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愣是個江湖老混混,陳曉峰的心事當然瞞不過他,不過他佯裝不知,而是接著剛才的話,繼續給陳曉峰洗腦。


    “兄弟,有件事你必須搞清楚,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自己身邊的女人通常有三種,一種是妻妾,一種是"qing ren",還有一種就是窯姐。”


    幾乎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樣,一旦打開了關於女人的話題,大都一發不可收拾。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陳曉峰對女人的了解幾乎為零,迄今為止,除了兩年前的那個晚上,背著菊子跑過一段路,再加上前幾天在家不慎跌倒時,親了菊子一口,最後就是剛剛在車上,擼草打兔子裏用嘴在菊子臉上劃過了一下,他幾乎就沒碰過女人。


    所以劉三愣談到女人的話題,陳曉峰頓時來了精神,趕緊說道:“劉科長,你說,你接著說!”


    劉三愣齜牙咧嘴地移動了一下身體,麵對著陳曉峰說道:“其他的女人就不扯了,單說菊子太君吧。說實話,就算她對你情有獨鍾,即便是我們把那個刺蝟給挖出來,你要想真把她娶迴家,恐怕難上加難。”


    “這我明白。”


    “但有一種辦法,你可以跟她保持"qing ren"間的來往。”劉三愣說道:“勿庸置疑,今天那個宮本在東洋軍人裏,應該說已經算得上是高高大大,瀟灑英俊了,但跟你一比,那就是野鴨子和天鵝之間的區別。再拿菊子太君來說,選一個丈夫,她恐怕要考慮這個,考慮那個,但"qing ren"就不一樣了,隻要兩情相悅,就可以脫下褲子辦事,提上褲子走人!”


    陳曉峰一愣,剛剛還大吃一驚,像劉三愣這樣的地痞流氓,居然還知道“兩情相悅”這個成語,但後邊那句話簡直沒誰了,又暴露出他流氓的本性。


    “劉科長,我不知道你見過多少女人,不過我敢肯定,菊子跟你所見過的所有女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劉三愣搖頭道:“兄弟,你聽我的沒有錯,七情六欲人皆有,咱們爺們喜歡女人,其實女人同樣喜歡爺們,不是有句罵女人的話嗎?叫做又做表子又立牌坊,其實反過來想,你就應該想明白,就算那些立過牌坊的烈女貞婦,其實到了晚上都特麽想女人!”


    “啊?”


    “還有,別的不說,咱們李部長的太太你見過吧?”


    聽他提到韓麗麗,陳曉峰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雖然過去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卻總覺得那是無所事事的人在背後嚼舌根,何況現在還知道韓麗麗是延安的人,也就更不相信那些人說的話。


    可劉三愣這時又突然提起韓麗麗,陳曉峰希望他說的是好話,但卻肯定他應該是重複那些人的誹謗。


    沒等陳曉峰作出迴應,劉三愣接著說道:“李部長曾經是,後來是國民黨,現在又攀附上了東洋人。你既然見過李太太,就一定認為她風姿卓著,光彩照人,整個一賢妻良母對不對?”


    陳曉峰反問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這麽跟你說吧,如果不是李太太,李部長死一百次都不夠!”


    出乎陳曉峰預料,劉三愣並沒有細數那些有關韓麗麗風花雪月的事,但卻用一種暗示的方法,告訴李部長之所以有今天,完全依賴於韓麗麗。


    而作為一個女人,一個漂亮卻又沒有權力的女人,居然能夠成為自己丈夫的保護神,除了她的身體之外,還能有其他的什麽辦法呢?


    不過對此陳曉峰依然不屑一顧,他覺得既然韓麗麗和李部長都是延安的人,那麽延安就一定能夠幫助他們,至於許多人對韓麗麗的誤解,恐怕也是為了掩護身份的需要。


    想到這裏,陳曉峰隻是微微一笑,對劉三愣的話不予評論。


    劉三愣不敢直接對陳曉峰說,菊子就是隻破鞋,否則也不可能在東洋人的情報係統中脫穎而出,萬一哪天陳曉峰真的和菊子好上了,再把這話捅給菊子聽,那他劉三愣隻有等著被“哢嚓”的份了。


    所以他拐彎抹角說了半天,才對陳曉峰說道:“我的意思是,咱們男人個個都想妻妾成群,其實女人又何嚐不想?尤其是東洋女人,比我們國家的女人開化多了,家裏一心一意地服侍好丈夫,外麵再包養一個小"qing ren",隔三差五的,還跑進舞廳裏去擼草打兔子。你是沒去過日租界,那裏比米高梅、百樂門還要讓人流鼻血!”


    陳曉峰皺著眉頭問道:“劉科長,說了半天我還沒明白,你究竟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說,能夠娶菊子太君最好,實在娶不了,你也別因為害怕而放棄,找機會先把她給上了,讓她做不了你妻子,也不得不做你的"qing ren"!”


    陳曉峰搖頭道:“菊子如果真的打算嫁給宮本,你覺得她還會跟我......那個?”


    “切,說了半天算我白說!”劉三愣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要不這樣,這兩天你找個機會把菊子太君約出去,到戲園子裏去看場電影,趁著裏麵燈熄的時候,你摟著她就親,她要是跟你發脾氣,我劉三愣替你償命!”


    陳曉峰瞪大眼睛看著劉三愣:“真的假的?”


    “我不都跟你說過,老哥哥我這半條命是你的......”


    “不是!”陳曉峰眉頭一皺,麵頰緋紅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要是跟她來強的,她真的不會吭聲?”


    “那是絕對的!”劉三愣湊到陳曉峰麵前,壓低聲音說道:“我敢打包票,你要是真的摟著她親了,最差的情況,她會像個小女人似的,從今往後唯你命是從。如果運氣好,說不定直接就把你領到她家去了!”


    雖然陳曉峰覺得劉三愣說的有些誇張,但小心髒卻撲通撲通直跳起來。


    想到自己不管怎麽說,也算是親過菊子兩迴,菊子好像真沒有憤怒,所以對劉三愣說的話,差不多相信了一半。


    而劉三愣之所以敢這麽說,完全就是看到了剛剛一個細節,在憲兵隊裏,菊子本來希望陳曉峰下車,但陳曉峰對她置之不理,最後妥協的居然是菊子,這在劉三愣看來,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他認定菊子是對陳曉峰動的真感情,但以陳曉峰這麽個棒槌,始終把菊子尊為女神,這樣磨磨蹭蹭下去,就算他們最終能夠走到一起,劉三愣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萬一菊子剛剛還沒解恨,說不定過幾天又給自己小鞋穿,而陳曉峰還沒把她拿下,到時候劉三愣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鼓勵陳曉峰盡快把菊子拿下。


    看到陳曉峰陷入沉思之後,劉三愣不再吭聲了,而是啟動轎車說道:“兄弟,我先送你上醫院吧?”


    陳曉峰搖頭道:“不,我們一塊迴總部。”


    “那......今天的事,你千萬別在總部裏說,否則老哥哥丟不起那個臉。”


    “放心吧,我的嘴沒那麽長。哦,對了,雖然什麽事也沒幹,你那二十塊大洋,我還是給了那個貴婦。”


    “沒事,沒事,就算她欠著,過幾天你再去也不遲!”


    陳曉峰之所以告訴劉三愣這事,畢竟他去葉卡捷琳娜家的時間太短,他擔心劉三愣以為他事沒做事,卻要把那二十塊大洋給私吞了,所以必須說明一下。


    其實劉三愣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那些,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陳曉峰把菊子搞定,自己也就可以抓住根救命的稻草。


    轎車駛進特工總部之後,陳曉峰立即從後備箱裏拿出那個皮箱,直接放到自己辦公室裏,他覺得這個東西放在辦公室,應該比放在家裏更安全。


    因為現在他是一個人一間辦公室,而且這個辦公室和李部長的一樣,還是個套間,我去丁部長在的時候,就是經常睡在裏麵的房間裏,一來可以與總部裏麵的女人廝混,二來也可以避免經常進出總部,遭到山城方麵的暗殺。


    他在辦公室的裏屋找了半天,才選擇了一個衣櫃下的抽屜,把皮箱子放了進去。


    等他坐在床上歇了一會兒,剛準備起身朝外走去的時候,忽然看到菊子站在辦公室和裏屋之間的門口,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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