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兒子小勇,來看你了!”


    誌遠隻手牽馬,隻手提刀,立於花嬌前,低聲問道。


    寒風凜冽,此時此刻,除了風聲,花轎中,卻沒有一絲迴應。


    誌遠皺眉,冷眼掃過四周焦躁的人群,他知道,時間不多。


    這些人,有多兇殘,他聽聞過。


    剛剛他先發製人,手起刀落,殺得他們措手不及,他斬下馬頭,暫時還能震懾住他們,但時間長了,他們緩過氣來,會像群狼一樣撲過來,把自己兄弟二人,吞噬連骨頭都不剩。


    七眼橋,扁擔山,兇名在外,他不敢耽擱!


    他,畢竟隻是一個小孩,一人一刀,不足以讓這些人害怕。


    “小勇,你下來!”誌遠看了馬背上的鄭勇一眼,低聲說道,“不管她認不認你,是她的事!該做的,你已經做了!”<i></i>


    “嗯!”鄭勇一躍而下,顫顫巍巍朝花轎走去。


    正在這時,人群中,躍躍欲試,幾乎所有人,提著扁擔,向前邁開一步。


    “誰敢動!”誌遠橫眉冷對,把鄭勇護在身後,長刀直指白色馬頭,“這就是樣板,誰想死,盡管來!”


    “小勇,你有什麽要說的,盡管對你阿媽說,這裏,有我!”誌遠喝道。


    隨著誌遠的一聲大喝,所有人看了他手中的長刀一眼,又看了首尾分離的白馬一眼,頓住腳步,躊躇不前。


    “媽媽!”鄭勇淚流滿麵,顫抖著雙手,掀開花轎簾布。


    轎中,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媽媽!”鄭勇輕唿道。<i></i>


    他終於見到媽媽了,這是他朝思暮想的媽媽,這是他顛沛流離,找了一年的媽媽,他真的見到她了。


    她沒有變。


    除了剪去她的長發,她現在,一身苗裝,銀光閃閃,美豔絕倫。


    “媽媽!”鄭勇想向前,他想撲到媽媽的懷裏,大哭一場,他找她,已經好久好久了。


    然而,他一直唿喊,麵前嬌媚動人的女人,依然無動於衷,沒有迴應。


    “媽媽,我是小勇啊,你兒子啊!你為什麽不說話啊!”鄭勇大哭,手向前伸去。


    然而,下一刻,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伸出纖纖細手,把鄭勇的手,格擋開來。


    “哪來的野孩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媽!”<i></i>


    女人終於開口,冰冷的聲音,將鄭勇心潮澎湃的心,頓時打入穀底。


    “原來……我是野孩子!”鄭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踉蹌後退。


    恰在此時,一直溫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他的後背。


    “你還有我這個兄弟!”誌遠來到鄭勇身側,沉聲說道。


    “你很漂亮,但你的心,太冷!”誌遠盯著轎中的女人說道,“他不是來投奔你的,也不會耽誤你美好的姻緣,叫一聲兒子,有那麽難嗎?你,根本不配為人母!”


    女子聞言,輕咬下唇,沒有說話。


    “遠哥,不要說了!”鄭勇擦幹淚水,慘笑道,“我認錯人了!”


    “小勇!”誌遠雙目一瞪!<i></i>


    “遠哥,我真的認錯了!”鄭勇看了轎中的女人一眼,“她不是我媽媽!遠哥,帶我走,我要迴家!”


    “好!我們迴家!”誌遠深深看了嬌中的女人一眼,將鄭勇扶到馬背上。


    “想走?”正在這時,一聲冷笑傳來,這是方才被誌遠一刀砍落馬下的青年,“你攔我的接親路,砍我的馬,對我的新娘子胡言亂語,就這麽走了?”


    “你要如何?”誌遠冷聲道。


    “如何?”


    青年麵色扭曲,“兩個小東西,立馬給我跪下磕頭認錯,我氣消了,放你們走!”


    “我這輩子,不跪天,不跪地,隻跪父母和長輩!你算什麽東西,想讓我下跪?”誌遠橫刀而立,昂首挺胸,不畏不懼。<i></i>


    “很好!”青年咬牙切齒,大手一揮,“給我亂棒打死!”


    “不要!”一聲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花轎中的女人,忽然跑出來,撐開雙手,把誌遠和鄭勇護在身後,“他們隻是孩子,你讓他們走吧!”


    “小清!苗清清!”青年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這個孽種,果然是你兒子,虧我這麽相信你,心疼你!”


    “不!他不是我兒子!”女子說著,突然哭了,“他們隻是孩子,你放過他們吧!”


    “放心!你兒子,我你不動他!”


    青年寒聲說道,指著誌遠,“但那個雜種,他必須跪地賠罪!”


    “還愣著幹嘛,給我打,一個小屁孩,怕他做什麽?”青年吼道。<i></i>


    青年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向誌遠撲去。


    “就算死,也拉幾個墊背的!”


    誌遠揚起長刀,血戰,一觸即發。


    “砰!”正在這時,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所有人,紛紛挺住腳步,往槍響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個男子,劍眉星目,威猛高大,從一輛小車裏走出來。


    他旁邊,有一個嫵媚動人的女人,巧笑嫣然,挽著他的手臂,其後,有兩個青年,手執一把馬刀緊緊跟隨。


    “誰說他是雜種的?誰讓他跪下賠罪?誰要把他亂棒打死?”


    男子大喝一聲,猶如虎嘯龍吟,他的聲音,震徹山嶺,他踏上七孔橋。<i></i>


    所有人,瞬間,臉色突變。


    “吳……吳邦龍!”一個老者顫聲道。


    “什麽?”那帶紅花的青年聞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他是吳邦龍,安城一霸,吳邦龍……”人群紛紛擾擾起來,看著那個霸道的男子緩緩而來,所有人,不由得往後退,主動讓開一條路。


    忽然,那個霸道的男人,他腳步加快了,猶如一陣風,閃身到癱軟在地的青年麵前。


    他俯視著他,居高臨下。


    “是你說他是雜種?”男子把青年提起來,對著他的嘴巴,一巴掌扇去。


    頓時,鮮血飛濺,一顆牙齒,從青年口中噴出。


    “是你要他下跪賠罪的?”男子說著,再一巴掌抽去。<i></i>


    “是你,要把他亂棒打死?”男子大喝,他的手,突然捏住青年的喉嚨。


    “砰!”青年的身體,砸在地上。


    頓時,灰塵四起。


    青年被砸得七葷八素,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巨大的黑影,覆蓋了他大半邊麵門,他失去意識前,才知道,那是一隻腳。


    “砰!”青年被一腳踢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


    “一群狗東西,我兒子豈是你們能動的?”吳邦龍冷眼掃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誌遠身上。


    “混賬東西,我叫你好好的讀書,你倒是出息了,連老子的刀,都敢拿來玩了!”吳邦龍來到誌遠麵前,隨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誌遠臉上,隨後,把誌遠的刀,拿到手中。<i></i>


    誌遠一言不發,默然繞開,來到鄭勇身邊:“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沒了!”鄭勇從震撼中迴過神來,搖搖頭,看著苗清清,黯然道,“我本來想問她,為什麽拋棄我,現在,不用問我也知道了!遠哥,我們迴家!”


    “好!”誌遠看也不看吳邦龍一眼,一躍而起,跳上馬背,揚長而去。


    ……


    “混賬小子,三年了,還不願意和我說話!”吳邦龍咬牙切齒。


    “兒子,媽媽對不起你,你要好好的!”苗清清看著鄭勇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一片山嶺中,低聲細語。


    “說吧!這事,怎麽解決!”吳邦龍環顧四周一眼,“今天,要是沒有一個說法,我踏平你們扁擔山!”<i></i>


    “龍哥,好說!好說!要不,去寨子頭坐坐?”一個老者走上前來,陪笑道。


    “好!我半年沒來了,去坐坐也好!要不然,某些人已經忘了我吳邦龍是是誰了!”


    吳邦龍大手一揮,往寨中走去。


    ……


    “遠哥,那人是……”一片山林中,鄭勇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能是誰?”誌遠漠然道,“我家死老頭子!”


    “那……那他會不會……”鄭勇聲音很低,目光閃躲。


    “放心!”誌遠拍了拍鄭勇的肩膀,“我的事,他很少管的,家裏多一個人照顧奶奶,他好推卸責任,高興還來不及呢,不會趕你走的!”


    “遠哥,她真的不認我了!”鄭勇黯然道。


    “她剛才不是不認你,她是為了保護你!”誌遠安慰道,“還有,你阿媽是杯拐賣過去的,有心結,你得給她一點時間!”


    “真的嗎?遠哥!”鄭勇搖晃著誌遠的肩膀,激動起來。


    “天下還有哪個母親不疼自己孩子呢?”誌遠說道,“她口口聲聲不認你,冷冰冰的,其實,她心裏,掛念著你呢!”


    “這樣……”鄭勇笑了,下一刻,臉色一變,“那她……會不會……”


    “放心吧!”誌遠笑著說道,“老頭子雖然混賬,但辦事情還是很靠譜的,你既然是我兄弟,就是他半個兒子,剛才他不說話,就認可你了,他不會不管你阿媽的,他能解決好的,沒人敢欺負你阿媽!”


    “她婚事已經被我們攪了,看來也成不了,這樣也好,那男的,不是什麽好人!”


    “那……遠哥,我們現在該幹嘛?”鄭勇高興起來。


    “還能幹嘛,上馬迴家!”誌遠大笑一聲,把鄭勇抱到馬背上,迎風策馬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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