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賈瑉商隊與塔瑪拉一起上路。


    他們此次行的目標,是羅斯首都聖彼得堡。在那裏,塔瑪拉將辦理塔瑪拉公爵的繼承手續,之後,將跟賈瑉商隊一起,前往法國。


    就在賈瑉前往聖彼得堡的同時,馮紫英也從帝都出發。


    此行,他帶領著從方秀才培訓的手藝人那裏召募來的二百名工匠。第一步先趕往卜奎,然後將從卜奎前往平遠城。


    為了爭取時間,他選的是水路。從天津衛上船,在遼南牛莊登陸,然後走陸路到達卜奎。


    這條路線,跟當年府兵團第一次開往卜奎時,走的是同一條路線。


    己卯年夏天的帝都,似乎比去年平靜了許多。


    去年的此時,正是朝廷對北溫都拉用兵,大敗而歸的時刻。


    時間過去了一年,那場慘敗的陰影,似乎漸漸過去。


    當時令人們痛心疾首的事情,似乎已經變成了遙遠的記憶。


    去年冬季的時候,隨著收複南溫都拉之戰的勝利,那場慘敗又曾短暫地被人提起。


    那次提起,還伴隨著一些令人熱血沸騰的名字。


    比如賈瑉、長安公主、王子騰以及馮紫英、陳也俊、衛若蘭等。


    當然,被人議論最多的,則是這些名字背後的那個團體


    ——卜奎府兵團。


    隨著府兵團的裁撤,那些府兵團的故事,也漸漸地被人淡忘了。


    今年夏天的話題似乎不多,朝堂上似乎也很平靜。


    朝廷沒有什麽重大的舉措,也沒有比較轟動的人事變動。


    但是,消息還是有一些的。


    最近比較流行的,主要有兩條。


    一條是,前一段時間,元亨天子在早朝時突然暈倒。


    雖然太醫很快就給治好了,但是,此後連續三天,皇上都沒有上朝。


    皇上恢複上朝後,早朝的時間,似乎也比原來要少一些。


    於是就有些傳言,說皇上龍體欠安之類的雲雲。


    當然了,人吃五穀雜糧,難免有病。皇上雖然是真龍天子,但是,史上的每個皇帝,在最後也都駕崩了。


    人人都難逃一死,即使天天喊萬歲萬歲萬萬歲,也免不了這個命運。


    這個道理,其實是人人都懂的,隻是沒有人說出來而已。


    即使帝都的普通百姓,也都知道,自己說的每句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暗中隱藏的探子聽去了。


    若是叫有心人給惦記上了,那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所謂的有心人,帝都人都知道,那就是令人談之色變的錦衣軍。


    另一件議論較多的,就是南方有些不平靜。


    廣西地方,出現了一股數千人的土匪,占山為王。


    不過,這件事情似乎不是什麽大事。


    盡管如今是太平盛世,但是,哪裏出現點兒土匪,也屬正常。


    以前就在昌平這樣的天子腳下,還有魯霸王土匪呢。


    到最後,似乎沒有哪股土匪能成的了氣候。


    如今,朝廷已經叫三藩派人去圍剿這股土匪,人們都相信,大軍一到,用不了多久,土匪就會土崩瓦解。


    三藩轄下,掌管了朝廷三成的軍隊,要想圍剿幾千人的土匪,還不是小事一件?


    不過,也有些人有不同看法。


    說是這股土匪出現的太奇怪。


    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當地官府也從來沒發現有什麽匪患。幾千人的土匪,糾集起來,並非易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聚集到一起的。


    況且,他們的糧食、餉銀、裝備等,都是從哪裏來的?養活這樣一股土匪,可是需要一大筆錢的。


    當然,這邊一議論,就有人善意地提醒:莫談國是,小心隔牆有耳。


    需要提防的,自然是錦衣軍了。


    在帝都,錦衣軍幾乎是無處不在的存在。


    錦衣軍遊擊謝鯤,如今是帝都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


    雖然他隻是個正三品的遊擊,但是,即使是那些一品二品大員,見了他都得以禮相待。


    不僅僅是因為他如今掌管錦衣軍,還是因為他可以直接麵聖。可以秉承聖上的旨意,秘密辦差。


    遇到緊急時刻,還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可以說,這些年來,謝鯤一直就是個權勢熏天的人物。


    隻要他想辦誰,就沒有辦不了的。


    即使王公貴族,文武百官,也是如此。從來沒有人敢挑戰謝鯤的權威。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年來,謝鯤的心情始終不錯,日子過的也很滋潤。


    但是,最近幾天,他的心情就有些不順。不僅是不順,甚至是有些惡劣。


    更加令他氣憤的是,竟然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來挑戰他的權威。


    小到什麽程度呢?竟然是個奴才,一個地地道道的奴才。一個趕馬車的,快七十歲的奴才。


    這個奴才,就是寧國府裏的奴才焦大。


    現在,焦大就被關在錦衣軍的大牢裏。


    他是半個月之前被抓進來的。


    當時,他正走在寧榮街上,遇到了榮國府的管家張才,於是張才就請他到酒館兒裏吃酒。


    這幾天,焦大挺高興。他已經跟蓉大奶奶說了,想到鄉下去養老,不在府裏呆著了。


    盡管蓉大奶奶竭力挽留他,還說以後不再派他差事,就叫他在府裏養老,但是,焦大還是要迴到鄉下去。


    蓉大奶奶無奈,就去跟老太太說了,老太太把焦大找去問話,也挽留他。


    後來見焦大執意要走,才算勉強答應。叫人賞了焦大錢,又叫秦可卿把鄉下莊子的地劃了十畝給焦大,這才同意他迴去鄉下。


    焦大本不願意跟張才吃酒,但張才硬拉著他去,他就隻好去了。


    兩人喝了半天,焦大喝多了,就倒在路邊睡著了。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就在錦衣軍的大牢裏了。


    後來就有人來審問他,問的是二十年前的事情。是關於義勇親王和他的孫女的事情。


    幾十年前,義勇親王在朝廷可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他是先皇的哥哥,當時是太子,後來因為跟先皇爭奪皇位,漸漸失寵,被廢了太子。


    再後來,就是先皇被立為太子,繼承了皇位。


    義勇親王被廢之後,被發配到了四/川。直到先皇駕崩,當今元亨天子即位,才被召迴帝都。


    義勇親王被召迴後,沒過兩年就死了。


    義勇親王的兒子誠意親王,後來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得罪了當今,被滿門抄斬。


    義勇親王當初跟寧國公私交極好,在被發配到四川的時候,寧國府還曾經給他送過錢財,讓他度過了艱難的日子。


    就在義勇親王的兒子誠意親王一家被抄的前一天,焦大從誠意親王府抱迴了一個女嬰。


    這個女嬰,就是秦可卿。


    秦可卿,就是誠意親王的小郡主。


    整個賈府知道這個秘密的,隻有三個人:焦大、賴嬤嬤,還有老太太。


    焦大和賴嬤嬤是奴才,這樣的大事,自然不敢自己做主,做主的是老太太。


    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就連賈敬、賈赦、賈政都不知道。


    就在焦大以為自己可以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的時候,這件二十來年前的事情,被人揪了出來。


    這半個月以來,焦大幾乎天天受刑,但是,他就是堅決否認。絕不承認自己曾經從誠意親王那裏抱迴來一個女嬰。


    現在,他已經奄奄一息,自己已經感到,就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就在此時,牢房的門開了,幾個錦衣軍搬進來一把椅子,一個四十來歲的人,坐到了椅子上。


    旁邊站著的那個,就是這些天來,一直在審訊他的張文。


    “焦大,想明白了嗎?還是不說?”


    張文和顏悅色地說道。


    “焦大,招了吧,招了就好受了,給你吃的,給你喝的,養好了,就放你迴去,到鄉下養老去。你都這麽大歲數了,何必還自尋苦吃呢?”


    焦大隻是不吱聲。


    “你知道這位大人是誰麽?這就是錦衣軍謝大人。謝大人親自來了,可是給足了你麵子,隻要你招了,不僅放了你,謝大人還會賞你。”


    “張文,老子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從未抱過什麽女嬰到賈府。也不認得什麽誠意親王。你還要我說什麽?”


    謝鯤咳嗽了一聲。


    “焦大,你該知道我謝鯤的大名,隻要是到了我手上的人,就沒有不招的,你還是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謝鯤?沒聽說過。還你的大名?你知道什麽叫大名麽?當年寧國公和榮國公,那才叫大名。”


    謝鯤並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


    “焦大,好漢做事好漢當,你怎麽連這點兒事兒,都不敢承認了呢?”


    “你知道什麽叫好漢嗎?老子當年跟著寧國公征戰沙場的時候,你在哪裏?老子把寧國公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們不過是躲在地洞裏的耗子,也就能背後算計算計人,你也配跟我提好漢?”


    “焦大,你如此抵賴,不值得的。你立下了那麽大的功勞,賈府又是怎麽對你的?都這麽大歲數了,還叫你幹活,如今你還替他們掩飾?”


    “那是老子自己願意幹的,閑不住。蓉大奶奶和老太太對我不錯,如今我哪裏能誣陷她們?老子雖然隻是個奴才,喪良心的事兒,說死也不會做。”


    “焦大,看來你真是冥頑不靈了,你就不為了你的子孫後代想想嘛?我們要是想動手,立刻就能收拾了他們。”


    “謝鯤、張文,做人給自己留條後路。人在做,天在看,壞事做多了,早晚要遭報應的。”


    “哈哈哈,報應?誰敢報應?誰能報應?是你,還是賈府?告訴你焦大,別做夢了,連賈府我都不怕,我還會怕你幾句話?”


    “謝鯤,你別得意太早。賈府如今是沒有什麽人。但是,隻要那個人迴來,你就怕了。”


    “那個人?誰?”


    謝鯤的心裏,莫名地有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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