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戰止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唐棠本來是要質問他為什麽要跑到陽台淋雨嚇人,對上那雙幽深空洞的黑眸,到嘴邊的話生生地咽了迴去,“赫連少爺,你沒事吧?”


    沒有迴應,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唐棠看,似乎在確定她是誰。


    半晌,終於認出了她,蒼白的唇微動,“沒事……”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淋雨?這麽冷的天,很容易生病的,趕緊迴去吧。”她往前一步想拉他,碰到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什麽,僵硬了下收迴手。


    “障礙性人格分裂症,很可怕吧?”赫連戰止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有時候我也覺得挺可怕的……這種病,說好聽點是人格障礙,其實就是精神病……”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刺傷到他了,唐棠哪還顧得上心理上的恐懼,直接抓住他的胳膊,“你別亂想!我沒覺得你是精神病!”


    “是麽?”赫連戰止勾了下唇,顯然不信。


    “真的!我沒有把你當成精神病!”


    赫連戰止低眸,看向她抓在胳膊上,微微顫抖的手,沒有說話,又露出了譏諷的表情。


    唐棠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被冷的……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濕了……”


    赫連戰止喉嚨微微一動,譏諷的表情愈發明顯,甚至還低低地“嗬”了一聲:她抓的位置衣服是幹的,根本就沒被雨水淋到。


    “真的!我真的沒有把你當精神病,真的是覺得冷才抖的。”唐棠忙不迭地解釋,不知道該怎麽說赫連戰止才會夠相信。


    見他嘴角嘲諷的弧度越揚越高,唐棠急了,生怕這趨勢發展下去,情況要不秒,顧不了那麽多了,幾個大步上前抱住他,“你看,我真的沒把你當精神病!”


    身體貼在一起的瞬間,唐棠身體條件反射地發顫。


    她不斷地在心裏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赫連戰止現在的情況很穩定,不會對她做什麽,剛才在廚房發那麽大的火,也沒有失控啊。


    想著,她的情緒總算是慢慢地穩定了下來,攥緊他濕透的襯衫,仿佛怕他不信似的,提高了音量,“你看,我真的沒把你當成精神病!真的沒有!”


    赫連戰止沒有開口。


    整個人都貼在他的懷裏,唐棠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高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但很明顯,他的身體放鬆了,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堅硬~得跟石頭一樣。


    唐棠暗籲了口氣,“衣服都濕了,很容易感冒,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了吧。”


    赫連戰止沒動。


    他不吱聲,唐棠也不好追著命令,怕惹他不快。


    於是沉默。


    大半天過去了,赫連戰止還是沒有反應。


    難道是走神得太厲害,沒聽見自己剛才的話?


    皺了皺鼻子,她準備再說一次。


    話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耳邊就聽到他微啞低沉的嗓音,“我的脾氣是不是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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