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佟媽媽陪著傅是氏來了沐瑾院。


    “這是……”


    傅氏吩咐佟媽媽將嫁衣給錦昭的時候,她十分驚訝。


    佟媽媽笑著說:“是夫人親自給你做的嫁衣,為了這身嫁衣能盡早做出來,夫人可是熬了幾宿,奴婢怎麽勸都勸不住。”


    聽了佟媽媽的話,錦昭忍不住抬眸朝傅氏看了一眼,那雙眼睛都成了黑眼圈,許是熬夜的緣故。


    錦昭心中感動之際,伸手接過佟媽媽手中的嫁衣:“多謝佟媽媽。”說著,又朝傅氏說道,“女兒多謝母親。”


    話剛落,佟媽媽看了看坐著未語的傅氏,對錦昭說道:“說什麽謝不謝的,大小姐是夫人的女兒,夫人疼你不是應當的嘛。”


    說完,佟媽媽對錦昭使了一個眼色,錦昭心領神會,將嫁衣交給巧慈收好,走到傅氏麵前,聲音溫和的說道:“母親許久未做女紅了,如今為了女兒熬了幾個晚上,實在不該讓母親操心。”


    言語之間,透露出自責。


    聽到這裏,傅氏神情微微動了一下,抬眸緩緩看向蘇錦昭,開了口:“你是蘇家的長女,既然要嫁人,該是風風光光的出嫁,不可丟了咱們蘇家的臉麵才是。”


    說是這麽說,錦昭心裏明白母親其實關心自己的,隻是嘴上不肯承認罷了。


    錦昭應聲道:“母親說的是,這一點女兒確實沒有想到,倒是女兒疏忽了,還是母親您想的周到。”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來,那個時候她什麽都不懂,心裏卻十分歡喜,畢竟是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雖說這件事惹的母親不快,兩人還生了嫌隙,母親不理她多年。想到此處,蘇錦昭心中百感交集。


    這時,傅氏又出了聲:“這門親事,雖說母親並不讚成,但事已至此,母親也改變不了什麽,但願你的選擇是對的,將來莫後悔便是了。”


    錦昭心裏明白,傅氏說的這是後話,否則也不會親手為她做嫁衣,更不會帶著佟媽媽親自給她送來。眼前的僵局倒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打破的,畢竟母親心裏對這件事還是不讚同的,想讓她慢慢改變看法,唯有等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傅氏親自給她做嫁衣送過來,光這一點,說明在傅氏的心裏,還是很在乎她這個女兒的。


    錦昭微微笑道:“女兒確實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還請母親多教教女兒才是。”


    這是她的自謙之詞,說是請教,倒不如說是在向傅氏示好,她當初好歹也幫著宇文煜統領後宮,什麽事沒有經曆過,這種事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傅氏看了看時辰,隨即起了身,對佟媽媽說道:“時候不早了,東西既然送到了,我們也該迴去了。”


    聞言,錦昭便出聲道:“母親這就要走了嗎?怎麽不多坐一會?”


    難得母親過來,她還想著和母親多說說話,在傅葉的事情上,她的確惹了母親不高興,不過也是無奈之舉。她不想傷害傅葉,更不想欺騙自己。


    麵對錦昭的挽留,傅氏猶豫了一下,最後卻擺手說道:“不了,我還有事,就不在你這裏了。”


    佟媽媽倒不記得傅氏有什麽要緊的事要忙,剛想張口說什麽,見傅氏已抬步朝屋外走去,便打住思緒,看了看錦昭後,緊跟了上去。


    待傅氏和佟媽媽離開後,巧慈將嫁衣拿到了錦昭麵前,給她看:“大小姐,你看看這身嫁衣,上麵的繡活做得真細致,夫人的手藝真是不錯。”


    錦昭仔細瞧了瞧,母親已經多年不做女紅了,原以為會生疏,不過看著嫁衣上麵的一針一線,確實細致,倘若不是繡藝精湛,怕是做不出來的。


    錦昭點頭說:“你說的不錯,母親的繡藝的確精湛,尤其在她未出嫁還在待字閨中的時候,我原以為她多年不做女紅了,手藝會有些生疏,沒想到卻遠比我想象的要好。”


    也難怪,母親年輕的時候繡藝就精湛。


    巧慈聽後,想了想,說道:“奴婢覺得不光是夫人有一手好的繡藝,主要還是夫人用心做的。”


    錦昭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再一次落在眼前的這身嫁衣上麵,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這身嫁衣,無論成色和做工,都是一流的,而且每一針一線都很細致,可見做這件嫁衣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錦昭緩緩收迴了手,轉而對巧慈吩咐道:“你將這件嫁衣先收好,等到要用的那一天再拿出來。”


    巧慈應了一聲:“大小姐放心,這是夫人做給大小姐你的嫁衣,奴婢一定妥善收好。”頓了頓,又猶豫道“這般好看的嫁衣,大小姐要不要試試看合不合身?奴婢覺著大小姐穿這件嫁衣,一定很好看。”


    巧慈想著,這麽好看的嫁衣,大小姐都還未曾穿過,就這麽給收起來,實在有些可惜。她早就想看大小姐穿了,隻是剛才礙於夫人在,夫人又未提起,她一個奴婢自然不敢多嘴說什麽。


    錦昭靜靜思忖了一會,最後卻擺手,語氣淡淡的說:“還是先收起來吧。”


    這件嫁衣雖說好看,又是出自母親之手,不過眼下,她倒沒有試穿的念頭。


    要不是宇文煜,也不會有聖旨這迴事,自然而然就不會有這門親事。況且母親那邊因為此事心情不佳,她又怎麽有心情做這些。


    巧慈聽到她這麽說,微有些失落,不過既然是主子的決定,她自然得遵從。


    少說話,多做事,這是巧慈一直以來告誡自己的。


    錦昭此刻卻想,她與宇文煜的親事如今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現在無心去探究宇文煜娶她究竟存的什麽心思,不過既然對方在這個時候請旨賜婚,想來便是做好了心裏準備,隻不過她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宇文煜看到她這張臉時,究竟會有何反應。


    想到此處,蘇錦昭便對巧慈吩咐道:“迴頭你去找陸大夫,問他再要一些藥來。”


    巧慈聽了,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她輕聲說道:“大小姐這是不打算告訴三皇子實情嗎?”


    實情?


    蘇錦昭眼下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是實情,什麽是假意,她隻知道,隻有先保護好自己,才能想其他的事情。


    錦昭饒有深意的說道:“人家都不懼我這醜陋不堪的樣子,我自個又何必在意。”


    巧慈聽著這話,總覺得話裏有話似的,不過,她並未往深處去想。而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小姐,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錦昭抬眸看了她一下,點頭示意道:“這裏沒有外人在,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巧慈心中猶豫,聽到自家主子這般說了,索性也就不顧及了,便說道:“奴婢覺著既然三皇子在這個時候請求聖上賜婚,比起之前那些口口聲聲說要娶小姐要靠譜多了,大小姐和三皇子的婚事已成了定局,奴婢覺得倒不如坦誠相見,有些事,還是早些說清楚的好。”


    巧慈的意思,錦昭再明白不過,她是想勸自己告訴宇文煜實情,其實容貌被毀是假,實則是自己設的局,表象罷了。


    隻是這樣一來,她就無法了解宇文煜娶她的真實意圖。


    錦昭搖頭說:“眼下還不是說清楚的時候,這件事,我心裏有數。”


    見錦昭這般說了,丫鬟巧慈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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