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孚恩不敢多說話,額頭冷汗慢慢沁出,隻是聽到太後在發牢騷,太後雖然話說的難聽,可她自己個心裏確實極為慶幸,慶幸當年戶部財政尚未崩潰,地方督撫的權利並沒有壟斷了人事、財政和軍事,若是和曆史上一樣,那自己也就可以混吃等死了,不用管外頭的事兒了,所幸僧格林沁雄風仍在,健銳營鳳凰涅槃,勝了八裏橋一戰,中央權柄不減,雖然勝了洋人,使得很多人對於洋務之事嗤之以鼻,但是虎倒架子在,這中樞的權柄還是在的。也所幸厘金由戶部所管,督撫的手還沒來得及插手,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杯酒釋兵權這話雖然難聽,但也不是空穴來風,”慈禧太後發完了牢騷,開始說實話,“本宮也有這個意思。”


    陳孚恩很是吃驚,“太後,可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啊,首先第一個,這各地督撫雖然是不敢違背太後的旨意,可隻要暗地裏挑唆些什麽,就夠中樞和軍機處鬧騰的了;第二,各團練也會彈壓不住,若是真的將這些兵丁強行留在京中,奪了兵權,起了嘩變,反而不美啊。”


    “你說的本宮都知道,這些事兒確實是難辦,如今還沒好法子,隻不過這曾國藩等人,不可再去領兵,這是第一要緊的,”慈禧太後說道,“今日之話,你且不要出去說,你也好好想想,怎麽樣才能皆大歡喜,總之,軍權必須收迴,”慈禧太後斬釘截鐵得說道,“若是軍權在地方,五代藩鎮之亂,就在眼前。”


    “是,那豐台大營之事?”陳孚恩又問道。


    “你讓武雲迪去處置吧,明個兒僧王就要入京了,也不怕他們鬧,隻要別鬧出大褶子,隨便他們鬧,當兵的,火氣大,是正理。你隻要一視同仁,後勤供給不要有所分別就得了。”


    “是。”


    “對了,”太後突然想起什麽,“你今個來,軍機處怎麽說?”


    “請太後恕罪,”陳孚恩聲音裏透著惶恐,“微臣來的匆忙,還未來得及去議政王那裏。”


    太後嗯了一聲,隔著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孚恩,陳孚恩身子微微發抖,“有些事兒還是要注意規矩的,陳孚恩,馬上去去軍機處和議政王匯報此事,並拿出一個法子來,總不能出大簍子,知道了嗎?”


    “是。”


    每個人都有別的心思,太後看著陳孚恩退下的身影,悄悄搖頭,“德齡,你說,這陳孚恩有什麽心思?你看出來嗎?”


    “奴才以為,”德齡眯著眼籠著袖子說道,“怕是想著離間太後和六爺來的。”


    “你這話過了,”太後懶洋洋得靠在靠枕上,打了個哈氣,“他或許是無意的,不過大部分情況下,是故意的。”太後絳紅色的唇角微微彎起,“說是離間,未免過了點,不過想著看本宮和六爺有沒有嫌隙,這個他倒是跑不了。若是本宮不在乎他這件事,日後他自然也敢在外朝和六爺對著幹了,如此以來,六爺心裏就會有了疙瘩,和我生分了,這朝政就不妥當了。”


    陳孚恩抱著這樣的心思,實在也怪不到他頭上,自己故意安排陳孚恩插在兵部,又讓賈幀入直軍機,明眼人都知道,自己也是想培育自己的勢力的,而不是全部都托付給恭親王,可權柄操於上,自己不得不防,做到了這個位置,是不是意味著一點人情味都沒了?慈禧默然長歎一聲,拿起案邊供的一支顫顫巍巍雪白花朵滿枝頭的玉桂,放在鼻邊嗅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德齡,你的心思是什麽?”


    德齡默然不語,慈禧笑道,“罷了,你不說也就罷了,陳孚恩在他位置,不得不如此為之,我在這個位置也不得不如此為之,你去找個禦史,如此如此,大概也不用找,這會子有人預備著發作了。有一位偉人說過這樣的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慈禧太後擺脫了懶洋洋的狀態,恢複了精神抖擻的樣子,“人生的道路總是要這麽一路鬥下去的,要是少了爭鬥,如今還有什麽有趣兒的事。高心夔現在在那裏?”


    “在升平署排戲。”


    “他倒是排戲上癮了。”“太後笑道,不過似乎自己把高心夔放在升平署,倒是讓他品出來了這個差事的不同之處,“他最近在排什麽戲?”


    “好像是穆桂英的戲。”


    ““讓他入園子,我有事要問他!”慈禧太後說道,把那支玉桂花放迴到了花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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