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城,恆運碼頭。


    今夜,格外的靜。


    遠處燈光輝煌,這裏,卻寂寥無聲。


    因為,數月前,這裏發生激烈槍戰,死了幾個人,包括恆運物流的老板周恆遠,也在此被一槍狙殺。


    曾經熱鬧繁忙的碼頭,如今已被封鎖,更成為人們眼裏的不祥之地。


    沒有人願意來這裏。


    除了風。


    今夜的風很兇,不斷地肆虐著早已廢棄的集裝箱,霎時間,枯枝敗葉飛舞,猶如一個肥胖的女人,在集裝箱上,鬼哭狼嚎。


    時間流逝。


    當碼頭對麵,那鍾樓上傳來一聲悶響,那笨重的時針,輕微一顫,指向八點。


    一陣輕鳴,婺江之上,有一艘快艇,緩緩而來,不多時,停在婺江中央。


    這時,快艇上,有燈閃爍。


    那是一隻手電筒,連續閃了三下。


    像是迴應一般,碼頭上,瞬間有電筒光亮起,也閃了三下。


    那艘快艇動了,往碼頭而來。


    很快,快艇靠岸,從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高大威武,他掃視四周一眼,提著兩件沉重的行李包,走上碼頭。


    恰在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同樣提著一件行李包,現身於碼頭上。


    這是一個消瘦矮小的青年,賊眉鼠眼,剛剛現身,看到對麵的中年男子,便露出笑容。


    他迎了上去。


    “文哥,你好!”青年樂嗬嗬地說道,伸出右手。


    “歡兒小姐呢?”文哥皺眉,極為不滿。


    “這個……”青年訕訕一笑,摸著鼻子,“歡兒小姐有要緊事情,不能前來,叫我來交易……”


    “我沒見過你!”文哥冷聲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公安局的人?”


    “哼!”青年不悅起來,忽然之間,拿出一把小刀,扔給文哥,“這刀,你應該認識吧!”


    “果然是她的!”文哥目光一閃,下一秒,他笑了起來,“小兄弟,對不住了,現在風聲很緊,不得不小心呐!”


    “沒事!”青年擺擺手,“貨呢?”


    “你一個人來?”文哥問道。


    “你也不是一個人嗎?”消瘦的青年反問。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貨在這裏!”


    文哥打開兩袋行李包,“都是好貨,我費了很多力氣,而且冒險前來,說好了,三倍價錢,這還是看在歡兒小姐的份上,要是別人,就算是十倍的價錢,我是不會來婺城的!”


    “好說!”青年大笑,隨後將手中的行李包遞給文哥,“這是兩百萬,足夠了!”


    他說著,瞥了地上的兩袋行李包一眼,將其拉關上。


    “你不檢查一下?”文哥眉頭一挑。


    “我相信,你不敢騙小姐的!”青年湊巧一部,意味深長地說道,“要不然,你也不會來了,騙她的後果,你懂的!”


    “迴去告訴小姐,我欠的人情已經還了,還請以後高抬貴手,別再為難我了!”文哥鄭重說道,“還望小兄弟多多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青年輕笑。


    兩人交換行李,錯肩而過,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砰……”正在這時,一聲槍響,劃過長空。


    那是一顆子彈,從黑暗的未知處飛出,在風中極速旋轉,恰好,從文哥的耳邊唿嘯而過。


    碼頭上的兩人,汗毛倒豎,生生頓足,同時往岸邊的那艘快艇望去。


    “轟!”


    下一秒,一聲巨響,震破蒼穹。


    霎時間,火光衝天,整個碼頭,一片泛白。


    那艘快艇,高高飛起,而後砸在水麵上,濺起大片浪花。


    碼頭上的兩人再是對視一眼,他們的臉色,也隨之蒼白起來。


    他們的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毫不猶豫,兩人撒腿就跑。


    “哢哢!”正在這時,兩聲輕響,兩束車燈照亮了他們的去路。


    兩人驀然迴首。


    一時間,他們的眼睛,急劇收縮。


    那是一輛車,一輛豪華的保時捷,對著他們,唿嘯而來。


    太快了,快得兩人剛剛拔槍,已經是來不及扣動扳機。


    “嘭嘭!”


    兩聲悶響,兩人的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被撞飛數米遠,他們手裏的槍,連同行李包,也隨之掉在地上。


    “嘎……”


    一聲急刹,豪華的保時捷突然停下。


    從中,走出一個青年。


    他,英俊瀟灑,氣宇軒昂,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扛著一把狙擊槍,風淡雲輕,往躺在地上的兩人,一步步地走去。


    風,忽然停了。


    整個世界,仿若隻剩下他的腳步聲。


    他每往前一步,地上的那兩人,臉色便蒼白一分。


    仿若,他的腳步,踩踏在他們的心上。


    特別他臉上,那若有若無的邪笑,更是讓這兩人,恐懼交加。


    “邪少,唐風!”地上的青年盯著來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知道,這次栽了。


    他不是不想逃,現在已經重傷,動都不了,怎麽逃?


    包括他身邊的中年男子,這個所謂的文哥,此時此刻,已然成了待宰羔羊。


    “小四,有出息了,做大生意了哈!”唐風瞥了地上的青年一眼,滿是玩味。


    “風哥……”小四苦笑起來,要是來的是張逸傑,他還可以周旋一番,可這是唐風,邪少唐風,他知道,這次絕對很慘。


    “這位又是誰呢?”唐風施施然地來到兩人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中年男子。


    “哼!”文哥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一言不發。


    “有性格!”唐風笑了,“你是被撞到這裏吧,痛不痛啊!”


    說著,唐風抬起腳來,對著中年男子的腿,一腳踩下去。


    “啊……”文哥慘叫,嘶吼起來,“唐風,你這算什麽本事,你這算什麽警察!”


    “那迴頭告我去啊!”


    唐風忽然收斂笑容,俯下頭來,捏著文哥的脖子,“敢來婺城作亂,你當真好大的膽子,你這些槍支彈藥,要是流落出去,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你現在跟我講本事?你這種人渣,死不足惜,你應該感謝我是個警察,要不然,剛才我已經一槍崩了你!”


    唐風說著,鬆開文哥,把槍收起來,隨意坐在地上,點燃一支煙。


    “說吧,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這裏發生爆炸,一會兒就會有人來了,別挑戰我的耐性!”


    “風哥……我不能說!”小四咬牙,低聲開口。


    “為什麽?”唐風輕笑一聲,手指一彈,一團煙灰脫落而下,“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講什麽狗屁義氣嗎?小四,我了解你,你本性不壞,也陷得不深,這種事情你是沒膽量做出來的,定是有人脅迫你,說,是誰?”


    “你先答應我,把我老婆女兒安置好,我就說!”小四說道。


    “好!”唐風點頭,“你老婆女兒在哪?把事情問完了,我馬上去接她們,保證她們的安全!”


    “是歡兒叫我做的……”小四說道。


    “嗯!還有呢?”唐風問道,“她現在住哪裏,和哪些人一起,你知道不?”


    “不知道!”


    小四搖頭,“是她上門來找我的,我隻知道,她需要槍,要做一件大事,她的人,全被抓了,她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不得不做,來這裏,也是她通知我來的,說隻要我乖乖聽話,我老婆女兒就沒事……”


    “你家人被她抓走了?”唐風皺眉。


    “沒有!”小四搖頭,“她人手不足,所以沒下手,但我不敢動,不敢拿老婆女兒的性命做賭注……”


    “這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唐風問道。


    “我老大,劉偉!”小四說道,“我發短信給他的,叫他注意我老婆女兒,我真的怕了,歡兒像瘋了一樣,有個兄弟,就是不聽話,被她一刀砍了,我怕事情辦好了,她突然下手,我……”


    “劉偉是誰?”唐風擺擺手,打斷小四的話,“你什麽時候拜了一個老大了?”


    “兩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小四說道,“兩個以前,婺城所有的混混突然去往城東,說是有人花大價錢,尋找一個人,就在華豐菜市場附近……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劉偉的,他在跟一個大人物辦事,最後,事情也辦好了,我分了不少錢……”


    “那個大人物是誰?”唐風問道。


    “藍衣,藍少!”小四說道,“老大喝醉了,不注意說出來的……”


    “難怪了……疙瘩知道這消息,也不奇怪了!”唐風思索,“找人,必然是陳曦了!”


    “還有什麽,一並說了!”唐風喝道。


    “沒有了!”小四顫聲說道,“我家就在華豐路32號,風哥,你答應我的!”


    “嗯!”唐風點頭,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你呢?打算說不說?”


    文哥咬牙,冷冷地看了唐風一眼,一聲不吭。


    “有性格!”唐風一腳將香煙踩滅,“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誰……鍾文是吧,警方已經注意你很久了,你不說沒關係,我也知道,是歡兒通知你來的,以她的作風,你一定不知道她的下落了,既然這樣,我懶得跟你浪費時間,你去公安局慢慢的說吧!


    唐風不再理會鍾文,拿出一台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孫宇,想不想立大功啊,恆運碼頭,快點!要不然,功勞可被別人搶了去了!”


    掛了電話,唐風拿出手銬,將兩人背對背,把他們的手,拷在一起,轉身走進車裏,揚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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