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沒說話,轉身去了雜物間。雜物間的鎖也開了,隻是白布蒙著的雕像還在裏麵靜靜的立著,看來其他人在沒有確定雕像作用之前,還是不敢隨意挪動,畢竟門裏麵什麽東西的危險性都很大。不過和他們上次來相比,這個雕像明顯又大了一圈,林秋石把白布揭開,發現她的模樣更加精致,發絲纖毫畢現,臉上的表情也格外靈動,仿佛下一刻就能靈活的運動秋來。周含山看見這個雕像就覺得害怕,他道:“這個雕像和朱如媛越來越像了……”林秋石沒說話。周含山繼續說:“簡直像是個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小心翼翼的撫摸了一下雕像,隨即臉色大變,狼狽的往後倒退了幾步,“臥槽,臥槽!”“怎麽?”林秋石看向他。“溫的,這個雕像是溫的——”周含山說慌亂的解釋,“這個雕像有溫度!”林秋石一愣,隨即把自己的手掌貼到了雕像上麵,然而事情比周含山說的還要糟糕。這雕像不但有了溫度,甚至還有了皮膚的觸感。本該堅硬寒冷的雕像,變得溫暖又柔軟,她立在原地,仿佛隻是一個偽裝成了雕像的人,隨時隨地可能會動起來。顧龍鳴也湊過來摸了一把,同樣被嚇了一跳,道:“這……這他媽不會最後變成人了吧?”周含山似乎有些受不了這個刺激,彎下腰開始抽泣,他道:“我好害怕,朱如媛,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在周含山說完這話之後,門口突然扔進來了兩個東西,這兩個東西直接砸到了林秋石和顧龍鳴的身上,他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扔到他們身上的是什麽——那是兩個殘缺的木頭人,和屋子外麵盒子裏放的那種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這兩個木頭人都沒了腦袋。“操!”被木頭人砸中的顧龍鳴忍不住罵了髒話,他道,“這怎麽辦!這是接觸了就要負責任?這他媽是舊社會未出嫁的姑娘嗎?!”林秋石:“……”你這比喻真是生動又形象。舊社會未出嫁的姑娘,看了就要娶迴家,林秋石本來以為他們過來之後不碰那木頭人就應該沒事,卻沒想到這裏的鬼怪這麽簡單粗暴,搞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林秋石把屬於他的木頭人撿起來,確定這木頭人沒了腦袋。毫無疑問,如果不能快點找到門和鑰匙,這個木頭人就是林秋石最後的下場。周含山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他蹲坐在了地上,像是喪失了全身的力氣,表情呆滯又可憐,甚至還伸出手抱住了旁邊的雕像。“朱如媛,你到底想要什麽,你想要我的命嗎?你真的想要的話,就拿去吧。”周含山語氣呆滯,恐懼似乎奪取了他求生的遺誌,他把頭抵在雕像上麵,喃喃自語,“我不跑了,我下來陪你好不好。”他說完這話,林秋石看見雕像動了一下。雕像緩緩,緩緩的低了頭,雖然動作非常的慢,讓人感覺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但林秋石卻非常確定,這雕像的確是動了。她垂了頭,用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愛人,白色石膏做成的眼睛裏,浮現出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慢慢滑落,滴在了地麵上。雕像在哭,隻是她卻沒有眼淚,她的眼眶裏,流下的是鮮紅的血液。周含山也看到了雕像眼裏的鮮血,他愣了幾秒,呆呆道:“如媛,是你的嗎,是你在哭嗎?”雕像自然不會迴答他的問題。“你想要我死嗎?”周含山說,“如果你想要我死,你就點點頭?”他說完這話,窗外便刮起了一陣大風,這風吹的窗簾獵獵作響,仿佛人類的哭嚎。等風停下的時候,雕像已經不哭了,她的保持著某個姿勢,眼神卻落到了顧龍鳴的身上。顧龍鳴有點不舒服道:“她是在看我?”林秋石偏著頭看著這雕像,卻是莫名其妙的覺得這雕像的眼神似乎有著別的含義,他走到了雕像身後,順著雕像的目光看去,發現雕像的目光的確是落在了顧龍鳴的身上,隻是落的部位有些奇怪……她似乎是在盯著顧龍鳴的口袋。林秋石:“顧龍鳴,你口袋裏有什麽東西?”顧龍鳴:“啊?什麽東西?”他在自己的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來了剛才砸到他們身上的木頭人,“就這個啊,怎麽了?”“你把木頭人放到旁邊。”林秋石說。顧龍鳴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把木頭人放到了自己腳邊的地上。林秋石注意著雕像的目光,發現它的眼神居然真的在緩慢移動,從顧龍鳴的身上,移到了旁邊的地上。顧龍鳴也注意到了,他心中一驚,道:“這是什麽意思?它看著木頭人什麽意思?是她扔給我們的?這是她故意挑釁我們還是怎麽著——”林秋石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她應該是在給我們提示。”“提示?”顧龍鳴摸著下巴,“提示我們要學習木頭人?”林秋石沒說話,他其實也沒明白雕像為什麽要盯著木頭人看。三人站在屋子裏,在周含山低低的啜泣聲中,林秋石的腦海裏隱隱約約的冒來了一個念頭,他道:“周含山。”周含山淚眼朦朧的看著林秋石。“你說過,許願是需要木頭人的對吧?”林秋石問。“是的。”周含山道,“你什麽意思……”林秋石看向雕像:“你說,她是不是在提示我們,需要再許一次願望?”周含山愣住了。“如果我們的願望,是結束這一切。”林秋石道,“這個願望,會實現嗎?”這個願望,和周含山的願望一樣,是個無法滿足的悖論。第104章 還債聽了林秋石的話, 周含山的目光落在雕像上麵, 久久沒有說話。雕像的眼淚已經幹涸,眼睛又恢複了之前的冷漠無神, 仿佛剛才給他們的提示, 隻是他們的錯覺而已。顧龍鳴彎下腰, 把木頭人撿了起來,他盯著手裏的木頭人道:“周含山, 你到底和朱如媛談了多久戀愛了?”“半年了。”周含山迴答, 他走到雜物間的角落,隨便尋了個木凳, 也不顧上麵一層灰塵, 便坐了上去, 他說,“我們通常都是在活動的時候見麵……她說她學業繁忙,我也對她表示理解。”他抱怨說戀愛中的人智商會降低,現在想來的確如此。他們從相識便充滿了違和的味道, 更不用說相知相愛。這個故事的開頭就是一個錯誤, 而愚蠢的他, 將這個錯誤延續了下來,並且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