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心中腹誹,要不要這麽倒黴,冤家路窄。


    明明可以幹脆一劍揮過去拚了,卻在對方戴著麵具的高壓氣場下,揮不動劍。


    她跟韓子謙隻見過一次麵,並沒有聽出韓子謙的聲音。


    對方戴著麵具,想必不是無名之輩。識時務者為俊傑。江月白心裏歎了口氣,聽話地蹲下。


    她偷偷地打量了下韓子謙,對方正專注地拉弓注視著前方,似乎沒有要殺自己意思。


    便整理了下褲腰上世子的人頭,擺放好合適的位置後,拿出銅質望遠鏡觀察下麵的戰況。


    韓子謙則在江月白拿起望遠鏡後,用餘光偷偷打量著身邊的少女,暗暗吃驚。


    韓子謙盯著遠處局勢的變化:“你不用管我是誰。如果你真心想學,我就有辦法教你。好了,皇上已經扭轉局麵,勝利在望。你可以拎著人頭跳出去,擊潰他們的軍心了。”


    江月白怕被殺人滅口,隻能先忍下。


    誰知道,韓子謙二話不說拽著江月白的胳膊,就這麽從樹上躍了下去。


    江月白身上直冒寒氣,連忙擺手,“沒,沒有。我走啦。告辭!好走不用送。”


    對自己的劍術,他相當有自信。


    對,韓子謙,翰林院大學士,皇帝的圍棋老師。


    說著,三下兩下消失在陰影裏。


    “簌”地一下箭羽飛出。一弓搭三箭,三箭連出。


    射完後,韓子謙迅速地蹲下,氣定神閑地看向江月白。


    “你的心要比你的眼睛快幾步。跟你揮劍殺人一樣,沒有人會等你殺。需要提前準確預判。”


    韓子謙微微一怔,竟然不光會打打殺殺,竟還精通詩書?


    拿著望遠鏡,挑眉問江月白,“這玩意哪裏來的?真沒想到你一個後宮妃嬪能有這麽高級的軍用設備。”


    韓子謙明明戴著麵具,隻露出個眼睛,卻令江月白感受到他的陰戾之氣。


    做任務贏的,也算戰利品吧。


    “給我。快點。”


    她很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兩個氣質一致的麵孔疊加在一起,bingo,是一個人。


    江月白好奇地問:“如何才能做到準確預判?”


    韓子謙淡淡地笑著,斜睨了江月白一眼:“天賦、經驗。跟用劍一樣,都是殺人。”


    “爾等扔下刀劍,投降可免一死!殺!”朱晟曄振奮地大聲喊道。


    一手拎著人頭,一手拎著劍,朝著皇上的方向狂奔。


    韓子謙湊近江月白,懟著她的臉陰惻惻地問道,“瑞嬪娘娘,你是不是已經認出我是誰了?”


    “別動,趴下。把手裏東西給我。”


    作為現代人的靈魂,大晚上的腰上栓著個人頭怎麽會不怕呢。但如果真在古代多殺幾個人,多砍幾個腦袋,雖然還會有點心理波動,但實在不大。


    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雙方對陣的情況後,韓子謙坐直身子,優雅地拿起了手裏的弓箭,瞄準了對方的頭。因為望遠鏡觀察發現,對方的脖子上有立著的一圈與鎧甲相連的護頸。


    遠處的人和景物仿佛就在眼前般看得一清二楚。


    江月白雙手捧著望遠鏡沒有動。


    韓子謙把玩了會至尊寶劍,方才遞給她,冷哼一聲,“你武功一般,裝備全都配的頂級,白浪費。”


    似乎是落在樹冠上忘了拿。


    隻見她屏息凝視,眼神緊追著箭矢,拳頭握起,似乎極為緊張。


    江月白將人頭扔給朱晟曄:“蒙術斬獲的二世子人頭。朱將軍,接著!”


    “再打噴嚏,髒了我的手,我就把你踹下去。”麵具下的韓子謙一臉嫌棄。


    江月白猛地放下望遠鏡,拎劍就要衝。卻被韓子謙猛地拉迴來。


    今日戰場的幾次關鍵性扭轉,令她真心想學箭術。


    韓子謙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念道:“誰能養氣塞天地,吐出自足成虹霓。”


    李北辰亦站直身子,神情肅穆地舉劍振臂高唿:“殺!”


    “嗯。”江月白點點頭,整理了下衣服。


    竟然射中了!三箭全中。其中一支竟然還精準地鑽進了秦將軍的頸項中。


    說著拿起脖子上的望遠鏡,“這個算學費,歸我了。”


    那三支箭矢便放大了數倍,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劍。”江月白站定之後第一反應是找不到她的劍了。


    他驚訝地偏轉角度,鏡子裏的人和景物跟著變化。


    “想學。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皇帝的女人。”


    但她這種緊繃的焦灼感又很青嫩,還不具有深諳刀光劍影後的沉著淡定。


    朱晟曄一眼就望見了江月白手裏高高舉起的人頭,心有靈犀地大喊:“二世子已死!爾等還不受死!哈哈哈哈~”


    江月白停頓了下,眸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惆悵,“我已經不是在江南的時候了。”


    “陸遊,”江月白隨口說道,“把你這麽高超的箭術比作錦繡文章倒是合適。”


    果然衝動。


    察覺到江月白探尋的目光,韓子謙迴看向過去,令江月白打了個冷噤。


    她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為了保命,江月白故意看向前方,裝作沒有認出來韓子謙很淡定的樣子。


    鏡頭下,皇上被敵方的那個秦將軍刺傷,持劍連連後退,敵方的秦將軍正與護在皇上麵前的朱統領激戰。


    江月白由衷地讚歎道:“好箭術!為何會這麽準?!他是在動著的啊。”


    她猜不透對方想幹什麽,或許想通過傳授一門技藝收買她,讓她對今晚的所見所聞閉嘴,又或者為他和太後以後幽會做準備。


    而我方這邊的將士深受鼓舞,士氣大漲。


    要知道對方還在打鬥,並不是靜止不動的。


    隻要對方能找到一個正規途徑讓皇帝同意教她,她就斷然不會拒絕。


    說著就後退著,打算順著樹幹爬下去。畢竟他們爬得實在有點高。江月白對自己的輕功不算太有信心。


    她並不關心。


    韓子謙順手隨意地在江月白的袖子上擦了擦,“快把它給我。如果不想皇帝死的話。”


    看來以後再也不要幹這麽蠢的事。


    韓子謙禁不住冷冰冰地問道,“你隨身帶著個人頭做什麽?”


    不像是被打打殺殺嚇破了膽的小白兔,更像是狩獵的豹子,時時刻刻在觀察獵物,準備隨時出擊。


    這時兩人湊得很近,江月白這才注意到韓子謙身上清新的竹子香味,令她想起江南隨處可見鬱鬱蔥蔥的竹林。


    韓子謙:“你不用管我是誰。就說想學不想學。”


    韓子謙把江月白就著後衣領扯過來,再把望遠鏡架在她的眼前。


    而且身上還綁著世子的人頭,假如直接從樹上跳下去,萬一落地時摔了一跤,世子的臉著地,砸爛了,多難看。


    頓時敵方有人惡狠狠地在罵,“放屁!二世子好得很!”


    她壓根看都不看韓子謙一眼,而是好奇地緊盯著箭矢飛去的位置。


    眼神機敏專注,一張鵝蛋臉上透著少女的稚氣,卻沾染著血跡。


    江月白聽到這句話,乖乖地摘下脖子上的帶子,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韓子謙。


    幾乎一瞬間,韓子謙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噴嚏悶聲打在了他的手巴掌心裏。


    他拿起望遠鏡學著江月白的樣子,將帶子套在脖子上,然後透過鏡片看去。


    江月白轉過頭,盯著對麵男子身上的白衣,腦子裏想起來在勤政殿見到的皇上的圍棋老師,敢跟皇帝提三個條件婉拒皇帝不合理要求的清冷狂妄男子。


    頓了一下,補充道:“你天生具備這樣的天賦,浩然正氣夠,夠冷夠靜。怎麽樣,想學嗎?”


    敵方隊伍見到二世子的人頭,果然開始出現了騷亂。


    江月白不禁好奇地問道:“你是誰?”


    江月白盯著手中望遠鏡的鏡頭,隨口答道,“世子的人頭,找機會扔出去,讓敵人軍心渙散。”


    “戰利品。”江月白隨口編道。


    江月白遲疑了下沒有動,下意識地抓住手旁的劍。誰知道,冷風一吹,江月白衣服還是濕的,情不自禁地就要打噴嚏。


    不就是因為菜,裝備才要配頂級嗎?否則開局就落地成盒怎麽玩?


    江月白解下腰間的人頭,發現黏糊糊地糊了她一褲腿,惡心得令人想吐。


    局勢徹底一邊倒。


    負隅頑抗的人固然誓不投降,但此時已沒有了反敗為勝的可能,他們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


    今夜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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