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婺城,烈日炎炎,煩悶而壓鬱。


    城南,一道疲憊身影,在陽光下踉蹌而行。


    他是張逸傑。


    他,又一次從醫院出來。


    今天,唐風醒了,卻很是虛弱,但他卻鬆了口氣。


    唐風沒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長唿一口氣,終於可以放下心來,追蹤吳誌遠和歡兒。


    然而,糟糕的事情,接二連三傳來。


    劉天峰遇襲,被人打成重傷,差點死於非命。


    張逸傑被停職,無法得知內幕。


    但據說,劉天峰是在一條小巷子裏被人用麻袋套出,打成重傷,並沒有目擊者,沒人知道兇手是誰,當然,劉天峰本人也不知。


    張逸傑去過劉天峰所說的案發現場,仔細查探過,的確有打鬥的痕跡,還有血跡,但,他何等明銳,很快就發現那根本不是案發現場。


    那是偽造的現場,盡管做得很像,但張逸傑還是發現了。


    第一,血跡不對。


    那些血跡,有拖痕,但不是麻袋中拖出來的,沒有麻袋印。


    第二,血跡的範圍,太小,有人被麻袋套住毆打,定然會在地上翻滾,而那所謂的現場,隻有點點,看上去,像是有人過後塗上去的。


    更重要的,還是劉天峰這個人。


    陳定海死後,劉天峰無論走到哪裏,都帶著大隊人保護著他,他有車,為何會一個人走迴家,而且有那種深巷中?


    這個人,在張逸傑看來,一向心思縝密,心機頗深,怎會如此大意?


    很明顯,這與劉天峰的性格不合。


    然而,劉天峰身上的傷,不是假的,的的確確被人毆打過,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來人很是了得,讓其連拔槍的機會也沒有!


    在婺城,有誰能有這個本事?


    除了吳誌遠,隻有歡兒一人。


    吳誌遠和陳曦在一起,且不論他在哪裏,不可能來毆打劉天峰,他沒有任何動機。


    再者,吳誌遠若是想對付劉天峰,那絕對不會這番做法,他做事,幹淨利落,如果是吳誌遠,劉天峰已經死了。


    那,隻有一個人,歡兒。


    之前,張逸傑就猜測,歡兒必定會找到劉天峰,為陳定海報仇。


    以歡兒的性格,必然會把陳定海的死,也一並算到陳定海身上。


    她有足夠的動機,而且,有能力。


    既然如此,那劉天峰撒謊,就說得通了。


    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歡兒有任何關係。


    盡管,他想殺了此人。


    但,歡兒沒死之前,劉天峰絕對不敢妄動。


    想到這裏,張逸傑心裏沉重如山。


    歡兒沒殺劉天峰,那,必然有所圖。


    此時此刻,換位思考,歡兒還圖什麽?


    她原本可以逃之夭夭,離開婺城,甚至,逃往國外,她沒走,隻有一個原因。


    報仇!


    最大的仇人,無非二者,一是唐風,二是吳誌遠。


    此時,唐風重傷,在醫院,那,歡兒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想通過劉天峰,找到吳誌遠的蹤跡。


    “敗類!敗類!警隊的敗類!”想自己咬牙切齒,握緊拳頭。


    項局長死了,現在,是劉天峰當權。


    很多時候,他很被動。


    此時此刻,他對劉天峰的恨,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很想,通報上麵,將此人抓了,慢慢審問。


    然而,上麵不允許,他隻能隱忍。


    說來說去,就是沒有確鑿的證據。


    動一個公安局副局長,非常小可,他隻能隱忍。


    然而,劉天峰和歡兒明顯有勾結,這樣下去,何時能將歡兒抓捕歸案?


    讓張逸傑更為緊迫的是,如果,歡兒死了,劉天峰就更加高枕無憂。


    劉天峰必然會想方設法,除掉歡兒,以除後患。


    但,他被停職了,處處受限製,又能為之奈何?


    “罷了!罷了!”張逸傑用力甩甩頭,現在,他想迴家,迴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他需要認真想想,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


    不知不覺,張逸傑來到一棟別墅門口。


    這是唐風的別墅,原本,是買給楚靈的,但楚靈已死,一直空著,除了唐風本人,無人知道這裏。


    於靜,就安頓在這裏。


    張逸傑沒開車來,唐風那輛車,太過醒目,他怕被人盯上,特別是劉天峰。


    他不得不小心,他不想於靜再遭不測。


    沉默半晌,張逸傑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邁身進去。


    “迴來了!”花園中,有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坐在一個輪椅上,自己推著輪子,在花園裏走動。


    “我來!”張逸傑大笑一聲,跑上前去,扶著輪椅,推著她,漫步行走。


    “老公,工作怎麽樣了?”於靜問道。


    “叫你一個人的時候,在屋裏歇著,你就是不聽!”


    張逸傑答非所問,略微責怪,眼睛裏,卻滿是柔情。


    “屋裏悶得慌,出來曬曬太陽!”


    於靜嫣然一笑,“老公,我都知道了,你被停職了!電視上一直在說!”


    “額……”張逸傑苦笑。


    “在為誌遠和歡兒的事情苦惱吧!”於靜會心說道。


    “你別想多,安心靜養即可!”張逸傑說道。


    “破案抓人,我不懂!”於靜說道,“不過,對於歡兒,對於小曦,我比你了解……”


    “小曦善良,而且聰明絕頂!”於靜說道,“有小曦在,她是不會讓吳誌遠殺人的,那隻能躲起來,別看小曦平時安安靜靜的,但主意多著呢,有她在,再加上吳誌遠,他們必然會躲起來,像普通人一樣,你想找到他們,太難了!”


    “哦?”張逸傑輕起來,“你繼續說!”


    “歡兒呢,這個人,我見識她的手段!”


    於靜說道,“這個人,做事全憑喜好,憑性子來,反複無常,那天,她就當著我和小曦的麵,一槍殺了她手下……”


    於靜迴過頭來,顫聲說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隻是因為,她那個手下,和陳曦說了一句話!”於靜說道,“這個女人,很危險,有一次,要不是小曦幫我擋了一槍,我就被殺了!”


    “別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歡兒,對吳誌遠,非常恨,恨得刻骨銘心,要不然,她不會想方設法那樣折磨小曦的……”


    “你的意思是?”張逸傑目光一動,所有所思。


    “你既然想抓他們,那最好的辦法,是將他們聚攏在一起!”於靜說道,“我相信,歡兒會無所不用其極將誌遠和小曦找出來……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老公,我隻希望,到時候,你別讓歡兒傷害小曦……”


    “這點,我何嚐不知道!”張逸傑說道,“可是,怎麽找?連一點線索也沒有!”


    “我們想事情,一般來說,隻有兩種可能,是,或者不是!”於靜說道,“老公,你有沒有想過,第三種可能?”


    “第三種可能?”張逸傑一愣。


    “除了歡兒之外,除了警方之外,還有誰在找誌遠和小曦?”於靜問道。


    “他們的朋友親人?”張逸傑說道,而後搖頭,“如果我是吳誌遠,必然斬斷和所有朋友親人的聯係,再說,安城警方,成都警方,已經嚴密監控吳誌遠家人的電話手機,包括陳曦最好的朋友,蘇小穎,但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我是說……別人!”於靜說道,“老公還記得,藍少是怎麽把小曦救出來的麽?”


    “你說什麽?”張逸傑大喜,激動起來。


    “咯咯咯!”於靜輕笑,“警方都找不到小曦他們,更何況是歡兒?但,你別忘了,在騖州城,最大的那兩個黑勢力團夥,都被歡兒掌控,是何等根深蒂固,你既然能猜到小曦他們在麗州城,那你為什麽想不到,歡兒會也許和麗州的某些人,有聯係呢?她,會不會利用這些人,把小曦他們找出來?”


    “老婆,謝謝你!”張逸傑大笑一聲,來到於靜麵前,捧著她的臉,深深一吻,“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你有心事了!”於靜說道,“我老公,頂天立地,就算被停職了,就算不穿警服,照樣能破案,沒有任何人,能困得住龍!你隻是當局者迷罷了!去吧,我在家,能照顧好自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念原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吳開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吳開陽並收藏一念原罪最新章節