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先生便又將後來找蘇錦玲索要錢財之事一一道出:“……剛開始二小姐還好說話,讓她的丫鬟給了小人銀兩,怪隻怪小人的手氣實在太差,每次去了賭房都給輸了,這不要的次數多了,惹惱了二小姐,於是就不再給了,最後一次還讓人狠狠揍了小人一頓,並且威脅小人,若是膽敢把事情泄露出去,便打斷了小人的兩條腿。”說著,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她是大將軍的千金,連散播長姐的謠言。毀其名聲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小人也是害怕,萬一真被打斷了兩條腿,下半輩子可怎麽活。皇妃,你可伶可伶小人,莫要叫二小姐真的打斷了小人的腿。”


    說著說著,反倒是一副委屈的樣子。


    看到這般場景,她才明白什麽叫做可伶人必有可恨之處,明明她才是受害人,她都還未曾說什麽話,對方居然在她麵前喊屈。


    好笑,毀她名聲,竟然還有臉讓她替他說情。她見過臉皮厚的人,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倒是少見。


    錦昭麵色沉道:“要不是你起了貪念,又怎麽會輕易答應對方,可見你骨子裏便是個貪心不足的人。這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自己種下的因,後果必要你自己承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到蘇錦玲的底線,她怎能不惱,沒有叫人打斷你的腿,已是你的萬幸。”


    說完蘇錦玲,錦昭也該來算算她的賬了。


    “你和蘇錦玲的恩怨,那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想參與,也不想管你這檔子的閑事。隻不過。”蘇錦昭話鋒一轉,“我這人向來是眼裏容不得沙子,你在外麵到處亂傳是非,毀我名聲,這筆賬,我們又該如何算?”


    此話一出,說書先生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身子打著哆嗦,拚命磕頭:“皇妃饒命,這一切都是二小姐指使的,小人也是迫於無奈才答應的。小人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小人無知的份上,饒了小人這一迴吧……”


    許是嚇得不輕,隻見地上都磕出了血印子來。


    錦昭暗自冷哼了一聲,她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是這般不經嚇的人。倘若真的沒有這個膽子,當初又怎麽會攬下這件事,就不怕事後當事人找他算賬不成。由此可見,對方當真是被錢財衝昏了頭腦,才這般的不知所謂,這種人,真是為了錢財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事已至此,再去計較過失,隻怕起不到什麽用處,畢竟這件事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蘇錦玲,這個說書的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若是今日處置了他,傳了出去,說的好聽一點,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名聲,說的不好聽,不知情會覺得她氣量小,少不得會落了閑話,豈不是正中人家的意。


    更何況,她與蘇錦玲到底是蘇家的孩子,身上流著同樣的血,父親的情麵,她總是要考慮的。如果讓別人知道蘇家的二小姐做了這種下作的事情,隻怕會連累可父親,顏麵不保不說,若是被有心的人大作文章,說父親教女無方,讓別人如何看待父親。


    朝臣之間,心思各異,保不住有人眼紅父親如今的風光和榮耀,她可不想因一個人蘇錦玲的過錯,從而影響了父親。蘇錦玲還不值得父親為她名聲受損,有一個沈曼心就夠了,如果連她的女兒也是如此,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錦昭眉頭一緊,隨後歎了一口氣,抬手淡淡說道:“你走吧,以後莫要讓我在京都看到你。”


    男子愣了愣,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汙蔑官家之人,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少不得獲罪下獄,沒想到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不許追究了,實在是不敢相信。甚至他在想對方是不是和他開玩笑。


    見他未動,錦昭再次出了聲:“怎麽,還想讓我再重複一遍不成?趁著我主意未改變之前,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一旁的巧慈沒好氣的衝他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快走,是想繼續在這汙了我家主子的眼不成。”


    怪不得那個時候大小姐容貌受損傳遍了整個京都,弄得人人皆知,走到哪裏都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儼然別人眼中的笑話。一想到這事是此人的錯,巧慈氣得不打一處來。要不是他財迷心竅,大小姐何故落人閑話。


    聞言,男子趕忙從地上爬起來,連連應聲道:“是是是,小人這就走,這就走,不礙皇妃的眼。”說完,跌跌撞撞的下了樓,差點因沒站穩跌了個大跟頭。


    人走後,宇文煜依舊喝茶,錦昭抬眸朝他看了過去,慢慢說道:“這場戲,三皇子看得可還過癮?”


    宇文煜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居然不追究了,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還以為會像上次一樣處置此人,誰知卻輕易饒恕了對方。


    宇文煜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我隻是覺得奇怪,那個人當初是如何毀你名聲,傳你是非,讓人成為整個京都的笑料,這些你都忘記了嗎?你難道就不打算追究了?”


    言語之間,明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錦昭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說道:“他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無非是個貪財之人,我又何必跟他計較。為了一個不值當的人動怒,氣壞了身子,委實劃不來。”


    宇文煜神情微動:“方才聽他所說,你那個妹妹才是罪魁禍首,這麽說來,你是要找她算這筆賬了?”


    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怒不惱的樣子,反而比她想象的要冷靜,正常遇到這樣的事,不應該生氣才是,又或者早就坐不住了。蘇錦昭的冷靜卻出乎他的想象,這一點與平常女子倒是不同。


    錦昭平靜道:“我和她雖不是同出一母,但畢竟是同一個父親,若是找她算賬,必會叫父親為難,為了一個蘇錦玲,沒必要鬧得家宅不寧,惹了父親煩心,算了,都過去了,何必舊事重提。”


    宇文煜沉默了半晌,最後說了一句:“你倒是比你那個妹妹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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