。


    星樓眸光一頓,眼裏的神色有些複雜,下一秒,沖我笑了笑,說謝謝我的祝福。


    我仰頭把酒一股腦的全都灌了進去,任憑火辣辣的感覺灼燒著嗓子,滾進我的胃裏麵。


    星樓出現,她跟沈南風那麽般配,沈南風那麽在意她。


    她們在一起才會最幸福吧!


    終於,我該把沈南風從我心裏拿走了吧?


    為什麽我會心裏空落落的,有種一把大火燒毀了我住了很久的房子,我一個人蹲在遠處看著殘骸土灰,我知道那是家,但再也迴不去了。


    我頹然的扔掉杯子,轉身離開。


    「葉歲,你去哪裏!」身後,驟然響起沈南風的聲音。


    換做以前,我會心疼,會忍不住迴頭,可現在,我的家我的信念都沒了,心無一人,連生的希望被撚滅了,也自然不在意沈南風是否叫我。


    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眼淚砸在手背上,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心一陣一陣的絞痛著,都快疼死了。


    「葉歲!」


    沈南風又叫了一聲。


    我頓住,忽而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扭頭站在門口,看向他們。


    「沈南風,你要我的腿你就拿去吧。拿去了我也就不用........不用惦記著總是欠你什麽。」


    我拖著疲憊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說著。


    我一直記著,如果你想跑,就先想好廢哪條腿。


    他喊我,不就是為了這個麽!


    我主動獻出就是了。


    也別無他法了!


    說完,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把那些翻湧的情緒,硬生生的摁在心底。


    半晌,再沒響起他的聲音。


    反而,程越出現在我的麵前,拉開門把我推了出去。


    我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走廊上。


    程越黑著臉,沖我嚷:「你還捨不得走!」


    我暗自笑了,這就走!


    我轉身,又被程越拽了迴來,撞進了他的視線裏。


    他盯著我,眼神複雜。


    最後,他把我拉進懷裏,按著我的頭,啞著嗓子說:「葉歲。對不起,星樓會陪南風,別再打擾他們了。」


    我怔怔的被他抱著,忘了推開,忘了掙紮,把他的話全都放在了心裏,迴味了一遍。


    腦海裏,都是沈南風看星樓溫柔的樣子,那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不是我們這邊互相折磨,他對我再好,可他恨我啊!


    我怎麽就傻傻的忘了。


    他是恨我的!


    我咬了咬牙,把眼淚都憋了迴去,沉聲說:「好!」


    聲音很小,恰好我們兩個人能聽見,也是在跟自己說。


    程越放開了我,留我一個人在走廊。


    我靠在牆上,渾身發軟,從口袋裏慌慌張張的掏出煙,手在抖,連打火機都打不燃。


    我急的在牆上踹了一腳,捂著頭蹲了下來。


    米芮是在安全通道找到我的。


    她走到我的麵前。瞅了一眼我麵前堆積的菸蒂,在我身旁的樓梯上坐下。


    「你們見著了?」她問。


    我嗯了一聲,抽了一口,仰頭望著天花板。


    「我當時在想,最好不要跟你說!」


    她低著頭,望著地麵,有些自責。


    我心裏一顫。


    「我其實早就看到了。」


    我怕米芮自責,拖著有氣無力的嗓子說著,聲音已經被煙燻得有點沙啞。


    米芮有些驚訝,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來。


    我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你們先玩吧,我先迴去了。」


    米芮不肯讓我走,扯著我的胳膊說:「我陪你!」


    我扒開她的手,「不用了,我很困,想迴家睡覺!」


    昨晚今晚,我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比當初沈南風離開的時候,還要讓我感到絕望。


    米芮小心的問:「你還愛他嗎?」


    愛嗎?


    以前鐵定會斬釘截鐵的承認。現在呢?


    還愛!


    隻是,我要丟了這份愛!


    明明沒有在一起,我卻在心裏失去了千萬次他。


    米芮從我臉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拽著我就我往外走。


    我問她要幹什麽。


    她怒著說:「既然愛,你們幹嘛不說清楚!」


    我一震,趕緊阻止她。


    我知道,米芮是敢愛敢恨的人,而我不是,我軟弱我優柔寡斷,我不硬氣。


    即便再愛,這一刻我也不想出現在他們麵前。


    「他有了別的女人了!」我說。


    米芮眼角一跳,頓住了。


    恰似這時,我抬眸,竟然看到蘇安揣著口袋,站在離我們幾米不到的距離。


    我心虛的低下頭。


    剛剛的話,他都聽見了吧!


    感覺很丟臉。


    米芮沒想到會撞見蘇安,愣了一下,然後假裝沒看到他一樣,扶著我就往外走。


    「你們打算去哪裏?」蘇安問。


    我們每人理會他。


    他追了上來,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迴去。


    我驚的叫了一聲,掙紮著。


    米芮發了脾氣,「蘇安,你發什麽瘋啊,快鬆開!」


    蘇安看我們的眸光一緊,而後吐了一句:「愛就去說明白啊,跑什麽跑,不要慫!」


    米芮拍開了他的手,翻了個白眼,讓他不要瞎起鬧。


    如果愛是說出來就能解決的事情,那該多好啊!


    就怕你再愛著他,可人家根本沒有把你的愛看在眼裏。


    或許,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孤勇,就那麽的被蹂躪光了。


    晚上,我繃著精神跟經紀人打了個招唿,拒絕了米芮,自己打了車迴家。


    到了小區門口,我心裏實在壓抑的不行,身上又沒煙。


    早早的下車,往家裏走。


    夜風吹散了我身上的酒氣,清醒了不少,心裏的痛感還是那麽清晰。就連渣渣眼睛,都沮喪的想哭。


    我本來可以忍受孤獨,可他為什麽來了又要走。


    走到家門口,剛出電梯,抬眼,看到李璟站在我家門口。


    她抬眼看到我的那瞬間,眼中閃過一抹欣喜,啞著嗓子喊了我一聲。


    會想到昨晚的種種,那一巴掌的痛感還那麽清晰,我現在不想跟她說話,不想浪費精力和時間。


    我寧願躲起來。


    我當沒見的,轉身摁著電梯。無奈電梯不到,我朝著樓梯,走去。


    李璟追了上來,在我身後喊著我。


    樓梯間,她追了進來,空曠的樓道裏,隻有我們兩個人的鞋子聲在迴想,一聲比一聲急促。


    我在跑,她再追。


    突然,她在我背後怒吼了一聲:「葉歲,你打算一輩子躲著我嗎?」


    我一愣,打算一輩子嗎?


    是啊,昨晚就做好了一輩子!


    我沒說話,朝著樓下跑,心裏的那塊石頭越來越重,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我捂著胸口跑出了出去,李璟追了上來。


    她氣喘籲籲的擋在我的麵前,黑著臉,說:「你聽我說!」


    我也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沒好氣的說:「我跟你昨晚不都說清楚了麽,沒什麽好說的!」


    說完,我想走。


    她擋住我,我幹脆冷艷看著她,不知道她又要幹什麽。


    我冷著嗓子說:「沈南風不在,你沒必要來演戲給他看了。」


    她的臉上立馬浮起一抹愧疚。


    用帶著哭腔的嗓子說:「歲歲,昨晚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我隻是太害怕失去李勛了。」


    嗬!


    這個藉口還真是清新脫俗。


    我哂笑著,「哦,你害怕失去他,你就不怕失去我?」


    她被我質問噎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直說不是這樣的。


    我今晚累的很,沒精力跟她扯,我想快點迴家睡覺。


    可她,沒打算放我走。


    她垂眸,「我也不想失去了你,歲歲!」


    我低吼,「別叫我名字!」


    我聽的很心煩,打我一巴掌,再給我一顆糖,那是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知道我原諒她了,下一次,還會不會當著別人的麵甩我巴掌。


    「我是專門來給你道歉的,昨晚真的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打我,隻要你能消氣,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她說的有些激動,眼淚也在臉頰翻滾。


    我怔了一下,笑了出來。


    笑的李璟有些莫名的看著我。


    我說:「真的什麽都願意?」


    她的眸光跳了一下,還是咬牙說是的。


    我沉思了片刻。也沒打算為難她,吐了一句:「那你現在趕緊走,不要在出現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慘白色,哆嗦著嘴唇,眼淚跟斷了線似的。


    我別過視線,不去看她的眼睛,假裝毫不在意。


    她還想再說,被我立馬打斷了。


    我裝出一副絕情的樣子,低斥,「李璟,以前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昨晚以後,我沒就沒辦法在組朋友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趕緊走吧!」


    李璟一臉後悔,張了張嘴,終究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攢緊了拳頭,心裏抽疼了一下。


    今晚,我是最悲催的人吧,一個晚上失去了兩個人。


    從那晚春熙裏一鬧。一個星期過去了。


    沈南風程越他們就像是我生活裏的一場華麗的夢,夢醒來人不見了。


    每天,我裝作沒事一樣,趕通告聚會,隻有晚上迴到家,看到沈南風曾經留給我的房子,心裏空落落的,心頭少了個人,是無論多少歡樂都填滿不了的缺口。


    每天,我情不自禁的看手機千萬遍,說放棄心裏又忍不住懷著期待,然後從期待等到失望,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


    我知道,這就是失戀的常態,過了這段折磨,我才能走出來。


    我倒了點酒,坐在陽台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笑自己,明明說要忘了他,卻還一直住在他買的房子裏。


    悶了一口酒,目光變得有帶你迷離。


    我想,是時候跟過去做個了斷,我要把那段迴憶從我的心裏趕走。


    我給米芮打了個電話,讓她幫我找房子,我要搬家。


    也許喝了酒,想著要搬家,睡的格外舒服。


    半夜,我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有點塌陷。


    而後,一雙手突然環上我的腰,把我往旁邊拖了一下。


    我猛地驚醒,睜開眼,就著窗外的月光跌入了一雙墨眸裏。


    我愣了幾秒鍾。


    猛地尖叫一聲,臥槽,家裏來流氓了。


    我被大手箍著帶了迴去,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歲歲,是我!」


    我震了一下,身體僵住了動彈不得。


    腦袋一片空白。


    片刻,才迴過神來。


    他怎麽會來?


    他為什麽還要出現!


    「你來做什麽!」


    出口,眼淚也不爭氣的滾了出來。


    他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克製自己不哭。為什麽他一出現,我就淚水決堤?


    為什麽,他要來攪動我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


    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我推搡著他,企圖掙脫他的懷抱。


    可他不放手,我越是掙紮,他越是箍的越緊,牢牢地不放開。


    「別鬧,我好累!」他拖著疲憊的嗓子說著。


    他熟悉的味道竄進我的鼻息,惹得我又是一陣難受,心裏抓開了一道口子,悲傷又傾瀉而出。


    我抗拒著他的靠近,望著黑夜放空了心思,呆呆的說:「你困,你為什麽不迴家睡覺!」


    他不知道,我現在心裏多難受!


    我花了一個多星期的建築的心牆,就被他一句好累就輕易推倒,土崩瓦解。


    我攥著拳頭,強忍著心裏的抽搐。


    他明明有了星樓,拚了命的想要維護人家,而現在卻又半夜到我的床上。跟我說他好累。


    他難道不知道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嗎,我做不到他那麽絕情,說抽身就能全身而退。


    我不行,這樣的遊戲,我玩不起了。


    我要放棄了。


    他湊到我的耳邊,弓著身子把我從背後包裹進他的懷中,甕聲甕氣的說:「家裏不好睡!」


    嗬嗬!


    家裏不好睡,我這裏好睡,是把我家當成了旅館嗎?


    說來就來,對我,說傷害就傷害。


    我愣是在他的懷中掙紮,他以為抱的我不舒服,就鬆開了一些。


    我趁機鑽了出來,然後跳下床,打開燈防備的看著他。


    他眯了眯眼睛,被燈刺了一下,抬眼看著我。


    「歲歲,過來!」


    他的目光清明,身上沒有酒氣,不像是喝醉。


    我防備的看著他,不動。


    他想起來拉我。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別過來!」我說。


    他好像忘了,我們之前的事情,他忘了我在就在那晚就祝福他跟星樓百年好合,他忘了,他當晚說過不認識我。


    我緊了緊嗓子說:「沈少,你趕緊走吧。」


    他眸光縮了一下,問我:「你叫我什麽?」


    「沈少,有什麽問題?」


    他沒說說話。


    不是沈少,難道讓我叫全名,聽起來怪怪的!


    「我要是不走呢?」他挑眉。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你不走吧,我走!」


    說完,我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撿過鑰匙,就往門外走。


    他在門口把我拽了迴來,黑著臉問我打算逃去哪裏。


    我冷靜的抬頭看向他的眼睛,「我要出門,沈少是打算打斷我的腿麽?」


    他的嘴角沉了沉,眼中浮起一些怒氣。


    不知道為什麽生氣,難道我說的不對麽。


    上次我就說了,他要腿便要了,不要。那就別想再從我身上拿走了!


    他捏著我的手腕,下了重力,掐的表麵上紅紅的。


    我忍著同意與他對視著。


    「你敢出去試試!」


    我扭頭就要走,又被他拽了迴來,摁在懷裏。


    我掙紮了幾下,被他抱緊。


    「葉歲,你脾氣大了啊!」他說。


    我冷笑了幾聲。


    我脾氣大,我是沒了脾氣。


    我仰起頭,看著他,「沈少,你晚上很閑,難道不用迴去陪星樓?你是不是又打算跟她說,你今晚在家裏?」


    我把那晚的事情都提了起來,目睹著他臉上的那麽興味兒逐漸消失。


    星樓是插在我心裏的一根刺,從他護著她開始,已經拔不出了。


    即便,我再卑微的,瞞著所有人愛著沈南風,可那跟他沒關係。


    那都是我的一個人的事情,我不會做第三者。


    沈南風撅住我的下巴,沉聲問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我不太懂,他是說我提起星樓還是故意時候這些刺激他?


    我抿著嘴唇,沒說話。


    他又接著說:「難道我之前沒跟你說,我的身邊不可能隻有你一個女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起來。


    真他媽好笑!


    「是啊,你身邊的女人很多,所以不介意多或少一個我,你還是趕緊迴去陪你的星樓吧!」我吸了吸鼻子,接著說:「我是不可能給你當小三的!」


    字字擲地有聲!


    沈南風笑了起來,笑的那麽不以為意,還笑我吃醋了。


    我不是他的對手,我想快點結束這場對話,與他過招,我心裏亂成了麻。


    沈少,你想多了那些事情,我從來就沒放在心上過。」


    說完,我又開始掙紮。


    他的手按著我的腰,輕輕一用力,就把我重新按進了他的懷裏。


    我慌了的不得了。


    心裏揣測著,他到底要幹什麽。


    他不喜歡我,也不待見我,就如那晚說的一樣,我們不要在聯繫了不好嗎。


    我垂眸,沮喪著說:「我們就不要聯繫了不好麽?」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讓我再說了一遍。


    我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說的特別明確。


    他的眸光微微顫動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


    嘴角勾起一抹笑,「葉歲,欠我的你還清了嗎?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不要聯繫?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拖得長長,聽起來是質疑,確給了我一種無形的壓迫。


    一口氣被他硬生生的堵在了心口,上不去下不來特別的難受。


    我攢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裏麵了,硬生生的疼,卻還是按捺不住心口的那陣顫動,牽扯著四肢百骸都疼。


    我們對視著,時間仿佛靜止,房間裏隻剩下牆上的鍾,滴滴答答不停。


    突然,他俯下頭,朝我的唇湊了過來。


    我猛地一偏頭,頭髮擦過他的嘴唇,熱氣都落在了我的肩頭。


    我顫著嗓子說:「沈少,星樓知道了不會高興的!」


    他怒了,把我摁到了牆上。


    怒視著我,一傷眼睛冷的快要殺人!兩隻手下了重力,掐的我肩膀好疼好疼。


    我咬著牙忍著痛,也不願在他的麵前表現出一絲的可憐。


    「你他媽能不能不提星樓?」


    他的怒吼聲在我的耳畔迴蕩,震得我耳膜都有點泛疼。


    不提星樓!


    我偏頭,負氣說:「不能!」


    接著又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麽,但是你既然有了合適的人呢,就請請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他掐我肩頭的手更重了幾分,恨不得把我的骨頭捏個粉碎。


    他黑著臉,不耐煩的咬住我的嘴唇。


    可能死心了。


    我竟然沒有觸電般的感覺,睜著眼睛看著他的臉,曾經我日思夜想的臉,近在咫尺,卻在心裏逐漸模糊。


    淚水不受控製的滾了出來。


    他感覺到了我的沒反應,鬆開了我,低咒了一聲:「草!葉歲,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偏頭,看著他,我想怎麽樣!


    是他想則麽樣!


    心裏揣著一個女人,放在心尖上疼愛著。為了心疼那個女人,把我踩入塵埃裏。


    他吻我,我不給予迴應,他卻反問我想怎麽樣!


    我怎麽那麽想笑,我的心怎麽那麽疼。


    我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退了幾步與他拉開些許距離,揉了揉被捏疼的肩頭。


    皺著眉頭說:「鬧夠了嗎?」


    他以為我還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也許,那晚之前的我是這樣,可過了那晚,有些隔閡產生了就產生了,時間不會倒流,不會叫我們遺忘,隻會教我們記得更加深刻,那是我心上的一道疤,我不想再去解開那道好不容易結上的痂殼。


    沈南風的眸光一緊,厲聲問道:「你認為我在鬧?」


    我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難道我會認為他是在認真的嗎?


    他想過來,我後退了幾步,讓他不要在過來。


    我舔了舔嘴唇。「太晚了,你要是不想走,就在這裏休息吧!」


    他緊簇的眉頭舒展了很多,眉梢竟然染上些許欣喜。


    我心沉了沉,扭過頭假裝沒看似的。


    我知道,我趕不走沈南風,反正我都要搬家了,以後他也不會知道我在哪裏,就讓今晚先住下。


    我出去住!


    我緊了緊手中的鑰匙。


    等他轉身迴臥室的時候,奪門而出。


    他追上來的時候,我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他陰沉的臉,腦袋裏怔了一下,隨即舒了一口氣。


    他應該不會追下來吧!


    出了電梯,我從後門繞了出去。


    他沒有追上來,我才鬆了一口氣。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上的月亮高懸,旁邊稀稀拉拉的綴著幾顆星星。


    我站了一會兒,迴頭看了一眼,才快步朝小區外走去。


    大半夜,我自己有家不能迴。我找了個旅館湊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差不多八點多迴家,沈南風已經不在家裏了。


    我懸在心口的一口心,終於落了地。


    昨晚一番鬧騰,我得督促米芮給我找房子,早點搬出去了。


    米芮幫我搞定了房子,四天後就能搬。


    晚上約了米芮一起吃飯逛街,我們特地去了skp。


    米芮看上prada的一款小挎包,正在鏡子前擺弄的時候,透過鏡子我竟然看到兩個熟悉的人,眸光驟然收緊,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來不及了。


    他們已經給看到我了。


    沈南風和星樓並排走著,雖然沒有手挽手,可一說一笑看起來就格外親昵。


    真是冤家路窄,走哪裏都能碰見!


    不過,慶幸我昨晚跟沈南風多無糾纏,心裏多恨了他一分。


    沈南風看到我,眼角也跳了跳。


    我拽了拽米芮,使了使眼色,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臉立馬垮了下來。


    她放下包包,不顧導購的谘詢,拽著我的瘦就往外走。


    我跟在她身後,低著頭假裝沒看到似的。


    就在我們擦身的一瞬間,星樓突然叫住了我,稍顯驚訝,「這不是葉歲嗎?」


    我感激她啊,見過一次就把我記得那麽清楚。


    米芮擋在我的麵前,平視著星樓,打量了她好幾下。


    我嗯了一聲沒說話,想走。


    眼睛卻不自覺的偷看了一眼沈南風,他的目光毫不避諱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身體一緊,他的眼神看得的我毛骨悚然。


    我沖星樓虛偽的笑了笑,拉著米芮就外走。


    米芮掙脫了我就往迴走,走到星樓跟沈南風的麵前站定,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星樓,「你就是沈南風的女人星樓?」


    星樓看著米芮,臉色未變,點頭。


    我還是不爭氣的一顫。


    「你知道沈南風昨晚在哪裏嗎?」


    我頓時緊張了起來,讓米芮不要說。


    星樓臉上的笑容沉了下來,嘴角收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米芮甩開我的手,沖星樓說:「你男人,要麽你看好了,要麽就放開他,不要他來禍害我朋友!」


    我懵了一下,沒想到米芮這麽霸氣。


    把我想說的都說了!


    沈南風的倒是一臉平靜,仿若說的不是他。


    星樓眼中蓄滿了悲傷,當著我們的麵故意忍耐著,偏頭,隻是淡淡的沖沈南風問:「他們說的真的嗎?」


    我也想知道沈南風的答案!


    我更佩服星樓,明明已經傷心的要死,卻還能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輕聲細語的不敢質問。


    沈南風卻一臉沉默。


    最後,他看著星樓點了點頭。


    星樓的臉僵硬了一下,順然變成了慘白,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南風。


    我也震驚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否認的嗎。


    這次怎麽承認了?


    難道不怕心尖上的女人心疼難受了?


    他的城府太深,我根本琢磨不到他在想什麽,還是在計劃著什麽。


    米芮一臉得意,沖星樓挑了挑眉。


    沈南風樓主星樓的肩膀,不知道湊到星樓的耳邊說句什麽。星樓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喜上眉梢。


    他們的親昵太刺眼,我看的心疼。


    我拉著米芮就走,一直走到店外我的心髒還在砰砰砰的狂跳。


    這麽一鬧,我也沒了心思再逛街。


    米芮去停車場取車,我在商場門口等她。


    這時,有人叫了我一聲。


    我迴頭,星樓肚子一人站在不遠處。


    我心裏有點他忐忑不安。


    站定抿著唇,不動。


    她冷著臉朝我走了過來,沖我說:「沈南風先走了,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我心裏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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