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微微亮,吳誌遠便已起床。


    看著熟睡中的陳曦,吳誌遠眼神柔和,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


    簡單洗漱一番,吳誌遠在陳曦額頭上輕輕一吻,便走出了房門。


    走到街上,人不多,卻有一個地方,已然沸沸揚揚。


    那是一個攤位,一個賣早點的攤位。


    那裏,隻買一樣小吃,熱幹麵。


    這是武漢獨有的小吃,價格實惠,味道卻極佳,配料也很是簡單,一點蔥花,一點特製的醬,有些人,還可以撒上一點熱湯,雖是簡單,卻很受人喜歡。


    自上次一別,已然過了數月,對於武漢,吳誌遠最難以忘懷的不是黃鶴樓,不是長江大橋,更不是隻住幾個小時候便匆匆離開的昂貴公寓。


    而是,熱幹麵。


    他吃過一次,便難以忘懷。


    這不?他一大早就起來,便為了這熱幹麵。


    當然,也順便查探一下周圍的環境。


    此時,天光乍亮,正是人們情緒最為鬆懈之時,如果有什麽不妥之處,他能輕易發現。


    還好,四周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和車輛,吳誌遠稍微放鬆,邁開腳步,往那麵攤走去。


    “老板,三碗熱幹麵打包帶走,兩碗多放辣椒,一碗少點,加點湯!”


    “好叻!”


    不多時,三碗麵已然弄好。


    非常之快。


    這也是人們喜歡熱幹麵的原因之一。


    提著早點,吳誌遠返迴。


    再次迴到公寓,陳曦已經起床,她,在梳妝。


    “我來!”吳誌遠將早點放下,來到陳曦身後。


    “我家小曦真好看!”對著鏡子,吳誌遠柔聲說道。


    她拿起梳子,盤起了她的三千青絲。


    “以後不能不聲不響就出去了,我最怕一醒來就不見你!”陳曦輕聲說道。


    “好!”吳誌遠點頭。


    他來到陳曦的麵前,輕笑一聲,拿起了畫筆。


    “你會嗎?”陳曦問道。


    “不會也得學啊,我願意每天都為你畫眉!”


    手腕輕揚,一筆淡墨劃過,陳曦閉上了眼睛。


    他很是溫柔,且一絲不苟,畫筆劃過間,猶如春風,滋潤了她的心田。


    當,一縷晨風拂過她的清麗無暇的臉,她,緩緩睜開眼睛。


    一道亮光,從她眼裏閃過。


    她,嫣然一笑。


    吳誌遠看著她,竟有些失神。


    此時的她,已然成了一個端莊而風韻的女人。


    一笑之間,風情萬種。


    “看什麽……”一抹紅霞閃過,陳曦不由得瞪了誌遠一眼。


    “嘿嘿!”


    吳誌遠摸著鼻子,幹笑一聲,將畫筆放下,重新來到她背後,輕撫著她的肩膀,“小曦,怎麽樣?”


    “你的手挺巧的,以後,你要天天幫我畫眉,畫一輩子!”陳曦柔聲說道。


    “嗯!畫一輩子!”吳誌遠重重點頭。


    牽著她的手,兩人起身,來到餐桌旁。


    “試試這熱幹麵!”


    吳誌遠將袋子打開,把早點拿出來,端著一碗麵,放在陳曦麵前。


    “這是你的,辣椒少點,嘿嘿!”


    “三碗呀!”陳曦無奈搖頭,她知道,有兩碗,必然是遠哥的。


    他昨晚一直念叨著熱幹麵呢,說是給她賣來,其實,是他最想吃了。


    “快吃,一會兒涼了!”吳誌遠迫不及待,已經拿起筷子。


    “遠哥,接下來,我們的路,怎麽走?”陳曦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感覺還不錯。


    “三條路,一路,往東北方向,走安徽,但安徽靠近浙江,這條路,不妥……”


    “二路,直接背上,走河南,穿過北京,直達內蒙古,但這一路,要過華北大平原,如果遇到警方的圍追堵截,很難逃,更何況,北京……”


    吳誌遠沉默半晌,苦澀搖頭,“北京是張逸傑的地盤,一旦他知曉我們的意圖,那是自投羅網!”


    “第三路呢?”目光一閃,陳曦問道。


    “走西北,進陝西,我們在西安停留一天,然後轉太原,從太原直接北上,去往唿和浩特……”


    吳誌遠悶聲說道,“我們需要一輛車,坐車去,容易暴露身份,我們開車,到太原後,再轉車……我們需要不斷地轉移地點,才能生存,小曦,對不起,苦了你了!”


    “別說這些了!”陳曦笑道,“吃完飯,我們去二手車市場轉轉,買一輛性能差不多點麵包車,大概一萬左右就行,你不方便出麵,這事我來處理,我們沒事的!”


    “唿和浩特離赤峰還很遠,我們需要跨越茫茫大草原,大半個牧區,到時候,需要一匹好馬……


    赤峰靠近遼寧了,那裏接近大興安嶺,多山林,多河流,而我們去的地方,就是赤峰以北數百公裏的的霍林郭勒,那裏容易隱藏,最適合我們居住!嫂子說,她也會在那裏等我們……


    遠哥,如果你心疼我,我們可以走走停停,當是遊山玩水就是了……”


    “聽說,赤峰有一座山,通體紅色,像晚霞一樣,特別漂亮!”吳誌遠笑道。


    “那就這麽定了?”陳曦放下筷子,看著誌遠,目光炯炯。


    “遵夫人之命!”吳誌大笑起來。


    “什麽時候變得油嘴滑舌,嬉皮笑臉的啦!”陳曦鳳目微瞪,不由得嘀咕,“定是跟著楓叔學壞了!”


    “本來就是!”吳誌遠嘿然說道。


    “還說!”陳曦冷哼一聲,道,“手法那麽嫻熟,是不是幫別的女人畫過呀!”


    “什麽?”吳誌遠茫然。


    “哼,還裝!”陳曦起身,坐到誌遠身旁,挽起他的手臂,笑吟吟地說道,“畫眉呀,畫得那麽嫻熟,是哪個女的,這麽有福氣啊!”


    “沒有,絕對沒有!”吳誌遠急忙開口,看著一臉笑容的陳曦,心裏不由得警惕起來。


    這丫頭,心裏跟明鏡似的,不動聲色的給他下套呢。


    無論如何,這種事,絕對不能承認。


    “我是個天才,電影看多了,自然就會了!”


    “天才?”陳曦嗤之以鼻。


    在她心目中,遠哥自然是才華橫溢的,但,這事明顯是敷衍她。


    更何況,說起天才,比起一個人來,陳曦不得不承認,有一個小丫頭,比起她和誌遠,勝過何止十萬八千裏。


    “不說算了!”陳曦輕歎一聲,鬆開誌遠的手臂,“誰人沒個秘密呢?夫妻之間,也需要隱私呢,更何況,我們還不是夫妻……”


    “小曦,你……”吳誌遠睜大眼睛。


    這是逼他說啊。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不從實招來,後果很嚴重。


    有可能,連臥室的門都進不了。


    可是,一說了,她豈不是又吃醋了麽?


    “我說……”沉默半晌,吳誌遠憋出兩個字來。


    “遠哥真好!”陳曦恢複笑容,重新挽起誌遠的手臂,格外親昵。


    “小芳姐,是小芳姐!”吳誌遠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她,是怎樣的感情,阿媽過世後,我很依賴她……”


    “對不起,遠哥……”陳曦黯然道,“我不該問的!”


    “沒什麽!”吳誌遠轉過頭來,捧著陳曦的臉,“都過去了,你不是說了嗎?過去的,我們沒法改變,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


    “嗯!”陳曦輕輕點頭,窩到誌遠懷裏,“還有未來,我相信,我們,一定會走出一條路來,有人不讓我們活路,我們要說不……遠哥,懂我的意思嗎?我們不要輕易說放棄,我不會放棄你,你也不要放棄我,是生是死,我們在一起……”


    “我懂,我懂!”


    他,抱緊了她。


    ……


    時間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已然下午。


    今天的株洲,格外熱鬧。


    因為,昨天的一個大事件,曝光了出來。


    一級通緝犯吳誌遠,現身株洲,大搖大擺,在街上散步,最後,打昏兩個刑警,不知所蹤。


    讓人奇怪的是,如此兇狂之徒,殺人不眨眼之輩,卻沒有對那兩個刑警下死手,他們,隻是輕傷。


    報道還說,此人身邊,還跟著一個仙女般的女人,實在讓人驚異無比。


    加上之前長沙的歡兒事件,整個株洲,鬧得沸沸揚揚。


    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說,這是禍害,且,視法律如無物,壓根不把他們湘人放在眼裏,應該將其盡快抓捕,甚至槍斃。


    也有人說,這個外表冷酷的通緝犯,實則有一顆俠骨柔情的心,要不然,那兩個刑警可能已經是兇多吉少了。更何況,他要是真的是壞人,那個仙女般的女人,怎會跟著他?


    紛紛攘攘中,有一個人,悄然來到了株洲城。


    這是一個青年。


    他腳步有些踉蹌,卻依然掩飾不住他的氣宇軒昂,邪魅不羈。


    唐風,迴來了!


    進城之後,他沒有停歇,徑直往一個地方而去。


    這是一處茶樓,位於一處深巷中,格外安靜。


    “我,迴來了!”


    唐風來到一個包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房裏,一個英武非凡的青年,驀然轉身。


    “阿風!”


    “老張!”


    兩道身影,緊緊抱在一起。


    許久,影分。


    張逸傑拍著唐風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睛上,竟然閃過一滴晶瑩。


    “不是吧!”唐風錯愕,“你哭了?”


    “屁!”張逸傑大怒,不再理會唐風,轉身坐起。


    “哈哈!”唐風狂笑,“一向古板木納的張逸傑,竟然哭了,還是為我哭了!”


    “閉嘴!”張逸傑怒瞪,“沒死很神氣是吧,又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被禍害了!”


    “什麽話嘛!”唐風翻白眼,幹咳一聲,在張逸傑對麵坐下。


    “活著就好!”張逸傑輕聲說道。


    “謝謝兄弟!”唐風重重點頭,沉默片刻,問道,“上麵有什麽指示?”


    “讓我按兵不動,等著!”張逸傑苦笑,“這都火燒眉毛了,還讓我等著,再等下去,我怕吳誌遠已經逃往國外了!”


    “他不會,歡兒也不會!”


    唐風搖頭,“別看這兩人桀驁不馴,但他們的思想卻很傳統,不會狼狽的流落他鄉,就算死,他們也會死在國內,他們不想做孤魂野鬼!”


    “你啊……”唐風歎道,“這些,你隻要一細想,就能想明白的,你隻是太想抓他們了……還有,上麵應該有部署,他們那邊,可能鬥得更厲害了,比我們還要緊迫,人家講的是大格局,而我們,你,我,吳誌遠,歡兒,隻是小池塘裏的魚蝦而已……”


    “無論如何,我們都還活著!”張逸傑點頭,“說起來,我們沒有好好的喝過一次酒,今天反正沒事做,心裏也壓得慌,我們大醉一場……”


    “不了!”唐風搖頭,“喝酒傷身,容易誤事!”


    “你什麽時候轉性了?”張逸傑一愣。


    “我什麽時候愛喝酒了?”唐風反問道,“那是疙瘩,不是我!”


    “哈哈!”張逸傑大笑,“我倒是忘了,婺城雙少,一個好酒,一個好色,你是後者!”


    “不說了,我走了!”唐風起身。


    “這就走了?”張逸傑驚訝,“你去哪?”


    “兄弟間,知心足夠,不用那麽多廢話!”背負著雙手,唐風悠然而去,“我去長沙,見一個人!”


    “誰?”張逸傑問道。


    “一個女人,她在等我!”


    “靠,狗改不了吃屎!”


    “你懂個屁,一天隻知道破案,嫂子還一直在等你迴家呢!”


    唐風的聲音傳來,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幽暗的走廊中。


    “小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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