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素隻是想去上個廁所而已。她從七樓下來,在六樓匆匆尋找廁所,古堡裏廁所很多,她很快就在六樓的盡頭,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進了的廁所,小素找了個隔間正欲坐下,卻注意到自己的麵前的牆壁上掛了一副奇怪的人像畫。那是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穿著黑色長衫的女人,她的臉色慘白,眼睛半閉著,雨水順著帽簷滑落下巴,那張臉又白又長,讓人覺得莫名的瘮得慌。古堡裏的畫,大多都是抽象派,畫出的東西在不知道背景的情況下幾乎很難辨識出到底是什麽。但是眼前畫卷的內容,卻非常的清楚,甚至於小素第一眼都懷疑這是不是古堡女主人的自畫像。這畫或許是什麽重要的線索……小素站起來,走到了畫卷的麵前,想要仔細的觀摩。然而鬼使神差的,小素在靠近畫卷後,竟是像是著了魔似得對著畫卷伸出了手,等到她清醒過來時,她的手掌已經按在了畫卷上麵。“啊!!”小素猛然驚覺,收迴了自己的手,她感到自己的手上濕漉漉的一片,還帶著一股子雨水之後的泥土氣息,她再一抬頭,畫卷卻是變了,小素瞪圓了眼睛,愕然的看著麵前的畫……畫還是那幅畫,隻是畫中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不見了蹤影。小素見到此景,再也不敢停留,轉身狂奔而去,她想上樓找到自己的隊友,腳踩在結實的木質樓梯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響聲。“噠噠噠噠噠噠。”——清脆的腳步聲在古堡裏迴蕩,小素跑啊跑啊,跑啊跑啊,圍著那樓梯跑了好久,可眼前的階梯仿佛沒有盡頭的輪迴,所有的景象都凝固了,唯有眼前的樓梯還在不停的向前延伸。“啊,啊,啊。”劇烈的喘息著,小素渾身上下全是汗水,她的體力消耗殆盡,終於快要跑不動。然而噠噠噠的腳步聲居然還在響,小素又聞到了那股子雨水的味道,她渾身顫抖著扭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靜靜的立在樓梯的入口處。不,那不是黑色的影子,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她的身上被雨水淋濕,臉色蒼白無比,右手拿著一個巨大的畫框,黑色的瞳孔如同兩個黑洞,死寂的凝視著麵前的小素。小素渾身巨顫,張口欲言卻又說不出話來,她手腳並用,用盡最後的力氣哭喊著往前爬去。“噠噠噠。”腳步聲又響起了,隻是這次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就這樣跟在小素身後。小素渾身上下都是汗,整個人如同被水淋濕了一般,她最後的力氣也用盡了,隻能像一灘爛泥似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女人走到了她的麵前,屋子裏是幹燥的,但她身上的水滴卻在源源不斷的往下流淌,甚至還有一部分滴落在了小素的身上。小素仰起頭,看見女人掏出了一副畫框,她慘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笑容,那塗滿了紅色口紅的嘴咧出一個駭人的弧度,隨後,女人揮舞著畫框,對著她重重的砸了下來。“啊啊啊啊!!!”小素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黑暗便襲擊了她的雙眸,她感到身體開始變冷,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一切都結束了。……在樓下的男伴很快迴到了樓頂,確定了林秋石他們看到的猜測。“就是她,就是她!!”男伴在看到畫卷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嘶吼,他的神情恐懼至極,“她穿的就是這身衣服!”“萬一這畫是昨天畫的呢?”人群裏有人顫聲道,“你們那麽確定嗎?”“不可能是昨天!!”男伴的表情幾乎要崩潰了,他想要摸一摸那畫卷,但是又不敢伸手,“她昨天沒有穿這身衣服!這衣服是今天換上的!!”古堡裏麵的確給他們提供了新的衣服,並且非常的漂亮,林秋石也在自己的櫃子裏看到了那些衣服,但整個團隊裏幾乎其他人換上——畢竟這是恐怖世界,隨便換衣服誰知道會發生什麽。隻是不知道這個叫小素的姑娘,為什麽會突然換了身衣裳。“她被變成畫了。”男人低低的喃喃,“她被變成畫了……”“她在去廁所之前你們在做什麽?”麵對這樣駭人的事實,阮南燭的態度依舊非常的冷靜,他說,“仔細說一下。”男人顫聲道:“沒做什麽,我沒什麽都沒做,隻是到了這裏看了一下畫,然後她就要去上廁所……”阮南燭:“有什麽特別的畫嗎?”男人搖搖頭。阮南燭道:“走,去六樓的廁所看看。”於是他們又跑到了六樓的女廁所。檢查了一圈後,廁所並無特別之處,但林秋石總覺得有什麽違和的地方,看阮南燭眉頭也皺著,顯然和他感覺差不多。“等等。”林秋石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環顧四周,終於確定了有哪裏不對,“這個房間裏,為什麽沒有畫?”這話一出,大家都察覺了不對勁。古堡幾乎沒有地方沒有掛畫,無論是廁所,臥室,書房,走廊,幾乎在每個角落裏,都會保證掛著一幅被裝幀起來的畫卷。但眼前的廁所卻沒有,找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畫的影子。“確定沒有。”阮南燭說,“是本來就沒有,還是原本有的畫被人取走了?”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已經變成了畫的一部分。死一般的寂靜,在人群之中蔓延。古堡中的響起的鍾聲打破了這種沉靜,這是宣布午飯時間的鍾聲,眾人聽了,都開始朝著二樓走。雖然氣氛恐怖,但該吃的東西還是得吃,該睡的覺還是得睡。今天的午飯,依舊是牛排。大家都沒什麽胃口,除了阮南燭。阮南燭動作優雅流暢,切牛排這種事情硬是被他切出藝術感。大約是他吃的太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阮南燭顯然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非常淡定的吃完了牛排,擦了擦嘴後道:“怎麽?不合口味?”林秋石:“沒……就是有點沒胃口。”“好好吃吧。”阮南燭環顧四周,笑了笑,“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頓了呢。”眾人:“……”林秋石麵露無奈:“這樣說不吉利吧。”阮南燭:“難道說幾個吉利話就不用死了?”他道,“恭喜發財?長命百歲?”林秋石哭笑不得,不過阮南燭說的話的確有道理,死亡這種事情向來不會以人的一直未改變,倒不如冷靜下來享受活著的每一分鍾——道理是這個道理,能做到的卻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