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哲東找到酒店,很快就辦理了入住手續,讓向雪懷疑他入住海濱酒店,分明是早有預謀的,還在她的麵前裝作臨時起意。


    不過時間已經很晚,兩人匆匆漱洗一番以後就相擁而眠了。盡管是五星酒店,但是在戀家的人看來,再豪華舒適的設施,都不如自家的狗窩來得自在。


    “明天我得起來看日出,海上的日出特別壯美。”向雪在進入睡眠之前,還記得咕噥了一句。


    衛哲東失笑:“明天你能起得來嗎?”


    “我設定了鬧鈴,不許關掉。”向雪說完,打了個嗬欠,唿吸漸漸綿長平穩了起來。


    “好吧。”衛哲東輕聲答應了一聲,在她的額上印下了一個吻。


    懷裏的女孩軟玉溫香,他的心裏微微一蕩,但還是很努力地把旖旎的情思給壓了下去。


    夜深人靜,正是好眠時刻。


    大約是心裏記掛著,向雪並沒有等到鬧鈴提醒就醒了過來。摸過手機看了下時間,剛想悄無聲息地起床,腰間一緊,被衛哲東又勾迴了被窩。


    “我得起來看日出,在海邊呢!”向雪掙紮了一下,沒能掙紮出來,隻能軟語相求。


    “知道,還可以再睡上半個小時。”


    “那怎麽行?萬一睡過頭了怎麽辦?再說了,寧可早一點去海邊等啊,要不然萬一錯過了日出,我會後悔的。”向雪嘟著嘴堅持。


    衛哲東當然拗不過她,在這種尋找浪漫的小事上,他從來不會固執己見。浪漫,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熱愛藝術的女***漫細胞更難免會發達一些。


    酒店毗鄰海濱,其實從他們房間的陽台,就可以看到海。隻不過要看日出,向雪當然不會呆在房間裏。


    他們走到海邊的時候,天色還有點暗。盡管已經被衛哲東武裝到了牙齒,向雪還是覺得有點寒意。


    想到好不容易到了海濱,無論如何也要咬咬牙,熬到太陽出來。


    衛哲東把她圈在懷裏,盡管厚厚的羽絨服阻隔了兩人的體溫,但他的手臂環上來,還是讓向雪覺得稍稍有些暖意。


    海岸線很長,雖然海灘上的沙子並不潔白細膩,但大冬天的也沒有人會赤著雙腳去感受沙子的溫潤。所以,兩人並沒有對這裏稍顯粗糙的沙粒發表意見。


    他們找到了一塊海邊的大石頭,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有位大作家在散文《海上日出》裏說過:為了看日出,我時常早起。我以前坐郵輪的時候,好不容易起了個早,偏偏那天是陰雲密布,一整天都沒有出太陽。所以,我居然沒有看過海上生紅日的景象。”


    “沒關係,今天是大晴天,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的。”衛哲東安慰,“其實我們都不是早起的人,看不到日出,可以看日落,那也是一樣的。”


    “好像古往今來的詩人和作家們都喜歡朝陽,就因為李商隱的一句‘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總讓人覺得日落是傷感。”


    “那隻是詩人們賦予這些自然景觀的一種意象和主觀的想像,因為日出以後是白晝,所以日出被人們看出了雄偉壯麗。”


    “對啊,所以可以看出來,作家們對於日出更加偏愛。”向雪坐下來以後更覺得冷,忍不住又站起來原地跺腳。


    “有這麽冷嗎?”衛哲東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寒意,看到向雪一副因為怕冷而縮著腦袋的樣子,忍不住笑,“像隻小鵪鶉了。”


    “啊?難道我現在已經跟鵪鶉一樣胖了?”向雪關心的重點,顯然和衛哲東並不在一條軌道上。


    “我隻是想比喻你可愛得像鵪鶉。”衛哲東急忙補救。


    他更喜歡向雪珠圓玉潤般的手感,可不能讓她忽然動念減肥。


    天氣預報大部分時候還是很靠譜的,今天的雲層看起來不算太厚,不過還是把東天遮了一多半。


    “太陽要出來了。”向雪說著,凝神閉氣,盯著東天的那抹沁紅。


    開始隻是一小叢雲塊沁出了一點紅色,很快就漸漸地擴散開來。東邊連接著海天的那一線,明顯地泛出紅色,漸漸地,就染了半天。


    天色漸漸地明亮起來,黎明前的黑暗終於過去,曙光初透,人的心裏也會慢慢地浮出希望。


    向雪忍不住喃喃自語:“不是作家們的主觀臆想,而是初升的太陽,確實朝氣蓬勃。”


    衛哲東啞然失笑:這不還是人們的主觀想像嗎?


    不過,他並沒有反駁向雪,她正凝神看著東天,就算他說了什麽,估計她也聽不到。


    遠處的天空,漸漸隱褪了淡淡的灰藍,半空中也沾染了一抹霞色。先是淺淺的,而後慢慢地加深了那抹紅。


    向雪的唿吸也變得輕淺了起來,仿佛怕唿吸稍稍大一些,就驚擾了欲抱琵琶半遮的那抹朝日似的。


    清晨的風拂過麵頰,帶來一陣涼意。可是向雪卻仿佛再感受不到寒冷似的,屏著息凝著氣,靜靜地等待著。


    朝霞繼續擴散著,在更大的範圍內暈染著嬌媚的霞色。就連遠方的雲朵,都似乎被染成了瑰麗的玫瑰色。


    這樣的豔麗嫵媚,讓向雪感動。


    “你看那種渾然天成的美麗,不必經過任何的人工雕琢,就已經豔色無雙了。”向雪輕聲說。


    衛哲東站在她的身側,聞言點頭稱是。


    帶著三分焦急、三分期盼、三分驚喜,還有一分隱隱的激動,就這樣靜靜地仰望著東邊的天際。


    向雪看著天空,而衛哲東則偏首看著她。


    那霞光再明媚豔麗,又怎及得上她激動興奮的神色?那樣的生動,那樣的令人感動。


    天空變得越來越亮,那些灰色似乎都被趕走了似的,已經漸漸地看得出藍色。


    太陽終於現身了,它並不是從海麵上躍出來的,大概它躍出來的時候,正好被雲層給擋住了。它出現在雲層的上方,在離海麵有一點點距離的地方,圓潤而美麗,帶著光芒,帶著驕傲,終於走進了看日出人的視線,那是一個完整的太陽。


    它仿佛正燃燒著,灼燒著黑暗,直至完全把暗色趕走,天地霞光萬丈,瑰麗流光,整個天空都彌漫了那種美麗的顏色,忽然讓人感動得想要落淚。


    向雪輕歎:“這樣的早晨,怎麽會讓人覺得人生不美好呢?看到朝陽初升,就是一天最美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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