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十萬大軍從城郊朝著京城門口靠近。午夜時分,十萬人已是駐紮在京城城門口,唯有平南侯從邊關帶迴來的十萬大軍在與其對峙著。

    城門外一片燭火通明,兩軍對壘,氣勢緊張又充滿殺死。而城門內已是一片壓抑的氣氛,百姓們知道大齊將要變天了,也知安國公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他們若此時逃出去,死的隻怕會更早些,因此每家每戶均是關緊了門窗。往日繁華的長街上,已是一片蕭條。

    隨著戰報不斷送入皇宮,大殿上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眾臣心力交瘁,誰會想到安國公竟然有反叛之心與西楚勾結,他的人馬竟然已經逼到了城門下。

    景德帝看著底下露出忐忑不安的大臣冷冷一笑,京城裏唯有平南侯敢率領兵馬與安國公對峙,這讓景德帝萬分不屑平日口口聲聲說著“忠君愛國”的大臣。

    平南侯十萬兵馬沒有抵擋多久,西楚十萬兵馬,加上駐守京城的三大兵營的十五萬兵馬,不過兩個時辰就殺入京城,直逼皇宮。

    平南侯被安國公刺了一劍重傷倒地,生死未卜,這個消息傳進金鑾殿時,眾大臣更是惶恐不安。

    “皇上…皇上…不好了……”

    這時,殿外竟跑進一名滿臉染血的小太監,隻見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卻不小心被高高的門檻絆倒,隻能爬著進了大殿,匍在地上哭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情如此慌張?”

    景德帝眼皮子也沒抬,靠在龍椅上淡漠的問道。小太監聽到景德帝的聲音越發顫抖,顫顫巍巍的哭道

    “皇上,安國公的軍隊殺進宮來了,禁衛軍副統領夏和與安國公裏應外合,撫安伯帶了十萬兵馬前來救駕,此刻正與安國公的人馬對戰,死傷無數啊,皇上…”

    眾臣聽到這話心裏更是焦慮,原以為景德帝會怒罵安國公與夏和,卻不料景德帝竟是一手拂開秦安的攙扶,快速地抓起一旁的寶劍,冷笑道

    “朕倒要看看關辰意有什麽能耐,竟敢肖想朕的江山。”

    語畢,便見景德帝抬步便往殿外走去。幾位老臣想勸景德帝暫時躲避卻被景德帝強硬的拒絕了,眾大臣無法,隻能跟隨景德帝來到大殿門口,聽著不遠處的廝殺聲。

    “皇上,宮門口流箭不長眼,皇上龍體豈能受到半點威脅?還請皇上立即前去避難,末將等人定誓死保護皇上安全!”

    武將們見景德帝真的出去了也著急起來紛紛想

    勸,奈何景德帝心意已決,冷哼道

    “朕是天子,是宇文王朝的帝王!宇文氏子孫絕不躲在人後,亂臣賊子怎能傷到朕天子之軀!眾卿不必再勸,朕就算是死,也要有帝王尊嚴。”

    景德帝的話讓在場的大臣震驚當場,互相對視一眼後不再多說。幾名武將緊緊跟在景德帝身後,拿迴了自己的兵器守護在景德帝身側。

    後宮內,嬪妃一得到安國公叛變的消息時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等迴過神來都紛紛咒罵安國公,關德妃和才入宮不久的楚修媛。那些個脾氣火爆的嬪妃,紛紛跑到長禧宮到關德妃那咒罵不已,更已王昭容為首,將關德妃的宮殿砸的七零八落。

    關德妃有心製止,可奈何一人之力敵不過。關德妃心如死灰,父親政變,景德帝派兵剿殺,一夕之間全部都變樣了。不管最後誰勝了,自己又當如何自處?

    與關德妃處不同,楚修媛那倒是安靜的多,那些嬪妃雖衝動,卻也知道因為安國公叛變關德妃在景德帝眼裏就是個死人了。可楚修媛畢竟是西楚公主,景德帝不發話,她們還是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她。

    承乾宮內,因為宇文瀟跟隨玄化大師去了智摩山,自安國公叛變的消息傳來後,葉舒雲便把偏殿住的三皇子宇文澤叫到了自個跟前,又讓人將宇文浩叫了迴來。

    “浩兒,澤兒,你們如何看安國公叛變?”

    葉舒雲看著兩個半大的孩子緊張的神色輕聲開口,三皇子十分不安,雖聽著葉舒雲的話可心裏卻亂成一團。

    而宇文浩則是沉默下來,許久後才緩緩說道

    “安國公與西楚勾結,先讓西楚發兵攻打大齊,父皇派出烏大將軍駐守寒玉關,京城便少了十萬兵馬,更是少了戰功赫赫的烏大將軍。再有平南侯等人帶領四十萬大軍出征,京城就僅剩下三大營的兵馬。”

    宇文浩神情間有些憂慮,繼續說道

    “西楚兵敗,前來大齊議和,實則為了打探京城地形兵馬,更將人手安排在京城四周,隻要安國公起事便發起進攻。烏大將軍遠在邊關無法迴京,平南侯帶迴來的十萬兵馬抵不過西楚與安國公的聯手,如今更是攻入皇宮,就算有撫安伯的支持,皇宮也不一定平安。”

    宇文浩擔憂皇宮淪陷,景德帝與葉舒雲的平安,亦擔心好友的父親撫安伯的平安,更有若宇文氏一朝的不保,自己是不做亡國皇子,還是苟且偷生忍辱負重報仇的前朝逆臣。

    短短的幾個時辰,

    宇文浩思慮良多,這一場變故讓宇文浩飛快的成長,這讓多年後的大齊成為大陸上第一強國,成為一統天下的盛世國君。

    葉舒雲看著自己的長子與養子露出淡淡的微笑,宇文浩從小得景德帝親自教導,眼見自然不差,他既然想的明白葉舒雲便不再提點。

    “放心吧,你們父皇是個有謀略的皇帝,咱們不會有事的。若真到了那一步,母妃也會讓你們平平安安。”

    葉舒雲下定決心,雖然葉家並非多強大的家族,可宮裏是自己經營十餘年的地方,暗中送出幾個人還是能做到的,至於出宮以後葉舒雲便不敢保證了。

    葉舒雲慈愛的看著兩個孩子,心中慶幸宇文瀟不在,不然他那樣的身體葉舒雲更加擔憂。

    金鑾殿。

    廝殺還在繼續,倒下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滿地鮮血,屍橫遍地,血腥之氣蔓延在京城上空。砍殺之聲越發清晰,四處是手無寸鐵的宮人們的求饒聲,甚至能夠聽到鮮血噴灑在宮牆上的聲音,兵器的相擊聲更是刺耳不已。

    大軍漸漸逼近金鑾殿,士兵身上滿是斑駁血跡,除了武將,文臣哪有多少人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不少大臣腿軟,更有人背過身幹嘔起來。

    “皇上小心……”

    原本守在景德帝身邊的定遠侯白衡竟猛地朝景德帝撲來,將景德帝撲倒在地。與此同時,一支利箭竟從方才景德帝的方位唿嘯而過,直直地插入後方的圓柱中。

    景德帝方才臉上的平靜與淡漠早已被冰寒之色取代,眼底的沉穩漸漸轉換成冷寒之光,射向馬背上安國公的眼眸中帶著極大的怒意。

    “好一個安國公,弑君篡位,你對的起皇上多年待你的隆恩嗎!”定遠侯扶起景德帝後向安國公吼道。

    安國公在聽完的質問後,一雙清冷的眼眸頓時凝結成冰,寒芒瞬間射向定遠侯,眼底帶著濃重的殺氣。安國公麵色緊繃,薄唇緊抿,嗤笑道

    “定遠侯,你當他宇文燁是什麽仁君不成?為了你一個早早發配邊疆的奸臣,傾覆了扶持他登基的鎮國公府,再接下去不就是我安國公府?我為了國公府上下一千條人命,自然不能放任他繼續下手,我何錯之有。你一個弄臣,早就該死!”

    安國公話音一落搭起長箭對準定遠侯,景德帝此時不怒反笑,渾厚的聲音響起

    “關辰意,當年你與老國公汙蔑白家,朕的母妃就是你鼓動太後殺死的。如今你倒是義正言辭,是

    非黑白豈是你一個亂臣賊子說的算的?朕乃天子,是天下萬民主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關辰意,多年的位居高位,你的野心可不止這點了…”

    景德帝說完從袖中拿出多封密信撒向身後的大臣,大臣們接過看去,一瞬間臉色一變再變。

    “關辰意,你好大的膽子,與西楚密謀十年,還說什麽為了保護安國公府!你這個亂臣賊子!”

    顧太傅看完密信破口大罵後重重咳嗽起來,景德帝見狀勾唇一笑,淡淡道

    “關辰意,你繳械投降,朕給你一個全屍,若你冥頑不靈,朕定誅殺你安國公府滿門!”

    安國公見景德帝拿出來的密信時神色有些異樣,又聽到景德帝威脅的話不屑道

    “皇宮都被我包圍了,你就剩下撫安伯帶著的那點人,你以為你還能逃出生天?從今天起,我才是大齊的皇帝,才是萬民主宰!至於你宇文燁,我絕不會放過你!”

    安國公說完舉劍一揮,身後的士兵殺的更加猛烈,血腥味越來越濃,撫安伯的兵馬隻剩下兩萬,而安國公還有十八萬人馬。

    眾大臣都麵麵相覷,心道“今天逃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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