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九零一年以來,孫w以及後來的同盟會便屢屢在黑龍會的協助下,在日本購買軍火私運迴國以資反清起義。


    在清廷交涉下,美英法等國家和清廷達成諒解,約束本國商人不得私售軍械給中國非官方人士和組織。但是日本軍方(參本二部)卻一直暗中支持黑龍會幫助同盟會購買武器,為此清廷一直盯著日本商社的行動。所以,“二辰丸”號被查獲,並不意外。


    而對於清廷的軟弱無能,陳文強也有著心理準備。畏洋如虎,且無才略膽識。如果仔細對案件進行調查,利用國際法的相關有利條文,進行反駁,即便因弱國地位而不能成功,亦可以在國際上樹立新形象,令其他國家有不一樣的觀感和印象。


    相反,清廷在外國的威嚇下,一再退讓,不但自招其辱,還引起國人的強烈不滿。


    而“二辰丸”號案件,可不僅僅是查獲走私船那麽簡單。對日本的無理要挾全部照辦,除了涉及到國家顏麵、民族自尊外,還留下了更大的隱患,那就是澳門的劃界問題。如果“二辰丸”案件的處理結果讓日本人如意,那便是變相地承認了所處海域、地區是屬於澳門,所領沿海權是屬於葡萄牙。


    影響是不利且長遠的,陳文強和智囊分析研究,得出的判斷應該是準確的。但他一直沒有出手,隻是關注,隻是四下聯絡、暗中布置。


    等到清政府竟然全部接受日本方麵的五項無理要求,九洲洋海麵的清軍水師軍艦按日本提出的條款,在九洲洋釋放日商船“二辰丸”號,並鳴炮二十一響,向“二辰丸”號致歉。消息傳出,舉國上下引為大恥的時候。陳文強出手了。


    粵商自治會率先發難,舉行數萬人大會,定當日為“國恥日”。當場燒毀日貨。並決定推行維護主權,抵製日貨運動。三日內。上海總商會、漢口商會、香港華商會、南洋華商總會等紛紛響應,開始了長達兩年的抵製日貨運動。


    抵製運動的發起是如此迅猛,如此廣泛,甚至在上海和漢口,力度更要超過初發地廣州。


    首先是上海的旅滬華人公會發出號召,碼頭工人拒絕搬運、裝載日籍船隻的貨物;然後是漢口、寧波,廣東南海縣搬運工數百人,拒絕裝卸日船運來之煤。則開粵省全麵抵製之先河。


    由口岸至內地,抵製運動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在蔓延,其中尤以滬、湘、鄂、粵最為積極而熱情。


    而香港華人的表現則更為激進,報紙在報道“二辰丸事件”消息後,還發表了反日言論。於是,香港華人紛紛而起,參與到抵製日貨運動中,搗毀出售貨的商店,包圍西環貯藏日貨的倉庫。這是香港人民掀起的首次反日愛國運動。


    南洋華商總會則聯絡爪哇、吉隆波、河內、坤甸等分會,積極參加抵製運動。並通過報紙號召南洋華人,拒買日貨,拒銷日貨。拒為日人服務……


    “……抵製運動正在成為中國人,尤其是中國的工商實業者的老練、成熟的武器。先是美國,然後是英國,現在輪到日本了。對抵製運動樂此不疲的主要原因一方麵是愛國情緒的高漲,一方麵也是經濟利益的驅使。我們不難看出,每一次抵製運動都擠占了被抵製國家商品在中國的市場,取而代之的不是中國工廠生產製造的,便是其他國家的……”


    “非暴力地抵製運動,顯然不易為被抵製國家提供訴諸武力的借口;而這種民間自發的運動。官方的製止又作用不大。至於其他列強,會很明智地置身事外。甚至會故意在中國製造反日情緒,排擠日本勢力。以收漁人之利……”


    “中國的工商實業群體正在壯大,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團結。而抵製運動似乎正迅速贏得中國人,包括海外華人的廣泛支持。能夠造成這樣的聲勢,沒有統一指揮、統一行動,沒有周密籌劃、宣傳鼓動,是不可能的……”


    “抵製日貨運動本來應該是廣東一地,但上海和漢口卻後來居上,並在湘鄂內地迅速掀起,這樣的結果是耐人尋味的……”


    或許是為了迴應外界的猜測,漢陽鐵廠、大冶鐵廠、萍鄉煤礦、合成製藥廠、鳳翔紡織製衣廠等陳文強所控製的產業,在報紙上刊登公告,從即日起斷絕與日本的一切商業往來,產品和原料既不賣給日本,也不購買日本的任何商品。


    在抵製之初,日本也不甘示弱,日本公使林助權強迫外務部會同粵督袁樹勳嚴禁粵商抵製日貨。但抵製日貨運繼續擴大,日本駐京代理公使阿部守太郎又向清廷外務部“抗議”,還要求清廷索償“二辰丸”案賠款二十一萬元。


    等到抵製運動在國內、海外迅速蔓延,國人反日的情緒日益高漲,在廣州民情憤激的情況下,日本駐廣州領事照會兩廣總督,允撤銷“二辰丸”案的賠款要求。


    但日本的稍許退讓,並沒有影響抵製運動的廣泛和深入。不到一個月,僅廣州口岸日貨進口已減少近五百萬元。如果加上國內其他地方,以及香港、南洋,日本的商品輸出下降總額近兩千六百萬元。


    而作為抵製日貨運動的有力支持者、策劃者、鼓動推進者,陳文強終於要結束湘鄂之行,向張之洞辭別了。


    “文強啊,凡事要適可而止,把日本人得罪死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張之洞不無擔心地提醒道:“上海、漢口,再有湘鄂粵,抵製運動最是激烈。你是不是還命令鐵路巡警,在鐵路沿線城鎮的商鋪,以及攜日貨乘車之旅客,加收抵日厘金?還有報紙上的公告,可就把你的主謀身份都暴露了。”


    “多謝大人提醒。”陳文強淡淡一笑,說道:“其實這抵日運動,下官早已想掀起,隻是缺乏借口。現在可是日本人自己送上門來,正好借此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就算日本人知道下官積極倡導並推行,那又能怎樣?他們不妥協讓步,抵日運動就沒有期限,哪怕隻剩下我一家在抵製。何況,二辰丸案如此了結,還影響到澳門勘界,隱患極大,不可不慮啊!”


    “這些你都給本部堂講過,本部堂也深以為然。”張之洞苦笑了一下,說道:“可事情未必要做得如此絕決,特別是你,也未必要表現得如此積極,如此搶眼嘛!”


    陳文強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大人也知道是下官聯絡的上海商會同仁,以及南洋華商總會,若隻說不做,又如何號召眾人?”


    張之洞輕輕歎了口氣,說道:“算了,此事本部堂是管不了,你也不是少謀之人,本部堂相信你自有辦法。你急著啟程迴粵,本部堂也不留你,反正諸項安排都已妥當,在湖南,怕是沒人能撼動你了。”


    雖然陳文強的要求並沒有被張之洞全部答應,但產業搬遷調整,再加上張之洞也給予了盡可能的照顧,陳文強在湖南的勢力算是穩固了。不僅僅是拿到了巡警道一職,還有勸業道、湘省警備軍總辦、湘省鐵路督辦、湘省厘金局總辦,再加上湖廣新軍編練處幫辦,也算是位多權重了。


    總而言之,陳文強的大部分目標得以實現,盡管張之洞在各個部門也摻雜了很多親信,但陳文強卻並不怎麽擔心他們的牽製和監視。


    因為張之洞的離任,固然使陳文強在湖廣兩省少了一個可靠的倚助,多了一個陌生的上司;但沒有了張之洞坐鎮,陳文強同樣可以逐漸地把手下的不可靠分子清除或調離。


    而陳文強退縮湖南,既穩妥,又避免了與坐鎮武昌的新總督產生直接衝突。而且,張之洞還召集了不少門人故吏,包括第八鎮統製張彪,混成協協統黎元洪等,與陳文強一起宴飲聯歡,拉近了眾人的關係,以便日後多多照應。也就是說,在湖北,在新總督的左右,也有為陳文強說話,並支持他的文官武將。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是排除了個人實力的說法。張之洞所說並不過分,把住了新軍大部分的糧餉籌措,控製著新軍的武器彈藥,手中又有巡警和名義上的警備軍,陳文強在湖南的地位確實是穩固的。


    “大人苦心栽培,文強莫齒難忘。”陳文強頗有些動情地起身深深一揖,遲疑了一下,才沉聲說道:“大人可能還不知道文強急於返粵的原因,實在是澳葡似有異動,文強不得不趕迴去坐鎮。西南暴亂,廣東軍隊幾被抽調一空,維護治安、抵禦外侮就隻能指望下官所統領的警察了。”


    張之洞不由一驚,盯著陳文強半晌,皺起眉頭,問道:“澳葡異動,可是要動兵開戰?西南暴亂尚未平息,又與洋人衝突,恐怕不是善策,你可要謹慎小心,不可孟浪行事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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