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說話的語氣太過陰森,即便是相熟如姚媽媽,都覺得背脊上一陣陣發冷,今日得知這種真相,著實非她所願,將來如若發生什麽變故,不知情的人或許還可以保命,可知情者怕就危險了。


    聽老太君的意思,那被換走的白家孫兒就是二皇子。著混淆皇室血脈的事怎麽能兒戲?


    “這萬家也太過猖狂了!子嗣之事竟敢拿來這樣兒戲,若是萬歲爺發現了寵溺多年的二皇子竟不是萬貴妃之子可怎麽好?”


    “這一點,我倒是佩服萬貴妃。”老太君在臨窗鋪設墨綠色彈墨坐褥的羅漢床坐下,歎息道:“著世上之事。素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萬貴妃能夠有今日的作為,難道你當她真如外表瞧著那般柔弱嗎?當年她若是不這麽一搏,別說自己在深宮之中會不會被對手吃了,就是產下個生來帶毒體弱的孩子,這對於皇家來說也是一件極為打臉的事。龍顏震怒萬家受不住,萬貴妃就會成為一枚棄子。隻是,她不該換走我的孫子,奪走我們的天倫之樂!”


    說到此處,老太君想起白永春的荒唐,也有些憤恨。


    若不是白永春這一輩子就管不住下半身惹出這麽多的麻煩,他們一家子豈會混的被人拿捏至此?


    白永春若不是不自量力的與萬家的庶女勾搭成奸,害的萬家不得不讓那懷了身孕的女子暴斃而亡,他們又哪裏會叫人拿住刀把來說?


    為了掩蓋事情的真相,白永春隻能搭上親生兒子。


    對於他來說,或許一個兒子不算什麽,反正他以後還可以有很多兒子。


    可是對與張氏來說活,流落在外的是她的骨肉。


    對於老太君來說,丟掉的不隻是一份天倫之樂,而是尊嚴。


    老太君揉了揉眉心。望著牆角小幾上白瓷花樽中的時鮮花卉沉思,半晌方將姚媽媽叫到跟前來低聲耳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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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將軍府中,二皇子在前廳已吃了第二道茶,極為不悅的道:“齊將軍怎麽這麽大的架子,你們難道是沒將話迴明白?就說我來了,有事求見齊將軍,這也不會嗎?”


    下人們都快哭了。


    誰敢說齊將軍這會子還木頭樁子一樣杵著動不得啊,若說起來這個,二皇子一旦問起緣由,總不能說是姑爺迴來叫侍衛點的吧?


    況且他們還聽說,那個會點穴的侍衛似乎是二皇子身邊得力的人。


    下人們隻能言辭支吾。


    二皇子麵帶怒容,心下其實好笑的很。齊將軍當然出不來,聽管鈞焱的那個意思,這人一時半刻還不能動呢。


    他登門來目的也不是為了與齊將軍見麵,隻是給他添堵罷了。


    齊將軍一心往上爬,為了仕途不惜迫害自己的女兒,連齊妙那樣的可人兒都人心往個老頭子的床上送,他又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如果齊將軍知道自己被點穴期間,二皇子親自登門,卻被自己一直晾著,且他還不是有意的,一定會悔的腸子都發青,這不是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嗎。


    二皇子也不在為難下人,站起身扔下茶碗便走。


    “告訴齊大勇,我告辭了!”


    下人們都縮脖子,覺得將軍好起來時候八成會氣死。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場暴風驟雨。


    可是他們哪裏有資格挽留二皇子這樣的人物?隻能認命的送人出去。


    二皇子離開齊將軍府上,又如法炮製了一次。求見白永春,可白永春被管鈞焱一腳踢的差點吐血,這會子正疼的哼唧,哪裏能見,無奈之下隻能稱病。


    為了糗他們,二皇子還故作關切的詢問了幾句白永春的狀況,道:“既然是不舒坦,安陸侯自然要好生休養才是,可請了大夫不曾?不如遞我的名帖去請太醫。”


    迴話的是掌事身邊的王媽媽,聞言禁不住由衷的歎息,道:“多謝二殿下大夫已經瞧過了,說不過是一些,是一些小事。無礙的,多謝您掛心。”方才不留神差點說出“皮外傷”來。


    如果說出皮外傷這個詞,二皇子少不得又要問是如何受傷。


    送走了二皇子。王媽媽迴上房去會話。


    張氏正坐在窗畔發呆,見王媽媽迴來,忙站起身來焦急的道:“二皇子走了?”


    “迴夫人,才走。奴婢瞧著,二皇子似是很關心侯爺的。”王媽媽撿好聽的說。


    張氏麵色複雜的很。


    半晌方冷哼道:“關心他有什麽用?若不是他當年胡作非為,我們母子又何至於……”


    “夫人!”王媽媽疾言厲色的提醒:“一定是侯爺出了這樣的事您急的糊塗了!!”


    張氏哽咽了一聲,淚珠子撲簌簌落下,嗚咽道:“我是糊塗了。我是被白永春這個老狗給折磨糊塗的!若不是他,今日豈會是這樣的結果!”


    “夫人,怎麽越是不讓您說您就越是這樣,你不在乎自己,難道也不在乎二皇子嗎?”


    張氏語氣一窒。


    王媽媽見她似乎冷靜了一些,便放低了聲音勸道:“您想想,那孩子是個爭氣的,這些年來皇上最喜歡的就是他。如今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文治武功都不差,又得皇上喜愛,且不論是立長還是立嫡,二皇子的都是必然人選,他眼瞧著就有希望能夠繼承儲君之位,若是這件事情吵嚷開來您有讓他如何自處?萬一皇上不念舊情,要處置他呢?欺君之罪可不是小罪名啊!”


    張氏猶如醍醐灌頂,這些年來她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上頭。


    因為白希雲的存在,才害她的兒子不能養在身邊,所以她恨不得白希雲死!


    她也恨毒了白永春。早知道這男人如此靠不住,當初她就不該答應這門親事!


    張氏咬著唇,帕子捂著嘴嗚嗚咽咽的哭。


    王媽媽見她如此,到底也是自己奶大的人,禁不住也跟著落了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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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永春生了“急病”,無法上朝,隻得告了病假。而巧合的齊將軍那邊也病了。


    他們不是朝中風雲人物,自然也無所謂上朝與否,他們的這點子小事在朝中甚至起步了一絲一毫波瀾,皇帝也並未注意到。


    次日清早,齊妙親手為白希雲預備了藥膳,診過脈之後瞧著他身子尚好,就道:“咱們原本出去了,因為我姐姐的事又迴來了,身現再出去怕已經不妥了。隻是我覺得府裏的分為似乎有些奇怪。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白希雲笑道:“自然不是錯覺,安陸侯迴來傷害的那樣重,金香園還不知傳出多少流言蜚語來呢, 咱們又沒去晨昏定省,他們自然會多想。至於出府去住,身你不說我也要提的,我原想著過一陣子再說,不過仔細想想,左右在府裏住的不順心,何不暫且出去呢?”


    “可是上一次你不是說……”


    “我的確是說過要留在府裏,奪迴該咱們的東西,隻是現在對手都倒下了,難道咱們留下棒打落水狗?”


    一句話將齊妙說的噗嗤笑了。


    落水狗,想起白永春那個狼狽不堪的模樣,說的還真狠貼切。


    “你的意思是要如何呢?”


    白希雲笑道:“其實我不知是有個溫泉山莊,我有數處莊園,前兒我讓人將城南郊的一座莊子整理了一番,住人最適合不過,咱們就過去調養一陣你說如何?”


    “你的莊子?”


    “自然是我的。”


    齊妙咂咂嘴,想起白希雲的霸道總裁範兒,就覺得咂舌。用白希雲的話來說,就是閑著無聊賺錢消遣,銀子的多少在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罷了。


    他很會賺錢,卻不在乎錢。


    齊妙一想到可以離開白家,不用在乎這些人的嘴臉,在想到山莊清閑自在的生活,便覺心向往之,恨不能立即就去。


    她的眼睛因為歡喜而亮晶晶的,白希雲看的又是喜歡又是好笑,到底著還是個小丫頭呢,所有的情緒喜怒哀樂都這樣掛在臉上,沒有扭捏做作,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也不會拐彎抹角的說些話,對於如此一個溫柔善良純真的姑娘,白希雲覺恨不能將所有的一切都堆積在她腳下,隻要他能快樂。


    “那咱們就去吧。”白希雲吩咐外頭的人預備馬車,又笑著道:“上次你不是說想要一個玻璃暖房來種藥嗎?我叫人預備了,這會子應已經建好了,正好咱們過去看看,你想要種什麽草藥?我怕你辛苦,還特地找了幾個藥農來,到時候可以幫襯你。”


    齊妙驚喜的瞠目結舌。


    他們不過是某日閑聊之時展望未來,她說過一次關於暖房種植藥材的事,想不到白希雲竟然就記在心上,且立即吩咐人去辦了。


    這個年代的玻璃還很珍貴,她想要的玻璃暖房,保不齊比一座三進的大宅子還要多使不少的銀子,他竟然就這樣為她做了,且還連藥農都請了來。


    “阿昭,你這樣寵我會將我慣壞的。”


    “那敢情好,我就是想要慣壞你啊。隻要有我在一日,我就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過一日,不去想那麽多的煩心事。”


    齊妙動容的淚盈於睫,剛要說話,外頭卻聽見一陣震懾人心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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