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忙擺手,“你來看梅梅,我已經很感激了,錢暫時夠了,大夫說梅梅的病得長期治療,我把房子賣了,錢留著給她看病”</p>
“那您住哪兒?”</p>
“這兒的院長人特別好,知道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梅梅不方便,給我安排了一個保潔的工作,工資不高,好在能住在醫院裏。”</p>
“那倒不錯。”</p>
兩人一時找不到話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p>
吳關坐立不安,幹脆告辭,女人客氣了一下便不再挽留。</p>
走到醫院門口,吳關看到賣水果的小賣店,選了一籃水果,又轉身迴去,往女人手裏一塞,也不說話,再次離開。</p>
女人看著吳關的背影愣了片刻,握緊了水果籃子。</p>
</p>
墨城公安局,審訊室。</p>
趙正和吳關坐在審訊員的位置,亞聖書院校長——今天的審訊對象還沒帶過來。</p>
趙正是吳關的實習老師,吳關叫他師傅。</p>
為了這次任務,趙正親自從警校將吳關選了出來。</p>
吳關22歲,即將畢業,成績優異,又長了一張娃娃臉,混在未成年人裏一點兒不突兀。</p>
現在臥底任務已經結束,按說他可以帶著這次經曆,迴去寫一篇幹貨滿滿的畢業論文,可他卻繼續留下跟進案子——一樁案子裏最枯燥的部分並沒有令他退縮。</p>
趙正明白,吳關心裏憋著一股勁兒,哪個警察不希望自己經手的第一個案件能夠圓滿解決?</p>
他歎了口氣,這個年輕人可能要失望了。</p>
趙正問吳關道:“這是咱們第幾次審他?”</p>
吳關沒看桌上的審訊記錄本,張口就道:“第十七次。”</p>
每一次審訊吳關都參加,其實到了後頭,無非是些來來迴迴的車軲轆話,刑警們早已不勝其煩,吳關卻沒有一絲不耐煩。審訊完了他還要再聽幾遍錄音,生怕漏掉重要細節。</p>
趙正道:“你該迴學校準備論文了吧?”</p>
“每天晚上迴家寫點,時間夠了。”</p>
“還是迴去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案子本身也不需要你繼續跟進,別耽誤了正事兒。”</p>
吳關明白了趙正的意思,人家這是下逐客令了,他太較勁,讓這些老刑警不好睜隻眼閉隻眼地讓這個案子“過去”。</p>
吳關沉默不語,趙正繼續道:“亞聖書院的案子,如果找不到關鍵證據,繼續審下去也是拖延時間空耗人力昨晚南城鴻運賓館發生兇殺案,需要抽調一部分警力,能繼續撲在舊案上的警力隻會越來越少</p>
現在能挨上邊的隻有非法拘禁罪,我打算先把案子提交檢察院,該判的判,至於存疑的地方,隻能留著以後慢慢查。”</p>
吳關一下坐直了身子,“非法拘禁?即便有毆打侮辱情節,從重處罰,頂多也就判個三五年,可是張雅蘭的死”</p>
“我知道,殺人犯就該直接吃槍子兒,而不是關牢裏拿納稅人的錢養著。</p>
可你別忘了,我們也是納稅人養的,如果這案子一年兩年五年都破不了呢?我們就這麽跟幾塊狗皮膏藥耗著?</p>
結果不盡如人意,隻能權衡取舍,才是我們工作的常態,如果這次臥底經曆真讓你學到了點什麽,你記住,這一條才是最實用的。”</p>
吳關沉默了,趙正的專業性不是最強的,論痕檢,他不如隊裏的老骨幹,論審訊,他不如副隊,論身手案情分析,他也並不拔尖,他卻當了隊長,而且一當就是近20年。</p>
他靠的就是這種判斷力,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取舍,讓合適的人發揮最大價值。</p>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p>
接觸了一段時間,吳關其實挺理解他,出於崗位職責,這種艱難的決定必須由趙正來做。</p>
吳關完全理解,但案子辦得不徹底,他答應閆思弦的事失言了,這讓他心裏不舒服。</p>
吳關覺得挫敗,審訊時他都沒能集中注意力,總是想起閆思弦。</p>
直到審訊結束,趙正又道:“等畢了業,先去基層派出所幹兩年,基層鍛煉的年份夠了,報考市局,來咱們隊,如果那時候案子還沒破,你繼續查。”</p>
吳關一愣,感覺心中又打起了些精神,這是在認可他嗎?</p>
“那您住哪兒?”</p>
“這兒的院長人特別好,知道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梅梅不方便,給我安排了一個保潔的工作,工資不高,好在能住在醫院裏。”</p>
“那倒不錯。”</p>
兩人一時找不到話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p>
吳關坐立不安,幹脆告辭,女人客氣了一下便不再挽留。</p>
走到醫院門口,吳關看到賣水果的小賣店,選了一籃水果,又轉身迴去,往女人手裏一塞,也不說話,再次離開。</p>
女人看著吳關的背影愣了片刻,握緊了水果籃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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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公安局,審訊室。</p>
趙正和吳關坐在審訊員的位置,亞聖書院校長——今天的審訊對象還沒帶過來。</p>
趙正是吳關的實習老師,吳關叫他師傅。</p>
為了這次任務,趙正親自從警校將吳關選了出來。</p>
吳關22歲,即將畢業,成績優異,又長了一張娃娃臉,混在未成年人裏一點兒不突兀。</p>
現在臥底任務已經結束,按說他可以帶著這次經曆,迴去寫一篇幹貨滿滿的畢業論文,可他卻繼續留下跟進案子——一樁案子裏最枯燥的部分並沒有令他退縮。</p>
趙正明白,吳關心裏憋著一股勁兒,哪個警察不希望自己經手的第一個案件能夠圓滿解決?</p>
他歎了口氣,這個年輕人可能要失望了。</p>
趙正問吳關道:“這是咱們第幾次審他?”</p>
吳關沒看桌上的審訊記錄本,張口就道:“第十七次。”</p>
每一次審訊吳關都參加,其實到了後頭,無非是些來來迴迴的車軲轆話,刑警們早已不勝其煩,吳關卻沒有一絲不耐煩。審訊完了他還要再聽幾遍錄音,生怕漏掉重要細節。</p>
趙正道:“你該迴學校準備論文了吧?”</p>
“每天晚上迴家寫點,時間夠了。”</p>
“還是迴去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案子本身也不需要你繼續跟進,別耽誤了正事兒。”</p>
吳關明白了趙正的意思,人家這是下逐客令了,他太較勁,讓這些老刑警不好睜隻眼閉隻眼地讓這個案子“過去”。</p>
吳關沉默不語,趙正繼續道:“亞聖書院的案子,如果找不到關鍵證據,繼續審下去也是拖延時間空耗人力昨晚南城鴻運賓館發生兇殺案,需要抽調一部分警力,能繼續撲在舊案上的警力隻會越來越少</p>
現在能挨上邊的隻有非法拘禁罪,我打算先把案子提交檢察院,該判的判,至於存疑的地方,隻能留著以後慢慢查。”</p>
吳關一下坐直了身子,“非法拘禁?即便有毆打侮辱情節,從重處罰,頂多也就判個三五年,可是張雅蘭的死”</p>
“我知道,殺人犯就該直接吃槍子兒,而不是關牢裏拿納稅人的錢養著。</p>
可你別忘了,我們也是納稅人養的,如果這案子一年兩年五年都破不了呢?我們就這麽跟幾塊狗皮膏藥耗著?</p>
結果不盡如人意,隻能權衡取舍,才是我們工作的常態,如果這次臥底經曆真讓你學到了點什麽,你記住,這一條才是最實用的。”</p>
吳關沉默了,趙正的專業性不是最強的,論痕檢,他不如隊裏的老骨幹,論審訊,他不如副隊,論身手案情分析,他也並不拔尖,他卻當了隊長,而且一當就是近20年。</p>
他靠的就是這種判斷力,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取舍,讓合適的人發揮最大價值。</p>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p>
接觸了一段時間,吳關其實挺理解他,出於崗位職責,這種艱難的決定必須由趙正來做。</p>
吳關完全理解,但案子辦得不徹底,他答應閆思弦的事失言了,這讓他心裏不舒服。</p>
吳關覺得挫敗,審訊時他都沒能集中注意力,總是想起閆思弦。</p>
直到審訊結束,趙正又道:“等畢了業,先去基層派出所幹兩年,基層鍛煉的年份夠了,報考市局,來咱們隊,如果那時候案子還沒破,你繼續查。”</p>
吳關一愣,感覺心中又打起了些精神,這是在認可他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