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沒迴來?”花滿樓一臉疑惑的看著急速而來的司空摘星一臉的疑惑,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已經站在紫禁之巔了,愛看熱鬧的陸小鳳怎麽會錯過?


    “小雞說你們馬上就知道了,讓你們知道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皇帝寢宮!有大熱鬧看!”司空摘星氣喘籲籲的說道,能讓天下間有數的輕功高手氣喘籲籲,可見司空摘星用輕功趕了很長的一段路了。


    “如此,我知道了!”王曉飛身而上,手中無劍但劍指直指葉孤城,葉孤城卻好似第一日用劍一般,隻知道向後急退,但再快的速度又怎麽可能快的過王曉的十步一殺?劍指輕輕的點在葉孤城的額頭,一道驚天的劍氣瞬間噴薄而出,在葉孤城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王曉撿起落在地上的烏鞘長劍,用手擦拭了一下,對著腳下的屍體淡淡的說:“你不配拿著這柄劍!”隨後王曉拿著長劍飛身而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向了皇帝的寢宮,他不是為了救皇帝,而是為了拯救那個本該出現在紫禁之巔的知己。


    “阿曉這一劍真快!我們快點趕上去!不然就沒有熱鬧看了!”司空摘星大吼一聲,帶著花滿樓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後宮,西門吹雪看了一眼屋簷之上的屍體,上前掀下他臉上的麵具,發現竟然是已經死去的唐門四傑的老大,唐勇,然後也趕向了後宮之中。


    廣場之上為了看這一場決鬥的江湖人士則是一臉的懵逼,原本應該拚死一戰的兩人,一人被天刀王曉的隨手一劍殺死,而後在臉上被取下了一個人皮麵具,後一個竟然也隨著天刀王曉的腳步趕向了後宮之中。


    急速而來的王曉踏進寢宮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陸小鳳身後的皇帝,以及橫劍而立的葉孤城,至於葉孤城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卻不怎麽引人注意。


    “你來阻我?”葉孤城自然知道是王曉到了,能夠在紫禁之巔發出那麽強的一股劍意的人,除了王曉便是西門吹雪了,但若是論誰能最快的趕到,葉孤城定然能夠猜到是王曉,王曉的速度雖然不是天下最快,但卻比觀戰的那些人每一個人都要快,最了解你的人,必然是你的敵人!


    “你覺得我是來阻你的?”王曉沒有擋在葉孤城的身前,甚至沒有看向陸小鳳,而是並排與葉孤城站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天下人皆覺得我是亂臣賊子,卻還有你願意和我站在一起,不愧是葉孤城的知己!”葉孤城第一次發出了如此開懷的大笑,令警惕的陸小鳳都放下了隨時準備好用處靈犀一指的手指,身體卻還是擋在皇帝的身前。


    “若不是這天下太過無趣,你我又何必摻和這些醃漬之事,你那飛仙島是自己日日親躬?還是我要成立什麽勢力,龍椅再大又怎麽能入了你我的法眼?”王曉雖然今日不過是第二次見到葉孤城,但卻感覺兩人好似相識了數十年一般,那種發自靈魂的熟悉,並不是用語言能夠形容的。


    “還是你自在,今日之後我若能活,定要與你喝酒飲茶,過一段有趣的日子!”葉孤城放下了手中的利劍,並非是不想殺死陸小鳳身後的那人,隻不過是因為與王曉對話的時候,他想給王曉最大的尊重罷了!


    “哼!今日我不許,誰能取你性命?西門吹雪?”王曉話音剛落,剛好西門吹雪和花滿樓等人越近了寢宮,也見到了對峙的雙方,西門吹雪聽到了王曉的話,卻沒有反駁,若是王曉與葉孤城聯手,京城之中就算是出動大軍也絕對攔不住兩人!


    “葉孤城犯上作亂,這是死罪!當被滿門抄斬!”皇帝身後的太監十分不知趣的叫了一聲,尖細的嗓音令王曉一陣的不舒服!王曉斜眼看了一眼那個瑟瑟發抖的老太監,一臉不屑的對著皇帝問道:“死罪?”


    “平南王犯上作亂,欲謀朝篡位,滿門抄斬!”皇帝看了一眼王曉,又看了一眼手持寒光熠熠寶劍的葉孤城,實在是沒有勇氣將葉孤城也拉入死囚之中。王曉聽到了皇帝的話,收迴了自打進入房間便開始壓製皇帝的殺意,對著皇帝拱拱手算是道歉了,就算是葉孤城本該死,但誰讓葉孤城是王曉的朋友呢!


    ......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再次站在了紫禁之巔,這一次所有人都發現了兩個人的不凡,兩人都是將劍意修煉到一定境界的高手,收放自如自然是不必說,也隻有在一名勢均力敵的對手麵前,兩人才會將自己的劍意全力釋放!


    西門吹雪忽然道:“你學劍?”


    葉孤城道:“我就是劍。”


    西門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劍的精義何在?”


    葉孤城道:“你說。”


    西門吹雪道:“在於誠。


    葉孤城道:“誠?”


    西門吹雪道:“唯有誠心正義,才能到達劍術的顛峰,不誠的人,根本不足論劍。”


    葉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縮。


    西門吹雪盯著他,道:“你不誠。”


    葉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問道:“你學劍?”


    西門吹雪道:“學無止境,劍更無止境,我向天下學劍,王曉也是其一!”


    葉孤城道:“如此,不錯!王曉的劍不適合自己,卻未必不適合你,你能虛心向他學習,此處算是強過我!”


    現在,已經到了決戰的時候。


    真正到了決戰的時候,天上地下,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這場決戰。


    這一刻,也許很短暫,可是有很多人為了等待這一刻,已經付出了他們所有的一切!


    想起了那些人,陸小鳳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這一戰是不是值得?


    那些人的等待是不是值得?


    沒有人能迴答,沒有人能解釋,沒有人能判斷。


    甚至連陸小鳳都不能。


    可是,他也同樣的感覺到那種逼人的煞氣和劍氣,他所感受的壓力也許比任何人都大得多。


    因為西門吹雪是他的朋友,葉孤城也是。


    ——假如你曾經認為一個人是你的朋友,那麽這個人永遠都是。


    所以,陸小鳳一直都在盯著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劍,留意著他們每一個輕微的動作和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甚至每一根肌肉的跳動。


    他在擔心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的劍,本來是神的劍,劍的神。


    可是現在,他已不再是神,是人。


    因為他已經有了人類的愛、人類的感情。


    人總是軟弱的,總是有弱點的,也正因如此,所以人才是人。


    葉孤城是不是已抓到了西門吹雪的弱點?


    陸小鳳很擔心,他知道,無論多小的弱點,都是足以致命的。


    他知道,就算是葉孤城能放過西門吹雪,西門吹雪也不能放過自己。


    勝就是生,敗就是死,對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種人來說,這其間絕無選擇的餘地。


    最怪的是,他也同樣擔心葉孤城!


    他從未發覺葉孤城有過人類的愛和感情!


    葉孤城的生命就是劍,劍就是葉孤城的生命。隻不過生命本身就是場戰爭,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戰爭。


    無論是哪種戰爭,通常都隻有一種目的——勝。


    勝的意思,就是光榮,就是榮譽。


    可是現在對葉孤城說來,勝已失去了意義,因為他敗固然是死,勝也是死。


    因為他無論是勝是敗,都無法挽迴失去的榮譽,何況無論誰都知道,今夜他已無法活著離開紫禁城了。


    所以他們兩個人雖然都有必勝的條件,也都有必敗的原因。


    這一戰究竟是誰負?誰勝?


    這時候,星光月色更淡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輝,都已集中在兩柄劍上。


    兩柄不朽的劍。


    劍已刺出!


    刺出的劍,劍勢並不快,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很遠。


    他們的劍鋒並未接觸,就已開始不停的變動,人的移動很慢,劍鋒的變動卻很快,因為他們一招還未使出,就已隨心而變。


    別的人看來,這一戰既不激烈,也不精彩。


    王曉、木道人,卻都已經流出了冷汗。


    這兩個人都是當代的一流劍客,他們看出這種劍術的變化,竟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高無上的境界!


    葉孤城的對手若不是西門吹雪,他掌中的劍每一個變化擊出,都是必殺必勝之劍。


    他們劍與人合一,這已是心劍。


    陸小鳳手上忽然也沁出了冷汗,他忽然發現西門吹雪劍勢的變化,看來雖然靈活,其實卻呆滯,至少比不上葉孤城的劍那麽輕靈流動。


    葉孤城的劍,就像是白雲外的一陣風。


    西門吹雪的劍上,卻像是係住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他的妻子、他的家、他的感情,就是這條看不見的線。


    陸小鳳也已看出來了,就在下麵的二十個變化間,葉孤城的劍必將刺入西門吹雪的咽喉。


    二十個變化一瞬即過。


    陸小鳳指尖已冰冷。


    現在,無論誰也無法改變西門吹雪的命運。


    陸小鳳不能,西門吹雪自己也不能。


    兩個人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兩柄劍都已全力刺出!


    這已是最後一劍,已是決勝負的一劍。


    直到現在,西門吹雪才發現自己的劍慢了一步,他的劍刺入葉孤城的胸膛時,葉孤城的劍已必將刺穿他的咽喉。


    這命運,他已不能不接受。


    兩個人在劍尖刺入對方身體的一刹那,皆停住了手中的寶劍。


    “你有了牽掛?”葉孤城的劍停在西門吹雪的咽喉之處,卻沒有再動一絲一毫。


    “我有了家,妻子,朋友!”西門吹雪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些卻實實在在的存在,這些牽掛將他的劍變慢了,變得再也無法出劍殺人,劍迴吹血!


    “我若是你,定要去和王曉徹夜長談,悟通之前便不再用劍!”葉孤城這一刻才發現王曉心中對於劍的了解,竟然已經超過了自己和西門吹雪,雖然他一直說自己是一個用刀的,但卻沒有人在意。


    “會的!”兩人收劍歸鞘,然後肩並肩躍下了紫禁之巔,同時出現在了王曉的身邊。


    今日之後,王曉定然會名揚天下,能夠讓劍聖、劍神都如此推崇的天刀王曉,劍法已經如此精妙,那不為人知的刀法究竟會有多麽恐怖?


    王曉看著兩人都活著走了下來,就知道其中一人放棄了自己數十年來對劍的堅持,那人定然是葉孤城了!王曉看著周圍的官兵大聲說道:“走走走!喝酒!我請客!都去我家!”閻鐵珊一臉喜色的招唿眾人,然後一馬當先的開路,直奔自己的莊園,身後則跟著大批的江湖人士。


    王曉鑽進了一輛馬車,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也一前一後的鑽了進來,三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知己之間無須說太多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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